第三章 飛向勝利的羽翼
《赤裸裸之戰》 · 花谷敏嗣 · 1.9萬 字
今天是假日,可以稍微輕鬆點……當我正閒着到處晃時。
早上八點櫻就打了電話過來。
『想跟拓巳討論火琉奈的事。』
「可以啊,要來我家嗎?」
『火琉奈不在旁邊比較好……』
看來討論內容很嚴肅。
我們約定好,在距離我家步行半小時左右的咖啡廳碰面。
火琉奈則留在家裏。我提醒她不可以被我爸媽發現後,這才離開家。
咖啡廳取了應該是法語的店名,我不會念。這是我第一次走進這裏,離平常上學的路線也有一段距離。至於客層則以附近公司的粉領族居多,想必是因爲成功營造出女性喜愛的氣氛吧。櫻知道的店還真多啊……
好不容易等到櫻抵達,一眼就可以看出她睡眠不足。明明穿着平常那種可愛的衣服,但眼睛卻眯到快閉起來了,走路也搖搖晃晃的。真的沒問題嗎?
「櫻?」
「哇……拓巳,早安。」
「你還好吧?」
「有點睡眠不足。」
語畢,她很熟練似地打開門,以堂而皇之的腳步走到最裏面的雙人席。
「拓巳,早餐喫了嗎?」
「不,還沒。」
儘管我帶了部分GT資金出來,但看到菜單上一人份的餐點就得花掉跟昨天那一大袋麪包相同的金額,不由得狼狽起來。
櫻舉起手,待在櫃檯那邊的中年老闆便走了過來。對方銀髮而身材苗條,戴眼鏡並蓄着優雅的鬍鬚,外形就好像從畫中走出來的管家。
「哎呀,櫻小姐,真是久違了。今天跟朋友一起嗎?」
原來櫻是在提醒我不要把危險的對話泄漏出去。
真快!現在才差不多早上十點耶。
「總之,我這邊用不着操心。拓巳先專心處理自己跟火琉奈的事吧……可不要派火琉奈跟蹤我喲。」
然而談話的內容卻不三不四。我也以同樣音量的聲音回答櫻。
昨天她跟那個男的發生什麼事了嗎?
櫻看起來似乎非常疲憊。
「餐點已經來了。」
最重要的事,我當然沒有遺漏。
「對了,關於火琉奈的事。」
決定好碰面時間後我鬆了一口氣,結果這回又輪山原打電話來。
『團長,你忘了今天要練習啊。時間已經到了。』
那個傢伙十之八九就是總語,不會錯。
「下次有機會,讓你看看火琉奈的理法。」
「反正,總語不是問題,你不必擔心了。」
道別時,櫻以認真的表情說。
『在Friend Pas跟久實本一起碰面吧。』
我被櫻視爲無法信賴的傢伙?儘管沒表現到非常完美……的這種地步,但至少我已經努力到還可以接受的程度了吧!
在這種氣氛高雅的咖啡廳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我們簡直就像是一般的情侶……
「那點你不必擔心。拓巳忘了總語的事吧,只要專心做自己的事就行了。」
櫻閉上眼,深深嘆了口氣。
「不是因爲那個,該怎麼說……要是拓巳可以更振作一點就好了。」
櫻以指尖輕敲桌面並望着我的眼,然後視線又朝着我背後快速遊移。這是什麼意思?我繼續說下去。
「請給我們兩份早餐,還有咖啡。我覺得好睏呀。」
『現在立刻送到大哥家喵用黑貓賓士宅急便』
櫻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我的眼睛從價格幾乎沒有四位數以下的菜單上來來回回,櫻這時探出身子。
儘管我再三保證,櫻的表情還是開朗不起來。
「耶,這樣就點好了嗎?」
「耶,阿宅久實本?」
我回過頭,老闆正端着食物來到我們這裏。
總之,下星期一定要專心練樂團了。明天放假,就拿來練習吉他吧。
「不,那個我對他保密。因爲我知道櫻不喜歡那樣。」
「那女孩並不是跟蹤狂或喜歡角色扮演,而是具備跟角色完全同樣設定的正牌火琉奈。因此總語是本人的可能性也很高……」
況且如果破壞事件引發的條件,還可以阻止小說中的現象在現實上演。例如邪樹已經消滅了,許多事件都變得不可能成立。只要那些條件都消除,搞不好可以比原作更快結束。
儘管做到什麼地步纔算大功告成,我現在還搞不清楚。
喔喔,公開宣佈我是男朋友。太好了……
只不過,對現在的我而言沒有必要。我已經克服了過去,目標是繼續力爭上游。
是啊……就好比我現在這個樣子。
櫻露出微笑,老闆也對櫻跟我露出優雅的笑容,然後就返回櫃檯了。
聽櫻的口氣似乎對他沒什麼好感。久實本在校內可是個名人啊……只不過形象都是負面的。
櫻以冷靜的表情開始啜飲咖啡。
「我知道。那是我自己寫的。」
昨天我跟蹤她被她察覺了嗎?不,她說的是火琉奈,不是我,所以應該沒穿幫吧?的確沒有人喜歡自己被跟蹤,但櫻還有其他什麼想隱瞞我的事嗎……?
離中午還有相當長一段時間,我心情複雜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時,GT先生傳了簡訊過來。
櫻的眼神很難形容。總覺得她累垮了。不過與其說這是疲勞導致,不如更接近因爲失去希望而崩潰,甚至還變得越來越憂鬱的感覺。
與其說那是出聲,不如更接近吐氣。畢竟那個話題完全不適合這間店的氣氛,櫻的音量就自然變小了。
「嗯……假使三年前的事被他發現了,我會有點困擾呢。」
反正,原作的《邪王戰聖記》內容也是有限的,威脅就算一一發生,最後也總有故事全部說完的一天。
我胸口悸動起來。
『俺請客喵=^_^=』
「或許你覺得很難相信,不過火琉奈會使用理法。那可不是什麼障眼法或變魔術。」
被她說得這麼輕描淡寫,反而讓我更爲提高戒心。
櫻似乎還有其他事,所以我們就在咖啡廳分道揚鏢。
「假使遭遇那傢伙,請喊出『凱薩琳·卡本特』,這樣就可以了。」
看來她還是不相信這件事?
「我只要小心總語就行了吧。」
「……」
「要找個機會讓你看。」
櫻在桌子下踩了我一腳。
這句話似乎將櫻的瞌睡蟲徹底趕跑了,她又探出身子。
「嗯,或許是吧……」
「假使因過分沉迷某樣東西而忽略了自己的周遭,就很容易看不見其他事物,在這種情況下,因爲沒去注意自己的身邊,就會帶來許許多多的困擾。」
櫻突然這麼說。
「啊,那樣好。」
「我的過去被人挖出來也覺得很不是滋味啊。但孤軍奮戰實在太辛苦了。有久實本的知識,GT先生的行動力,加上能對付『邪』的火琉奈,像這樣的組合應該可以解決大部分困難。他們已經幫了我很多忙,你用不着操心。」
「我並不是單打獨鬥,還有GT先生,以及久實本。」
『弄到大姐的手機了喵』
不行。如果不小心失言鐵定會淪爲笑柄。
……糟糕,真的忘光了。
「嗯,以後會小心的。現在這種狀況千萬不能大意。首先是關於總語……」
櫻爲了強調又重複一遍。
『那,只好由榊海跟我,以及心中想像的團長三人一塊練習囉!下星期的現場表演可別又忘了!』
「如果有類似的人物現身,我會小心的……」
「嗯。啊,你還可以多點一些別的。」
「你有跟他提過我的事?就是我以前……你知道的。」
老闆送上三明治並離去後,櫻攤開紙巾,似乎有點開心地說。
我對老闆以「我就是她男友」的心態打招呼。
菜單上滿滿的法文還是什麼怪文字讓我手足無措,幸好旁邊也有日文註記。
『你沒來是因爲櫻的緣故吧。我從瑠散那聽說了?』
我一口氣說明完畢,櫻的視線卻遊移不定起來。咦,難道她不相信我?但,櫻不是一眼就能看出火琉奈是貨真價實的本人嗎?
難道是櫻還沒親眼見識過邪樹跟火琉奈的理法,所以沒辦法進入狀況……
「我知道。不過,在那之前先聽我說。火琉奈既然出現了,『邪』也會依據小說本文的時序一一出現。既然這樣,接下來就是《春之嵐》了。那篇故事出現的宗形總語,很有可能會從櫻的身邊冒出來。」
「我很拼命了啊。包括與火琉奈相關的問題,不是已經撐過去了?」
「看不到的東西反而容易看到,因爲一直想着那些東西看不到,就忽略了自己真正該看的事物。」
「你要多注意一下週圍呀。」
一想到GT先生是用跟棒球手套差不多大的手在輸入簡訊,語尾的喵字就散發出一種不可小覷的威嚇感。
真是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啊。我愕然地打開菜單。跟GT先生的「貓魔界」與久實本的阿宅地獄相較,這裏真是一個完全不一樣的神祕世界。
不過,放着她自己去幹,怎麼讓人安心呢。櫻因爲沒親眼看過邪樹,所以纔會輕視對手。即便在小說裏只是小角色,放到現實生活中依然是極大的威脅。
「老實說,今天不是要討論這個,幫火琉奈買的東西已經寄來了,要怎麼處理纔好?裝箱送去拓巳家可以嗎?」
「……是男朋友。」
果然櫻還是想自己對付總語,到此我終於可以確信。
「抱、抱歉。」
「遵命。不論多年輕,熬夜還是對身體不好喔。」
現在不是拘泥於過去的時候了。過去這種東西要趕緊收拾乾淨,像我跟櫻這對情侶,應該要在類似現在這間時髦的咖啡廳,聊聊音樂之類的話題纔對。
「咦?」
然而,櫻這種懶洋洋的態度又是怎麼回事?既然是自己寫的故事,應該會明白小說中的「櫻」將經歷那些遭遇啊。
如今的問題,絕對就是總語。只要能設法處理掉那像夥,我離超越過去又更近一步了。
不行啦!GT先生跑來我家,我爸媽鐵定會被嚇死的!光是火琉奈來就已經夠辛苦了,我哪有可能幫GT先生的拜訪設想理由啊。?
既然明白事情就簡單多了。
還有那個……最近果真好忙。
「我會注意的。」
「是啊,那傢伙對『邪王』的資料很熟,在許多地方都出了力。」
「對不起!是我的錯。呃……抱歉。」
原來如此,這番話應該要說給三年前的我聽。
櫻有點害羞地回答道。
瑠散同學幹得好。
『女友也很重要啊,團長!她可是我們的恩人,也是第四位核心團員!那,明天我跟榊海會在車站前忙,星期一學校再見了!』
「好,今天真對——」唔哇,掛斷了,我話還沒講完哩。山原每次都這樣。
接下來則是聯絡久實本。
「GT先生已經買到火琉奈的手機了。我現在要過去拿,你要來嗎?」
跟GT先生一對一碰面會害怕的真心話就暫時不提了。大白天帶火琉奈出門可能會引發讓人尷尬的流言,所以只好讓她在家留守……
『你自己去就可以了吧?我正忙着剪輯影片哩。』
背景傳來「Levitation step!」的叫聲,似乎是在重播昨天的錄影。
我突然想到。
「火琉奈在沒學會之前根本不知道這招技能吧?」
『嗯,她是住進卓實家第四周學會的。第二週的時候還不會使用。』
「既然如此,只要教她的話,她應該都能搶先學會囉?跟原作的時序無關。」
對方沉默了一會。
『二次元世界的逃兵竟然能想出這點……果然作者再怎麼爛畢竟也是作者……?』
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
『應該是吧。我覺得很有可能。我們現在是在缺乏九頭龍卓實與公會這些大戰力的狀態下作戰。而且在之後,戰鬥的部分還有增無減。本來還不知道該怎麼對應,既然火琉奈小姐可以無視原作的時序獲得強化,那應該就能對抗敵人了。』
「沒錯吧?」
我們沒有其他可視爲戰力的援軍。尤其是根本沒有人會使用「理法」。
這時如果能無視原作迅速強化火琉奈,就可以處於壓倒性的優勢地位了。
沒想到能輕易就發現這逆轉戰局的一招。
火琉奈又做了一些奇妙的動作好一會,但依然行不通。
「就算故意用手遮住陽光,也沒有照出很明顯的影子。只能看見搖曳不定的光而已。這樣算成功了吧?」
「唔喔喔喔!?」
在那之前我有些東西要試一試。
「那我的私生活不都被你看光了——」
『可以啊。下次你就把攝影機擺着別動,利用網路傳輸畫面吧。』
我套在頭上,久實本只說了一句。
喔!?連我的指尖都變得搖晃扭曲,最後看不見了。
「我不是說待會要跟GT先生碰面嗎?十二點在Friend Pasta。久實本也來吧。我們順便喫午飯。」
通過交警面前時還有點緊張。那是由於公園的事件之故。
但警官對我一點反應也沒有。
「我考慮看看……」
兩人跳了一會奇妙的舞蹈後,啥事也沒發生。
第、第一次摸到那個耶!
試着抓抓看,那玩意飽滿又柔軟——!
「是啊,看來是成功了……不過要怎麼解除?」
我則坐在牆邊的椅子上,轉達久實本的指示。
我傳簡訊給GT先生,將碰面時間改爲下午兩點。
「撥開像草一樣的光芒,把光……啊,好像能感受到理的構成了。」
「音的以哈(新的理法)?」
喫完飯後,我讓火琉奈站在房間正中央。她的鬥志十分高昂。
當我開始覺得有些丟臉時,火琉奈停止手臂的動作,專心聽耳機的對話。
『沒錯。在六盟劍當中,裝備上新型的三,把,除了可同時發揮防禦、斬擊、打擊的特殊機能,還能防禦和阻斷理法或暗法。這招被隱沒在改版爲格鬥遊戲的計劃裏,只要有了封骸三翼,除了邪王以外的傢伙都是小菜一碟!』
「太、太棒了!」
『夠了,讓我直接跟火琉奈小姐說吧。』
『就說嘛。小說裏跑出來的殺人魔,只要大叫凱薩琳就能打倒,簡直是天方夜譚。關於總語那部分,我稍微重新想了一下,你現在可以來我家討論嗎?』
「對對。如果是自由式的話,手臂要這樣轉。」
「總之,先教她下一名出場敵人會害怕的技能就夠了。」
把耳麥裝備到火琉奈頭上沒多久,她開始胡亂抓着眼前的空氣。
『你在妨礙練習。』
後座那塊金屬網完全消失這點則不會構成問題。
「該怎麼做纔好……」
時間剛好是中午十二點。該說她生活規律,還是……
空氣中傳出火琉奈的聲音。
所以火琉奈就在這附近……
『那,首先就教她聖魔劍的封骸三翼解放吧。』
我戰戰兢兢地對火琉奈原先所在的位置伸出手。
我擺出蛙式的手部動作,撥開空氣。火琉奈也模仿我。
假使因爲讓火琉奈太勉強而受傷的話,就得不償失了。
努力了大約三分鐘,她終於頹落雙肩。
「如果在水中不行,就想像自己正在撥開草叢吧。」
我本來打電話叫久實本來我家,但他卻以「我討厭去別人家裏」這個莫名其妙的理由拒絕了,這麼一來我只好跑一趟他家借攝影機跟三腳架。
從手的高度,我直覺地想出自己摸到了什麼,於是便反射性地縮回手。
「那影子呢?我應該不會有影子。對了,太陽。卓實,可以拉開窗簾嗎?」
反過來說,要是可順利學會那個,就代表第六週之前的技能都沒問題了。
『我纔不要!十二點店裏應該會客滿吧!我最討厭去人多的地方了!真的要去也要挑人少的時候!』
「你看,像這種感覺吧?」
「啊。」
『我對你的日常生活一點興趣也沒有。這是給火琉奈小姐遠距教學的管道。』
火琉奈學會了陽炎蓑,還有能解除所有光術系理法的反律之光解(Anti Vision)。
這麼一來就算是白天她也可以行動了,甚至是出門跟蹤宗形總語。
雖說高度剛好就是在那邊,但我根本看不見啊!
「我沒看到!我什麼也沒看到!」
火琉奈還沒喫完午餐之前,我在房間的角落立起了三腳架,並將攝影機安裝好。
我的構想是,先讓火琉奈學會可以隱形的理法。
我將麥茶遞給嘴裏塞滿面包的火琉奈。
據久實本表示,那本來是出現第六週才學會的技能。
「不,正在練習。卓實在指導我。咦?知道了,現在換他說話。」
火琉奈把耳麥遞給我。
「啊,對喔。」
「真正的光芒不會扭曲……然後呢?」
消失了。
「真正的光芒不會扭曲,吾潛入光之狹縫……陽炎蓑!」
「不,只是被卓實摸了一下。真的什麼也看不到嗎?卓實擺出萬歲的手勢,應該是成功了吧……」
「這、這樣嗎?」
久實本冷漠地道。
我笨拙地拉開窗簾。正午的強烈日照微微射入房間。光芒碰到火琉奈的位置也出現搖曳。
『火琉奈是「邪」與人的混血對吧?既然如此,在原作要到最後才能使用的「暗法」、「邪」之技,其實現在就能用了。同樣是混血的時之三身,也能使用兩邊的技能。暗法包括次元自在結界與對物體的攻擊術。這對「邪」也有一定程度的效果。只要合併使用理法與暗法,再加上展開封骸三翼,火琉奈根本是無敵了嘛!』
陽炎蓑就像衣服一樣會沿着身體的曲線長出一層。基本上距離皮膚的厚度爲五公分左右。
火琉奈屈身,做出在草叢裏前進的動作。
我不自覺擺出了萬歲的姿勢。不不,這只是因爲抽回手的速度太快了而已!絕不是出於高興!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而且我什麼也看不到!根本不可能是故意的!
火琉奈在後座必須抓住我才能保持平衡。但她抓住我的肩膀後,我肩上就會出現大約五公分「隱形」的部位。以這種姿態騎腳踏車前進,搞不好會變成都市傳說。
我的手機一直保持通話狀態,利用耳機麥克風跟久實本對話。
『爲何要這麼保守啊?只要照我的想法去做,火琉奈會變得更強耶!』
本來以爲她運動細胞那麼發達,游泳應該難不倒她,但仔細想想,火琉奈從小就一直待在環境特殊的特務機關裏。
那是理所當然的,要叫不會游泳的人去「想像游泳的感覺」,根本是強人所難。
「那不是最後大絕招嗎?」
「還是別讓她太勉強了。另外我要報告一下,已經警告過櫻關於宗形總語的事了,但她好像不怎麼相信我。」
然而,問題卻在其他地方產生了。
正在啃紅豆麪包的火琉奈嚇了一跳。
我一回到房間,就發現她在喫麪包。
「聽好了火琉奈,現在要進行新的理法訓練。」
『咒語是,真正的光芒不會扭曲,吾潛入光之狹縫,陽炎蓑(Hide curtain)。』
火琉奈臉上浮現笑容,口中詠唱起咒語。
已經疲憊不堪的我,背靠着椅子托腮而坐,隨口說了一句。
我搖搖晃晃地踩着淑女車前進。
久實本大爲亢奮起來。
「是啊。真不愧是卓實。就像這樣……」
火琉奈無視我心中的辯解,徑自開口道。看來她是在跟久實本對話。
看來運氣是站在我這邊。
「耶耶真的嗎!」
……混帳。
解放聖魔劍,記得在原作中要改造肉體才能使用。而且還是會讓使用者激烈消耗的雙面刃。
我好像摸到了什麼。雖然看不見,但有清楚的觸覺。
就像對着人在水面上的倒影扔石子般,火琉奈的身影出現不規則搖晃——
測試過攝影機後,我確定可以錄影。
對喔,那塊領域的光線被別折了。
我露出有點假惺惺的欣喜反應,火琉奈則發出困惑的聲音。
「久實本,你聽得到嗎?」
仔細觀察,腳踏車的一部分——就好比後輪的車軸——也莫名其妙缺了一塊,幸好一般人不會去仔細留意正在前進中的腳踏車。
一下子就這麼拼命……
「說要透過意識想像,在自己周遭的光芒中游泳、撥水……但我又不會游泳。」
因爲如此,即便火琉奈坐在腳踏車的後座,警官也看不見。
仔細一瞧,原本在火琉奈背後的壁櫥門似乎出現了扭曲。不過,那種現象很不明顯,乍看下不太容易察覺。
假使真有命運這回事,老天是註定要讓我成功克服過去了。
「卓實。」
「咕,喔,什、什麼事?」
「我從來沒騎過腳踏車。」
「是、是嗎?喝,哈。」
這種車要雙載負擔還滿大的。
「卓實看起來很辛苦,要不要跟我換一下位置……」
我在腦中想像。
後座上是我。
前面的椅墊上空無一人。
而這輛腳踏車,正以機車般的速度飛馳……
「不行!」
「……因爲我沒騎過腳踏車嗎?」
「之後,我再、跟你解釋!」
現在沒空。
因爲剛好遇到上坡,我已經快沒力了。
另一個問題,其實就是我的體力。
發現時間快來不及而決定騎腳踏車趕去赴約時,火琉奈表示「自己可以用跑的」。當時我不加思索,便回答她「沒關係,我載你吧」。早知道就不要耍帥,讓她去跑算了。
我除了上下學以外就沒從事其他運動,比吉他更重的東西也很少會碰。榊海以前是體操隊的,現在也有在練舞。山原自從一年級時因詭異的表演動作而傷到腰以來,就每天慢跑鍛鏈下盤並做強化腹肌的訓練。在所有樂團成員中,我應該是體能最差的一個吧。明明是團長耶。
我氣喘吁吁,好不容易纔抵達國道。離那間Friend Pasta也沒剩多遠了……稍微休息一下吧。
「咦?你在這裏做什麼?」
「不過啊,既然學會了陽炎蓑,就等於獲得了百人之力呢。假使能並用陽炎蓑與墮天之翼,就算是白天也能在街上直線移動了。」
「好,那接下來……」
她出神地望着那玩意。目光焦點並不是大尺寸的液晶熒幕,而是底下的按鈕。
淑女車理所當然地無法與公路車比擬,但騎腳踏車被久實本超越,還是讓我感到非常不甘心。
他全身帶給人的壓迫感,幾乎相當於餓狼加餓熊的三倍。如果半夜走在路上遇到他,應該會腿軟到根本無法逃跑吧。
將近兩公尺的身高,肩膀寬度幾乎是我購兩倍,手臂也異常粗壯。
……小說角色所使用,而且還是我以前想出的玩意,這能叫自然之美嗎!?
只是把手機拿給對方罷了,何必搞得如此慷慨激昂。
然而,踏板還踩不到五下,我就被他拉開距離了。
GT先生熱情地說服,我只好拿起手機。真沒意義……這樣只是浪費電話費吧。
「……喂?」
「俺就記得這是大哥的腳踏車,上頭還有大姐的氣息!怎麼變成這樣了!?」
「照片!如果現在沒拍下照片俺會後悔一輩子……」
看來她真的很喜歡按按鈕啊……
她立刻端坐至地面上,以手指拆解包裝盒。啪——外盒被她用力撕裂,連緞帶都被她扯散落在停車場水泥地上的附屬配件她不屑一顧,徑自將行動電話本體拿在手裏。
「喂?有聽到嗎?卓實?是我,火琉奈,柊火琉奈。」
GT先生似乎非常感動。他的雙手又在臉頰兩旁亂舞起來。
喊着喊着久實本已經騎遠了,大概聽不到我的聲音。
他到底要拿出什麼祕密武器呢……
爲了清算過去,我決定一口氣追上大家。
「哈、哈喵……!」
是這樣嗎!
「咦?啊,呃,唔哇!還真的什麼都看不見!」
「喂、喂?」
他以幾乎要撲上來的氣勢說道,火琉奈也稍微嚇了一跳。
瘋狂拍完一輪後,久實本蹬了地面一腳繼續騎車。我也慌忙追上去。
GT先生擠出足以撼動地獄的聲音。
那是火琉奈的聲音。頭髮算什麼,我摸過更不得了的。儘管不能對久實本說就是了。
我以手背擦着臉上的汗,同時心想。
「呃,只要重現程度夠高,就算是表演性質的也OK吧。」
她欣喜萬分。
要是當時有多想幾個方便的小技巧就好了。舉例來說……能找到地上掉的錢——類似這種理法。
宗形總語,我一定要打倒你。
「所謂的行動電話。」
我點點頭,火琉奈才以拆解炸彈般的表情伸出手,把那只有情人節巧克力緞帶裝飾的盒子接過去。
我們幾乎是同時出發,久實本的家還比較遠,結果我卻被追上了。
「請、請收下,大姐啊——!」
他還以駭人的表情呻吟着。
「不要緊。」
的確比穿光刃要管用得多。
『緊急的時候,比俺用開車趕去更快。然後只要再加上這個……」
GT先生正在與看似很亢奮的久實本聊天,察覺到我靠近時,他立刻擺出隨時可應變的架勢。
然後她便以蹲姿開始用力按起來。
我以手肘頂了頂她,她才終於抬起頭。
火琉奈平靜地喃喃念着,彷彿葉片從樹上全都掉光般,原本妨礙視覺的領域消失了,火琉奈重新現身。
「太快了啦,等等,喂!」
我胡思亂想這些的同時,GT先生突然雙膝跪地。
「這是?」
這位具有餓狼加餓熊等級超大威嚇感的仁兄,雙手一邊在臉的兩邊揮舞,一邊朝我逼近。這好像是他感動時的手勢吧。
我不是就坐在你旁邊嗎!
火琉奈的聲音似乎離我有點遠。看來她已經悄悄跳下腳踏車了。GT先生的氣息感知能力還真不是蓋的。
「這支有衛星定位功能,可以輕鬆掌握大姐的位置。所有人的手機都有衛星定位就最好不過了。大姐,您還滿意嗎?」
叫她也沒有反應。
在寬闊的停車場一隅,我發現GT先生與他那輛貓魔界賓士,他外表給人的第一印象往往不是讓人畏懼,而是讓人愣住。
「我真的隱形了嗎?」
好不容易抵達Friend Pasta,我已經快累癱了。
「伸直真正的光芒驅散虛僞的風……反律之光解。」
「拓巳同學已經用攝影機錄下來了。如果有需要,以後還可以再請火琉奈小姐示範。」
「不,像這種經驗一生只有一次機會。隨手使用理法的一瞬間,如此若無其事,如此輕鬆寫意,自然之美的價值就在這。」
但實際上使用起來,遠視共鳴泡、治癒理法,還有這個陽炎蓑反而比較能派上用場。
「大姐,恭喜您學會新的技能!」
他失控了嗎?還是想使出氣功之類的招式?
他墨鏡下的眼珠佈滿血絲,表情就像古代屋頂上的鬼臉瓦。由於全身滿溢出必死的決心,就連周圍的景色也因此變得扭曲起來。
「總之,大家先來交換電話號碼。」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謝、謝。這都是託了久實本先生與卓實建言的福。有了這個理法後會很方便吧。」
首先從我的電話開始。我把自己的手機熒幕給她看,她便以驚人的速度開始輸入。最後還打了通電話。啊,有了,我的手機開始震動。
一點意義也沒有。火琉奈都已經變透明瞭。這樣只會拍到我而已吧。
「啊接通了!接通了耶卓實!」
GT先生邊說邊打開貓魔界賓士的車門,開始在裏頭東翻西找。
十五分鐘後,我們三人拖着依舊以幸福表情按手機按鈕的火琉奈,一同進了Friend Pasta餐廳。
「呃,你之前不就用過手機了。」
GT先生的穿着跟昨天一樣。那副打扮就像是《駭客任務》或《英雄本色》裏的人物。就算是夜晚也不摘下的墨鏡,更增加了他身上的詭譎感。
「啊,連我的手也變透明瞭。這真的很了不起耶!」
尤其是治癒理法。我在寫作當時,明明覺得等級最低的治癒理法沒什麼用處,但現在卻變成幫助最大的理法。自己至少已經被治療過兩次了,對腰痛還特別有效。
「啊啊,還有這招!」
「做什麼?當然是帶火琉奈出門啊。雖然你看不見,不過她就在後座。」
「GT先生一定也會嚇一大跳!那,我先走一步啦!」
「啊……是嗎?恭喜。」
可惡,我纔不會認輸。
我振作精神再度踩下沉重踏板,猛追已經小到像豆子一樣的久實本背影。
不知爲何,有種單獨一人被拋下的感覺……被《邪王戰聖記》這項過去絆住腳步,還在掙扎當中,就只剩下我一個了。
附帶一提,這時候他的表情還是跟平常一樣恐怖。
我與久實本已經做好死亡的覺悟。
久實本很開心,不過又有點不甘願地叫道。
「大哥,這時候接起大姐的電話是一種禮貌!」
久實本從口袋取出照相機,開始拍照。
等GT先生終於轉回來。
火琉奈根本沒在聽。她只專注看着手機,真是驚人的集中力啊。我偷窺她的手機熒幕,她正一一叫出各種畫面,從頭到尾試用選單上的所有功能。
有人對我出聲。
我與久實本還有火琉奈,紛紛以不安的眼神彼此對視。
GT先生站起身,沒有回應久實本的建議。
「原來連你自己也不相信。」
聽到我回答的瞬間,火琉奈的眼睛神色爲之一變。
GT先生喘起粗氣,發出吼喔喔喔喔、呼吼喔喔喔喔的異樣呼吸聲。
他連透明的火琉奈都能看見!?GT先生搞不好真有兩下子!
火琉奈很不安地望着我。GT先生過於誇張的震懾力,似乎使她覺得生命有危險。
火琉奈對着手機講了起來。
認真一點觀察他,就可以感覺他充滿一種絕沒人敢稱呼他「豬丸GT」的震懾力,這就是GT先生了。
「那是卓實的手機,不是我的手機。這支是我的手機!」
「我沒想到會透明到這種程度。既然會像熱光爍影那樣留下影子,我本來以爲就是身體看起來變得搖搖晃晃的……不過仔細瞧,的確是在搖晃……嗚哇——唔哇抱歉。我摸到你的頭髮了。」
我以前在寫《邪王戰聖記》時,腦袋裏全都是華麗的視覺效果與破壞力強大的攻擊理法。因爲當初我最喜歡詠唱咒語打飛敵人的場面了。
火琉奈彷彿見證了奇蹟般感激涕零。
被異樣氛圍包裹的GT先生,拿出一隻包裝紙上有行動電話公司商標的小盒子……話說回來,是因爲他手跟棒球手套一樣大,才顯得盒子小……並將盒子遞給火琉奈。
轉過頭,原來是戴安全帽、騎公路腳踏車的久實本。
「嚼,謝謝。也要感謝GT。」
「那,差不多該掛斷了……」
「啊啊!等一下,我還想多聊幾句。」
我就在你旁邊啊……
我立刻切斷通話。火琉奈一臉遺憾的表情。
輸入久實本電話的時候也聊了一下,不過久實本好像沒辦法跟女孩子面對面交談,所以一下就放棄了。他最後只能發出「啊嗚啊嗚啊嗚——」的聲音。
GT先生則大肆強調貓咪的可愛。
店員跟其他客人的視線真是令我羞愧難當。
三十分鐘以後,才總算進入正題。
「哈啊——哈啊——原來大姐進行了理法的訓練,哈啊——」
GT先生邊講邊喘氣,大概是因爲貓咪的話題讓他興奮過度。
「是的,因爲會發出華麗的光芒,所以要找比較隱祕的地方……」
GT先生依舊點牛排,久實本則是烏龍麪。
我跟火琉奈叫了義大利麪,火琉奈單手拿叉子,另一手還在把玩手機。
「假使要找人們比較不會注意之處,俺倒是知道幾個。」
喫完午飯後,我們拖着依然在熱衷操縱手機的火琉奈,搭上了「貓賓士」。
在車上時手機的電力用光了,火琉奈的眼眶也溼了起來。
最後,我們抵達了深山中。
這裏是建材放置場……不對,四周都被生鏽的鐵板圍住,應該比較接近廢棄建材的垃圾場吧。
空間跟操場差不多大。
我大聲問道,火琉奈很堅決地點點頭。看來她充滿鬥志。火琉奈在戰鬥時完全就是一副生龍火虎的模樣……還有就是在按按鈕的時候。
她似乎很不甘心。我阻止想要再度練習的火琉奈。
「那,發射型的類穿光刃攻擊就到這裏吧,現在試試比發射型更難的光積型。就從光積刃(Photon dagger)開始。請想像不要馬上把穿光刃射出,握在手中累積力量的樣子。」
戰鬥訓練我就沒辦法了,不過倒是可以教她新的技巧。
「是啊。卓實先生會在旁監督,有必要也會出手協助。」
火琉奈一直以爲久實本是公會的情報分析師、非戰鬥人員。
三道光束各自獨立奔馳,剌入水面當中。
老實說,久實本是以非常冷靜的態度觀察火琉奈,感覺像是在攻略遊戲一樣。像這種做法我就完全學不起來。
「我住進卓實家最大的目的,就是訓練。對於只學會了理法基礎的我而言,在理法與搏鬥技巧都很優異的九頭龍卓實指導下,必能更加精進。那纔是我起初的目標。」
我只能這麼回答。
「到光積劍爲止啊。那現在的火琉奈小姐就是等級4。以劇情來說大約是一個半月的地方……照這樣的時序表下去,只要花原作故事的三分之一時間就可以全部練完了。」
我與久實本並肩坐在河灘邊堆積如山的水泥消波塊上。
久實本在各項招式的初次出現年表上,於螺光刃這項旁註記「完成」。
火琉奈手中出現一把刃長約三十公分的光之短劍。
久實本沒察覺到我所受的打擊,徑自呼喚火琉奈。
「預定是指訓練日程表嗎?」
在久實本的指示下,火琉奈發出了穿光刃。
然而,火琉奈本人是爲了訓練而來的,火琉奈能變強對我們來說也是好事。
火琉奈開始喘氣了,看來這招的負擔不小。
能。
「火琉奈小姐,爲了熱身,首先就從穿光刃開始吧。請在不詠唱的情況下直接以技名發動。」
「接下來是三尖光刃(Lighting trident)。也就是同時擊發三道穿光刃。」
地面上沒長什麼草。看來是因爲地表曾做過硬化處理的緣故。不過朝氣蓬勃的雜草已經在各處開始竄出頭,不久以後就會完全迴歸大自然了吧。
「夠了,你做得很好,比預定的要快很多。稍微休息一下吧。」
「剛出來的時候小說是寫沒有物理作用,只對『邪』有效果,但發展到後來穿光刃也能切斷水泥塊了。根據粉絲製作的用語辭典,威力最大可以同時粉碎三個水泥塊。假如描寫的差異也有忠實反映出來,就算具備物理打擊力也不足爲奇吧。」
「不必那麼緊張啦。」
「增加的是貫穿力啊。它的貫穿力就等於連打三發穿光刃。邪蜘蛛之類的貨色,一發就可以射穿三隻。另外,水泥牆之類的障礙物也可以穿過,對牆另一邊的『邪』帶來些微損傷。威力本身則是穿光刃的一點五倍。」
「是已經倒閉的建築公司土地。俺貸款買了下來。」
「再來則是螺光刃(Lighting piercer),這是穿光刃的加強版。請以用鑽子貫通東西的感覺來施放。」
「成功了。這麼一來就可同時攻擊三個目標,也可以對同一個目標陸續發動三次攻擊,每一道光束的威力都等同穿光刃。」
「又不是在打電動。」
根據設定,兩千字左右的內容她一眼就能暗記下來,所以這根本難不倒她。她馬上就把一覽表折起來收入口袋,流利地詠唱道。
相對地,我除了身高略贏過一般人外,對體力一點自信也沒有,戰鬥什麼的根本不可
升到最高級後,力量不靠名稱也能顯現。所以喚醒力量便不再需要咒語。
聽到這裏,我頓時因羞愧而全身顫抖。
應該是從很久以前就堆積如山的輸送帶,上頭用來綁牢的鐵絲都鏽斷了,當作緩衝材的木塊也腐朽不堪,隨時都要塌陷的樣子。
「你大概很難想像吧。不過,這麼做有助於確認訓練的進度,應該算是值得慶幸的一點。」
槍尖帶溝並呈螺旋狀的光之槍射出,一舉突穿水面。高度超過火琉奈身高的水柱應聲而起。
有人卻樂了起來。
「纘子……那是什麼鬼東西?」
大量光針自火琉奈手中散去,攻擊面呈圓錐形擴散開來。水面被地毯式命中,就好像同時撒下上百顆小石子。
久實本則將咒語的一覽表遞給火琉奈。
「照亮幽暗的理法短劍啊,於吾之手綻放光輝……光積刃!」
火琉奈又嘗試一遍,但結果一樣。
嗯,我只能請他加油囉。
在《邪王戰聖記》中,關於火琉奈會被送來我家的背景因素,除了公會與海帕園的政治鬥爭外,還與「邪」的陰謀有大量關聯。
「神聖的光之角啊,集中於吾之手貫穿幽暗……螺光刃!」
越到小說的後頭,我就越懶得想咒語內容。所以咒語纔會越來越短。到了最高級的理法,只剩下一句話。
火琉奈好像還是有點不滿。她尊敬我,爲了拜師學藝才住進我家,當然希望由我親自指導她。不過,久實本對小說的內容還是比較熟。
火琉奈問。
「俺也想練習穿光刃!」
「是啊,這是等級2的技能嘛……」
什麼事也沒發生。
我跟火琉奈訂下沒講明期限的約定,火琉奈開心地點點頭。
在遙遠的另一頭,GT先生好像有點失控了。
「呃……等後遺症完全消失以後吧。」
他這麼說完後,就自己跑去單獨修鏈了。
火琉奈伸出手,流暢地念出剛記住的咒語。
「神聖之天、地、人,化爲雙面刃驅逐幽暗……三尖光刃!」
「唔。」
「那就是這招的物理破壞力吧。」
以前《邪王》還很受歡迎時,粉絲們創造了許多同人遊戲的計劃,包括格鬥、RPG,以及電子小說類型。如今在我們眼前的火琉奈,似乎就兼備格鬥遊戲與RPG的系統。
久實本在年表上的百星刃邊註明「完成」,並在一旁寫下日期與「RPG等級3~4」。
「擊穿幽暗的長矛啊,於吾之手切裂夜闌……光刃戟!」
「看起來只是光的形狀跟穿光刃不同。」
這麼說令我似懂非懂……
「不行,構築失敗了。對理的構成掌握得不夠好。」
我出聲道,火琉奈立刻繃緊神經。
「先這樣吧。火琉奈好像累了。」
「這招可用彈數一口氣收拾小嘍囉。根據熟練程度,最寬可掃射出兩百四十度的攻擊面,集中在同一點也能貫穿堅硬的裝甲。合計起來的破壞力是穿光刃的六倍。」
「好厲害。一次就成功了。」
「改天再說吧。」
「由你來指導?」
土地後方沒多遠就是一座小崖。崖下有河川流經,還有一片滿寬闊的河邊平地。大家便從那裏下去。
過去如鑽子般貫通我的心時,火琉奈正打開咒語一覽表。
「那,接下來是百星刃(Lighting burst)。感覺就像是擊發一百道剌光針(Lighting needle)。」
積滿水的鐵桶變成藻類的養殖場,桶子外側全是被雨水濺出來的泥痕,外表幾乎快跟泥土地面同化了。
她露出平日那種凜然的表情,而且瞬間透出一股刀鋒般的銳利。
「只懂攻擊平衡性會很差。至少要試一下輝章盾(Luminous shield)吧。」
她以閃閃發亮的眼睛凝望着我。這可麻煩了。
火琉奈追逐的目標是九頭龍卓實——公會的SS級獵人、六盟劍之一,能使用白耀劍的超人。
「自從過去見識了卓實的戰鬥英姿後,我就期望自己也能迎頭趕上。等之後你完全恢復,看能不能練習對戰一場。」
閃光剌入河面,掀起了水柱。
「計量條恢復要十秒……以遊戲爲基準大概是等級3或4吧。這麼說,更進一步的招式應該是沒辦法了……」
「神聖的光芒,化爲星辰四散而去……百星刃!」
「……呃,是啊。」
「那,現在來稍微訓練一下吧。」
「嗯……只是用過這個以後,要花十秒左右恢復理氣。」
這之後,刃更長的光積劍也成功了,於是就來挑戰等級8的光刃戟(photon spear)。
在五月底的朗朗晴空下,午後的陽光灑落地面,這裏有鏽蝕的推土機,以及貨臺上長滿青苔與鮮綠雜草的十幾輛卡車並排着。
「你還好吧?」
「你記得真清楚耶,火琉奈——還想再練習嗎?」
這悲哀的風景就像一幅象徵榮枯盛衰的繪畫,正當我稍稍陷入感傷的情緒時。
諸如此類,我讓小說中的賢者隨便編造理由的記憶重新浮現,令我不自覺抱住頭。
「以格鬥遊戲計劃的計量條概念,還有練等級的概念……這樣就可以對應在RPG計劃上。」
火琉奈則站在稍遠處的河邊。
「這部分的招式戰力普通但咒語卻很長。因爲基本上必須要花三秒才能詠唱完,所以在實戰中很難派上用場。等級更高的咒語反而比較短。」
聽我這麼說完,火琉奈便坐在河邊的石頭上,看來已經精疲力竭。
「那,今天就來練習理法吧。請照着我所說的去做。」
「防禦也很重要啊。」
「哎——這種廢墟的氣氛真贊!我好興奮啊!」
「你自己以前寫的啊。」
「但是對物理防禦的招式我也想試試看。」
「原理是什麼啊?」
原本應該是辦公室的鐵皮屋被藤蔓覆蓋,植物甚至蔓延到窗戶裏。
我站起身。繼續跟久實本辯下去只會沒完沒了。保持冷靜是好事,但冷酷無情就不行了。
我走到火琉奈身旁,遞上運動飮料。
「今天就到此爲止吧。天色暗了,稍微休息一下就回家。」
順道一提,GT先生還在另一個地方練習理法。
他的鬥志昂揚。似乎光靠這股氣勢就能打倒一頭熊。不過當然,他手上無法發出光線。火大的GT先生開始憤怒地胡亂出拳,將塑膠水桶大的岩石打得七零八落。能具備這種蠻力,就算不會發出雷射光應該也無妨吧。
目前世界上會使用理法的,只有火琉奈一人,我想應該是這樣沒錯。
火琉奈好像非常累了。
在回程的車上,她依舊抓着已經沒電的手機,一臉開心的表情熟睡着。
GT先生爲了從照後鏡偷瞄火琉奈的睡臉,有十次差點釀成車禍。我猜他在開車途中,有90%的時間都在看照後鏡吧。
久實本則沿途默默地檢視資料。
回到家後,先喫晚飯然後補眠,因爲深夜又得外出了。
火琉奈雖然很累了,不過還是喃喃念着「不能怠忽鍛鏈」並強迫自己起來。
我們在不引人注目的情況下與GT先生會合。
與久實本討論並挖掘出的新深夜集合地點,就是某間神社。
那裏佔地廣闊,還有茂密蒼鬱的樹林。到了深夜照明都會關掉,而且一個人也沒有。只是因爲完全沒光線感覺有點危險。
畢竟傳說曾有違法處理廢棄物的業者,因爲視線太差而在那附近摔死,由此可知那個地方有多暗。
GT先生借我們手電筒。
火琉奈好像不靠任何工具也能維持視力。在一片漆黑中,她走起路來如履平地。像這種時候就可以看出她異常高超的身體性能……儘管我這麼想,還是會不自覺以手電筒幫她照路。
久實本坐在神社境內的長凳上,公路車則立在旁邊。放在地上的電池式提燈微微照亮了長凳的周邊。
「以後暫時在這裏集合吧。那座公園最近不要去了,警察一定會嚴加戒備,發生那種事件後要他們不巡邏也難吧。」
本來是想描寫雙方以能力戰鬥的,但因爲挖不出好的點子,最後只好賣弄苦肉計了。
「不,我不知道。」
儘管被攻擊時會有火琉奈出面搭救,但這還是有點……不,是非常令人不安。
我突然感到很沉重。櫻說不定也會被叫去訊問。
因此,應該要透過我親手做個了斷。
然而,我非得做這件事不可。更何況現象的始作俑者就是我自己。
倘若一切照故事發展,最糟糕的情況也就是我被打暈。根據時之三身的計劃,卓實與櫻必須活着。
你十歲時,雙親與妹妹都死了。其實他們也是死於你的能力。到了夜晚就會出去徘徊,以「閃血之刃」殺死動物的你,終於在某夜殺了目擊你犯行現場的威廉·倫敦。你將這件事告訴雙親,他們稱呼你爲怪物,試圖殺死你,因此你就反過來殺害他們。接着,你想帶走妹妹一起逃亡,妹妹卻抓着桌子不放,對你感到非常恐懼,你勃然大怒,順手把妹妹也殺了。回想起來了嗎?
總語無法戰鬥後,便得預備時之三身的出現。
「卓實認爲我可能成功嗎?」
她問了個奇怪的問題。對方雖然是個擁有特殊能力的人類,但只要先隱形起來再攻其不備,火琉奈不可能會輸纔對。
這時久實本開口了。
「對吧?是不是很有道理。趕快來討論時之三身出現後我們該怎麼辦吧。」
能親手處理好,才能證明自己已超越了過去。
而且還得在擁有特殊能力的對手面前背誦出來。
「原來還有這種能力……那我應該做什麼?」
「這種情形是絕對的嗎?」
「弄不好還會惹上警察吧……」
至於有指針的計時器,只要把手機時鐘調成類比模式就行了。
我抱頭苦思。
火琉奈的這番話,讓久實本極其慎重地確認道。
久實本想到的策略是這樣。
遠望着在正殿前開闊處做柔軟體操的那兩人,我與久實本召開了「宗形總語對策會議」。陷阱要設在白天。
我將「閃血之刃」的能力與射程說明給她聽。
「假使那個男的自稱是總語,時之三身就一定在附近。對了,我想要喝水。」
如果他展開攻擊,就讓火琉奈解決他。
「對喔!當時邪樹到底說了什麼,小說中並沒有描述出來。搞不好就是在那時聽說了總語的名字。假使真是這樣,事情就說得通了。」
因此陷阱一定要設在白天。
「謝謝你火琉奈。不過很抱歉,可不可以請你迴避一下。我們還要繼續開會。」
附帶一提,時之三身爲了不讓人發現真面目,將本名「安德斯·雷納斯·卡加薩斯」隱藏起來。因此,就以其固有特殊能力「時之三身」作爲代名詞。
火琉奈一直望着我讓我感到很不可思議。她內心好像有其他想法。
「可是火琉奈小姐怎麼會知道總語跟時之三身的關聯性?在原作或《春之嵐》中,都找不到相關的記載啊。」
「這算是正當防衛。如果放着不管他就會繼續殺人。現實世界出現了死人,可是怎麼樣也無法彌補的事。相比之下,讓小說中的人物死亡還比較好一點。」
「又不是我寫的。對了,說這些話的時候對手好像會停止攻擊,所以你最好一口氣唸完。」
這就是你殺人癖好的起因。由於衝擊過大,使你產生這麼做是正確的錯覺。小時候的你,因爲將青梅竹馬視爲你的初戀對象,便透過特殊能力將她的血輸入自己體內。以後她的血就一直在你體內活着。我可以感受到,在你的血管中,潛藏着他人被你所控制的血液……她的名字是「凱薩琳·卡本特」。
我認爲他已經到達人類體能的上限了……
你儘管是優秀的醫師,周圍卻發生許多詭異的死亡事件。那些都被視爲「邪」乾的好事,其實不然。從公會在你十歲起對你進行保護以來,就始終監視着你……所以公會早就知道了。不過,他們憐惜你的特殊能力與身爲外科醫生的才華,所以纔對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透過手術技術救回了許多公會的重要人物,甚至還救了其他數百名普通人。有了這些功績,一個月犠牲一個人還在可以被默許的範圍內。
「上次邪樹不是跟火琉奈見過面嗎?那時候問的吧。」
不過那都是夜間的數值,白天溫文儒雅的總語,射程怎麼樣都只有兩公尺以內。
火琉奈點點頭,乖乖地走掉了。
「你、你廢話太多了。」
「死掉的總語搞不好會消失啊。在小說故事中,是不會留下屍體的。除了無法滿足物理條件時不會出現之外,相反地,即便滿足了環境狀況的條件,角色或許也會因故事的劇情需要而消失……」
不過,我還是希望能靠自己決勝負。
「對方是人類嗎?」
「那個男人是總語的話,時之三身就在他附近囉?」
「要是打倒他以後,時之三身沒出現,該怎麼辦?」
久實本你好煩啊,我感到愈發不耐。
「喂,太長了吧!」
火琉奈一邊以毛巾擦汗一邊走過來。已經要休息了嗎?
「在緊急的時刻,出面制止總語。」
被她聽到了嗎?不過,應該也只有一點點吧。沒事沒事。我揮揮手,對久實本示意火琉奈已經走過來了。他立刻露出「糟糕」的表情。
火琉奈擔憂地問。
拜託女孩子「保護自己」,果然很難說出口……
不管怎麼想,我執行這個方案的慾望都降低了。
火琉奈停下腳步,望向我,臉上浮現困惑的表情。
「真討厭。如果逃跑,新聞媒體大概會報導『警方正在追查最後跟死者在一起的高中生少年行蹤』吧。」
火琉奈以複雜的表情開口道。
時之三身這個名字的由來,乃是出自其固有特殊能力「時之三身(Clock of cry)」的謎樣隱喻,當自身面臨被消滅的威脅時,這種能力可輕鬆以撤退代替被打倒。
假使真的不行,也可以只破壞「時之三身」,削減對手的戰力。
「邪樹都已經消失了,時之三身要怎麼知道這些狀況?」
過了一會,她終於斬釘截鐵地斷定。
久實本把列印出來的資料交給我。
我以拳頭擊掌。
「啊——我必須跟有點危險的傢伙對話。屆時,我希望火琉奈你……呃,充當我的保鏢。」
久實本擊了一下掌。
我點點頭,將寶特瓶扔給火琉奈。
「是人類。你清楚總語的特殊能力嗎?」
在沒有人的地方,讓卓實喊出凱薩琳·卡本特這個名字。
「火琉奈都能打倒七部衆之一的邪樹侯爵了,一定很簡單啦。先隱形跟蹤那傢伙,等他對我出手攻擊時,再現身制止他。不過我猜在那之前戰鬥就已經分出勝負了。」
「對了,只要在最後說出對手能力的關鍵——也就是死去戀人的名字,那種能力本身就會消滅了。用這個來威脅對方搞不好就能迫使時之三身撤退。」
在回程途中的GT貓魔界賓士中。
「我明白了。既然卓實這樣吩咐的話。」
小說的角色出現是還好,但問題在於打倒後該怎麼進行善後處理,這點就連久實本都沒事先考慮清楚。
首先,要設法把總語釣出來,帶到沒有人的地方。如果是白天溫和的他,應該會假裝對櫻的哥哥卓實毫無敵意吧。
「因爲邪樹被打倒後必須承接任務,所以時之三身自己去調查吧?」
「當初這裏本來想安排更精細的橋段啊……」
火琉奈望向我,我對她點頭表示同意。
假使總語沒反應,就把《春之嵐》中令總語精神崩潰的臺詞全都念一遍。
她在擔心什麼呢?難道這麼害怕總語嗎?
「唔哇——那不好吧。這不是等於我殺了人嗎?」
櫻大概是考慮到這一層面,所以纔會決心自己一個人處理?只是我並沒有察覺到她有如此強烈的覺悟。
「故事裏確實說他死了,我想應該無法讓他繼續活下去。」
火琉奈愣了一下,好像覺得久實本的問題很不可思議。
「好。」
「簡單的點子也沒什麼不好啊。至少我們現在要實行輕鬆多了。」
火琉奈繃着臉並低下頭,過了一會後纔不安地開口道。
這時,火琉奈要事先以陽炎蓑隱形起來,站在隨時可以打倒總語的位置上。
「到了沒人的場所後,首先大喊『凱薩琳·卡本特』試試看。如果行不通,再述說過去的事喚起總語的記憶。根據《春之嵐》的記述,在述說過去狗同時,他就會想起那段被封印的記憶,精神也會跟着崩潰。火琉奈小姐當然也要以陽炎蓑在附近待命。」
「卓實,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你好像跟久實本先生開會很久。」
久實本遞給我罐裝咖啡。準備還真充足啊。
「時之三身靠這個就搞定了。接下來則是總語。」
「時之三身的影針,會跟距離最近的指針手錶或時鐘連動。只要手錶或鐘停了,其動作也會跟着停止。」
雙重人格的總語,到了夜晚就會出現殺人魔的人格。同時,還能以特殊能力進行攻擊。總語的特殊能力「閃血之刃」,能自由控制半徑五公尺以內的血液,在這種距離下就連火琉奈都可能被打倒。
這種長度的文章要全部記下來嗎?
「那麼,這些就是他的過去了。」
「如果時之三身跟總語同時現身就好了。」
此外,你的特殊能力是在七歲時被發現。那就是一切的開端了。當時你的青梅竹馬也被你的能力無意間捲入,是你不小心害死了她。
火琉奈很認真地聽着。對我來說那些只是創作小說的題材,對火琉奈而言卻是現實世界……不,應該說現在也變成我要面對的現實了。
久實本說這番話時沒什麼自信。
就連火琉奈也會對未知的對手感到緊張啊。
此外,他也能將自己的血化爲飛刀攻擊,射程是十公尺。
「火琉奈所說的絕對不會錯吧。我們該設想時之三身就在那傢伙的附近。」
火琉奈以依舊緊繃的臉點點頭。
你是宗形總語,出生於英國,現年二十六歲。特殊能力「閃血之刃」的使用者。在英國學醫,以極爲優異的成績畢業。
GT先生則對火琉奈表示:「大姐,俺可以跟你一起練嗎?」
還是說,她怕的是時之三身?
明明不用那麼緊張啊。
「放心,一切都會順利的。相信我吧。」
我露出笑容對她說,火琉奈撇開了視線。她的側臉始終籠罩着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