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重訪戴爾庫圖
《星界系列》 · 森岡浩之 · 2.3萬 字
一言以蔽之,渥拉修伯爵城館的內部就是座大迷宮。雖然出了宇宙港之後眼前的走廊馬上就變寬了——其實以一座頗具規模的城館主要通道而言,這條走廊也未免太窄了點——可是它的寬度很快又縮到只能讓一臺移動壇通行。爲了讓兩臺同時行進中的移動壇能夠錯身而過,通道上到處都是可供其中一臺移動壇暫時棲身的小坑洞。不過現在這條走廊別說是有擦肩而過的移動壇了,連一個步行的人都沒有,整個城館就象是一座空蕩蕩的廢墟。
當杰特他們搭乘移動壇來到走廊盡頭時,那裏又分出了無數條走廊,但令人難以相信的是那些走廊竟然比剛纔那條主要通道還要狹窄,其中甚至還有窄到令人懷疑那是否也算是通道的走廊,如果這時候有人告訴杰特那些走廊只是因爲設計失誤纔會那麼窄的話,那他還比較能夠接受這樣的說法。
就連移動壇的前進路線也不完全是直線的。移動壇前進時老是在轉彎,而且轉彎角度也不只是直角而已,有些角度甚至連杰特都很難去幫它說明爲什麼非那麼轉不可。
後來移動壇甚至又經過了一段不斷上坡下坡的路程,而且在通過一座低下頭來還可以隱約望見下方深處有一條通道的高架橋之後,他們又來到了一處廣場,接着就又是一段高架橋與廣場交互出現的路程。這些廣場與其說是基於某種目的而設置的,還不如說是因爲嫌在兩側加築牆壁太麻煩而留出來的空間。此外還有一點不論是誰看到都會覺得不合情理,那就是在某處陰暗的廣場上還棄置了某類器具的遺蹟。如果那不是理髮裝置或者是手術檯的話,那那些器具也只會令人聯想到拷問臺的殘骸而已了。
這一路上,杰特在心中滿懷着某種期待,也許移動壇等一下就會鑽過一處位於牆上的洞穴,然後他就可以看到一處由城館中某人所擁有的庭院了。結果移動壇還真的走進了一條位於花壇中央的小徑,雖然圍牆上還不至於真的鑿出洞穴來,不過他發現天花板很矮,甚至還有幾個地方必須要把頭低下來才能讓移動壇勉強過去。
在杰特一面感到新鮮一面環視周圍時,他發現這裏還到處殘留着以“人類統合體”的官方語言,也就是利卡帕爾語所寫的標示。
“請問……”他大膽的向戴琉茲發問了。“這裏曾被敵軍使用過嗎?”
“是的。”戴琉茲保持看着前方的姿勢點頭回答道。“當敵軍接收城館之後,這裏就被他們用來當作是軍舍了。”
“那也就是說,是敵人將這裏改造成這副模樣的嗎?”
“因爲我在戰爭之前從未拜訪過這裏,所以我並不是很清楚。”她殷勤的回答杰特的問題。“不過,如果您所謂‘這副模樣’是指這座城館是否一直都是這麼複雜的話,我認爲它打從一開始就應該是這副模樣纔對。畢竟刻意設計出讓人迷路的建築構造正是我們家族的嗜好,不過也許這是因爲我們有那麼一點點廣場恐懼症也說不定。”
“我曾經到過艾爾卡修侯爵家的帝都城館。”拉菲爾說。“因爲都已經是小時候的往事了,所以我的印象並不是很清楚,不過那裏確實是很像一座迷宮。”
“正是如此,‘三國聯合’那幫人根本就不可能會有這樣的設計。”戴琉茲驕傲的說。
原本杰特對她的年齡還滿有自信的,但在聽到戴琉茲說話的語氣之後,現在也有點動搖了。
“這裏對貓來說就好像是夢寐以求的國度呢。”杰特說道。
看來沒帶迪亞荷過來應該算是一件好事,杰特在心裏如此想着。只要自己不是帶它到浴室去的話,就算迪亞荷被自己抱在懷裏也是很乖的。不過,如果讓它看到這片風景的話,那隻貓一定會無法剋制住向前狂奔的慾望。就算迪亞荷的頸環上已經事先裝設了發訊器,但要將一隻已經逃進這座城館裏的貓抓回來也絕對是件很困難的事。
其實杰特沒帶迪亞荷一起來的原因並不是因爲事先就預料到城館內部狀況,他只不過是考慮到有可能會對自己的威嚴造成損傷纔沒把它帶過來而已。目前關在籠子裏的迪亞荷正和他的傢俱擺在一起,而杰特先前已經要求船上的人在稍後將它們搬到自己的起居室裏來。當他們正搭乘移動壇在城館內部行進時,“伯格維希號”應該也已經在進行搬運行李的作業纔對。
當移動壇再前進一段距離之後,天花板突然變透明瞭。杰特抬起頭來一看,他發現無數的星星正散佈在一片漆黑的背景中。雖然杰特以爲自己早就已經習慣了星星不閃爍的景象,但他還是覺得有什麼地方讓自己不是很滿意。看來這裏應該是城館的最上層,也就是距離人工重力產生面最遠的地方了吧。
“請您使用這個房間。”在他們來到某個房間之後,戴琉茲就讓移動壇停了下來。
這裏是一處天花板的高度將近一千達諸,寬度則超過十六平房威斯達諸的空間,中央有一處面積雖小但整理的相當漂亮的庭院。在庭院旁邊有個葫蘆型的池子,從水面上一陣陣白色的煙霧看來,那一帶應該就是所謂的澡堂了;隔着庭院與浴池相對的地方鋪上了一面絨毯,絨毯上則有一組長椅及桌子,看來這一帶應該就是所謂的客廳了。至於傢俱則是東一張西一張地到處散置着,而兩張附有豪華頂棚的牀鋪雖然在擺設上是平行並列沒錯,不過他們之間也隔了一段相當遙遠的距離。
“這個房間還真是開放啊。”杰特一面說出了心中的感想,一面偷看身旁拉菲爾的表情。
終於要開始辦正事了。
“總覺得這個聲音怎麼會令人如此懷念呢。”庫·杜林開口了。“雖然我知道有不少外地人會說我們的語言,可是據我所知只有一個鄉巴佬纔會把我們的語言講得這麼粗野喔,他在說話時舌頭簡直就像是被泥巴糊住了一樣,而且還是那種纔剛剛乾沒多久的泥巴。好久不見了,凌·杰特。”
“難道你忘了戴爾庫圖的常識嗎?雖然我不知道亞維人是怎麼做的,不過在這裏如果有葬禮的話,附近的鄰居可是會全家總動員幫忙的喔。我都已經忙得要死了,纔不想再去做那種地區服務的工作呢。”
“那麼,就由我來操舵吧。”拉菲爾說。
“總而言之,我要去找我的老朋友。”他很着急的說明着。
“那麼,至少我們兩個就各退一步,在宇宙港見面如何?”
“嗯。”拉菲爾點了點頭。
“算啦,你就別這麼說了嘛。”因爲杰特知道杜林這句話並不是認真的,所以他還是打算挽留對方,於是他在稍微思索了一陣子之後便追加下面這句話。“反正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建立一座偉大的後宮給你看。”
“如果你真的這麼希望的話,我也是可以任命你爲大臣的。”雖然杰特從沒想過要設置象“大臣”這樣誇張的職位,不過從杜林的態度看來,自己也可以爲了折磨他而創設這個職位。
“咦?”
杰特這才恍然大悟,立刻從移動壇上走了下來。
“不,她很健康。”
“嗯,還好。”
“那還真是件可喜可賀的……不對,也不能這麼說。你老爸該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好啦好啦,”杰特用終端手環連接思考結晶網,並隨手選了一個能在灰暗的牆壁上顯示出來的環境影像。影像的內容是鳥在雲間飛翔的模樣,而且還以似有若無的音量傾瀉出能讓人心情寧靜的旋律。“這樣總行了吧?”
杰特無意識地偷偷注意拉菲爾的表情。
“真是太感謝你了。”杰特也低頭鞠躬。
“你是庫·杜林嗎?”杰特戰戰兢兢地問着。
“好久不見,庫·杜林。其實我也已經好久沒說過戴爾庫圖話了。”當杰特確認自己還留在朋友的記憶中之後,不禁鬆了一口氣。
“至少絕對不是爲了要能夠被一大羣寵姬包圍纔去當的。”
“你要不要喝點什麼?”拉菲爾問。
“啊,抱歉,我並不是很清楚你這些話的意思……”
“咦?你母親去世了嗎?”杰特認識杜林的母親。以前他在練習完明球之後偶爾會跑到杜林家去玩,而杜林的母親總是會在那時候親自下廚做幾道好菜請自己喫。
“其實衣服的顏色和上面的圖案有很多種,而且男女之間該穿什麼樣的服裝也有很嚴謹的區分,不過外地人可能很難理解這種穿着習慣。不過這個問題我想總是有辦法可以解決。畢竟戴爾庫圖行星上的流行速度並沒有那麼快,而且當地居民也非常保守,我想現在那裏的穿着打扮應該還是跟我所說的沒什麼不同纔對。”
“那你也就應該知道了吧,你得要穿得象一個戴爾庫圖人才行。”
杰特找到了當自己還在戴爾庫圖行星上僞裝成移民時最要好的朋友——庫·杜林的名字。看來這個名字在戴爾庫圖行星中相當平凡,馬上就有三萬個“庫·杜林”在杰特的終端手環上快速閃過。
“連一個都沒有?真的假的?”杜林似乎相當喫驚。“你喔,到底是爲了什麼理由纔去當帝國貴族的啊?”
雖然那位還在喝桃果汁的公主用不知所以的表情朝杰特這裏看了過來,不過她很快就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並啓動了終端手環上的翻譯機。
“不用擔心啦,畢竟……”
這裏和城館一點也不搭調,如果艾繆爾家族真的有廣場恐懼症的話,住在這個房間裏不是會讓他們當場發作嗎?就連沒有廣場恐懼症的解特都覺得呆在這裏有種坐立不安的感覺。
“那麼,我就在這裏先行告退了。”戴琉茲看向杰特這邊。
“是嗎,抱歉啦。不過呢,請你來的時候一定要穿一套像戴爾庫圖人的服裝喔。我家隔壁的老婆婆心臟好像不是很好的樣子。雖然我總是跟那位老婆婆說,叫她趕快到醫院去換顆心臟就好了,說到連我的嘴巴都酸了,可是她好像非常討厭醫院的樣子。所以,你可別嚇着她了。”
“你要做什麼?”
“我知道啦,我纔不會那麼誇張呢。”
“我不是說過我已經在叔父大人的底下工作了嗎?我的叔父大人在親戚裏可是很受敬重的人,不過他的做法是有那麼一點糟啦。雖然他是給了我滿不錯的地位,可是有些事明明他應該要事先通知的纔對,但他卻什麼也沒說,而且如果我沒做出來的話,他甚至還會鬧起彆扭。”
“要穿什麼樣的服裝才象一個戴爾庫圖人?”拉菲爾皺着眉頭,她大概是回想起自己在克拉斯維爾行星上時所穿過的衣服吧。
“你還是老樣子,想象力真的很豐富。”
“如果你要到宇宙港的話,借一艘短艇讓我來操舵是最好的方法。”拉菲爾以理所當然的口氣如此說着。
“你還好意思這麼說。上次我們見面的時候,你的講話方式就已經是這副模樣了,感覺上你在說話時其實嘴巴里可是在用力嚼着沾滿泥巴的枯草喔。”這裏所說的“上次我們見面的時候”,其實就是指杰特離開戴爾庫圖的那一天。“那麼,既然伯爵公子閣下已經回來了,那你應該就已經決定不再繼續幹貴族了吧?”
“原來連你這個壞蛋也會在意這種事啊?”
所有渥拉修伯國的領民都有一個出生號碼,只要知道這個號碼的話,不管對方在哪裏都可以聯絡的上。但很不巧的是,杰特並不清楚這位友人的出生號碼,於是他只好採用最笨的方法來慢慢尋找了。首先他就自己的記憶儘可能的輸入好友的個人資訊並慢慢篩選。這些資訊包括了年齡、出生地,當杰特離開戴爾庫圖時好友的住所……終於篩選到只剩下一個人了。爲了確認,杰特將對方的照片調閱出來,而照片上的人的確是杰特在打明球時認識的庫·杜林沒錯。
不知道杜林臨別前的那聲招呼有沒有被公主聽到。一想到這件事,杰特就不禁打了陣冷顫。
“那就再見啦,我可是很期待那一天我們可以一起來討論只屬於我們倆的後宮建設計劃喔。”
“因爲我認爲這種狀態比較能讓兩位對房間的擺設有充分的理解,”戴琉茲說。“而且絕大部分的訪客也都滿喜歡這樣的擺設。”
“那麼,詳細的時間我等一下就會通知你。”
“你明明就知道我的意思嘛。”杰特苦笑了起來。
“您的行李馬上就會送到這裏來。”戴琉茲繼續問道。“還有其他問題嗎?”
“當然囉,可憐的小貴族啊,那些跟在你身邊的家臣是怎麼了嗎?哎呀,不過如果你是想找我去當大臣的話,我也還不至於不會稍微考慮一下啦。”
通訊切斷了。
“我可是一直都相信我們之間是可以相互理解的喔。”
“難道我跟你一起去的話會給你帶來困擾嗎?”
不過這位公主的臉上並沒有任何表情。雖然拉菲爾看起來並沒有特別喜歡的樣子,但是杰特也不覺得她有什麼不滿。
“我當然知道啊。不過,我還是很難相信你會想僱用我。”
“感謝你這句讚美的話。好啦,雖然很抱歉,但我現在要開始工作了。”
“算了,反正聽你說說看也好。”庫·杜林說。“我們還是直接見面再談吧,畢竟這可是關係到我一生的問題啊。”
“這裏還真是殺風景。”拉菲爾開口了。
“還沒啦,其實說真的,我已經當上伯爵了。”
“這個嘛,是出了一點事,不過這件事就別提了。”杰特輕輕的帶過了這個話題。“你那邊的事業還順利吧?”
“這還真是遺憾啊。啊,我指的可不是你叔父喔。”杰特舔了舔自己的嘴脣,現在應該是切入正題的時候了。“既然是這樣的話,你要不要來我這邊工作呢?”
“我果然沒猜錯,真的不可以嗎?”
“說的也是。不過,剛纔那段通訊你都聽到了吧?”
“等一下我會說一些不是亞維語的話,你可別嚇一跳喔。”在啜飲了一口咖啡之後,杰特提出了警告。
“很遺憾,我這邊也還不是很順利。不過,既然你都已經當上伯爵並出人頭地了的話,也許應該說是‘只有我這邊還不是很順利’纔對。我到現在還是隻有被那個活蹦亂跳的叔父大人使喚的份呢。”
在他搜尋朋友的這段時間裏,自動餐桌也載着拉菲爾所點的飲料來到了兩人的面前。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杜林反問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故意。
“跟亞維人是沒什麼不同。”杰特開始說明着。“不過,上下兩件衣服是分開穿的。而且,膝蓋以下是露出來的。”
“嗯,雖然我是從中途纔開始聽而已。”
“不,怎麼可能。如果你也一起來的話,我當然會很高興。”
“等一等。”這回杜林的聲音真的出現了狼狽的語氣。“如果你真的這麼做的話,你那些本來就有的家臣不是會跟你鬧起來嗎?還是說對貴族大人而言,這點任性連個屁都不如嗎?也許你覺得這樣也無所謂,但我可就免了喔。你知道嗎,如果我的腦袋突然就被那些還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的工作給弄糊塗的話,我可是會很辛苦的喔。”
“對哦,如果是這個理由的話,我就接受你的提案。”
“既然這樣的話,我拒絕。我纔不相信一個沒後宮的貴族說的話呢。”
“如果連這種事都要麻煩公主殿下的話實在是太惶恐了。”杰特用終端手環調查有關前往地上世界的交通工具資料。“好像有定期船的樣子。這裏有交通艇往返於城館與宇宙港之間,而且還是一天一趟。我就坐這艘船去。”
“也許吧。順便附帶一提,有後宮的帝國貴族可不多見。雖然據我所知是隻有一個,不過他已經死了,而且繼承他的人還是位女性。”
“你該不會是有過這樣的經驗吧?”
可是另外一方面,葉斯帖修的警告仍然在自己的腦中迴盪着。其實這麼說也不對,就算那位調查使沒提出警告,他也不能把公主帶到地上世界去。如果要用比較委婉的方式來說的話,他必須要先考慮到公主的安全才行。
“那我就先告退了。”戴琉茲發動移動壇並離開了這個房間。
“你在做什麼?”拉菲爾一面悄聲說着,一面拉住了杰特長衣上的袖子。“快點下來。”
“我也有同感。不過,如果真的要到你那邊去的話,你就饒了我吧。”
“哪邊不清楚呢?你不清楚的地方是指遵守活人的遺言這部分嗎?我想這就用不着我再去仔細說明了吧,人既然都已經死了,誰又會去一一遵守他們的遺言呢?”
“這樣吧,如果你不是要我當大臣,而是要擔任你的後宮管理員的話我就會很樂意的接受了。雖然我不知道你有多少寵姬,不過你就安心的把她們交給我吧。也許以後她們會生出長得很像我的少爺或是公主來,但那絕對是巧合,你就別太在意了喔。”
再來就簡單了。當杰特送出通訊要求之後,雖然只有聲音而已,但他很快就聯絡上對方了。
“那就這麼決定。”然而拉菲爾卻不知道杰特內心的掙扎,只見她自顧自的做出了決定。
“這不是可不可以的問題,我現在可是連一個寵姬都沒有。”
“露出來?”公主眉頭皺得更深了。
戴琉茲在她的終端手環上進行了某種操作,結果有好幾面牆壁突然從地板上隆隆升起。當牆壁來到五百達諸的高度並停止繼續上升時,一座完全符合艾繆爾家族嗜好的迷宮也在同一時間完成了。
託隔間升起來的福,放有長椅子以及桌子的地方也變得更像客廳了。其中三個房間都被牆壁包圍起來,剩下來的開口則迎向庭院。至於庭院對面的第三章出發之宴澡堂當然都被牆壁給團團圍住,從這裏是沒辦法偷看到入浴風光的。
到底該怎麼做,自己才能像她一樣完全毫無危機意識呢——杰特不禁佩服了起來。
杰特試着用終端手環直接與地上世界進行聯絡。
很幸運的是,城館的思考結晶和戴爾庫圖行星的思考結晶在資料更新上是完全相同的,而這也代表了打從以前開始地上世界就與領主一直保持良好的關係。如果領主與領民政府之間有猜疑心存在的話,至少在邦國境內的領主城館與地上世界的思考結晶網應該是各自獨立運作的纔對。
“如果要和完成公主殿下您的命令比起來的話,是沒什麼大不了啦。”
“有那麼奇怪嗎?”
“你不用太在意啦,反正不論是到宇宙港也好,到你家也罷,我也不差這麼點時間。”
“你有什麼好嚇的啊?我老媽可是很健康的。不論是父系或是母系,我們家族最大的優點就是健康了。正因爲這樣,我才非得要好好遵守老媽的遺言不可啊。”
“你可別真的帶一大堆隨從過來啊。畢竟我老媽可是完全遵守了我那位還是很活蹦亂跳的祖母遺言,如果她不請客人喫飯的話是絕對不可能會讓對方回去的,可是我們家的餐廳只坐五個人就滿了喔。”
從充分反映出艾繆爾家族共有的糟糕性格的巨大立體迷宮導引圖開始,到與服務要求有關的各種呼叫號碼以及主要職員名冊等,一切在這裏生活所必要的資訊都在界特進入城館時就馬上傳送到他的終端手環裏了。當然,這個房間的鳥闞圖也可以馬上從終端手環裏調出來,就連改變隔間的方法也都有相關資訊可以作參考。
“我知道了。我就到你那邊去吧。”
這並不是謊言,杰特的確是很想讓拉菲爾看看地上世界。雖然她曾經有兩次降落到地上世界的經驗,但因爲他們都不是杰特所熟悉的世界的關係,所以他也沒辦法帶她到處去參觀,何況那時他們也都慌到沒時間去慢慢觀光。不過純就觀光這一點來說,戴爾庫圖行星是杰特的第二故鄉,而他也很想讓這片亞維人的世界裏所沒有的風景映入她那雙漆黑的眼眸中。如此一來,也許她就更能夠對自己有所理解也說不一定,杰特對這件事抱持着一種淡淡的期待。因爲杰特對於亞維世界的驚奇已經體會得夠多了,他覺得這次總該輪到自己讓拉菲爾也體會一下對地上世界風情驚歎不已的味道纔對。
杰特又環視了這個房間一遍。
“算了,這種事就別提了。”自覺話題正要開始進入沒營養領域的杰特回到了原來的主題。“我很想見你,就算不談工作也沒關係。”
“這可不行喔,我老媽有留下遺言叫我不準搭宇宙船。”
“你的價值觀還真是令人喫驚啊。”
“沒有了。”杰特說道。
“當然囉,本來我一開始就有這個打算了。現在我就在渥拉修伯爵的城館,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到這裏來呢?當然,交通工具就由我這邊來準備。”
“什麼嘛,你可別嚇我啊。”
“呃,請給我冰咖啡。”杰特隨口回應了一句。
“膝蓋以下真的什麼都不穿嗎?”
“是啊,當然啦,襪子跟鞋子就另當別論了。”
“沒想到你竟然還會覺得那種打扮沒什麼啊。”
一般而言,亞維人的服裝並不會露出頸部以下與手腕以外的部分,而且從小的時候就開始他們就是這副打扮了,就某種意義來說,也許這座銀河裏再也沒有比他們還要小心謹慎的種族也說不定。
“這個嘛,畢竟在那裏大家都是穿成那樣的,所以這也沒什麼好丟臉的;再說,那種打扮也很符合當地的氣候,所以我還滿喜歡那種服裝的。對了對了,你的頭髮如果不先染過的話可是沒辦法出門的喔。”
拉菲爾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
“還有,我差點忘了要告訴你庫·杜林的母親會親自下廚的事了。”
“有那麼難喫嗎?”
“對我來說是還不至於啦。老實說,我從現在開始就已經很期待喫她親手做的菜了。可是,不管怎麼說那些菜畢竟都是戴爾庫圖的料理。在那裏,乳製品和調味料可都是大把大把的用,我想那些餐點是絕對沒辦法合你的口味的。”
“真的是這樣嗎……”拉菲爾的語氣難得變得虛弱。
“那裏的人相信乳酪用越多就能讓菜餚越高級。畢竟我們都是遠來的客人,而且杜林的母親也是一位很有禮貌的女性,我想她一定會準備一流的料理請我們喫的。對了對了,也許你該趁這個機會喫一次比利斯蔥纔對。”
“比利斯蔥?”
“那是戴爾庫圖特產的蔬菜,雖然這種蔥也是可以用來當作調味料,但不知道爲什麼,現在它已經被那裏的人當成是一般蔬菜在喫了。我還記得第一次喝掉一碗加了比利斯蔥的羹湯時,就算後來我喝了三天三夜的水都還是覺得很辣喔。”
“難道非得要喫那種東西不可嗎?”
“如果你要去庫·杜林的家訪問的話就一定要喫。”
“其實你根本就不想帶我去對不對?”
“我只是先警告你一聲而已啦。”
“別再說慌了。”拉菲爾堅決地說。
“我發誓是真的啦。反正你馬上就可以查到有關戴爾庫圖行星的服裝以及菜餚的資料啊。”
“這點我完全沒有懷疑的意思。”
“我保證。”
“沒想到我和你在這塊大地上再度相會的日子還真的來臨了。”杜林拍了拍杰特的肩膀,並朝杰特的身後看了好一陣子。“好啦,那些跟着你的家臣是怎麼了嗎?”
“原來如此。可是,只要你試試看就知道了,亞維語真的很簡單。”
因此,一般人最多也只能去愛自己所居住的星系,但如果一個星際國家要進一步讓他們擁有國族意識的話,雖然這並不是完全做不到,但卻相當困難。
在這個宇宙裏,別說是移動,就連資訊傳達都只能仰賴平面宇宙航行技術,因此要和星系以外的人取得聯絡可說是一件很困難的事。而在象“亞維帝國”或是“人類統和體”這種廣大的國家裏,光是以書信的方式進行聯絡就必須要花上數個月的時間,而且這種狀況對這些國家的人民來說也早就見怪不怪了。在這種狀況下,就算某幾個星系同屬於一個星際國家,它們之間也無法對“國族一體”的概念達成任何共識。
“你知道利克帕爾語啊?”雖然一開始杰特還覺得很意外,可是他很快就想到直到最近爲止這裏一直都在“人類統合體”統治之下的事。“原來是這樣,我早該想到纔對。”
纔剛下車,一陣戴爾庫圖料理特有的調味料刺鼻味馬上就衝進了杰特的鼻子裏。
“總而言之,我不是要說這個啦。我想說的是,我連一個家臣都沒有帶過來。而且我的意思還不止是沒帶到地上世界來而已,在我抵達渥拉修伯國這個地方的時候就已經沒帶家臣過來了。雖然說家臣有是有,不過人數是少之又少,而且現在也都在帝都募集人才;也許現在我的家臣人數可能增加了一點點,但目前也都是以必要的技術人才爲主,如果是負責統治伯爵家的家臣的話,嚴格說來連一個也沒有。”
當杰特向杜林的母親簡短的打過招呼之後,兩人便來到了接待室。那裏放了四張戴爾庫圖式的躺椅,而杰特就坐在其中一張躺椅上。
對亞維人而言,他們根本就沒有想要克服這個問題,因爲他們本來就不認爲這是一個問題。而且他們也不期待地上世界的居民,也就是領民擁有所謂的愛國心、忠誠心、甚至是身爲帝國臣民的自覺。
爲了對抗拉菲爾的舉動,杰特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我多少也是有擔心你的權利吧。”
“說到家臣,我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那些總是在玩弄數字,而且還要做一堆麻煩交涉工作的人而已。”
“我纔沒忘呢。可是,不會有問題的啦。這裏不是羅布納斯II行星,也不是菲布達修男爵領地,而是我長大的故鄉喔。雖然我並不是在那裏出生的,可是戴爾庫圖行星確實是我的故鄉沒錯,而且我在那裏也有幾個朋友。其實我真的很想讓你親眼看看我的故鄉,可是……”杰特支支吾吾了起來。
“沒什麼啦,有什麼好在意的。我老媽做得菜比較適合軍隊,做得越多就越好喫。而且等一下我還會找以前的老朋友到家裏來,他們可都是西布吉克·明球團的同伴喔。”說到這裏,杜林的眼神突然認真了起來。“我知道有很多人想向你爲那個時候的事情道歉。”
“是嗎?我記得你可是被人家囚禁過兩次喔。”
“我剛剛還在想是不是這樣呢。”
“這個嘛,或許你說的也沒錯,不過那是我在語句上所作的一點修辭……”
“好久不見了。”杰特舉起一隻手並向對方打了聲招呼。
“你不是叫我別那麼誇張嗎?”
“沒那回事……”杰特決定打開天窗說亮話了。“不過我是真的沒有隨從。”
“什麼事?”宛如置身夢中的杰特飄飄然的反問了回去。
“不,我也打算要在這裏招募人才。說實在的,這件事我也希望你能幫助我。”
“是啊。”
杰特苦着一張臉點了點頭。畢竟就連杰特自己也完全沒體驗過身爲領主的甘苦,雖然他大致上是知道當領主的人要做些什麼,不過詳細的代官業務他可就完全不懂了。可是當初就是基於這個理由,所以自己纔會到這裏來尋找具有專業知識的人才啊……
“喂喂,我連你目前在做什麼,還有你獨立之後要創什麼業都不知道。”
“對了,杰特。”杰特察覺到他的耳邊傳來一陣拉菲爾的溫柔細語。
“是啊,難道我不能問這種問題嗎?”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啊?”杰特不停的眨着他的眼睛。
“說僱用也是沒錯啦,不過如果要我說真心話的話,我是真的很希望你能幫助我。”
“我真的有露出那樣的嘴臉嗎?”杰特摸着自己的臉。
“我的父親根本就不會做這種事!”拉菲爾用力瞪着杰特。
“是這樣的嗎?”
“謝謝你,這次我就先一個人去吧。不過,只要我確定那裏是安全的,下次我們兩個就一起去吧,不管是戴爾庫圖還是馬爾地紐都行。”
“是嗎?那你就好好看看現在的我吧。其實,我已經很認真的學過利克帕爾語了,因爲不論是誰都不想當二級市民。”
“上次你說要僱用我的那些話是認真的嗎?”
“彼此彼此吧。就算你要我去當貴族的家臣,我也完全不知道要做什麼事啊。”
“當然了。”
不過“人類統和體”就不同了,他們非常強烈的要求所有市民都要成爲星際國家的一員。據說他們會先統一各星系的語言,而且也會以融合各行星文化以及鼓勵人口交流等方式來醞釀統和體市民的國族意識等。然而,“人類統和體”的現狀還是離該國中央的理想有一段遙遠的差距。畢竟在“人類統和體”的歷史中包含了太多將原先爲獨立星系的國家納入其統治下的事件,所以該國的文化融合程度並不是很深入;再說,即使它對前往其他星系旅行的人給予一定的獎勵,但受限於費用與時間的因素,一般人頂多也只會在他們的一生中從事一次星系外旅行而已。因此,就算是“人類統和體”的市民,他們當中也有絕大部分的人不會將星際國家的政治視爲自己切身的問題。
“說是這麼說,但我可不記得有叫你一個人來這裏喔。我又沒打算要暗中偷襲你,而且因爲我已經跟老媽說會有很對客人來的關係,所以她也就很熱心的準備了一大堆飯菜等你們過來呢。”
“什麼嘛,難道你不知道嗎?我們只要會說我們自己的話就夠了,想要學習其他語言的怪人自然就會到專門的學校去學,比方說你那間亞維學校。”
戴爾庫圖的首都梅依市的人口約有一百萬人,不過它的都市面積卻相當廣大。也許當地的所有居民都有一種共同的精神疾病吧,戴爾庫圖人相當討厭集合住宅。眼前所見,盡是兩層樓式的平房沿着宛如蜘蛛網般無限延伸的道路上並列在一起。
“啊,這件事我知道。”杰特點頭說着。對星界軍翔士而言,他們都會學到有關帝國體制的知識。
“二級市民是什麼意思?”
“有!”拉菲爾又一次堅決地說着。
“啊啊,你這個混蛋。”杜林用力的揪住了他的頭髮。“你多少也讓我炫耀一下嘛。”
“反正到時候大家一定會開始大口喝酒吧。”
“有。”拉菲爾說。“所以不準瞞我。我很高興你擔心我。不過,就算你是出於善意,我也討厭被人欺騙。”
“哎呀,我差點忘記要先談正經事了。”杜林一把摟住杰特的肩膀並帶他朝玄關走去。“算了,我們就先進去吧。不過這裏可不是那種專門招待貴族大人的豪宅喔。”
“‘人類統合體’的市民有星系市民和統合體市民兩種,難道亞維學校那邊沒教過你嗎?”
“可是,你不是才試着說過幾句話而已嗎?你又沒有認真的去學習過。”
雖然杰特並不清楚取得統和體市民資格的詳細條件是什麼,不過會說利克帕爾語似乎是最基本條件的樣子。
“那,爲什麼……”
“你這不是在說廢話嘛。”從杜林的口氣聽起來,他似乎是覺得那種蠢到極點的問題就不必再問了。“你還記得米倫·迪斯提爾吧?就是當遊擊投手的那傢伙。你還在團裏的時候他還是個很可愛的小鬼,可是他現在不但長得是又高又壯,而且喝起酒來完全不知道什麼叫節制。而我呢,只要一看見他開始喝酒,就只能在一旁邊看邊發抖。有一回他來我家住上了三天,結果防範警察竟然還要跑過來調查;因爲那時候我們實在是買太多酒了,警察甚至還懷疑我們家開了一間奇怪的地下酒吧呢。”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這個嘛,正確說來,我只是稍微想到有這種可能性而已。”杜林大膽的修正了他的用詞。“可是啊,你爲什麼要瞞我呢?”
“能聽到你這麼說,我真的很高興。不過我覺得那隻不過是杞人憂天而已哦。”
“這還真是抱歉喔。”
“其實那也不是什麼需要道歉的事。”杰特搖了搖頭。“不過,我還是很高興,因爲我也很希望能和大家見個面。”
“是啊。”
“那麼,我就先聽聽你怎麼說吧。”
“庫·杜林……”杰特說不出話來了。“我想你應該是不願意和我一起工作吧?”
杰特所搭乘的浮揚車在自動操作的情況下停到了其中一棟房子的面前。
“太好了。不過,還是先讓我們兩個人談一點正經事吧。”
在這座城市裏也沒有類似市中心的地方,不論走到那裏眼中看到的都是相同的風景。雖然這裏因爲是首都的關係而設置了政府的辦公廳舍,可是他們並沒有集中在某個區域裏,而是東一棟西一棟的分散於都市各處,而且這些政府廳舍也都是兩層樓的建築物,但他們畢竟還是比一般住宅要大多了。
“畢竟無聊的事情還是先快點解決會比較好。再說,該怎麼說呢,等到大家都聚集在一起以後,我們可就沒什麼機會去談正經事了。”
“其實跟經營公司沒什麼兩樣啦。我覺得技師那邊應該是可以維持一定的人力,所以你只要管理那些跟事務以及營業有關的人就可以了。”
“我當然很歡迎和你一起工作啊。可是呢,工作地點就是個大問題了。如果你能留在戴爾庫圖的話,我什麼時候都願意和你一起工作。別那麼驚訝啦,其實我覺得現在差不多該是離開叔父大人的公司的時候了,而且我也打算不久之後要獨立創業。所以啦,如果我和你能夠成爲共同經營者的話,我就覺得再也沒有比這件事還要更令我高興的了。”
“算啦,我認了。就當作是我不夠努力好了。”
“什麼啊,你未免也太客氣了吧?”睡在躺椅上的杜林以責備的眼神看着杰特。“既然這裏是戴爾庫圖,那你的行事作風就儘量像個戴爾庫圖人吧。當然你要像個亞維貴族也是你的自由,不過我可是不知道迎接貴族大人的禮節喔,我所知道的就只有招待戴爾庫圖朋友的方法而已。”
“也許對你來說是這樣吧。不過,我可就沒辦法了,因爲我的舌頭已經被戴爾庫圖語緊緊粘住了,而且我的耳朵也沒有辦法聽到戴爾庫圖語以外的語言。在我學過利克帕爾語之後,我才終於認清這件事。”
“是嗎?”杜林的臉上浮現出好色的笑容。“我反倒覺得利用方法可多得很呢。”
後來,“人類統和體”就對參加政治的資格做了一些限制。只有被稱爲統和體市民的人才有選舉與被選舉權,而星系市民就只能參加以星系爲單位的政治活動。此外統和體市民還擁有其他各式各樣的特權,所以也難怪杜林會覺得星系市民其實就是比較劣等的二級市民了。
“我想不論他們再怎麼厲害也是做不出來的啦,再說這麼作也沒什麼意義。”
“那麼,就謝謝你的好意啦。”杰特露出了苦笑,不過他還是跟着將身體躺在躺椅上。通常戴爾庫圖人只有在人數比椅子數還多時纔會坐在椅子上。
“好吧,就算我能排除萬難克服種種問題好了,到頭來我又能得到什麼呢?難道是在你那邊工作的資格嗎?我可不認爲那種資格就比統和體市民權還來得更有魅力喔。”
“這個嘛,你說的也沒錯啦。”杰特搔了搔自己的臉頰。
拉菲爾突然從座位上起身,並朝杰特這裏逼近。
因爲有接受許多地上世界出身的人作爲從士及家臣的傳統,所以帝國的語言教育方法已經到極度冼煉的境界。
“等一等,你可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喔。”杜林指出了杰特的疏失。“我不會說亞維語。畢竟我跟你不一樣,我可沒受過語言學教育喔。”
“報酬還好吧。”
“嗨,凌·杰特!”庫·杜林也很快就衝到自己的面前來。
“這個嘛,你這麼說也是沒錯啦,不過你真的不想到戴爾庫圖以外的世界去看看嗎?哪怕一生只有一次也好啊。”
“記得你曾經問過我,我的隨從在哪裏對吧。”
“那還不是一樣?”杜林撇起他的嘴角並露出一副不以爲然的表情。“反正不論是在哪裏工作,到頭來也不過就是誰要當老大的問題而已。別誤會,我可沒有想當老大的意思,雖然目前我是覺得先讓你在下面摸清楚我們這裏的工作性質比較妥當,不過只要我們在名義上還是共同經營者,我的心裏就會覺得比較好受。不過,我還是覺得在這裏創業比較不會那麼辛苦,畢竟就算你是一個又呆又笨的外地人,多少也是懂一點戴爾庫圖的事情;可是就算我在這裏是個絕頂聰明的人,但我對亞維人的世界還是一無所知啊。光是要我去理解你們那邊的工作內容,就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時間。”
“因爲我擔心你呀。”杰特終於坦白了。“該怎麼說呢,畢竟這裏的地上世界直到最近爲止都一直處在被敵軍佔領的狀態下,如果我在沒有任何護衛隨行的狀況下就隨便帶公主到那種地方去的話,我可是會被克琉布王殿下勒死的。”
“再說,我也很擔心你。”
“是有一點點想啦。不過呢,說實在的,我覺得戴爾庫圖也有很多地方是我沒看過的喔。”
“太好了,你終於能體諒我的心情了。”杰特輕輕的將拉菲爾的肩頭擁入懷中。“關於我剛纔想要說謊騙你這件事,我想你道歉。總之,我想先用自己的眼睛確認清楚再說。”
“你只要能平安回來就行了。”
“嗯。”拉菲爾點了點頭。
“這還真是厲害啊。”
“就算知道也沒用啊,我又不會說。好像是因爲什麼暫定緩衝時間的關係,直到最後一個不會說利克帕爾語的人掛了以前,我們還是可以繼續使用戴爾庫圖語,所以我就沒有勉強自己去學啦。雖然我曾經試着說幾句,可是我還是一直說不好,看來那種語言一點都不適合我。老實說,對我來說,會說兩、三種語言的人都象是魔法師,畢竟我們學校從來就沒教過其他的語言啊。”
“簡單的說,你打算要我去當你唯一的家臣嗎?”
“我可是從來沒看過你哪一次不炫耀的喔。”
“如果你以爲用這種天真的謊言就能騙我的話,我可是會更不高興的。”
“雖然你是這麼說啦,不過亞維語不是比利克帕爾語還要難嗎?”
“你這麼說才象話嘛。”杰特熱烈的表示贊同。
“你那副保護者的嘴臉讓我很不高興。”
“這也不是什麼多嚴重的事。短期之內你可以靠機械翻譯來解決。只要好好練習一個月的話,你就可以說得跟我一樣溜了。”杰特提出了保證。
“也就是說,現在你的家臣只有一羣技師們而已囉。”
“我知道,我自己也是有長眼睛。還是說,亞維人已經可以用遺傳基因改造的方式做出隱形人了嗎?”
“抱歉,我沒想到你會不高興……”
“我纔沒有要瞞你的意思呢。只是每次我正要說的時候,你都會先叉開話題嘛。”杰特指出了杜林的語病。“我只是覺得既然不談工作我們也能見面的話,那我也就不用勉強先把話說在前頭而已。”
“這個嘛,你這麼說也是沒錯。我希望你能在事務處理及對外交涉的方面輔助我。”
“我想知道有關‘只屬於你們倆的後宮建設計劃’的事。不準有任何隱瞞,照實說。我最討厭被人欺騙了。”
“再說,我也不打算在亞維人的世界工作。”杜林很堅定的說。
“既然這樣,你爲什麼一開始不早說呢?”杰特皺起了他的眉頭。
“因爲那時候我還沒有來得及整理好自己的想法。可是呢,現在可不同了。”
“就算你已經整理好自己的想法,之後你還是可以隨時通知我啊。”
“我是真的很想見到你。如果我那時候就拒絕的話,你不就不會來了嗎?”
“那件事是那件事,這件事又是這件事啊。我不是說了嗎,就算不談工作,我也想見你啊。”
“那真是太遺憾了,我本來還在高興能讓你白跑一趟呢。”
“讓你失望了吧。”
“總而言之,如果我們倆要一起建立愛的生活的話,只能你到我這裏來纔行喔。”
“我纔沒有這個意思呢。”杰特很堅定的拒絕了。
“我早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了。”杜林也很爽快的點了一下頭。“總之一個男人就必須要以他自己的工作爲榮纔行。那麼,工作的話題就到此爲止了,我現在要去叫大家一起過來囉。”
“好是好,不過方便的話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爲什麼你不想要成爲帝國的國民呢?”
“因爲……”杜林露出了難得一見欲言又止的表情。“你有亞維人的朋友嗎?”
“嗯,是有幾個啦。”杰特很謹慎的回答着。
“那麼你可以答應我,不論我說什麼你都不會生氣嗎?”
“反正就算我生氣你也不在乎。”
“你這個呆頭鵝。等一下我們可是要辦宴會耶,而且你還是主客喔。如果只是小孩子的生日宴會的話,就算那個當壽星的小鬼鬧彆扭,其他的小鬼還是可以毫不在乎的大吵大鬧,可是,我們現在都已經不是小鬼了,如果主客不高興的話,整個場面不就完全熱不起來了嗎?”
“我知道了。就算我真的生氣了,我也會等到回去以後才遷怒到貓的身上去。在宴會的時候,我會象一個就算自己碗裏的菜被別人的手指頭碰到也不會生氣的白癡一樣一直傻笑的。”
“這個嘛,我還真替那隻貓感到同情呢。”
“反正它也是亞維貓嘛。”
“就算我再怎麼笨,也不會笨到用一隻貓去解決我一生的問
朋友作出了約定。
裏去,至於是誰在擔這種心我就不是很清楚了。總而言之,這就是
“他們在本能上就無法反抗自己的上級。所以,以團體的角度
“我纔不清楚呢,你的意思到底是什麼!”
就會發現跟帝位有關的事件背後總是充滿了刺鼻的血腥味,雖然裏
貓。
“是嗎?可是,帝國不是從來就沒發生什麼內亂或是宮廷鬥爭
“同一種族的人也好,同一家族的人也罷,人類總是會有互相
來說他們是非常強大的。”
我信念的男人。”
害跟自己一起長大的親弟弟也要把那種公司弄到手,更何況是帝
只要再過大概兩個月以後,小貓就到了可以離開雙親的時期,如果
很可怕的種族。”
母親,而且如果硬是要拆散它們的話,小貓反而會有危險。不過,
嗎?頂多也只有零星發生過幾場地上人的叛亂而已,這種歷史讀起
“怎麼樣?如果你願意跟我一起工作的話,就可以跟這些孩子一起生活喔。”
可能會抽不出時間,所以我會請人家寄送到你這裏來的。”杰特向
“拜託你了。”
血緣關係的伯父。算了,這種事情沒什麼好說的,讓我們回到有關
“你的人生還真是無聊啊,杜林。”
是會去殺死他的父親、殺死他的兄弟、甚至殺死他的孩子。對了對
了傳統之外就沒有其他優點了。但即使是這樣,還是會有人不惜殺
律的種族,雖然連皇帝都會被他們視爲可以當面批評或揶揄的對
“我沒說錯吧。不過捉弄跟反抗是不一樣的。所謂的反抗呢,
題。”
很想親手給他大卸八塊。沒錯,我真的是打從心底憎恨那個跟我有
來真的是有夠索然無味的,就像是一道不會辣的萊一樣。”
道這件事,不過他們纔不會隨便掛在嘴上呢。這個家庭的長子因爲
“好可愛啊。”杜林當場就撤回自己的意見。“你真的會遷怒到這些孩子身上去嗎?沒想到我直到今天才知道你是一個僞裝的如此完美的虐待狂。”
當杰特將照片切換到附聲音的動畫模式之後,那位友人的表情也崩潰的越來越厲害了。
得那一定是某些人因爲擔心如果不加點會讓人心感到溫暖的話題進
“你該不會是想要收買我吧?”
亞維人很可怕?”杰特偏着他的頭問着。“我想,這只是因爲亞維人
“因爲這是在你來這裏之前所發生的事啊,我的老朋友全都知
是指本來在內心裏就有徹底擊倒對方的意思了,而且如果不這麼做
那個世界,所以到最後就是三子繼承了祖先代代相傳的公司,而且
杰特的腦海中浮現出自己曾經遇到過的亞維人的行動——他實
“不過,你爲什麼討厭會養這麼可愛的貓的亞維人呢?”
去的話可能會有不良的後果,所以纔會故意把這樣的結局寫進歷史
“當然願意,你要哪一隻?”
系啦。”杜林不屑的說。“我想你自己應該也很清楚纔對吧。”
在制度上已經很健全的關係吧。”
“纔不呢,反正我還有一隻沒有這麼可愛的貓可以去遷怒。”
隱藏的很好呢。”
亞維人是一個很可怕的種族,那也就是說,以前你並不是這麼認爲
“那真是太遺憾了。”杰特將動畫關掉了。
“那是因爲,他們也算是同一種族的人嘛。”
“不是這樣的。那些人打從出生以來就是這樣了,是血緣的關
至少我就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原本我還一直以爲亞維人把這種事
人可是把捉弄上級當成是他們的人生目標喔。而且我曾經在歷史課
“那就沒辦法了,我想它一定很惹人厭吧。”
嘍?”
那時候你能幫我照顧其中一隻的話,我會很感謝你的。”
“你這麼說也對。”杰特隨口回應着。
“啊,現在還不能馬上就送給你。因爲它們還太小,不肯離開
“貓確實是很可愛,可是,我現在已經開始認爲亞維人是一個
“這件事我就不知道了。”因爲杰特並不是第一次碰上對亞維人
說法還是有讓自己很在意的地方,在稍微思索了一陣子之後,杰特
還任意使喚次子的兒子。當然,我絕對不原諒那個殺死我父親的混
“不是。”杰特承認了杜林的看法。“其實我很早就注意到這是
大約十分鐘之後,杜林選了一隻斑紋和迪亞荷一模一樣的小
有偏見的人,所以他的心裏並沒有受到太大的衝擊。不過,杜林的
“等一等,你先告訴我哪隻是公的。”
才察覺到杜林這句話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裏。“你說你已經開始認爲
的話,自己很快就會被對方給擊倒了。”
一種親愛的表現了。”
上學過,雖然幾代以前的皇帝曾經明文制訂了不敬罪,可是當亞維
憎恨的時候啊,像我老爸就是被他的親哥哥殺死的。”
人類。可是,亞維人卻好像沒辦法爲了篡奪帝位而踢掉其他的人,
的事啊。”
在不認爲杜林這句話是正確的。“這就是你的誤解了,有很多亞維
“其實亞維人也會憎恨有血緣關係的同胞,這並不是什麼稀奇
“我完全不知道有這種事……”
部分的貴族以後,不敬罪也就形同虛設了。”
提出了這樣的意見。
“這還真是非常強烈的誘惑啊。不過,我可是一個不會扭曲自
一任的皇帝,而新皇帝的第一件工作,就是把還小到不能相互殘殺
了,我記得以前好像有個帝國建立了一個美妙的制度,這個帝國的
是殺人犯的關係被送到監獄去,次子則因爲是被害者的緣故而去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是很想親自帶它過來給你,可是到時候我
“凌·杰特啊,所謂的捉弄呢,其實是一種親愛的表現。難道你
賬王八蛋,那傢伙只被判處終身監禁實在是太令我遺憾了,我真的
杰特陷入了沉思。的確,亞維人從根本上而言就是一個嚴守規
“就算你這麼說……”杜林專注的凝視着貓的照片,他的表情也不再那麼嚴肅了。
“可以嗎?”
真的覺得我是爲了要讓你痛苦纔來捉弄你的嗎?”
忙。不過,既然貓這麼有價值的話,搞不好我真的會試着用它們來
收買你喔。”
“纔不是呢。如果你能帶一隻回去養的話,也算是幫我很大的
“是啊,以前我對亞維人並不是特別有興趣。”
頭有時候也會出現一些用囚禁或是流放來當結局的故事,不過我覺
裏面盡是一些我最喜歡的血腥故事。爲了要戴上那頂皇冠,有人就
“也就是說,你是因爲帝國沒有篡奪帝位的陰謀,所以才覺得
“乾脆這樣吧,你要不要帶其中一隻小貓回去養呢?”杰特乘機
的弟弟以及外甥侄子們通通殺光。總之只要對歷史作一個回顧,你
人知道一旦嚴格執行的話,他們就必須要逮捕一半的士族以及絕大
“你想看嗎?”杰特用終端手環將雪可佳和它子女們的照片投影到杜林面前。
皇子們會在皇帝死了以後相互殘殺,最後活下來的人就可以當上下
竟是誰纔有資格去繼承那間小不隆咚的公司。那間公司,真的是除
亞維人的話題上吧。”
“等一下嘛,你就再讓我多看一會啦。”杜林提出了抗議。
“你聽好,我父親之所以會喪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知道究
國,這種事情不是應該會更容易發生嗎?當我開始讀歷史的時候,
“你管我那麼多。所以啦,你真的願意送一隻貓給我嗎?”
象,可是這些批評或揶揄卻不會發展成更嚴重的對立。
“你終於明白啦?這就是血緣的關係,難道你真的不知道嗎?”
“我從來就沒有注意過這些事情。其實我對歷史沒什麼興趣,
而且我的出身地是個小不隆咚的社會,就算有陰謀也都是一些可愛
的想法。”
“我覺得你是應該要注意的。那時候我記得你好像說過,你的
小孩將會變成青發的亞維人,因爲這可是帝國的規定。”
“也許我真的這麼說過吧。”杰特記不太得了。“帝國活律確實
是這麼規定的。”
“難道你真的不在乎嗎?你該不會真的已經有小孩了吧。”
“不,還沒有。”杰特苦笑了起來。“我還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
題。”
“你好好的想一想吧。不只是青色的頭髮而已喔,你的孩子們
甚至會被賦予一套無法反抗你的遺傳基因,這樣子真的好嗎?”
“這……”想不到下一句該說什麼纔好的杰特終於沉默了。
“我想這當然不是一件好事吧。帝國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機器一
樣,至少那些傢伙是這麼說的,而每一個亞維人也都像是這組機械
裏頭的小零件一樣,這點我也贊同。”
“纔沒有這回事。”杰特一面注意讓自己的聲調不要變得太粗
暴,一面向杜林提出了反駁。打從遇見拉斐爾的那一天開始,杰特
林,並緊握着手上的記憶片。
話,其實他是可以坦率接受杜林的好意的……
駁。
艇了。
對速度已經變得相當大了。只見眼前這顆行星正迅速朝自己逼近,
被強大的重力給擠壓出去。
看來這應該就是自己的極限了。拉斐爾將小艇的加速降低,但
杰特指出了對方的語病。
好急的?難道上面有女人在等你嗎?”
“算是吧。”杰特很謹慎的回答着。
因爲他已經決定要以凌·蘇努·洛克·海德伯爵·杰特的身份繼續
其實如果當初杜林願意接受杰特提案的話,本來自己就打算要
拉斐爾一面用她的左半身感受來自渥拉修恆星的帶電粒子,一
活下去了。
的行星大氣彈開之後,拉斐爾也順勢大幅度的改變交通艇的航線。
雖然她很快就停止了主引擎,不過交通艇與戴爾庫圖行星的相
操縱突擊艦時,她的感覺就像是穿着一套鋼鐵的鎧甲在宇宙空間中
“你少炫耀了啦。”杜林完全不相信杰特的說法。“反正你只是
方式在宇宙中玩樂,那麼沉積在她心中的情緒也就能一掃而空,而
杰特在心裏如此想着。“也好,如果不麻煩的話,我就在這裏住下
你一定要記住,我庫·杜林隨時都會替你準備一個可以住的地方
相較之下,這艘交通艇就像是一件輕紗做的襯衣,在來不及察覺到
來了。”
個貴族大人,怎麼會連自己的預定行程都不能說改就改呢?真是
算了,看來自己能騰出來的空閒時間大概也就是這麼多了——
大家過來,你就在這裏稍等一下噦。”
杰特轉身背向已經掏出攜帶型終端電腦並開始聯絡其他人的杜
該不會已經退步了吧,庫·杜林。剛纔那些話根本不痛不癢。”
認真的眼神。“我現在並沒有想要在這裏就說服你的意思。雖然也
只是,我勸你還是好好的想一想吧,如果這樣你還覺得我是錯的
話,那好,你隨時都可以到我這裏來告訴你自己的理由。也許我可
己的心情就好像回到小時候一般,無拘無束的在空間中恣意嬉
在這裏停留一段時間,並和杜林一起進行招募人才的工作。反正
這種形式的交通艇自己從小時候就已經操縱它在空間中四處飛翔,
感。
拉斐爾套在控制籠手裏的左手開始有了動作,而交通艇的姿勢
討論,而現在的我則是單純的對你做出親愛的表現。”
被一堆連你自己都搞不清楚的預定行程表綁住而已吧。明明你是一
“在帝國,身份越高就越沒有自由啊。”
“嘎吱嘎吱”的聲音。
升到最大極限,而她的身體很快就又陷入座椅裏頭,肺裏的空氣也
戲。
是有些人會誤以爲我的行事作風蠻強硬的,不過那只是因爲他們沒
珠,而手指則受到重力的壓迫,幾乎差點就讓她沒辦法繼續操縱小
身體開始沉進了座椅的椅背裏頭,額頭上也滲出了一滴滴汗
呢,如果你後來終於穎悟到自己的看法其實是錯的話,仔細聽好,
如果還要再繼續向前推進的話,這艘交通艇可是會垂直衝進大氣層
拉斐爾將目標設定在戴爾庫圖行星,並開始將這艘船的推力提
的是,她的指尖也缺乏了那分能夠掌握着二十名乘員生命的緊張
面都保持着剛建造完成時的狀況。
所認識的每一位亞維人都是很有個性的人。
“你還真是個搞不清楚狀況的傢伙耶。剛剛的話題是很認真的
“柏格維希號”應該還要再一個禮拜纔會回到這裏來,既然這樣的
移動一般,一舉一動都會有一種厚重的反應傳到自己的身上來。而
吧。”
***
的,你啊,到底是爲了什麼原因纔去當貴族的啊。”
“明明你就知道這件事,結果到頭來你還是想去當貴族?你還
拉斐爾所搭乘的是渥拉修伯爵家所有的單座交通艇。雖然它是
份活下去,但即使現在杰特已經知道這個想法是錯誤的,他還是覺
這分來自於加速度變化的愉悅感,如今正在拉斐爾的全身奔馳着,
“我只是稍微忘了戴爾庫圖人的禮貌而已啦。”杰特提出了反
真是個好好先生耶。”
會問你要在這裏住幾天呢。你該不會是真的得了真空癡呆症了吧。”
“我記得你好像不是說過不想再扯一些沒完沒了的話題了嗎?”
的一部分。因爲最近一直沒有操縱小艇的機會,所以拉斐爾的心裏
體驗到這樣的道理。
控制噴射口也在同時噴出一股氣體,並修正了艇首的航向。
“我只是因爲看你得了真空癡呆症的關係,所以纔會手下留情
什麼抵抗的情況下她就已經可以任意操縱這艘小艇了,而且更糟糕
她又提高了小艇的加速度。
的。
即使如今他們已經脫離了生物機械的地位並建立起如此龐大的
的。難道你就不能坦率的感謝別人的關心嗎?好了,我現在就去叫
換到艦外空識知覺模式,並閉上自己的雙眼,對亞維人而言,宇宙
“是啊,你是該感謝我,那就在我這邊住一個禮拜再走吧。你
能是因爲看到那些貓的關係,所以情緒纔會變得有點失控。不過
亞維人的確是爲了能在天空中飛翔而誕生的種族,而她也實際
不太適應,不過這種不適應的感覺不到幾分鐘就完全消失了。畢竟
原本他還一直以爲自己已經不能以杰特·凌,或是凌·杰特的身
“你這樣就是所謂的真空癡呆症啊。話又說回來了,你有什麼
帝國,不過對亞維人而言,操縱小艇在宇宙空間中奔馳仍然是生活
得自己的心情並沒有因爲這個結論而產生些許的動搖。
也堆積許多鬱悶的情緒,不過只要她能夠像這樣以魯莽的隨機航行
有眼光的關係,其實我真的很討厭強迫別人去接受我自己的看法。
在亞維人的世界裏沒辦法打明球吧?我們就組隊打一場草地比賽
並讓拉斐爾喘息不已。
他只好搖了搖頭,並說:“我不能在這裏留太久。”
“別這麼說嘛。那這樣吧,你可以在這裏住三天嗎?”
“不,”然而這時候杰特的腦海中卻浮現出拉斐爾的面容,於是
“現在的你?”杰特裝出一副喫驚的表情。“你的親愛表現技巧
和突擊艦比起來,操縱這種交通艇是有一點不滿足。當拉斐爾
因爲這是拉斐爾第一次搭乘的小艇,所以一開始她還覺得有點
然而,拉斐爾還是很愉快的享受着這一段航行。她覺得現在自
“我很感謝你能這麼說。”這是杰特由衷的感言。“可是……”
船就像是他們的衣服。
交通艇很快就掠過了戴爾庫圖行星。而在艇體被一層似有若無
“我看,這種沒完沒了的話題還是別說了吧。”杜林向杰特投以
而操舵的方法如今也早已深深融入自己的身體之中。沒錯,只要切
拉斐爾粗暴的變更了小艇的航線,同時她彷彿也聽到了艇體那
面操縱小艇奔馳着。
的。”
即使如此,目前的加速也已經足以讓地上人當場失去意識了。
舊型的小艇,不過整備狀態相當良好,不論在引擎推力或是反應方
“什麼叫作‘如果不麻煩的話’啊?如果我嫌麻煩的話,纔不
她的心情也就能舒服得起來。
拉斐爾又轉換了航向,並進行急減速,順便還在原地像個陀螺
一般的打轉了好幾圈。
當她在心中算準了時機之後,很快就停止引擎,並順勢來到了
戴爾庫圖行星的衛星軌道上。
拉斐爾一面用空識知覺感受着那片在自己頭上,同時也是杰特
所在的地上世界,一面將全身的力氣放鬆了下來。
對杰特來說,在地上步行是不是也算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呢——
拉斐爾突然想到了這件事。
雖然拉斐爾曾經有兩次降落到地上世界的經驗,不過她實在沒
辦法對那裏產生好感。因爲地上世界的空氣總是會有股味道,雖然
那並不是無法忍受的惡臭,可是那種味道只要一察覺到就實在很難
把它忘卻,也許是因爲當地的大氣循環系統沒有裝上好一點的淨化
裝置的關係吧。
拉斐爾覺得杰特真的很厲害,因爲他竟然能住在那麼雜亂無章
的世界裏而不會感到不安。
然而,杰特似乎對羣星的狹縫纔會有不安的感覺。不管是在船
艦內或是城館裏,在空間中漂浮總是會讓那個人露出一副孤立無援
的表情來。
就算我在這裏稍微散步一下,杰特大概也不會陪我吧。不對,
“有時候你還真是非常的殘酷呢。”
“拉斐爾。”杰特呼喚自己的聲音已經恢復成平常的語氣,看來
“再也沒有比現在還糟糕的了。”
接下來拉斐爾便用終端手環呼叫着杰特。
如此一來就能在無數的羣星間迅速穿越並盡情飛翔了。
“當初立法的人是這麼想的,如果沒有這種法律的話,人們可
當然,這是一個無法實現的夢想。一旦小艇的速度到達亞光
很常見的感覺。”
門吸引住了。一艘小型艇正從那團釋放磷光的球體內部出現,而那
“稍等一下,我這邊有緊急通訊。”
就會先消耗殆盡了。
有人去具體實行。然而,對那些一旦受到羣星的邀請就這麼徑自離
爲什麼連我也會受到羣星的邀請呢——拉斐爾問了自己這樣一
我們果然是不同的種族啊——拉斐爾低下頭來。
下去並飛進羣星狹縫中的話,也許會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只要不
“你身體不舒服嗎?”
“現在就算讓你看到我的醜態,我想也談不上是在處罰自己
“是啊,”拉斐爾在嘴裏喃喃自語了起來。“原來我是在煩惱
“你還真敢說啊。再說,你……”
新設定在宇宙港。
生槽裏頭住上一段時間吧。
拉斐爾又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如果繼續永無止境的加速
“‘柏格維希號’遭到攻擊了。”
距離自己大約十謝達諸的空間中航行的聯絡船一面問道。依照兩人
一艘星系內宇宙船正準備要從宇宙港中出航。
“那種法律不是地上世界的法律嗎?”
麼。”雖然拉斐爾是有點惱怒,不過她也察覺到杰特的說法有點奇
盡情的飛翔,而他們則是用“羣星的邀請”-這個詞彙來表現這樣的
去的人而言,他們還能夠回來的例子就極端稀少了。
“你不是覺得偶爾處罰一下自己也不錯嗎?”
“那應該就是我了,你在跟我會合之前可別喫藥啊。”
“嗯,我現在就在你所搭乘的那一艘船旁邊。”
十分健康的話是可以免於一死,不過拉斐爾卻不能期待他在“散
交通艇從戴爾庫圖行星的日半球進入了夜半球,而原本還能在
“那你爲什麼還不喫?”
包圍了起來。
個不停。”
爾處罰一下自己也不錯吧。”
他已經服過藥了。
她提高了交通艇的推進力,並與那艘船並駕齊驅。
內部應該也搭載了一艘聯絡艇,可是光靠空識知覺還是很難對這些
就會毫無節制的拼命灌酒了,畢竟每個人都必須要承擔自己所作所
停加速下去,交通艇的速度就會接近光速,而空間也會跟着收縮,
時間表還要快一點回去城館,應該會比你早到吧。”
“啊,我看到了,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發光的樣子。”
拉斐爾現在很幸福。至少,她自己是這麼認爲的。
啊。”
醒她時間已經到了的聲音。
“這樣啊,你的狀態很糟糕嗎?”
“那麼,雖然我還要再散步一陣子,不過等一下我會比預定的
她覺得這段無聊的時間終於泛出一絲光輝了。
這時候一陣輕快的旋律在操舵室內響起,原來這是終端手環提
個問題。
拉斐爾重新打起精神,提升交通艇的高度,並將航行的目標重
“因爲醒酒藥在這裏是被禁止服用的藥物啊。”
“這樣啊,沒想到這裏還有這麼奇怪的法律。”
些天生亞維人而言是無緣的,不過對某種人類來說,宿醉卻是一種
吧。”
“很難得你會有這種情況,是生病了嗎?”
而且我聽說那種感覺非常的不舒服。”
“既然這樣,我想你應該就用不着去在意了。領民政府的法律
怪。“不過你爲什麼不喫藥?這並不是什麼需要去忍耐的症狀吧,
“啊,是有一點啦。不對,大概是很嚴重吧,我的頭一直在響
量產出來的聯絡艇作個別性的區分。
艘小艇正是在星界軍中被廣泛使用的聯絡艇。雖然“柏格維希號”
在盡情操縱小艇奔馳之後,一股舒服的疲勞感將自己的全身都
“嗯,是啊。”
“奇怪了,這是什麼……”杰特的聲音突然變得認真起來了。
“是很像啦,其實我現在正在宿醉中,雖然這種狀況對你們這
渴望。大致說來,厭世的亞維人都會受到羣星的邀請,而其中也會
“發生什麼問題了?”
“雖然我們確實是不會宿醉,但至少我還知道這個名詞是什
“你現在不是在船上嗎?”拉斐爾一面用空識知覺感覺那艘正在
步”時能一直保持自己的意識,也許散步完之後杰特就必須要在再
中,眼前所見盡是一片非常寧靜的世界。
言,那個人不可能承受得住這種高加速。雖然如果杰特的狀況還算
艇應該也會因此而灼熱起來。更何況在這艘交通艇的速度還沒讓自
己來得及去體驗相對論上的空間收縮現象之前,原本就稀少的能量
速,在羣星隙縫中漂浮的氧氣原子壓力也逐漸無法忽視,這艘交通
“嗨,拉斐爾。”杰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對勁。
“是沒有。不過,我也算是一個戴爾庫圖人,所以我覺得,偶
“是嗎……”拉斐爾閉上雙眼,並讓全身沉浸在羣星的呢喃中。
“散步?你現在正在飛行嗎?”
隨之消失。然而,遙遠羣星的低語仍然充斥在拉斐爾的空識知覺之
對宇宙船內部並沒有管轄權,還是說,他們連這樣的管轄權也有?”
拉斐爾也覺得事情非比尋常,因爲她的空識知覺已經被渥拉修
應該說是“沒辦法陪我”纔對。以一個天生就是地上人的人類而
“是啊,那是領民政府訂定的法律。”
又另當別論了。”
“你說的沒錯,真的是非常的不舒服。”
腳邊感受到的渥拉修恆星那刺眼的光芒以及頭頂上的行星反射光也
爲的後果啊。不過呢,如果不用醒酒藥就會危害到性命的話,那就
在事前的聯絡內容,杰特應該是在那艘船上面沒錯。
在亞維人當中最常見的慾望,就是想要以亞光速在通常宇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