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凱瑪爾門之戰
《星界系列》 · 森岡浩之 · 1.1萬 字
星界的戰旗IV——傾軋的時空第一章
第一章凱瑪爾門之戰(1)
“距離時空融合預定時刻還有五分。”
襲擊艦“芙麗珂維號”第二代艦長亞布里艾爾?尼?杜佈雷斯克?帕留紐子爵?拉菲爾副百翔長點頭回應部下的報告。
如果考慮到稍後將進行時空融合的對象是對方的機動時空暴雷的話,副艦長兼航法士艾克琉雅十翔長這段流瀉於艦橋內的報告可說是令人驚奇的冷靜。
“來自戰隊旗艦的泡間通訊。”通訊士雅帖修後衛翔士接着報告。“以軍艦時空泡進行移動,一一〇七。”
“發出照辦訊號。”拉菲爾一面點頭,一面看着終端手環上的時間顯示屏。
所謂“一一〇七”其實就是指戰隊標準時間十一時七分。
現在,含“芙麗珂維號”在內的第一蹂躪艦隊正逐一形成四顆時空泡,並在源自“天川門羣中心圓”的濃密時空粒子流中逆勢向前,準備展開突擊行動。
“副艦長,”拉菲爾下達命令。“時空分離,一一〇七。”
“無謀。”艾克琉雅正在準備時空分離作業的同時,嘴邊蹦出這兩個字。
拉菲爾深有同感。
一旦船艦以自身爲單位形成單艦時空泡,雖然機動力是增加了,可是防禦力卻會下降,然而現在的自己卻非得要刻意以脆弱的姿態衝進彈幕不可。
“能躲嗎?”艾克琉雅問道。
假使能隨意迴避機雷的話,就某種程度而言,自己就可以運用襲擊艦的機動力彌補防禦力的不足。
“不行。”拉菲爾立刻作出決斷。“如果我們任意迴避,後方部隊會閃躲不掉。”
目前第一蹂躪戰隊正領着突擊分艦隊“柏思如”向前衝刺,而“柏思如”的四支主力突擊戰隊就跟在自己的後方。
突擊艦對機雷的抵禦能力是很脆弱的。
一般而言,專門用來防禦機雷供給的護衛戰隊,總是會在突擊戰隊前方部下陣勢,然而這回卻沒有它們的蹤影。這是因爲先前的戰鬥已經爲我方帶來相當激烈的損傷,爲了不讓損傷繼續擴大下去,因此司令部方面似乎採用保留護衛戰隊的方針。
但相對的,艦隊司令部這麼作等於是採用以蹂躪戰隊的襲擊艦及偵查艦戰隊的巡查艦,作爲突擊戰隊之盾的策略。
“可以收容嗎”拉菲爾向古諾姆柏修確認着。
“非常感謝……”原本這四個字已經到了古諾姆柏修的嘴邊,但他很快察覺到在這種場合道謝似乎有違常情,於是最後傳導拉菲爾耳中的就只有“我明白了”的回應。
“設定可動炮羣自射擊開始射程一百進入自動射擊狀態。”拉菲爾再度下達命令。
古諾姆柏修似乎非常熱切的盼望自己能指派任務給他,他在這艘艦艇上擔任傳令的工作,而在襲擊艦上,傳令也同時是次席炮衛士兼次席通訊士兼次席航法士;一言蔽之,這等於是專門打雜的工作。
敵方時空泡之間並沒有相互融合,似乎也準備各自與我軍襲擊艦進行單打獨鬥。
“艦長,”原來是監督,“能否向您提出申訴意見?”
“可以,我就進行收容作業。”這名新人翔士連忙將受損的凝集光炮關閉。
然而這種不協調的感受也得要早點去習慣纔行,今後除非是遭到降級處分,她應該是不會再有機會用自己的控制手籠去操縱船艦了。
拉菲爾下達調頭命令,企圖再次爭取時間,同時她也設定戰鬥目標的優先順序,希望能確實將它們一一擊落。
“長話短說吧”
“損害如何?”拉菲爾問道。
第一章凱瑪爾門之戰(2)
然而這點反物質對襲擊艦而言根本不構成任何威脅,因爲大部分的反物質在接觸艦體之前就先轉換成能量,僅存的反質子也都被防禦磁場反彈掉了。
“時空分離。”艾克琉雅以乏味的語調說着。
拉菲爾從艦長席上起身,從腰間拔出指揮仗。
拉菲爾輕輕點了點頭,其實不需要他報告,剛纔自己就已經感受到原本“帕安珂維號”存在的地點突然湧現出的巨大時空粒子流了。
“那麼,向你的部下下命令,要他們繼續待命。”
“可動炮羣已設定爲自動射擊狀態,射擊開始射程一百。”監督其實也是可動炮羣的負責人。因爲襲擊艦的可動炮採用自動控制,人類介入的餘地相當有限,故能否正常運作對襲擊艦而言可說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而擔負如此重大任務的格林希亞也在稍後傳來報告。“設定完畢,全炮口安全裝置解除,第一羣至第八羣沒有任何異狀。”
時空泡的內表面已經開始泡起,這是時空融合的前兆。
根據她的判斷,在一對一決鬥時最好能將船艦的行動全權交給負責操舵的人去處理,而且自己也不可以出言干預。
襲擊艦立刻改變姿勢,並開始試着去維持自身與機雷的距離,當然機雷的速度要比襲擊艦塊多了,所以這麼做其實也只有延長命中時間的意義而已,只是對現在的拉菲爾而言,剛次爭取到的這點時間實在太寶貴了。
“這樣做比較能然他們的心情鎮定下來。”
四周襲擊艦就地分散,各自成爲一個獨立宇宙的中心。
那枚機雷終於爆炸四散了。
換句話說,稍後自己很有可能會與敵軍巡查艦進行一對一的決鬥。
不知道爲什麼,新到的士兵總是對拉菲爾懷抱着一種異常的恐懼,更悲哀的是自己竟然已經對這些士兵的態度習以爲常了。
拉菲爾突然感受到一道炙熱的視線,這回就不是自己多心了,因爲這道視線的主人是古諾姆柏修列翼翔士,是名鑲藍色頭髮的少年。
相信這座艦橋裏的人絕大多數都有類似的想法,就是想讓巨大的艦身宛如自己的身體一般動作自如,這種念頭對亞維人而言是理所當然的事。
說老實話,雖然可動炮羣的控制工作即使是小孩子用一半的玩心去做也能輕鬆搞定,但對這名新人應當是一個很好的經驗,再說對士兵而言,艦艇戰鬥時自己卻無事可做是很令人不安的,恐懼感會無預警的讓他們方寸大亂。
拉菲爾在偶爾開口對艦艇行動下達指令的同時,視線也持續傾注於平面宇宙圓上。
雖然拉菲爾並不怎麼放心將機雷交給火力不足的凝集光炮去處理,不過就算用上襲擊艦的主力武器電磁投射炮,也不見得能提升多少命中率,因此現在的她只好暫時耐着性子。
“調頭!”拉菲爾下達命令。“上四〇、左二五,調頭後,右舷噴射口全力噴射!”
拉菲爾很清楚對方想說的話,畢竟自己也有過以列翼翔士身份執行艦橋勤務的經驗。
拉菲爾油然生出一股欽慕的念頭。
接着紫色光點開始陸續出現,終於到了“芙麗珂維號”本身的時空泡轉成紫色光點的時刻,只見敵一〇二時空泡與“芙麗珂維號”時空泡合爲一體,在往後一段時間裏,這顆時空泡要暫時被稱呼爲“戰鬥一七時空泡”了。
只見機雷一面向外散播反物質,一面化爲四散的破片,而向外散播的反物質碎塊則一面與周遭的通常物質進行反應,一面沿着原機雷的路線朝“芙麗珂維號”直撲而去。
如果只有這種程度的機雷攻擊,應該就還不至於到飽和攻擊的地步。
看來司令選擇了一對一決鬥的戰術,接下來就是看敵方是否接受挑戰了。
“敵三枚,時空融合中。”艾克琉雅傳來報告。“……融合了。”
亞爾波夫讓艦體橫向滑行,試圖迴避殘存的核融合飛彈,其中一枚核融合飛彈掠過“芙麗珂維號”的左舷,左舷可動炮羣立刻向它發出無數光束。
“監督你自己的判斷呢?”拉菲爾問。
看來現在的古諾姆柏修已經沒有回嘴的餘裕了,只見他仍然緊盯着控制桌不放。
在兩顆時空泡正式合二爲一的同時,來自敵方的六枚核融合飛彈也飛近“芙麗珂維號”,所有具掃射功能的可動炮羣朝前方發出怒吼,已預先加速至光速百分之一的核融合飛彈,是遠比機雷還要難鎖定的目標,儘管如此,仍有一枚飛彈被可動炮的火線逮到,瞬間化爲無害的碎片。
然而,敵軍現在也遭受相當猛烈的機雷攻擊,位於大後方的打擊艦隊正好不間斷的送出機雷羣,它們直接越過第一蹂躪艦隊的艦陣,並逐一與敵艦時空泡進行融合。
終端手環突然傳來響聲,看來某人希望能以私密通訊的方式與自己對話。
想到這裏,拉菲爾皺起眉頭,並將注意力從平面宇宙圓拉回到艦外空間知覺上。
拉菲爾朝自己的左手掌望過去,如果這雙手能套進控制手籠的話,那該有多好!
拉菲爾轉頭望向宇宙圓,代表我軍的青色光點與代表敵軍的紅色光點正各自拉近彼此間的距離。
“所有電磁投射炮,沒有異狀。”炮術士接着報告下去。“安全裝置解除,初彈裝填完畢,隨時都可以開火。”
三枚機雷幾乎同時襲向芙麗珂維號,不過拉菲爾卻不爲所動,因爲沒有這個必要。
這真是再好也不過了,不需要刻意去收拾,敵方自己就送上門來。
“你這句話說得還挺溜的。”他的臨時直屬長官炮衛士亞爾波夫前衛翔士則以嘲弄的口吻說道:“了不起,了不起。”
“戰鬥加速!”拉菲爾下達命令。“電磁投射炮,準備發射!”
艾克琉雅的聲音好像聽得出一絲緊張感,但也有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距時空融合還有三十秒。”
“爲什麼?”
“知道了。”
“非常輕微,至少艦內沒有任何損害。”書記凌?蘇努?洛克?海德伯爵?杰特主計前衛翔士說。
襲擊艦與外界之間的知覺透過接觸纓朝自己的體內傾泄,儘管如此,她卻爲自己無法操縱艦艇而產生奇妙的不協調感受。
然而,有一枚機雷卻悄悄摸到極接近艦體的位置,凝集光炮的光束隨即集中火力讓這枚機雷爆炸,艦艇也開始跟着搖晃起來。
“第三〇四凝集炮損害。”古諾姆柏修也傳來報告。“真是非常抱歉,艦長。”
拉菲爾想起了自己的弟弟,現在的他應該也在平面宇宙的某處戰鬥纔對。
“進入戰鬥加速狀態。”格林希雅先是覆誦一遍拉菲爾的命令,然後開始以低沉的聲調繼續報告。“主力引擎,最大出力,沒有異狀。”
“艦首朝向融合面,”拉菲爾對亞爾波夫下達指示。“在你認爲適當的時候,不需要等候命令即可射擊,操舵作業也委任你來處理。”
“‘帕安珂維號’時空泡,消減!”雅帖修傳來僚艦喪失的報告。
“展開防禦磁場,沒有任何異狀。”監督格林希雅軍匠十翔長如此報告着。
“監督,進行修理。”拉菲爾下達指示。
“距時空融合預定時刻還有九十二秒。”艾克琉雅又報出下一個行動時刻。
“另外三枚,來了。”艾克琉雅說:“……到了。”
這當然不會是閒話家常,不熟悉拉菲爾的人,對於亞布里艾爾家族的成員都有一種病態性的恐懼;而在熟悉拉菲爾的人當中,也不會有人在戰鬥時刻意讓她心煩,就算是那個杰特也一樣。
“古諾姆柏修,”拉菲爾對他在這場戰鬥中的任務做出了指示。“我已經將可動炮羣的控制權設定在你的控制桌上,在戰鬥結束以前你就專心執行次席炮舒適的工作吧!”
這種緊張感與自己指揮突擊艦時曾經擁有的情緒相類似,雖說現在她有可動炮保護,但緊張的本質沒有任何改變,說不定在下一個瞬間,自己與部下的生命就會因此而盡數喪失,爲了不讓這種憾事發生,能盡的人事都要盡力去做。
“距時空分離還有十秒,”艾克琉雅傳來報告聲。“八、七、六、五……”
“可動炮第二羣及第三羣開始射擊,正常運作中!”古諾姆柏修以精神抖擻的聲調報告着。
襲擊艦側面設了無數的凝集光炮,雖然舊型的巡查艦連可動式反質子炮都裝設上去了,但其威力卻僅有半吊子的程度。因此後來星界軍便在珂維級的襲擊艦上將所有的可動炮一律設計成凝集光炮。
“知道了。”監督立刻向在右舷待命的軍匠從士們做出指示。“愛德莉安班,立刻前往第三羣可動炮收納甲板!”
“距離時空融合預定時刻還有六十秒。”
拉菲爾在自己的控制桌上輸入指令,將一部分控制功能交給古諾姆柏修,當她完成這項簡單的作業後,便以空間知覺對時空泡內部進行感測。
“可動炮受損情形的報告傳過來了。”監督說:“應該無法在三小時內修理完成。”
幸好這波機雷與“芙麗珂維號”之間,形成融合面還有一點差距。
即使如此,最先衝過來的一枚機雷卻在控制中樞遭到破壞的情況下失去機動力,並開始進行等速直線運動,數十條光束立刻朝該枚機雷集中招呼。
目前敵軍時空泡數爲十,並擺出一行橫陣等待第一蹂躪站隊的光臨,看來它們都還是巡查艦的單艦時空泡。
雖然名義上短艇的操舵工作是傳令的主要任務,可是習慣上短艇的指揮多半由手邊無重要職務的飛翔科翔士來擔任,再加上短艇派上用場時,船艦也大多停泊在遠離戰場的空域中,因此許多飛翔科翔士都會利用短艇來打發無暇的時間,何況除了炮術士以外,所有飛翔科翔士都對無法利用自己的控制手籠駕馭船艦這件事懷抱鬱悶之情,所以自然而然的,只是新人翔士得他也就沒有多少機會去操縱短艇,在艦內也總是被指派去做一些打雜的工作。
她向平面宇宙圓瞥了一眼,敵方機雷正傾力阻止襲擊戰隊的進軍。
“這不是你的錯吧?”拉菲爾感到些微的困窘。
敵方上鉤了。
“時空融合。”艾克琉雅以昏昏欲睡的聲調喃喃說着。
並列於右舷的可動炮羣立刻自動調整至最佳射擊位置,並將光束集中在機雷上。
這三枚機雷正頻繁變更移動軌跡,一個勁的朝襲擊艦衝過來,從可動炮發出的光線也確實逮住機雷,只是光靠一擊並不足以破壞這些機雷。雖說機動時空暴雷是無人武器,但它在本質上畢竟還是一艘具備完整平面宇宙航行功能的船艦。
“艦長報告,”拉菲爾開始對艦內廣播。“從現在起本艦將展開格鬥戰,屆時出現的不規則加速將會遠超過重力控制裝置的能力,所有乘員都要做好完全準備!”
目前用來解決的這些機雷的是艦上的可動炮羣,它們正自動鎖定機雷並不斷掃射。
“我對自己部下的判斷無任何疑惑。”
與其從事無法因戰鬥需要的作業,不如給士兵時間休息,拉菲爾是如此判斷的,畢竟這些軍匠從士們往後還得要執行許多令人厭煩的工作。
“齊射!”亞爾波夫在開始融合的瞬間發射了電磁投射炮,艦體也在同時嘎嘎作聲。
“這句話我等很久了啦。”亞爾波夫不禁失聲叫道,但他很快用嚴肅的表情改口說:“不,我明白了。”
雖然機雷也以反覆加速減速的方式,試圖避開襲擊艦的鎖定,但從可動炮口放射出來的凝集光,仍然緊實的給予它們致命的一擊。
“展開防禦磁場。”拉菲爾下命令。
三枚機雷正以複雜的軌跡迂迴逼近左舷,光靠左舷的可動炮羣可能沒辦法完全解決它們。
“是,我認爲還是應該讓從士進行修理作業。”
“另外四枚,來了。”艾克琉雅說。
最後紅色光點與青色光點終於相交,並轉成紫色的光點,在平面宇宙圓上,紫色光點代表內部正進行戰鬥當中。
拉菲爾也有同感,至少她很信賴格林希雅。
拉菲爾連喘口氣的時間也沒有,但她還是覺得應付得來。
又一枚機雷被可動炮羣破壞,瞬間化爲無害的物質,不過最後一枚機雷卻很難纏。
雙方完全沒有運用機雷進行防禦的打算,換句話說,敵我每一枚機雷的目標都不是對方的機雷,不管這種戰術會替兩軍帶來多麼嚴重的損害,這些機雷都只求能徹底殲滅敵艦。
“是嗎?”拉菲爾點了點頭。既然監督都開口了,那就絕對不會有錯,畢竟監督也是由從士晉升上來的,當然能理解從士們的心情。雖然大家都在同一船艦上作戰,但是光就作戰心理來講,翔士與從士之間就有很大的差異。
此時機雷開始進行危險的動作了,拉菲爾切掉終端手環的通訊,並下指示改變艦艇姿勢。
緊接着她對監督下了另一道命令:“命令改變,還是讓從士去修理可動炮,優先度低一點無所謂。”
“知道了!”監督格林希雅的明朗聲調似乎是發自內心。
機雷攻擊終於告一段落了,不過真正的恐怖對決等一下才要開始。“芙麗珂維號”即將與敵方巡查艦正式遭遇。
“來自戰隊旗艦的泡間通訊。”雅帖修傳來了報告。“‘芙麗珂維號’與敵一〇二時空泡進行融合。“
“發出照辦通訊。”
先前“芙麗珂維號”以電磁投射炮發射的飛彈並未能命中,因此第二彈立刻於襲擊艦內部深處填裝完畢。
很快的,電磁投射炮再度將核融合飛彈猛力射出,然而這一波攻勢還是落空了,一陣焦慮湧上拉菲爾的心頭,她突然希望亞爾波夫能當場暈倒在自己面前。
雖然在戰時不論何種艦艇都一樣人手不足,不過襲擊艦的乘員可說是最不得閒的一羣人,當然艦橋人員也不例外。就炮術士而論,“芙麗珂維號”就只有亞爾波夫一個人,如果他因故無法執行任務,其代理者就是艦長本人。
不用說,沒有任何一位艦長希望看到自己的部下負傷,就算是開玩笑也一樣,如果這個地方的損傷程度,嚴重到讓某名艦橋人員受到無法行動的傷害的話,那麼整艘襲擊艦的乘員性命也算完了。
所以她希望亞爾波夫是因爲過度疲勞而癱倒,雖然這股嫉妒之火越燒越旺,但身爲艦長的人還是有艦長的工作要做。
“古諾姆柏修,”拉菲爾下達指示,“全可動炮,射程變更,設定在無限大。”
在數度交火後,“芙麗珂維號”與敵艦交會而過。
與行動敏捷的小機雷相比,巡查艦是相當容易命中的目標,即使在對方是機雷時無法確定能命中的距離,我方的光束還是可以命中巡查艦。
雙方的可動炮羣均發出光束,並相互給予傷害。當然,這對雙方而言都只是皮肉傷,假使凝集光炮可以擊沉鉅艦的話,就不需要裝設反質子炮或者電磁投射炮了。
在艦體交會過後,雙方的艦尾電磁投射炮也同時發出怒吼。
敵軍的一枚飛彈在“芙麗珂維號”附近發生爆炸,衝擊波與飛彈碎片立刻襲擊後者。
“第二倉庫出現破洞,”杰特傳來報告。“人員沒有傷亡,氣壓不受影響。”
爲了給予對方致命的傷害,兩艘軍艦開始爭奪優勢位置。
原先還是黃色的時空泡迅速染紅,並以“敵二一一時空泡”之名持續朝這裏逼近。
“芙麗珂維號”在拉開距離後,馬上就讓艦尾電磁投射炮開火,但這一回還是沒能擊中。
“沒辦法。”監督毫不猶豫的答道。
“看來長官還不准我們休息呢。”拉菲爾露出微笑。現在得將追掉死者的心情暫時擱一旁了。
理論上這艘艦艇應該還能與“瑪爾斯珂維號”並肩作戰,但實際上還是得看那艘僚艦的狀態而定。
“與旗艦進行泡間通訊。”拉菲爾命令雅帖修向戰隊旗艦“休圓珂維號”報告受損狀況,並等候旗艦指示。
“副艦長,繼續向“瑪爾斯珂維號”移動;通訊士,發出識別訊號:監督及書記則向我報告受損狀況。“拉菲爾不斷下達指示。
“芙麗珂維號”雖然佔有較佳的射擊位置,甚至還單方面朝同一時空泡內的敵艦側腹發射核融合飛彈,可是卻被對方躲掉了。
在這種時候,如果坐在那裏是山姆森的話,他應該會以批判的語氣叨唸幾句星界軍的反過勞規定吧。
“嗯,期待你的表現。”
“知道。”艾克琉雅開始進行時空泡作業。
“第一電磁投射炮,損壞!”亞爾波夫高聲叫道。
“快點解決吧!”拉菲爾對亞爾波夫說:“又有新敵人來了。如果你嫌對手只有一艘沒有成就感的話,我也認了。”
看來剛收拾掉敵艦的“瑪爾斯珂維號”正打算前來支援的樣子,雖然感覺很恥辱,但這也是不得已的事。
在艦橋人員都開始忙碌的時候,反倒是剛完成一件工作的亞爾波夫獨自陷入恍惚的狀態。
“亞維人類帝國”與“三國聯合”之間的戰爭自發動以來,至今已堂堂邁入第七個年頭,直到目前爲止,帝國仍穩居優勢。
對“芙麗珂維號”而言是新敵人,對敵方來說就是增援,所以對方接近自己也是很理所當然的事。
由於對亞維人而言,戰爭就是他們的日常生活,而且儘管地上人都覺得亞維人的人生是在很長,可是就算生命再長依然有限,何況亞維人自己主觀上是認爲自己的壽命其實很短,因此他們幾乎不將“戰爭是人生第一大事”之類的話掛在嘴邊當籍口。
反倒是自己的艦首就這樣暴露在敵方可動炮羣的火線上。
然而“三國聯合”的行動卻相當遲鈍,幾乎完全沒有發動攻勢的跡象,因此在這段雙方均按兵不動的日子裏,陸續建造完成的艦艇與逐漸完成訓練的新兵不斷加入帝國的戰鬥行列,盼到地上世界的臣服的艦艇以及戀情無緣再續的士兵們也紛紛迴歸戰線,帝國又一次完成作戰的準備。
一方面帝國決定從位於拉瑞斯王國與修爾格賽德王國之間的新領土出擊,徹底掌握“天川們羣中心圓”的控制權,在此同時,另一股兵力也將以巴爾凱王國爲發起點,沿“人類同合體”與“人民主權星系聯合體”之間的勢力邊線開發一條新的迴廊,其終點依然在“中心圓”,這樣一來“人類同合體”就會被徹底孤立。
“算了,總是有辦法可想。”亞爾波夫主動將責任擔下來。
在電磁投射炮的齊射完畢之後,一陣乍舌聲突然傳到艦長席這邊來,只見聲音的主人亞爾波夫在左舷噴射口緊急點燃引擎的火焰。
在控制桌的顯示屏上,交錯出現着格林希雅和杰特呈報上來的受損狀況,雖然機動力很幸運的沒受多少損傷,但戰鬥力可就下降了不少。
然而,接近中的敵時空泡還是比較快。
“是,聽得很清楚。”亞爾波夫說:“我真恨自己這雙招風耳。”
“第二〇一、第二〇二、第二〇五……”古諾姆柏修開始一一報出受損的凝集光炮編號。
“艦長您就別逗了,”亞爾波夫說:“這可關係到我的生死了呢!”
“時空融合預定時刻爲何?”拉菲爾問道。
現在就算拉菲爾不說明,亞爾波夫也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
一枚核融合飛彈在路線修正後鑽入敵艦腹部,併成功穿越該處的裝甲。
雖然帝國對敵軍至今仍然沒有攻勢這點極度驚訝,但它也沒有以逸待勞的打算,亞維人對真空空間情勢的態度一向是即直接又不耐煩地。
“受損部位太多,軍匠科的負荷量會過重。”格林希雅開口了。“請您指示最優先事項爲何。”
“時空分離,快點。”拉菲爾下達命令。
“艦內時間一三三〇,誤差八分。”艾克琉雅立刻回答。
三枚核融合飛彈也直線軌跡朝敵艦撲去,雖然核融合飛彈本身也具有引擎,但因爲其出力與飛彈得出速度相比太過微弱的關係,即使稍微修整一下飛彈路線可能都很勉強,但這樣已經很夠了。
“機動力。”拉菲爾立刻回應。“我不允許我的艦艇折翼。”
很好,即使自己無法親身操縱艦艇,但內心沸騰的熱血至今仍翻湧不已。
當然,帝國還是持續警戒“三國聯合”的攻勢,因爲它們對前兩場作戰均採取防禦爲主的戰術,很明顯是想保存主力已伺機反攻。
我方的速度果然略勝一籌,在被敵方艦首逮住之前,“芙麗珂維號”應該也可以航行至敵艦後方。
時空泡質量越重,其速度越遲緩,爲了保持敏捷的行動性,將泡內多餘的質量向外釋放是必要的。
“讓可動炮羣鎖定噴射口,你辦得到吧?”拉菲爾問說。
拉菲爾心想,就給你一次機會吧,如果你辦不到的話,我就可以親自去操縱可動炮羣了。
數枚核融合飛彈掠過“芙麗珂維號”的左舷,這些飛彈似乎斷定這點距離應該足以造成相當程度的損害,只見它們一齊自爆,並使“芙麗珂維號”產生劇烈的震動。
艾克琉雅的時空泡技術看來略佔上風,雖然軌跡有些不穩,但戰鬥一七時空泡已經朝十點鐘方向開始移動。
“幹得好!”即使如此,亞爾波夫還是不吝嗇地給予讚美。
“中啦!”亞爾波夫忍不住大叫起來。
傳統上,亞維人視戰場爲點燃愛情引信的最佳場所,然而戰場絕非適合發展戀情的場所這件事,卻也是壓倒性多數人亞維人的意見,基於上述理由,許多士兵寧願請假離開軍艦,並搭乘小型的交易船前往帝都繼續培養愛苗。
“未收到我方識別訊號。”雅帖修如此報告着。“看來“塔克珂維號”已經被擊沉了。“
雖然有人懷疑即使不經平面宇宙,仍有別的管道與其他同盟國聯絡,但這種可能性幾乎不存在。
古諾姆柏修立刻縮緊脖子,改口回答:“知道了。”
“如果你覺得累的話,要不要我暫時代理你的職務?”基於一片純粹的好意,拉菲爾問道。
幸好新人翔士的努力多少還是有點收穫,敵艦的機動力已經被削弱不少,“芙麗珂維號”的艦首電磁投射炮也一齊發射了。
接下來帝國便展開“狩人作戰”,目的是爲了要控制分割之新領域。在這次作戰結束後,終於完全收復原本曾在開戰初期陷於敵手的帝國領,而帝國也進一步鞏固新領域的控制權,之後平面宇宙度過一段平穩的日子。
那兩具噴射口很漂亮的被摧毀了,不過從這裏的角度來看,很難判斷敵艦的受損程度。
爲了重整戰力以迎接下場作戰,帝國會持續監視情勢不穩的地上世界,有時甚至會採取威嚇性的軍事行動,另一方面,在經歷長時間的作戰後,士兵也是有休假的需求。
就在監督下達指示的同時,兩艘艦艇又再次的相互靠近,但已經來不及進行姿勢控制作業了,兩艦就這麼又擦身而過一次,敵我之間你來我往,交錯着激烈的光束。
“我光是考慮自己的小命就夠頭大的啦!”這是亞爾波夫的辯解。
“瑪爾斯珂維號“接近中。”艾克琉雅說。
“你都聽到了吧?亞爾波夫前衛翔士。”拉菲爾改向炮術士問道。
“可以修復嗎?”拉菲爾向格林希雅問道。
不管怎麼說,這裏就是戰場,而且是外在環境非常嚴酷的戰鬥場所。雖然這裏是鍛鍊翔士最適合的場所,但也不能賭上其他乘員的性命去訓練一個新人翔士,何況拉菲爾認爲,就連自己都還有很多地方需要好好鍛鍊一下。
杰特的視線正傾注在平面宇宙圓上,看來其中一顆時空泡內的對決結果已經揭曉。只見戰鬥二一時空泡的顏色已由紫轉黃,而黃色代表“身份不明,”另外這顆時空泡仍然朝這裏逐漸接近過來。
“是的,我會盡力去試。”古諾姆柏修答道
兩座時空泡發生裝置開始在同一顆時空泡內相互較勁。
拉菲爾一面聆聽損害報告,一面將視線傾注在平面宇宙圓上,敵二一一時空泡與戰鬥一七時空泡間的距離已經相當近了,如果自己還想與敵軍保持一對一的態勢,下一波攻勢就是最後的機會,然而“芙麗珂維號”還是有希望的。
然而目前“芙麗珂維號”所在的時空泡已經不完全是她的所有物,畢竟敵艦也設有時空泡發生裝置。
“我明白。”拉菲爾點了點頭。
敵艦的姿勢控制噴射口開始發出聲音,其艦首正準備轉向“芙麗珂維號”。
“本艦也向“瑪爾斯珂維號”靠攏吧。“雖然拉菲爾勉強下了指示,但敵艦在速度上還是佔了上風。
“來自‘休圓珂維號’的通訊。“通訊士傳來了報告。“‘芙麗珂維號’與‘瑪爾斯珂維號’共同與敵二一一時空泡進行融合,完畢。”
這時“芙麗珂維號”的主引擎咆哮起來,與敵艦間的距離再度急速拉近
就算是凝集光炮,偶爾也會造成這種程度的損害。
“芙麗珂維號”的主引擎也在同時達到最大出力,打算搶在敵艦之前拉近雙方距離。
“我明白了。”監督隨即埋首於控制桌前,並對部下不斷髮出細節指示。
“艦長,”亞爾波夫的聲音透露着焦慮。“下一擊就要決勝負了。”
“通訊士,與“瑪爾斯珂維號”進行泡間通訊。“拉爾而在下達指示後,便拿起通話器,再度對全體乘員進行艦內廣播。“艦長報告,本艦很快就要進入下一場戰鬥了!”
“不可能。”艾克琉雅的回答非常簡潔。
或許那兩具噴射口就此報廢,但也有可能只是讓敵艦的外形變得醜陋一點。
瞬間,敵艦就被自身的反物質燃料包覆,並完全轉化成能量。
在凝集光炮的牽制性火網激烈的交織下,兩艦相互錯身而過,古諾姆柏修調整可動炮羣的射擊範圍,鎖定在並列於敵艦側面的噴射口。
經歷三年的準備,帝國一開始便籍由“幻炎作戰”成功將大約四分之一原來屬於“人類同合體”的星系從母國的領域中分割出來。
拉菲爾無言地朝這名臨時炮術士冷冷瞥了一眼。
“是嗎?”掩飾心中失望的拉菲爾回頭凝視着艦長專用控制桌。
包覆着“芙麗珂維號”的時空泡開始將稍早之前還屬於敵艦的質量向外排出,造就了一圈又一圈的時空粒子漣漪。
兩艘艦艇都試着鑽到對方的側面去,不過敵艦的動作卻是遲鈍下來,看來這次的戰鬥裏,可以把可動炮羣交給古諾姆柏修去控制了。
“副艦長,”拉菲爾:“朝十點方向移動。”
“真是非常抱歉!”
新作戰終於發起了。
看來炮術士還有能力應付這種狀況。
“不,這怎麼好意思呢,艦長。”
儘管對重新收復的舊星系、納入未久的新星系及對應之平面宇宙領域,帝國是採取積極控制的政策,但它併爲完全掌握各星系的地上世界,畢竟對亞維人的作風而言,只要地上人不企圖進出平面宇宙,他們絕對有耐心等對方向自己臣服,但即使如此,倘若地上世界對帝國採取敵對態度,星界軍還是必須騰出部分兵力來執行監視任務。
“那就快點解決吧。”
“把預定時刻延長到一三四〇。”拉菲爾下達命令。
“這種事情不用報告了。”拉菲爾阻止他繼續報下去,“你只要專心在敵艦噴射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