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轉變
《星界系列》 · 森岡浩之 · 1.3萬 字
琳達·納侖皺起了眉頭。
感到不對勁的人不止她一個,艦橋中充滿詫異的氣氛。
“真令人失望”副司令艾銘德以自言自語的標準來說過於響亮的聲音說到,“原以爲會被夾道歡迎,沒想到居然安靜得好像是大雪的清朝”
“必須好好利用這份寧靜”琳達下達了指示,“全艦迅速集合!”
“說是全艦,其實不過只有三艘喲,琳達”艾銘德不懷好意地指出這點。
“說完了?心情舒暢了?”她的視線轉向通信士,“維斯柯王宮有回答了嗎?”
“依然保持沉默”通信士回答到。
“繼續嘗試聯繫”琳達下令,“還有,把畫面顯示出來”
心中湧起微薄的希望,也許維斯柯王宮還能撐得住。那裏重點配置了與帝宮並駕齊驅的戰力。就算還在自己人手中也並不奇怪。
維斯柯王宮還沒有被奪回的話,就說明來自平面宇宙攻擊還未到達。
琳達心想如果可能的話,就入主皇宮。這樣一來,最後就可以充分發揮地上軍士兵擅長的戰鬥方式。
“畫面出來了”
琳達剛看到畫面,心頓時就涼了半截。
王宮毀損過半,很明顯已經失去了作爲軌道要塞的機能。而且數艘突擊艦在周圍遊弋。毫無疑問那裏已經被帝國軍控制了。也許深處還在進行白刃戰,但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聯絡上了嗎?”總之姑且先問一下。
“沒有,還是沒有回答”
“全艦完成集合”艾銘德報告到,“怎麼辦?”
“當然是向拉庫法卡魯前進”琳達說道。
“這是最後的決戰呢”艾銘德嘀咕着。
“決戰?”隨即他臉上浮現出自嘲的笑容,“所謂的決戰是指有勝利可能性的戰鬥,而這場戰鬥中,到底哪裏有一絲一毫的勝利希望?”
對地上世界懷有興趣,在阿布看來是件難以啓齒的事。多虧了這種奇怪的性格傾向,她的行動纔沒有受到什麼懷疑。
那是與〈阿爾哈米德星際帝國〉的戰爭。
經過數年的活動,她在帝都組織起一去革命軍。
雖然能有效控制帝都,但都不能算是決定性的勝利。
*
於是,爲了讓老人家高興,她在姓氏中選擇了與父親之名傑姆茲相近的詞。遺憾的是,就算名字中含有代表「傑姆茲末裔」的傑姆留亞,父親還是不太高興。
那時的柯塞是全部地上世界俘虜的收容所。雖然其中有些是對故鄉的領民政府發起武裝起義的人們,但原本是用於收容敵國士兵爲目的的。
話雖如此,其實她對於琪爾鷲也是一無所知。雖然注意到了史博茹這個姓氏是屬於僅次於皇族、歷史最爲悠久正統一族的成員。但如果她能再多注意一些名冊內容的話,應該不難發現琪爾鷲正是萊託巴紐大公爵公女一事。事實上,關於琪爾鷲的身份,當天她就察覺到了。
然後,將艾蘭迪亞人集中到自己身旁。因爲他們也是領民,沒有哪項法律可以阻止他們志願參軍。
星界軍中也有地上世界出身的翔士。但是,他們都屬於飛翔科以外的軍部。職務上,地上軍指揮官的琳達所接觸的都是星界軍的艦長,這些艦長無一例外地在遺傳因子上都屬於阿布。
琳達的生活並未因爲成爲翔士而發生戲劇性的變化。雖然被分配的宿舍比過去大了不少,但也就僅此而已。被派往敵對地上世界,偶爾進行攸關生命的活動。這些並沒有什麼變化。
總督不僅是駐守柯塞的約二十萬名地上軍的指揮者,還是手握行政大權的獨裁官。
到那爲止,總督府都得照顧行星柯塞。
宴會會場設在萊託巴紐大公爵帝都城館的大廳之中。就算是面不起眼的牆壁上,也擁有精緻美妙的雕刻,那份奢華把她震撼了,參加者的身份豪華到讓她目瞪口呆。星界軍的大人們自不用說,還有以史博茹一族爲首的諸侯們,以及皇族。爲什麼連皇帝陛下也親自光臨?還要表情愉快地聽着琪爾鷲的諷刺?在會場上很少有人不具備閣下的稱號。
琳達最大限度地利用這個勅令建造大型交通艦。
帝都中存在衆多地上軍部隊。在帝宮爲首的一系列重要設施的警備部隊,以及被稱爲最精銳地上軍的機動軍團中,琳達挑選與自己志同道合或是唯命是從者擔任這些帝都駐留部隊的指揮官。
問題在於導航裝備。星界軍的導航裝備是以擁有空識覺的操舵士爲前提所配置之物,所以功能有些薄弱。在這點上,艾蘭迪亞人的知識也派不上什麼用處。只好參考在技術本部中保管的舊敵國的船。雖然必須在暗中進行開發,但技術者們還是完成了任務。
長大後當她知道這件事之時,所嚐到的滋味無法用失望所能形容。因爲長久以來她對於阿布親近感,要比那些非青發的同胞們遠遠多得多,偶爾她看那些同胞的眼神甚至帶有憐憫的色彩。
五年後,琳達成爲了第一機動軍團的司令。
然而,這對心懷叵測的琳達來說卻再好不過了。因爲這樣一來所有的地上軍就成爲她的掌中之物。
感覺似乎哪裏錯了。
與支配者們的相貌一樣,頭髮也是青色。並且……小時候的她並未發現……她也是長生不老之人。
在與第三任戀人享受完休假歸來後,她獲得了翔士象徵的頭環。
雖說是俘虜,但他們的移居卻是自由的,只要申請移民的領民政府下達許可,就能隨意離去。而在日常生活方面,雖然沒有政治自由,但也並非用對待牢犯般的態度去管理他們。
在調整孩子遺傳因子之時,隨便將頭髮弄成青色是爲人父母的愛魯曼人鍾愛做的事。其中既含有向帶來這種技術的種族表示敬意,也顯示他們生活在允許展示自我財力的包容力巨大的社會之中。
不過,要解決超過琳達預料的技術問題卻並非易事。
顯然艾銘德自己完全不信被他稱之爲「最後的決戰」會有什麼勝利的可能。
在成爲男女關係後不久,艾銘德向琳達坦白了艾蘭迪亞人的祕密。
是的,羣星的世界是阿布的故鄉,而地上世界出身者,則是時時刻刻戰戰兢兢的新居民。
就算萬一這場戰鬥阿布落敗了,對他們來說也無關痛癢。只要收縮戰線後重建戰力既可。不,甚至連這種事也沒有必要。他們完好無損的艦隊要多少有多少。
愛魯曼是屬於貝路莎大公國的行星,在阿布語中稱之爲薩姆隨亞。
她就是在這裏與艾銘德相遇的。
在多次上奏後,皇帝終於同意了。不過,允許的僅僅是不具有平面宇宙航行機能,並且不具備武裝的交通艦。
換言之,不老之人就是出身富裕家庭的證明。反過來說,擁有命中註定二百年青春的孩子,也能顯示其財力。
“你對新的長官一無所知嗎?史博茹千翔長”琳達問到。
她充分利用了新的職務之便。
琳達小時曾經夢想將來有一天乘上宇宙船周遊羣星的世界。那應該不是什麼異想天開的夢想。她相信阿布與自己是同樣的人種。
因此,琳達的手伸到了星界軍管理的建艦廠。在技術翔士中也有不少地上世界出身者,讓他們參加革命軍是有可能的。
琪爾鷲偶爾會說出不禮貌的言語。是因爲是大貴族嗎?還是因爲是史博茹?抑或是她個人性格在作祟?不管怎樣,即使在出言不遜時,她依然舉止端正優雅。
雖然沒有明文禁止,但帝國絕不會接受擁有空識覺的普通人類作爲國民。因父母的一時興起,而帶着空識覺器官出生的人類,將陷於一生都無法離開故鄉地上世界的窘境之中。
變化的到訪是在她成爲百翔長以後,不,也許與其說是到訪,還不如說是偷偷到來更爲適合吧。
琳達不久後被召回帝都。這次她的軍銜是地上軍元帥。在地上軍中只有一位元帥。因此,那既是軍階也是職務。與此成對比的是,星界軍元帥卻存在數位。地上軍在帝國中所佔的分量由此可見一斑。
在行星愛魯曼中,從醫學角度調整子女的遺傳因子是極爲普通的事情。不過,這需要花上很多錢。因此,當然不可能所有人都接受遺傳因子調整。
艦長們禮貌端正,在他們看來露骨的嘲諷是笨拙的行爲,作出那種毫不優雅舉止之人大概是無法進升的吧。
她終於感到了焦急不安,但就當勅令即將下達時,一個絕妙的機會到來了。
帶上頭環的話,看上去就像是個天生的阿布。
無論如何,其後琳達·納侖從此便作爲傑姆留亞·保路玖·弗庫·芙璐修開始生活。
與阿布打了漫長的交道後,她很熟悉他們的行動模式。人質對於他們是沒有用的。
沒有拒絕的理由。
在這五年中,她踏上了大提督的位置,並作爲總督前往行星柯塞赴任。說實話,能離開帝都讓她心情格外舒暢。
因此,青發不老的琳達唯獨少了空識覺器官。也就是說,操作宇宙船的也是個無法實現的夢想。
只因無法捨棄對於外面世界的憧憬,她選擇了成爲帝國國民。從未考慮過成爲諸侯家臣的她,剩下的道路只有成爲軍人。因爲比起動腦她更喜歡動手,所以她的志願並非軍界軍而是地上軍。
就這樣,叛亂的角色們齊集一堂。不過,拉開帷幕的時間還未到來。
艾銘德是個三十初頭、充滿魅力的男性。琳達雖然已經八十多歲了,但拜父親給她進行的遺傳因子調整所賜,肉體年齡只有二十多歲。
阿布的人口與領民相比只有數萬分之一。可地上世界出身,數量壓倒性多數的人們拼命努力進入宇宙後,還是被當成外來者。
雖說是不老青發,但琳達他們與阿布也並非完全相同。最大的區別就在於他們並沒有空識覺器官。
更何況,琳達他們的目標是整個帝國。就算不是阿布,也不會屈服於這種要挾。
並且,這期間兩人對一些事達成了共鳴。或者也許應該說是琳達與艾銘德之間建立了私人的依賴關係。
琳達與親信部下們反覆探討計劃。
艾銘德於是成爲了琳達第N位的戀人。
她開始與星界軍翔士打交道。
回首往事,琳達覺得自己的叛逆思念正是從那時開始根深蒂固的。
在把成爲阿布士族的事通知家人時,父親顯得非常不滿。自己也是青發不老一族的父親,既不討厭也不憎恨阿布。然而,對於女兒離開愛魯曼的大地、選擇成爲阿布這件事他還是感到不知所措。父親似乎認爲女兒應該回歸故鄉。
雖然如此,但要對抗僅僅是支配的有人星系抗就多達近百之數的帝國,並不是什麼輕鬆的事。
平面宇宙航行船隻能搶奪星界軍的艦艇。星界軍的艦艇當然都是阿布專用。如果不加以改造的話,地上人是無法操舵的。
與琪爾鷲相識是在琳達補任爲第一機動軍團司令的時候。在機動軍團中有一個被派遣的附屬運輸戰隊。戰隊由強襲運輸艦組成,司令就是琪爾鷲。
地上軍的生活很愜意。同僚或是長官中很少有天生的阿布,沒有遇上過什麼尷尬的處境,他們都能與並非阿布的自己合得來。
琳達他們的計劃暴露危險性最高的就是這個時期。畢竟技術翔士以純種阿布居多。地上世界出身者中也存在尊敬阿布的技術,自認爲撇開肉體不談,在精神上已是星界眷族之人。
這之中,她有了朋友和戀人。
帝國並不干涉領民們以何種態度來改造遺傳因子。但唯有空識覺器官是個例外,他們似乎相信,空識覺纔是阿布之所以是阿布的象徵。
行星經濟如能發展到能夠自立的程度,便可以設立領民政府,接着就能從俘虜收容所命運中的解放出來。
他們至今還對年輕人施行宇宙軍士官的教育。因爲那是無論哪種形式的艦船,在星際航行中都不可欠缺的共通知識。這是他們自己的說法。並且平面宇宙航行法似乎是教育中的重點。
但是,唯獨只有一點難以忍受。那就是聽見別人說「僞阿布」「模仿阿布」「酷似阿布」之類的話。然而不知爲何這種事卻時常發生,每當此時,琳達便定會把源頭之人給一拳掄翻。拜此所賜,她的心情也會跟着變得舒暢。
在如履薄冰中,革命軍成功地把根莖插入了建艦廠。
琳達是個優秀的士兵。遺傳因子調整並不單單是爲了變成青色頭髮和擁有漫長青春才進行的。她的身體素質要比大多數人都更優秀。
爲了顛覆帝國的體制,空間戰力果然是必不可少的。
成爲提督的話,會受到各種宴會的招待。根據她在宴會上聽到的說法,無論對方是皇族還是元帥,琪爾鷲的應對始終一成不變。或者是,越是身份高貴的對手,她越是有興趣出言不遜。
當然了,那是遺傳因子調整的結果。納侖家族幾代以前,就開始隨意調整子女的遺傳因子。
琳達從帝國國民一躍成爲士族,她的身份已經是阿布了。
琳達出生於行星愛魯曼。
“真是稀奇啊,傑姆留亞提督”結束了形式上的寒暄後,琪爾鷲說到,“閣下爲何對地上世界如此執著呢?甚至還要親自執撐地上軍”
“就像你看見的,我沒有空識覺器官”
然而,就是這種正兒八經的禮貌,讓琳達感到一面無形之牆。無論是什麼方面,都讓她不得不感到自己是個外來者。
不過,也有對帝國中心不二的部下懷疑過此事。但都被琳達迅速處理了。由於她喜歡精明能幹的部下,所以只能對此感到遺憾了。
操舵方面沒有什麼麻煩。阿布的船以制御籠手進行控制操作。換爲地上人也能操作的操舵裝置是相對來說較爲簡單的事。而且,加以訓練的話,就算不是阿布大概也能操作制御籠手。
琳達在組織革命軍的同時,開始遊說上層配備可供地上人操舵的空間船。從她地上軍最高指揮官的立場來說,這是合情合理的行爲。少數人員需要進行短距離移動之時,次次都要向星界軍申請協助的話,確實非常煩人。
雖說如此,艾蘭迪亞宇宙軍的存在是琳達成爲總督半世紀前的事了。未經過遺傳因子調整的艾蘭迪亞士兵,多數都移居到了墓碑之下,剩下的也都是些老弱殘兵。不過,他們不僅未失去讓艾蘭迪亞國再復興的執著,更讓子孫們繼續了他們的意志。
她曾在數個地上世界駐紮過,偶爾負責鎮壓暴動,偶爾與頑固不化的敵軍地上部隊交火。
與琳達呈對照,這裏是她的故鄉。
也考慮過佔領帝宮,扣留皇帝的方法。但是,比起投降,阿布大概寧可選擇毫不猶豫地將帝宮以及皇帝一起一炮轟飛吧。
艾銘德再次笑了,“說出來後,心情果然舒暢不少喲”
“啊呀”琪爾鷲微笑起來,“真稀奇”
在這其間,從帝宮中傳來了讓琳達退役,賜封她男爵領的聲音。
不過,在琳達出生之時,遺傳因子調整技術已變得很廉價,青發人類佔到總人口的一半。
因爲艾蘭迪亞的人們不斷髮起暴動,成爲總督府的頭痛之源,所以琳達與艾銘德有過數次談判。
最初以爲是因爲自己地上世界出身,所以纔會看不起自己。但沒多久琳達就注意到了這是自己的誤解。
艾銘德曾經是艾蘭迪亞人的代表。他在柯塞出生,並非所屬於艾蘭迪亞宇宙軍。但卻深受老兵們的支持,擁有艾蘭迪亞宇宙軍最高提督的空頭名銜。
那時,琳達心中叛逆的思想開始成型。
不必多言,空間戰力當然是星界軍的獨佔之物。
第一機動軍團的主力翔士們,也就是琳達的部下們也受到了招待。不過他們似乎個個驚慌失措、坐立不安。會場中只有他們舉止僵硬地默默佇立在角落之中。簡直就好像是在青發的海洋中飄浮不定,隨時都有可能被波浪掀翻的小島一般。
柯塞有一羣被稱爲艾蘭迪亞人的羣體。艾蘭迪亞是被帝國吞併的星際國家,他們原本是那個國家的士兵。
“因爲我是地上世界出生”琳達卸下雙翼頭環,向對方展示。
那時,她決定捨棄琳達這個名字,取了一個阿布風格的新名字:芙璐修。
也就是說,在帝國看來,即將開始的戰鬥根本稱不上是決戰。頂多也就是擦屁股的活兒。
在出席琪爾鷲爲紀念自己加入預備役而召開的宴席中,這種感覺越發強烈了。
阿爾哈米德是支配着二十多個有人星系,與修爾古塞迪王國接壤的星際國家。(C注:修爾古塞迪王國是組成阿布帝國的八王國之一)雖然與〈阿布人類帝國〉間彼此都看對方不順眼,但並沒有什麼深刻矛盾。
然而,自從帝國在被阿爾哈米德視爲囊中之物的無人星系設立反物質工廠後,便成了交戰狀態。
據聞,〈阿爾哈米德星際帝國〉似乎被宗教熱情所驅動,鬥志昂揚。
似乎會成爲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
當時的帝國每逢大戰之時,皇帝率領艦隊御駕親征是常有的事。
地上軍,特別是機動軍團的出場誠然也是有的,但那大多要到戰爭後期。首先開始的是艦隊決戰。
星界軍主力與皇帝都不在,能夠自由運用的戰力近在咫尺。如果這不算是絕妙機會的話,那麼那種機會恐怕永遠不會到來了吧。
目送着皇帝御用艦被修爾古塞迪門吸入後不久,爲了控制蠢蠢欲動的同志們,琳達不得不花上許多精力。草草起事的話,只會讓計劃產生破綻。
在接到遠征艦隊與阿爾哈米德船隊激戰的消息後,琳達前往帝宮,藉着事務官與護衛之名,精心挑選出的二千名士兵們跟隨着她。
到達了帝宮後,一帆風順地控制了主人不在的帝國中心。完成之後,從帝宮通信局向帝都發送事先預定好的暗號。
“現在正是斬斷八頭龍首之時”
對於大部分通信士來說這不過是段意義不名的發音排列。因爲這段話琳達是以艾蘭迪亞語發送的。
但對於革命的同志來說,這是久旱逢甘雨般的指示。
接到暗號的革命軍部隊同時行動起來。
第一目標是八處<門>。封鎖帝都拉庫法卡魯所在的阿布利阿魯伯國。
阿布利阿魯伯國是帝國的中心,控制這裏,就能切斷帝國的交通線,斷絕八個王國間的聯繫。
在帝都集結的十二個機動軍團都開始行動起來。雖然總兵力十五萬人中,參與叛亂的只有六萬多人,但足以成爲充分的助力。
他們首先必須把附屬的運輸戰隊置於自己的控制之下。雖然星界軍的翔士即使受到生命威脅也拒絕協助,但還好有技術人員的團體巡迴各艦,將操舵裝置完全改造成地上人專用的系統。
在王宮警備隊中,琳達的同志只控制了二支部隊。
剩下的六個王宮周圍,都配置着革命軍士兵們搭剩的大型交通艦。隨着一聲令下,交通艦衝入王宮宇宙港,在王與家臣們把握事態前制服了他們。
“要接受大公爵的提案嗎?”一位士官問道。
不過——琳達在心底悄悄嘀咕——肯定會發生戰鬥。
通信被單方面關閉了。
“總之,專心與領民政府取得聯繫吧。沒有必要主動出擊”
“看起來”琪爾鷲故意歪着小巧的脖子說到,“是不是沒法回家了?”
“帝國不可能會原諒我們”艾銘德插口到。
防禦力薄弱的運輸艦逐一爆炸。
“什麼事?”琳達緊張道,“與領民政府的通信應該已經停止了”
這時她捨棄了傑姆留亞·保路玖·弗庫·芙璐修的名字,換回了原名琳達·納侖。
“明白了”
艾銘德肯定也很清楚。在宇宙戰方面,對方是職業高手,而自己這邊可以說盡是些入門級的菜鳥。剛纔他是想鼓舞士氣。
得到琳達的許可,比雅庫準提督從斯其爾門肅靜地進入平面宇宙。
“如閣下如願,納侖大統領。那麼,有何要事?我可是無視家臣們的勸阻在與你通話喲,他們現在可是相當不高興呢”
琳達本想訓斥艾銘德,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運輸艦上搭乘着可以被稱爲革命軍瑰寶的士兵們。
萊託巴紐大公爵琪爾鷲的身姿出現在艦橋主畫面上。
就算後退也沒有什麼像樣的目的地。燃料所剩無幾,無法長途航行。恐怕很快便會被帝國捕獲吧。
他們想佔領臨近的萊託巴紐大公國,以其爲跳板擴張新祖國的領土。首先控制維斯柯王國。幸好,現在的星界軍主力全部集中在修爾古塞迪王國中。
另一方面,星界軍的翔士,遺傳基因也是阿布的人們被幽禁。適合他們待的人工行爲要多少有多少。因爲配備有培養牧場或是水耕農園,暫時可以讓他們自給自足地努力生活吧。雖然部下中有人主張要把他們斬首示衆。但琳達覺得事情還沒到那個地步。如果能給新生的聯邦提供幫助,自然再好不過。當然了,如果對於帝國政體念念不忘的話,就不得不採取相應的處置了。
撤退臨時取消了。當然了,就這樣在萊託巴紐大公國待下去,只會讓狀況不斷惡化。
這裏與琳達經歷過的戰場完全不同。明明還未聞到鮮血的氣息,可眨眼間,卻已喪失了半數的兵力。
因爲知道發出招降勸告只是浪費時間,所以琳達提議要求他們離開阿布利阿魯伯國。
“打開通信”琳達下令。
“返回拉庫法卡魯”琳達終於忍不住下令撤退了。
“現在開始我將與塞柯諾、斯利路斯的兩處領民政府進行交涉”琳達宣告道,“希望你不要妨礙我”
在一片愁眉苦臉中,討論開始了。但只是白白消耗時間。
這樣一來,<門>的管理權便被革命軍完全掌握。
革命結束了。
一直蹲在帝國里根本無濟於事。出現了這樣種意見。特別是艾蘭迪亞人的聲音在其中佔了很多大一部分。他們渴望戰鬥。
同時,軍官機構與建艦廠,以及反物質燃料工廠等重要設施的控制,以及艦艇的接受都順利進行。落入革命軍之手的艦艇,返回建艦廠,迅速進行改造。
雖然無法忽視他們,但琳達對此並不擔心。帝宮與王宮本身具備空間要塞的機能。因爲機動力等同於零,所以無法相互配合。但進行戰鬥的話還是能給予敵人極大傷害的。並且補給設施也被革命所掌握,他們不可能毫髮無傷地奪回領地。
“大統領”通信士報告到,“大公爵對會談有回覆了”
“可惡”艾銘德詛咒道,“看來這裏的領民政府被調教得很好,對主人唯命是從”
就這樣,琳達的革命軍暫時完全控制了拉庫法卡魯。這是無論哪個敵國都未曾做到過的事。然而,單憑此事是無法讓帝國剝奪拉庫法卡魯<不落之都>別名的。
琳達將其他艦上的重要士官們召集到旗艦中,召開決定今後方針的會議。
就在這時,傳來了琪爾鷲的通信。
要說他們能做到的事,大概唯有帶着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覺悟破壞一處王宮,從門逃往平面宇宙吧。
“似乎如此呢”琪爾鷲滿臉不可思議,“可那又怎麼樣?”
“所謂的諸侯常常要爲許多小事操勞傷神喲。我個人希望優秀的家臣能以愉快的心情爲自己工作,所以麻煩閣下長話短說”
敵人巡察艦的電磁投射炮首先開炮,三艘強襲運輸艦就好像生雞蛋般被輕易轟暴。雖然革命軍的攻擊目標是城館,但發射的核融合彈卻被城館外的凝集光炮悉數擊落。
“啊呀,那種事我可辦不到”琪爾鷲平淡地拒絕了,“和領民政府直接進行交涉對話什麼的還是算了吧,能否通過我進行對話?”
雖然有數人表示抗議,但琳達沒有理睬。不管政體如何,軍隊始終是與民主主義無緣之物。
琳達覺得自己的驕傲受到了傷害。她從未想過傷害非戰鬥人員。把就任軍職視爲成人儀式的阿布社會中,非戰鬥人員等同於孩童。一想到這件事,琳達就覺得被傷害得更重了。
琪爾鷲浮現出帶着親切感的微笑。
“沒有收到新的報告,所以不知道留在帝都的同志們現在情況如何”琳達說到,“不過,看來只能認爲隊伍已遭殲滅。革命軍就在這裏解散吧”
“那是因爲你並非阿布纔會那樣認爲”琪爾鷲似乎有些憐憫,“被限制在地上世界中,那可是無比沉重的懲罰。我當然不會允許你們其中的任何一人離開薩涅久。如果你們並不介意這件事,並感到滿足的話,便儘管降落到那裏吧。是的,換言之就是承認自己的失敗”
“真讓我喫驚,你竟會在意這種事”這是琳達的由衷之言,實在難以相信這個傲慢的女人居然會在意自己家臣的心情如何。
萊託巴紐大公國的小艦隊似乎沒有追擊的意圖,靜靜地目送着朝<門>撤退的敵艦隊。
“雖然我本以爲跟你已無話可說”琪爾鷲語氣平淡,“不過因爲你看上去似乎情況不妙,就請我多管閒事一次吧”
琳達緊咬着雙脣。
不管如此,當前應該把新祖國的生存放在優先位置。因爲帝國星界軍的主力還未出手。
在理解對方意思的同時,琳達心中勃然大怒。“想讓我稱呼你爲‘主君’嗎?”
“我不打算向你提供情報,大公爵”
據說這是斯基爾王國的艦隊自行判斷後進行的反擊戰。
“小心他們扮豬喫虎”
“優勢兵力可是在我們這邊喲”艾銘德虛張聲勢。
“我說的是,歡迎你們成爲我的領民”琪爾鷲說到,“我本不打算使用這種囉嗦迂迴的說話方式,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信心不足吧”
你不是比我更適合作爲領導者嗎?琳達對艾銘德刮目相看,但卻沒有說出來。
然而,更大的噩耗卻在前方等候着身心交瘁的艦隊。
如果現在出讓大統領一職大概只會給人添麻煩吧,大統領的名號並不比艾蘭迪亞宇宙軍最高提督的稱號更值多少錢。
“嘛,我猜也是這樣”琳達長嘆了一聲,“我只是姑且先問一下,你不用在意”
一艘聯絡艦從萊託巴紐門處出現,帶來了拉庫法卡魯被帝國奪還的消息。
不久後,琳達明白這樣的會議繼續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你說什麼?”琳達皺起了眉頭。
在數量上革命的確佔有數艘的優勢。
“話雖如此,但你在那裏做什麼?”琪爾鷲眯起眼睛,“因爲你方打算撤退,所以我纔在這裏目送你們離開。不過,還真是漫長的停留啊,我可沒有沒有留你們進餐的打算。
在拉庫法卡魯阻擋從阿爾哈米德回師歸來的星界軍主力,
“嘛~~這也沒什麼不好的”艾銘德插嘴到,“據守在他們最重要的都市中,讓他們乾瞪眼卻拿我們沒辦法”
琳達率領着這支艦隊出發了。
雖然領土只有包含拉庫法卡魯在內的阿布利阿魯伯國。但革命軍的所有人都不會因此而滿足。他們期待着帝國所有的領民政府都加入己方。
雖然在戰鬥之時,也不忘努力與領民政府取得聯繫。但結果卻徒勞無功。
革命軍的隊形有如雪山消融般崩潰,被好像蒼蠅般盤旋尋食的突擊艦隨意擺弄。
雖然琳達表示反對,但他們卻堅持己見。新祖國要比剛完成脫皮的螃蟹更柔軟。稍微有些刺激,就會引起反彈。此時當然不能自亂陣腳。
“理當如此,大統領閣下”琪爾鷲頷首道,“我有一個提議,你們降落到我邦國內的第四行星,你看怎麼樣?”
而且,他們的做法多少也有些道理。革命的成功光靠防守未免太暗淡無光。
琳達感到一頭霧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通信結束後剛剛五分鐘不到,萊託巴紐大公爵的小艦隊就擺出攻擊隊形。
比雅庫準提督雖然接受了提議,但卻附加了一個必須帶着非戰鬥人員一起離去的條件。
琳達知道琪爾鷲繼承了爵位。她對這次再會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突擊分艦隊的司令官比雅庫準提督將這些艦艇集合起來。
“都聽到了?那就是阿布喲”琳達苦笑起來。
“琳達”艾銘德報告,“有一艘像是巡察艦的物體,和數艘像是突擊艦的物體,漂浮在城館附近”
“雖然改了名字,但似乎並沒有連禮儀都忘記呢。這下我放心了,大統領閣下”她優雅地行了個禮,“那麼,請在閣下還未遺忘正確的禮儀之時,趁早滅亡吧,雖然有些不捨,不過,我得說再見了”
“我明白”
“請便,儘管隨意討論。不過唯有偷偷與領民們竊竊私語這件事會讓我不愉快。除此以外,你們無論做什麼我都不會干涉,啊呀,對了,可以的話,請聽從家臣們的管制”
“只有這些?”
“我們討論一下”琳達打斷了他們,“請給我點時間”
軍艦改造正順利進行。已建立了由二十艘巡察艦,三十七艘強襲運輸艦組成的艦隊,實際上,從人力資源來看,很快就有望獲得更多的艦隊。
“雖然聽過傳聞,不過沒想到阿布還真是這麼瘋狂呢”艾銘德說到。
“那裏沒有居住者。啊,作業人員就另當別論了。行星改造已經基本完成,應該能適合人生存吧。我家族中稱那裏爲薩涅久。不過我不會強迫別人使用這個名字。就算你們想取個類似地上世界的粗魯名字也無妨”
不過,並非所有的艦艇都落入革命軍之手。實際上,在帝都停泊的艦艇中,七層以上仍然由原來的艦長所指揮。
“偵察結果顯示只有這些”
“最近過得還好嗎?傑姆留亞元帥”琪爾鷲說到,她的眼神中充滿令人戰慄般的侮蔑。琳達第一次確信曾經以爲受到的侮辱,原來只是她獨特親近方式的表現。
琳達宣佈的創建以及自己就任臨時大統領。琳達心想當前又沒有什麼實際領土,暫時叫革命軍司令不就好了嗎?但她的部下卻並不同意。
抗議因此終於停止了。
確實如此。
“撤退”雖然琳達說了,但抗議卻未停息。
剩下的選擇並不多。
“完全沒有這回事。領民沒有那樣的權利。能稱呼我爲‘主君’的只有我的家臣”琪爾鷲淡淡地說到,“你們已經全力以赴地戰鬥了,身爲萊託巴紐大公爵的我可以向你們保證這點。所以,請放下武器吧”
琳達記憶中萊託巴紐大公爵城館應該沒有配備武器纔對。大概是進行了緊急要塞化改裝吧。考慮到準備時間的短暫,便能清楚地明白其完成度足以讓人心生敬畏。
但被無視的抗議者們似乎卯上了勁,將琳達團團圍住。
“我們也很清楚”士官中的一人說到。
“希望你能稱呼我爲納侖大統領”琳達說到。
雖然因爲擔心計劃暴露,事先未對技術人員以外的星界軍士兵進行勸誘,但數十艘艦艇中的從士們卻自發地發起叛亂,讓革命軍的士氣大幅上升。
戰鬥開始了。
“我不會接受”琳達搖了搖頭,“但我不會強求你們什麼,恐怕按照大公爵說的做是最好的選擇吧。如果有人這樣想的話,就乘強襲輸送艦離開,去那個名爲薩涅久的地上世界吧。可能的話,希望你們在那裏留下子孫,傳誦這場革命”
“琳達你準備怎麼做?”艾銘德單眉豎起。
“我要回拉庫法卡魯”琳達坦言到。
“接受帝國的懲罰嗎?”
“不是的”琳達現出否定的表情,“我沒有任何投降的打算”
“那你想怎麼做……?”艾銘德眉音的皺紋加深了。
“和我說的意思一樣”
艾銘德低頭悽然地笑了笑,復又抬起頭。“那是自殺喲,琳達”
“我不在乎”琳達微笑起來,“雖然在地上耕種土地也不錯,但我似乎無法忍受那種屈辱”
“大概是因爲你與阿布交往的時間太久了”
“也許吧”琳達承認。
“能算我一個嗎?”
“是自殺行爲喲”琳達確認了一下。
“革命軍的所有人都平安無事地活下去的話,是成不了傳說的吧,也沒有傳誦的意義了”
“我一個人不就夠了嗎?”
“大統領”一位艦長插口到,“你知道如何開動艦艇嗎?”
“不知道”琳達聳聳肩,辯解到,“要做的事太多,所以沒時間去學了”
“是呢”艦長臉上藏不住笑意,“那就請讓我把這個大傢伙開回拉庫法卡魯吧”
“雖然很感謝你的好意,但還是請你好好考慮清楚”琳達總結到,“不要陷於一時的衝動之中”
“好的”艦長不悅地點了點頭。
“再見了,大公爵閣下”琳達好像喃喃自語般回禮到。
“那主意不錯,不過大概他們不會怎麼慌張吧。他們彬彬有禮的同時也很非常現實喲。我賭在前方一定有條看不見的開火界線”
“地上軍!地上軍!地上軍!”地上軍出身的參謀們不甘示弱地鼓勁大喊。
“與你相愛的是那種老婆婆嗎?”琳達好像小女孩般撅起了嘴。
在進入維斯柯門前,遇上過好像是聯絡艇的小艦艇,但對方完全沒有攻擊的跡象。
其後,如果有僥倖逃過一劫的主謀者,大概會要求至少稱這場叛亂爲『納侖之亂』吧。不過帝國中並不存在會對此認真考究之人。
“贏得的賭金不知道能否趁小命還在時收到呢”
他們呼喊着艾蘭迪亞、地上軍、還有自己故鄉的名字。
比預料中來得多,這讓她有些驚訝。
“在我自己的邦國中,就稍微讓我任性一下吧”琪爾鷲辯解到。
她這才注意到……啊~~是嗎?原來我希望生爲阿布。
分別搭乘在三艘巡察艦上的革命戰士們向着萊託巴紐門前進。
帶着患得患失的心情,琳達進入了維斯柯門。
但琳達對於敵人想法卻感同身受。
“雖然難以啓齒,但我的確有些不捨”琪爾鷲臉上的紅暈一閃而過,“無論如何都想和你道個別”
帝國最大叛亂『傑姆留亞之亂』至此畫上了終止符。
對方似乎比維斯柯門配置的戰力更強。這樣一來,這三艘纔剛集合起來的艦隊,大概也快要被擊沉了吧。
*
“總之,這次就是永別了呢”
“真是不爽”艾銘德抱怨起來,“乾脆我們去挑戰一下他們的忍耐極限好嗎?”
“艾蘭迪亞!艾蘭迪亞!艾蘭迪亞!”艦橋中的艾蘭迪亞人狂熱地和唱起來。
“敵艦隊開始後退”士官報告到。
“大概是吧”
在前往拉庫法卡魯的半途就遇上了艦隊。
“枉費我期待你能默默地爲我送行”琳達說到。
“我說過的吧,他們彬彬有禮”琳達說教到,“我們攻擊之前,他們是不會發動攻擊的。就是說最初開炮的權利在我們這邊”
“怎麼回事?”艾銘德滿臉不解。
結果,只有不足一成的士兵們願與琳達同行。
原以爲會快就會遭到迎擊,但平面宇宙中卻毫無敵影。
“在領地之外,你就不任性了嗎?”琳達質問到。
就在這時,大公爵發來了通信。
“艾蘭迪亞!艾蘭迪亞!艾蘭迪亞!”半分自暴自棄般,艾銘德舉起呼喊道。
琳達沒有加入任何一方的亢奮之中。
“就算是幾千歲,你依然年青美麗喲,琳達”艾銘德好像安慰她般說到。
“地上軍!地上軍!地上軍!”並非艾蘭迪亞人的士官們加入進來。
“不可能”琳達斬釘截鐵地站了起來。“那麼,各位,差不多該出發了”
“阿布一直都這麼彬彬有禮呢”琳達小聲自語道,“不過,真是讓人乾着急到受不了啊”
“謝謝”琳達瞪了他一眼。
難道說拉庫法卡魯被奪還是騙人的嗎?琳達不禁開始懷疑。
“那麼,最後道一聲,再見”琪爾鷲行了個最高敬禮,“大統領閣下”
覺得已經得出了結論,琳達站了起來,“其他人也一樣。大公爵的提案與我的計劃。把這些全部轉告士兵。讓他們好好想一想選擇背後的意義。然後,自己做出選擇。這件事,即使是長官也不能干涉”
“你還真能忍上他們幾百年呢,琳達”艾銘德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