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Rhapsody in Blue.
《深山家的蓓兒汀》 · 逢空萬太 · 6460 字
我在休旅車中搖搖晃晃了約一小時。
現在的我:心中正雀躍不已——不,不光是我,其實車內的每個人都滿心期待着接下來的一大活動。
我、蓓兒小姐、理理與她的母親、耕平與他的母親,以及戴安娜大人——我們六人一犬所搭乘的休旅車,正朝着某地疾駛而去。
「啊,風景好開闊喔——」
坐在駕駛座的耕平媽媽對着後座(也就是我們)說道,而我們聞言後也一同望向窗外。
「哇——」
我不自覺大叫一聲。
硬要歸類的話,這一帶屬於「空無一物」地帶;儘管四處都有民宅,其餘大部分還是屬於自然風景。除了某些時期之外,這裏算是個人跡罕至的地方。
然而現在正是那個時期。
這裏什麼都沒有,不過卻有戀愛氣息。
以及令人目眩神迷的湛藍。
「大海是也!大海是也!」
沒錯。
我們是來泡海水浴的。說到夏日最重要的勝地,非海邊莫屬:游泳池也不錯,但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在寬廣的場所沉浸於解放之中。
之後車子又行駛片刻,接着便抵達了海水浴場。我揹着揹包、單手拿着野餐布,佇立於大地之上。耕平是男孩子,所以行李也比較多,連保冷箱跟遮陽傘都由他負責。是說……遮陽傘?爲什麼理理家會有這種東西?
「好熱喔——」
我戴上草帽。
今日萬里無雲,氣溫也居高不下。
陽光很強烈,今天得小心中暑纔行。
「好,人潮好像不多嘛。」
「呀!」
理理單手撈水,然後高高舉起,以投手扔出致命一球的氣勢奮力投出。
我從野餐布上踏入沙灘。
「算了,反正動一動也有同樣的效果……有嗎?」
「那我們就下車吧——」
他的身材非常健壯(真令人難以聯想,他竟屬於文化社團),這全歸功於至今耕平依舊會偶爾練練空手道。
其實我很想穿上一般的泳裝,但身體上的不利因素明擺在眼前,如果我換上強調身體曲線的泳裝,平胸及其他部位就會變得很顯眼。
我選了一個人潮不多、離大夥兒也不遠的地方鋪上野餐布,然後將行李壓在四個角上固定布面,再朝着太陽撐開遮陽傘,大功告成。
「耕平,你把頭轉過去啦!」
哩理眺了起來。
腳底開始逐漸習慣沙的熱度。
「咦?哇噗!」
「虎——狼太!」
「……算了,我就知道會這樣。」
磅!
「嗚!海水好冷喔!」
「兩位伯母,你們不遊嗎?」
「不了,行李我來顧就好,大家放心去游泳吧!」
理理的兇狠上段迴旋踢掃過我的下巴。幸好我在她怒吼時及時往後退去,否則若是呆呆站着捱上這一腳,恐怕會當場昏倒。
這座海水浴場其實算是個鮮爲人知的景點,絕大多數的人都會走別條路前往大型海水浴場,畢竟那兒交通較爲方便,設備也比較完善。
「中招了吧。」
「是理理小姐的孃親幫蓓兒做的是也!幫蓓兒做的是也!」
「耕平,漂亮!」
「嗯……那麼,我先失陪了。」
「……你們兩個——」
瀏海滴着水滴的理理慢慢地發出可怕的嗓音。我有種不祥的預厭。
這時我不經意想到——
「好痛!欸,很痛耶!」
事先聲明,我並不想看理理換衣服的模樣,只是覺得每次都唯有這位兒時玩伴把我當成男生,內心感到難過罷了。
「啊!蓓兒小姐好詐喔!」
「蓓兒小姐,你可以泡海水嗎?」
更衣前跟更衣後,好像沒什麼差別。我穿的是布料比背心更多一些的泳裝,也就是小可愛兩件式泳裝;而下半身穿的那件形狀也類似熱褲,乍看之下看不出來這是泳裝,因此直接穿着外出也沒問題。
「汪!」
然後得意洋洋地豎起拇指。
此時——
不是我老王賣瓜、自賣自誇,耕平真的很帥。原本以爲他會很有女人緣,但迄今卻從未聽過類似的消息,這到底是爲什麼呢?
「嗚嗚……我只是因爲玩得太專心而稍微疏忽而已……嘿!」
耕平媽心不甘情不願地坐在野餐布上。總覺得心裏好像有點過意不去。
咻!水球劃過空氣。
「啊?噗!」
「理理小姐,儘管踢下去是也。蓓兒允許你使用強烈外來刺激逼迫琥太郎殿下清醒是也,逼迫琥太郎殿下清醒是也。」
耕平媽換上涼鞋,率先下車站上沙灘。
「Nu子留在這兒。」
兇手正是耕平,他雙手捧水給了理理一記攻擊。不愧是男孩子,他的手掌寬厚,因此能盛裝的海水也較多。
話說回來,我難得誇獎她耶,爲什麼非挨踢不可?
「Nu子要跟我留下來一起顧行李。」
「啊哈哈哈!誰教你全身一堆破綻!」
爲了避開人潮,我緩緩地泡進海水中。
大量海水直潑理理的臉。
光着腳丫踩沙實在太燙了,難怪大家常說「滾燙黃沙」。
一看,理理她換上了兩件式泳裝,腰際圍了條沙灘巾。這種穿搭法雖然有點老派,卻不可思議地很適合理理。不愧是練過空手道的人,理理的身體絲毫沒有贅肉,輪廓彷佛一隻深具爆發力的野生動物——不過多虧了沙灘巾的點綴,她看起來相當有女人味。
「哇賽,太感謝你啦,學姊!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曾幾何時,蓓兒小姐已經化爲303E計劃,衝出沙灘。
「沒有吧……沒關係,萬一遇到危險,只要跟耕平求救就好了!」
眼前是一片廣大的海洋。
「呃……這樣沒關係嗎?」
「啊,沒、沒事!」
「陛下!我們是第一名是也!第一名是也!」
「我也得轉頭?」
還沒游泳就覺得有點累了。
不過,這也是海水浴的醍醐味之一。
「嗯——」
「哇——理理,很適合你喔,好可愛唷——」
耕平媽正想脫掉上衣,怎料理理媽卻冷不防一把攫住她。
我們也趕緊隨後追去。
我注意到蓓兒小姐今天穿的並不是往常的女僕裝。她拆下頭飾和耳上多功能裝置,而身上穿的則是洋裝式的……不,比較像學校泳裝(還好沒有縫上名牌)。
「理理——」
明明只是海水,我卻厭受到被甩耳光般的衝擊。我趕緊躲到耕平身後。
啪!我們互相擊掌。
「嗯?」
該不會是因爲我跟理理總是跟他形影不離,所以別人誤以爲他已經名草有主了?這麼一想,突然覺得實在很對不起耕平。
「……學姊?」
這樣一來,蓓兒小姐就淘汰了。看來能盡情游泳的只有我們三人。沒辦法,我們就代替他們玩得盡興點吧。
「別忘了耕平的困境跟你一樣。」
可是,這座海水浴場也絕對不算差,因此討厭人擠人的遊客都會選擇這裏。不過,或許是今年比往年都熱的關係吧?總覺得今年的人潮比去年多了一些。
「很舒服不是嗎?啊,對了,我們好像還沒做暖身操耶。」
在波光粼粼的水浪中,我們幾人盡情享受着自由的快感。
「幹麼啦,虎狼太。你穿那是什麼樣子?」
「太嫩啦!別以爲海水適應度S級的我會上那種當!」
回望理理的那一瞬間,一片水花忽然飛進我視野,潑得我滿臉都是。海水弄得我眼睛刺痛不已,此外還不小心喝到海水,真是慘透了。
我真搞不懂這個人。
「是是是。」
「嗚嗚……很遺憾,不行是也。蓓兒要在這裏護衛陛下是也,護衛陛下是也。」
好了,想泡海水浴就得換上泳裝纔行。大家都知道這種地方的更衣室常常大排長龍,因此我們早已事先在衣服底下穿上泳裝。
這兩人——不對,這一人一犬似乎都很難過。
「啊哈哈——沒關係沒關係,這是監護人的任務嘛。琥太郎,你們別放在心上,玩得開心點——」
看來理理換好衣服了。
「……蓓兒小姐,那泳裝是哪來的?」
平常愛擺撲克臉的理理,這會兒也難掩欣喜之色。
「蓓兒小姐,你不要攝風點火啦……」
耕平也同樣脫下了衣服和褲子,男生真是豪邁啊。
我對着海岸邊的蓓兒小姐問道。想想,她可是那個洗澡時沒有我抱着的話就會沉到水底的蓓兒小姐耶,怎麼可能有辦法在連成人都可能溺斃的海水中游泳呢?
「虎狼太,還有你!」
「……!」
「吵死了!男人穿什麼女裝啊!」
「嗚……」
理理媽靜靜地微笑着。
「好燙!好燙!」
我懷着一種變成晴天娃娃的心情脫下褲子跟E-i恤,然後摺好收進揹包中,接下來只要再拿下浴巾就算變身完成。
理理默默地再度撈起海水。
絕不能承認我剛纔在偷偷觀察耕平。我隨口矇混過去,接着用浴巾將自己整個人罩起來。這是一種能使用橡皮將之固定的更衣專用浴巾。
而我們也隨後下車。
我用手掌對着理理掃水想要報仇,然而理理早已往旁邊大跨一步,完全看穿了我的預謀。
「奇怪,理理,你的臉好紅喔,沒事吧?要不要戴上我的帽子?」
這種時候可真辛苦男生了。
磅!
「嗚哇!」
耕平短嚎一聲,看來他也受到了同樣的衝擊。到底該用什麼樣的投球方式,才能讓液體昇華成子彈?
「虎狼太、耕平……你們兩個想在哪裏當水鬼?」
看樣子,理理已經墜落到黑暗國度了。
她用手掌把玩海水的模樣還真恐怖。
「……快溜吧。」
「……好。」
耕平拉着我的手往後衝,而我則壓低身子邊撥水邊逃。
「休想給我逃走!」
水彈擦過我的臉,以數公分之差往左射去。不過,我絕不能因此停下腳步。
古人說得好——
你叫我站住我就站住?有空廢話還不如來追我!
話說回來,這樣的時光真的好快樂。無論是追人的理理或是被追的耕平,都時而綻放笑容。當然,我也不例外。
就這樣,我們三人在淺灘品嚐了片刻大海的滋味。
◇◆◇◆◇
浸過水的泳裝還挺重的。我邊擰乾短褲邊走上沙灘,至於耕平和理理則忙着比賽游泳;真要比的話我絕對比不過這兩人,因此我退出了。
再說,我也掛念着蓓兒小姐。我不能只顧自己玩樂,必須好好珍惜跟蓓兒小姐相處的時光纔行。我懷着這樣的想法,開始在四周搜索。
找到了。她正在對面的岸邊和戴安娜大人共同行動。
「蓓兒小姐——」
「琥太郎殿下,怎麼了是也,怎麼了是也?」
語畢,他拽起我的手臂。這下能支撐蓓兒小姐的就只剩下一隻手了。
哼哼——蓓兒小姐奮力挺起小小的胸脯。
他們倆開始比賽了。
「是也。深山博士爲了趕上交貨日,游泳程式都沒認真做是也,都沒認真做是也。」
「滔滔,蓓兒會加油的是也!會加油的是也!」
哪來的寢室?戴安娜大人打算從宮內家搬過來嗎?
「汪!」
那就表示我可以繼續當女生羅。
「是也,是也。」
不過,我也覺得女僕機器人確實不太需要游泳機能。
「琥太郎,我媽她們說該喫中餐了。」
救世主登場!
「美眉,一個人嗎?」
「嗚耶?」
「……媽,你怎麼可以隨便交差了事呢?」
耕平趕緊制止即將振臂高揮的理理。幹得好!既然事情已解決就別再追究了,否則只會惹來麻煩而已。
「啊,不好意思,我是跟朋友一起來的。」
回頭一看,有兩名陌生男子站在我面前。他們兩人都是長髮,而且也染了頭髮,全身曬成小麥色肌膚,看起來似乎是大學生。
「啊……蓓兒心跳加速是也!心跳加速是也!」
「呃,就是……他們在搭訕我。」
她將目光投向剛纔那兩名男子的背影。
理理默默地用手掌撈起海水。
「這是蓓兒和琥太郎殿下的愛巢是也!愛巢是也!」
莫非他們在搭訕我?
我被搭訕了。
就算撕裂我的嘴,也不能說這是女僕機器人。
搭訕。
話說回來……
「好——欸,理理,既然被男生搭訕,就表示我也是貨真價實的女孩子吧?」
「找個人來顧你妹,然後跟我們一起去對面游泳吧!」
等到男子們消失在視野中,我這才靜下心來。
她似乎非常難過。
「有什麼關係嘛。難得的夏天一定要留下一些回憶啊,否則不是虧大了嗎?」
蓓兒小姐獨力站立於海底,指向那兩個男子。
「……愛巢?」
我配合蓓兒小姐的前進速度往後退去。她的腳打起水花,在水面製造出聲響與水泡。
「蓓兒小姐,這是?」
就在這時——
他們倆朝我們瞥了一眼,然後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不過,我也不能就這樣跟着他們走。
蓓兒小姐的身旁有一堆吸了水分後顏色變深的沙子。仔細瞧瞧形狀,蓓兒小姐似乎正打算將它做成某種東西。
算了,這件事暫且不管。
「…………」
「原本按照設定,蓓兒可以游出兼具殺人鯨的速度、鰻魚的適應力以及章魚的柔軟性的泳姿是也,泳姿是也。」
「陛下,一決勝負是也!一決勝負是也!」
「啊?這兩個傢伙是誰啊。」
不小心讓她重新愛上我了。
「那兩個傢伙是怎樣啊。」
「那你就握着我的手吧,我會在你快要沉下去時救你的。」
或許是看到我的手臂被陌生人抓着,覺得很可疑吧?理理那雙原本就很兇惡的眼眸變得更加兇狠,瞪向那兩個男人。
蓓兒小姐緊緊握住我的手,接着將身體投到水中,仰着頭揮動四肢。
也就是說,我看起來像女孩子?
「……你妹妹?」
「嘿嘿……耕平,我剛纔被搭訕了耶!」
專心致志、卯足了勁游泳的蓓兒小姐,看起來真是可愛。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在高一時體會到當家長的心情。
「嗚——」
語氣聽起來真輕浮。
客廳、廚房、飯廳——旁邊還有別的隔間,想必是二樓的部分吧?真虧她能以區區沙子做出這麼細緻的東西。
他手上的力道忽然減弱了。
「要不要跟我們一起樂一樂啊?」
耕平也來了。
「所以羅,我們在淺灘玩就好嘛!你看,差不多就在那一帶。這樣一來,戴安娜大人也可以跟我們一起玩了,對吧?」
「啊哈哈,很好很好。」
三段論完美成立(注26),有點開心說。
「嗚嗚,這樣對琥太郎殿下怎麼好意思呢是也,怎麼好意思呢是也。」
那是什麼鬼泳姿。
「……啊,蓓兒重新愛上你了是也!重新愛上你了是也!」
「別這樣啦。」
總覺得她好像猛烈地誤會了什麼。
「是也,是也。」
蓓兒小姐雖自稱不擅長游泳,卻沒有旱鴨子獨有的對水恐懼症,而從她頻頻將臉浸入水中做出換氣動作這點,也可佐證這個想法。
「你在幹麼啊,虎狼太。」
(注26大前提、小前提和結論。)
不小心讓她動心了。
「呣呣,快住手是也!蓓兒不准你們對琥太郎殿下放肆是也!不準對琥太郎殿下放肆是也!」
「呃、啊、是的。」
「我說呀,蓓兒小姐。難得來到了海邊,我們去游泳嘛。」
「喂,我們去找別人吧。」
「來,蓓兒小姐。不可以輸給戴安娜大人喔!」
我找了一個水位只到蓓兒小姐胸部的淺灘,彎腰牽起蓓兒小姐的手。
「……啥?」
男子的力道逐漸加強。
「然後呢?這是什麼?」
此時——
我就和蓓兒小姐及戴安娜大人一起玩到中午吧。
「不行是也……蓓兒的腳踩不到地面是也……踩不到地面是也……」
「不用在意啦,我想跟你一起玩呀。」
「沒有啦,我只是想來找你一起玩。」
我光是想像就覺得好可怕。
「……結爲連理?」
「呃、喂、我不要!」
的確,看得出來這堆沙模擬了住宅的隔間。拿掉屋頂偷窺別人家,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不光是如此是也。蓓兒不擅長游泳是也,不擅長游泳是也。」
然後不自覺開始冷靜地回想剛纔所發生的事。
真的遇到麻煩了。我不能跟陌生人一起走,更何況這兒我人生地不熟,萬一出了什麼事,恐怕不會有人來救我。
我帶着好不容易首肯的蓓兒小姐和戴安娜大人進入海里。纔剛踏進去,戴安娜大人便開始以狗爬式在我們四周遊了起來,這隻狗還真是深諳水性啊。
背後忽然有人對我搭話,嚇了我一大跳。
「汪!」
「恭喜你啊。不過要小心安全,別隨便跟着人家走喔。」
「當然,蓓兒也爲陛下準備了寢室是也!準備了寢室是也!」
「問得好是也,問得好是也!」
「……嘖,麻煩死了。」
「咦,是嗎?」
「爲了迎接蓓兒和琥太郎殿下結爲連理的那天到來,蓓兒正在設計新居是也,設計新居是也。」
「…………」
恰噗。
理理低着頭,不發一語地雙手捧起海水。
「……理理?」
她慢慢地抬起頭來。
——我一生都不會忘記理理這時的表情。
「理、理理同學……?」
磅!
在夏季的天空下,怱地一聲轟然巨響。
水彈正中我的臉。
◇◆◇◆◇
如此這般,我們喫下伯母們和蓓兒小姐通力做成的便當,而下午也玩得很過癮。最後伯母們也下水游泳,充分享受了盛夏的大海。
衝完澡、換完衣服後,夕陽將海水染成一片橘紅。
我們在這時向今年的海水浴道別。
接着,車子上路了。
我從剛纔起便拚命忍住睡意。仔細想想,雖說人在水中的負擔比較輕,但游泳可是一種全身性運動;只要一上陸地,疲勞就會逐漸累積。
窗外的風景也看膩了,我努力忍住呵欠。
感覺只要稍不留神,我的意識就會飄向遠方。
「怎麼,你很想睡嗎?」
「嗯……有一點。」
「想睡就睡呀,到家時我會叫醒你的。」
「嗯……啊,理理。」
「嗯……奇怪,爲什麼我躺着……」
「……琥太郎,你躺在理理的大腿上。」
明年——
「沒關係啦,快睡。」
「……!」
軟綿綿。
「少羅唆,快給我睡!」
◇◆◇◆◇
「……這樣好像沒什麼意義耶。」
「咦?奇怪?好像軟軟的耶?」
「還沒到家呢,你繼續睡吧。」
「附帶一提,你的下半身躺在我的大腿上。」
明年,我還想跟大家再來一趟。
「遵命!」
黑暗中有一片湛藍色海洋。
理理真貼心,我懷着感恩的心情閉上雙眼。
「……這樣好嗎?」
「咦?咦?」
我傾聽着遠方隱約傳來的浪潮聲。
「嗯……謝謝你,理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