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啄木鳥艦隊
《星界系列》 · 森岡浩之 · 4578 字
赤啄木鳥艦隊負責的星系並不僅限於卡塞爾伯國。雖然只在卡塞爾伯國發生了戰鬥,但因爲需要放棄30個以上的星系,所以人員和設備也要收容。星系的大部分雖然只是小規模軍事據點,但領地也包涵在內。
因此,現在赤啄木鳥艦隊內除了摻雜了衆多艦船外,旗艦〈赫烏卡伍〉上還搭乘了一位伯爵、兩位男爵,然後還有五名代官。
歸途上,杜希爾招待了他們及其親屬參加晚宴。
在宴席上,卡塞爾伯爵詢問道:「副帝殿下接下來有何打算?」
「有何打算指的是哪一方面?」杜希爾反問道。
「本人在星界軍到訪之時,對於殿下不遠萬里前來救援充滿了感激之情。」
「我們的確是前來救援的。」
「對此我並不表示懷疑。只是,對於這不過是順道爲之這點,還存有些許疑惑。」
「伯爵的言下之意,是想說這是不是大規模避難的一部分,類似這樣的觀點呢?」索爾澤紐男爵說道。
擁有水藍色頭髮的他,是最後與赤啄木鳥艦隊匯合的貴族。
「大致上是的。」伯爵點頭示意。
「說實話,我的領地在收到避難命令時着實嚇了一跳,沒想到敵人已經逼近到這般地步。」索爾澤紐男爵向杜希爾描述。
「並非如此,索爾澤紐男爵領是安全地區。」
「那爲何……?」
同桌的貴族們都將視線集中到了杜希爾身上。
「這件事情,到達薩斯卡爾後會由父親進行說明的。」杜希爾如此說道,看來是打算將這個話題就此打住。
但是,不巧的是,貴族們並不打算就此結束這個話題。
「難不成,杜比斯殿下打算辭去副帝的一職麼?」索爾澤紐男爵詢問
「啊!?」由卡塞爾伯爵開始,衆貴族都看向杜希爾。
「不,至少我沒有從父親那裏聽到此類消息。」杜希爾急忙否認道。
「就算他是皇族,擁戴他也是一個錯誤!」坊間流傳他曾說出如此危險的言論。
「副帝殿下如何考量我是無從得知,但應該和閣下的想法相同吧。」卡塞爾伯爵點頭同意,「但是,如果沒有國民,那新的家系就不會誕生了不是麼?」
「這還用說麼,會被孤立在敵方的領域中。」
最終只能依賴第一方面這點令人惱火,但也別無他法。
「喲,閣下,將皇族與畢波斯的各位作比較,真是大膽呢!」卡塞爾伯爵用平和的態度責備了他,對此杜希爾向其報以感謝之禮。
杜希爾自己,對於父親是否會辭去副帝一事並不清楚。但是,即便保留名號,那也不過形式上的存在而已。
「並不僅限於這一個星系哦。」
事實上,就現狀而言,維持第二方面艦隊的工業能力都集中在薩斯卡爾子爵領中。資源很充足,今後數十世紀的自給自足也不是不可能。
雖然稱不上是使命,杜希爾還是有任務說服他們繼續留在帝國經濟圈,然後將他們的子孫送往星界軍或者帝國諸機關。
杜希爾回答道,說這些不算過吧。
「是由伯爵來演唱的麼?」
也就是,徹底的縮小第二方面的領域,直到收到第一方面的聯絡爲止,就這樣隱忍下去。
「啊啊,殿下、閣下,這麼說很失禮,但我等想問的並不是這個。」
但是,曾諫言彈劾副帝之類的確有此事。
「那就這樣吧!」卡塞爾伯爵點了點頭,「但是,說實話,我想不出能夠推翻男爵閣下理論的話語。我現在感興趣的是,我們到底要龜縮在何處,也就這一個問題罷了。」
「衷心希望伯爵能與親密的領民再度相會。」杜希爾如是說。這種程度的發言應該是允許的吧,至少並非虛情假意,他是由衷的希望帝國可以收復卡塞爾伯國。
「正因爲是現在這個情況,才更需要華麗的慶祝啊。我心中的遺憾,便是和領民分別太過倉促一事了,難得我都準備送上惜別的歌曲。」
雖然父親沒有明示,但和賽託斯琉奴領民政府的交涉失敗是不是成爲了決定性的一擊這點,讓杜希爾爲之憂慮。
「那是自然,」杜希爾點着頭,沉穩的指出,「現在的情況,我想不僅僅是我們父子,對於全體亞維來說內心都是痛苦的。」
「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杜希爾微笑着。
「那還真是勇猛呢!」卡塞爾伯爵忍俊不禁。
「那真是失禮了。總之,投降是不可能的!」
「父親平時,確實有明確說過要死守薩斯卡爾子爵領,如果說要在哪裏集結兵力的話,除了薩斯卡爾以外別無他處了吧。」
事實上索爾澤紐男爵的推測是正確的。
科特波尼好像對父親消極的姿態進行了強烈的批判,居然將斬獲的領土拱手相讓,簡直是瘋子的行爲。
帝國的命運交由第一方面的人們去決定,第二方面艦隊不論如何戰鬥,都已經對大局沒有什麼影響了。
「那麼,我們的立場會變得如何呢?失去了作爲帝國一部分的資格後?」
話雖如此,放棄維持帝國領土說不定纔是上策,自己也如此想過。第二方面的規模雖然已經被相當程度的蠶食了,但就現在的兵力來說,防守範圍還是過大。更不用提取得勝利這種夢話了。將艦隊集中在一個地方,強化防禦,方可做到打持久戰,維持戰線存續。
「哎呀,薩斯卡爾不也作爲帝國的那一部分而存在着麼?」卡塞爾伯爵說道。
「當然是迴歸故里了,相信再度聆聽他歌聲的日子一定能夠到來。」伯爵側了下頭,注視着杜希爾。
「也就是說,放棄維持帝國疆域這件事。」
「即便是十個星系,也是一樣的。」
「那當然是薩斯卡爾子爵領了,您說是吧,殿下?」
「怎麼可能,這等情況從未想過。畢竟副帝殿下不是畢波斯,而是亞布里艾爾。無論如何,都不會發生這樣的情況吧。」
之後,回到了薩斯卡爾,不情願的向父親報告後的第二天,被告知了今後的方針。
伯國雖由代官接手管理,但賽託斯琉奴的領民還是察覺到了領主不在一事。他們靠自己的手段收集了情報,判斷繼續留在帝國已經沒有任何好處和意義。
「那麼,想問的是什麼呢?」杜希爾雖然非常泄氣,但出於禮貌,還是反問道。
杜希爾贊成父親的意見。
「具體想問的是?」
唯一的成果就是交涉可以繼續下去。但是,其交涉全權委託給了副使。杜希爾考慮到留下的官僚和代官,留下了一艘聯絡船,然後徒然的離開了。
然而,沒有任何成果。
貴族們察覺到了杜希爾在說謊,也察覺到了他不得不說謊這一點。
「是因爲沒有領民啊!」
「大膽的縮小領土,將剩餘的領地交由敵方管理,我大致是這麼猜測的。」
「誠如您所言,畢竟對於克琉布王家的各位來說,好巧不巧,現在只能將自己的命運交託在巴爾凱王家出身的陛下手中。」
「果然是薩斯卡爾麼……」卡塞爾伯爵的表情陰暗了下去。
「那還真是失禮了。」努利佐男爵雖低頭表示歉意,但看起來並沒有相信這話。
依照慣例由通曉人情世故的官僚作爲副使,隨員中還加入了賽託斯琉奴出身的官員。當然,他們的作用也備受期待。
「殿下的家族指的是克琉布王家麼?」索爾澤紐男爵確認道。
「難道,男爵閣下是在預測帝國會投降麼?」卡塞爾伯爵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麼,閣下所問到底是何意?所謂副帝的稱謂將會消失指的是?」另一位貴族,努利佐男爵問道。
「那又有何影響?」努利佐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的確,從國民提拔至氏族的例子也有,但那是帝國的慈悲不是麼?當然也可以說是獎賞,對於有傑出貢獻的人給予回報,那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是,爲了給予回報而接受新國民什麼的,不是本末倒置麼。」
事實上,對杜希爾來說,不論是巴爾凱王家還是杜薩紐。他都沒有與之對立的情緒。
「啊,這還真是可惜。還以爲會被邀請參加新副帝殿下的繼位儀式呢。」卡塞爾伯爵雖然報以微笑,卻立刻側了一下頭。「不如,就在這裏,進行即位儀式如何?」
「不是,之前和德韋斯出身的聲樂家簽訂了契約,預定是由他來負責演唱。」
「是啊,因此我想說的是,即便如你所言,副帝殿下還是自己捨棄了地位不是麼?」索爾澤紐如男爵如是說,「之後會專注於第二方面艦隊司令長官一職,我是這麼想的。至今爲止雖然只能說是一部分,殿下維持着帝國的存在。也因此,承擔了將地上的民衆納入帝國的責任。但是,將這部分捨去後,便能從那份責任中得到解脫。」
真正令他暗自感到頭疼的是發生在薩斯卡爾的對立。
然而,杜希爾保持了沉默。現今的情況,這件事只有一部分高官知道實情。看來杜希爾自己就是這部分高官的一員,而圍繞着這個餐桌的貴族們則不然。
「哈,各位諸侯還真是各有不同呢~」努利佐男爵露出了呆滯的表情。
「哦,是對薩斯卡爾有所不滿麼?的確,滯留在他人的領地會讓人靜不下心來……」努利佐男爵詢問着。
父親和科特波尼星界軍元帥的對立。
「啊,原來如此,男爵閣下看來是有所誤解呢。」杜希爾微笑着,「我也聽聞過說克琉布王家與巴爾凱王家之間互相對立的傳言。但是,事實正好相反。我兒時起,便與杜薩紐陛下相處融洽。」
「不,我所憂慮的是沒有新領民出現這件事。」卡塞爾伯爵說道。
即便如此也不至於這麼急於脫離帝國,想必他們有自己的理由吧。
杜希爾這時,忽然想起了一位地上世界出生的伯爵,他和姐姐關係非常的親密,不知道現在是否還是如此。話說,他還活着麼?
這還是很難令人相信的,杜希爾印象中的科特波尼,並不是如此輕率的人物。
對地上的民衆抱有重視的情感這點,在亞維的社會中是非常奇妙的存在。
「可是,副帝殿下也好司令長官也罷,想必內心是十分痛苦的吧?」努利佐男爵表示。
庫法斯伯爵也鳥無音訊,連是在第一方面奮戰,還是已經逝去這點,都無從得知。
杜希爾從父親那裏得到有關方針,是在上一次任務之後。
雖然杜希爾將話題誘導到了聲樂上,但索爾澤紐男爵無情的將話頭拉了回來。
庫法斯伯國的地上世界——賽託斯琉奴的領民政府宣佈從帝國獨立。
雖然受到了代官的歡迎,但領民政府的回應可以說是冷淡至極。交涉上,領民政府沒有表示拒絕,但也沒有得到什麼實質性的成果。
那是當然,雖然內心極度地想要如此回答,但亞布里艾爾不能做不負責的發言。
「父親就任時,並未舉行正式的典禮!」心中竊喜着話題被轉移,杜希爾回答道,「但真實原因,是因爲我們家是衆所周知的討厭繁文縟節。」
「當然,我並沒有看輕單個艦船的生存性。」努利佐男爵貌似有些生氣,「但是,要顧全大局。比起你爲了守護地上世界胡亂的進行戰鬥,選好應該死守的地方,減少艦船的損失。這樣的話,比起和從士同船戰鬥,翔士的死亡率更能減少不是麼。我並沒有爲這次討論準備足夠的數據,但副帝殿下應該也正是出於這個考慮,才下定決心將從士的供應源——地上世界的一切,短時間放棄了不是麼?」
「嗚嗯,那麼,我們當做是沒有依據的討論來消遣一下吧。」索爾澤紐男爵如此宣言。
「是的。今後,即便是副帝交替,應該也不會舉行什麼儀式吧。考慮到當下的情況,舉辦祝賀宴會應該也不太合適。」
「所謂副帝這個職位本身是不是會從此消失,我們對此抱有疑問。」
「閣下,這點無法贊同!」卡塞爾伯爵反論道,「他們可是亞維之卵。雖然有很多人不願意去孵化他們,但從多樣的地上世界吸收新的亞維,才能維持帝國的活力不是麼?」
杜比斯也好,科特波尼也罷,都已經無法左右歷史的進程了,更不用說杜希爾自己。
上次任務,杜希爾作爲副帝特使被派往了庫法斯伯國。
「那名聲樂家現在何處?」
貴族們也表示贊同男爵。
「嗯嗯,這點的話不是完全沒必要擔心麼。」努利佐男爵摸着下巴說着,「原本軍隊就不怎麼需要地上世界的人。的確有從士搭乘的艦船生存率會上升,但反過來說也就這一點而已,航行和戰鬥只要有翔士在就足夠了。」
「要如此理解也無妨,但是將一個星系和帝國的半身相提並論未免有些悲哀了吧。」
努利佐男爵露出了不適的表情,他的姓氏稱號是「維夫」,這是黎明的乘客,也就是在過去消亡的母都市被作爲活體機械所製造的亞維祖先的後裔。
相對的,卡塞爾伯爵,還有索爾澤紐男爵的姓氏稱號是「蘇努」,是從領民變爲國民,然後提升爲氏族從而得到爵位者的子孫。
對索爾澤紐男爵的推測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