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勝利之舞
《星界系列》 · 森岡浩之 · 1.1萬 字
第八章勝利之舞
恩特留亞呆呆的凝視着凱特瘋狂的樣子。
現在的凱特彷彿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原本他那有點畏首畏尾的態度已經像在烈陽下的小水塘一般盡數蒸發,如今他那端正的面容也已經被一副施虐的獰笑給完全弄醜了。
“你就算不原諒我又怎麼樣?亞維人!”凱特以嘲弄的語氣大喊着。“如果那隻寵物對你來說那麼重要的話,還不趕快照着我的話去做?反正你們本來就沒有什麼倫理和羞恥心,不是嗎?可恨的合成人類,淫蕩的亞維人!”
在青年身後支撐其身體的那位亞維人小姐,現在正以如同凝集光一般的視線注視着凱特,彷彿想用它來貫穿對方的身體一樣。如今的她正一面瞪着凱特,一面試圖讓那名青年的身體橫躺到地面上去。
“不、不可以……”恩特留亞可以聽見那名青年嘴裏發出來的徽弱聲音。
竟然會有這種事!——恩特留亞驚歎了起來:那位亞維人小姐真的打算以徒手的方式與凱特進行戰鬥!
而那名青年似乎也非常清楚那位亞維人小姐的想法,只見他拼命讓自己的身體與她保持形影不離的姿態:即使那名青年的雙腿已經出現癱軟的跡象,但他還是堅持讓自己成爲那位亞維少女的護盾。
恩特留亞當場就決定了自己要加入的陣營,而這項決定與克拉斯維爾行星上的法律所規定的事項是完全一致的。
於是恩特留亞舉起了短針槍,並頂住了凱特的太陽穴。“你也給我差不多一點!”
“你到底在做什麼?!”凱特露出了狼狽的神色,“難道你害怕帝國的報復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大可不必擔心。雖然我軍艦隊確實可能遭遇到一時敗北的命運,但我們無敵的地上部隊仍然是毫髮無傷的。相信在神的恩寵之下,我軍艦隊一定能夠再度確保宇宙空間的控制權,而地上部隊也將持續守護這個地上世界直到那一天的來臨。所以請你安心貫徹自己的正義……”
“所以啦,我現在就是遵照着你的話去做了啊。”恩特留亞打斷了凱特的演說。“說實話,我對宇宙會由誰來統治這個問題是一點興趣也沒有;不過呢,這個地上世界可是由克拉斯維爾的法律與正義所統治的,而你剛纔的行動已經很明顯的違反了它。老實說我其的很遺憾,畢竟我還曾經對你有過那麼一點點的同情啊——”
“我只是想要對他們進行嚴格的檢查而已!”
“我現在終於明白,你們世界的警察爲什麼不會受到市民的愛戴了。”恩特留亞撇過頭去向身旁的部下發出命令。“喂,把那個白癡的武器沒收起來。”
距離凱特最近的一名巡查執行了警部的命令。
“你已經犯下了非常嚴重的錯誤,警部!你一定會受到我軍嚴厲處罰的!”
“這位亞維人小姐,”恩特留亞完全無視凱特的預言,直接回過頭來朝着那位亞維人小姐說:“正如你所看到的,我在此對自己的監督不周向你致歉。不過,還是希望你能夠跟我們一起回去,我想那名青年應該也需要馬上進行治療吧?”
那對漆黑的眼瞳朝恩特容亞這裏看了過來。
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啊?——恩特容亞在內心讚歎了起來。雖然全身上下都沾滿了泥土,但她的美貌反而因爲這樣而更加明豔,並散發出更爲燦爛的光輝。而她那絕對不在素未謀面且充滿敵意的人羣面前後退任何一步的矜持,也毫不掩飾的從這名少女的目光中顯露出來。雖然自己一直覺得,正如“亞維”這兩個字也有“天空”的意思一樣,亞維人就是那種只會居高臨下的民族,但至少憑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威嚴,就足以讓整個地上世界都不敢對她怍出什麼輕妄的舉動。
看樣子,這傢伙也真的盡到了他的忠誠心啊!恩特留亞瞥了那名被射傷的青年一眼——就算自己有可能真的看走眼了,但這名青年看起來就是一副跟第一代殖民完全不一樣的典型都市青年模樣,雖然從這名青年弱不禁風的樣子看來,恩特雷亞並不覺得對方有什麼值得依靠的地方,但光憑對方能夠從連警察都爲之膽寒的槍擊戰中生存下來的事實,就不得不讓警部對這名青年的印象有所改觀,
達斯瓦尼默默的替杰特的肩膀進行止血以及局部麻醉的工作,接下來他便將組織再生促進劑塗抹在杰特的傷口上,再用繃帶包紮起來,最後並噴上硬化劑以固定杰特的肩膀。
你們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要對我們說啊?”葬儀社開口了。“比方說是感謝的話啦,或者說是感謝的話啦,搞不好真的是感謝的話呃。”
“我向你們致上一百萬份的謝意。”拉斐爾說。
杰特嚇了一眺,因爲那正是阿明的聲音。
“你們通通給我停下來!”一道充滿壓迫感的聲音響了起來“如果還敢輕舉妄動,我們就會立刻射擊!”
“昏死纔好呃。達斯瓦尼,交給你來處理吧。”瑪爾佳和那名壯漢互相交換了座位。
杰特忍耐着急救過程中的痛苦,並儘量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不准許。”拉斐爾明快的否定了瑪爾佳的問題。
“也就是說,帝國已經重新佔領這裏了!”杰特不禁歡欣鼓舞了起來。
“你以後還是有機會可以慢慢的折磨他啊。”杰特呆望着公主說道。
“對了,”因爲立場突然出現大逆轉的關係,凱特很明顯的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我也要請警部與我們一起同行。還有,能不能請你先把武器還給我呢?”
“我們的確是逃了呀。不過,後來情況也出現了一些變化。”
“你的問題是什麼?”拉斐爾催促着瑪爾佳。
“你們從那裏出來的機率大概是一半一半吧。”阿明用力聳着他的肩膀說道:“不過在走到主流的情況下,分手之後要能再度碰面的機會可說是微乎其微,畢竟出口實在是太多了。所以我纔想到要來這座幻想園附近看一看。結果我們果然看到一大羣遊客從裏面跑出來,這才確定自己猜的是猜得沒錯。之後我們就決定在這附近等待時機了。”
但是身爲法律守衛者的警察,是不能容許自己坐視瘋狗亂咬而不管的。
“真不愧是亞維人,連風俗都這麼惹人厭。”比爾評論了起來。
“謝謝你們幫我治療傷口。”杰特撫摸着已經不那麼痛的肩膀問道。“可是,你們該不會還是想要我們來當人質吧?”
恩特留亞發現自己已經聽不見那位少女接下來所要說的話了。
“集合!全員,上車啦!要繼續追了!”恩特留亞大聲的吼叫着。
既然這片煙霧已經散得差不多了,那麼他也就得要憑自己的記憶以及一些線索去指示這些警察追上那輛浮揚車纔行。
杰特伸手繞過拉斐爾爾背後並搭住她的肩膀,然後便奮力朝聲音所發出來的方位走了過去。
“痛痛痛痛痛!我可是已經受傷的人了啊,溫柔一點好嗎?”因爲肩膀傳來劇痛的關係,杰特不禁皺起了他的眉頭。“到底是什麼事情要讓你非做不可啊?”
其實杰特是被拉斐爾直接推進車子裏的,而這時候的她突然一個轉身,似乎是打算要離開這輛浮揚車的樣子。
然而,佔領軍那些人現在也已經領悟到自己並不受人歡迎的事實,至少剛纔就有一個人突然在這裏發瘋起來,很難想象那羣人不會一口氣將所有的警察局徹底剷平。
“放開我,杰特!”拉斐爾的手臂使勁在杰特的右手掌中扭動着。“我還有一件事情非作不可!”
“警部,”回過頭來望着恩特留亞的凱特臉上出現了笑容。“我們必須立刻繼續追捕那個亞維人。”
“他們都是一羣廢物,畢竟那些人也只不過是奴隸民主主義的走狗。但您那邊可是帶着正規的裝備,結果還不是讓她逃到這裏來了。”
“先前我們剛跑進洞窟裏的時候,我在無意間看到了你的耳朵。雖然那時候我就已經覺得有點不對勁了,可是因爲場合不對的關係,我一直沒有辦法直接問你這個問題。”
“趕快過來!沒有時間啦!”
“我們是警察!”恩特留亞也大聲叫嚷了回去。“現在正準備進行嫌犯的追捕任務,你們可別防礙我們的辦案工作!”
杰特的心臟猛烈跳動了一下。
“可恨!真是不得已!”拉斐爾連忙將腳抽回來並擺出端坐的姿勢。到了這個時候,她才第一次超前查看並關心杰特左肩上的傷勢。“要不要緊,杰特?”
“沒有武器的你要怎麼做?”
“看來好像不只是這樣而已喔。”瑪爾佳也湊過來看了,“你的鎖骨已經完全被打斷了,如果不趕快進行急救的話,你的整隻左臂可能就要用組織再生的方法才能重新長出來了哦。”
“像那種毫無意義的移動方式,也只有亞維人才做得出來哦。”瑪爾佳說。
“你說什麼?!”
然而,在警方正要準備出發的前一刻,一陣很有規律的腳步聲已經朝這裏衝過來了。
“是誰幹的啊?!”恩特留亞連忙向後跳開了好幾步。
“從他身上搶過來!”拉斐爾明確的說着。
“拜託,”這是杰特第二次皺起他的眉頭了。“這句話能不能不要當着我的面說出來呢?我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快要昏過去了。”
“當我們離開洞窟並和比爾會合以後沒過多久,電波干擾就開始了。”瑪爾佳開始說明起來。“原本還在道路上進行盤問的士兵,也跟着撤退到市中心去了。”
而這股不祥的預感很快就變成了現實。
看着拉斐爾一副完全是爲了自己而憤怒的模樣,其實杰特的內心還蠻高興的,不過他還是不能讓拉斐爾真的去實行她的希望。
“更重要的是,你看那邊。”瑪爾佳伸手朝車窗外指了過去。
“你們也太胡作非爲了吧?你以爲自己有什麼權限……”
“她已經逃走了。”凱特的眉間蒙上了一層陰影。
但是,自己卻能很清楚的從背上感覺到拉斐爾的體溫——難道她也已經死了?還是說……我現在還活着嗎?
“你的意思是?”
“但是……”
“那不正好?對那傢伙而言,這種死法真是再合適也不過了。”
“你的用字遣詞能不能稍爲正確一點啊?”阿明以責備的語氣說道。“‘無謀’這兩個字,可是用來形容比她的作法還要更慎重一點的行動喔。”
“這就是我的權限。”蘇利特舉起手槍頂住了恩特留亞的鼻尖。“沒時間了,大家快點上車!”
“你別太奢求啦。”葬儀杜苦着一張臉說着。“光是來到這裏,我們就已經冒了相當大的風臉耶。”
“即使如此……”說到這裏,凱特才察覺到自己的機械翻譯一直處於啓動中的狀態。
杰特這時候才發覺自己的立場已經陷入不利的狀態,因爲兩人身上都已經沒有武器了。“我實在是不明白,爲什麼你們不逃走呢?”
“只是擦傷而已啦。”杰特向她逞強了起來。因爲拉斐爾直到剛纔爲止一直都沒有對自己問過這句話,這件事讓杰特的內心多少有些不滿。
“等到和你們分手以後,我才終於回想起來,看來我也是蠻遲鈍的。可是,我怎麼樣就是沒辦法相信這竟然會是事實。”
“如果你們這麼想綁架我們的話,那就應該在我還沒有被槍打中以前趕來這裏纔對啊。”
“我們現在並沒有任何交通工具。”蘇利特補充說明着。“所以,我們有必要徵用諸位的車子。除了駕駛員可以留在車上以外,其他的警察就通通給我從車上下來吧。”
“我說兩位啊,”比爾以一副已經聽煩的語氣如此說着。“雖然很抱歉必需要打斷你們愉快的對話,但能不能幫我把車門關好啊?那位亞維人的腳從剛纔開始就一直露在車子外面,我可是連想要把車門關上都沒辦法喔!”
“可是,你們爲什麼知道我們會從那裏出來呢?”杰特覺得很不可思議。
“真的是沒有時間了呀!”坐在杰特身旁的瑪爾佳也過來幫忙,兩人費了一番力氣纔將拉斐爾硬拖進車裏來。“可以了,比爾!”
這片光景簡直跟祖母以前曾經提到過的三途冥河一模一樣嘛——杰特開始回想起自己童年時候的記憶來了!看來她那時候所說的話確實是真的。換句話說,現在的我已經死了?不對,應該是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纔對。到底哪一個纔是正確的啊?
“與其扯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我倒是有幾個問題想要向這位亞維人小姐請教。”瑪爾佳又將她的手貼在自己的額頭上了。
“要飄了喔!”比爾大喊道。
“也就是說……”
“這裏畢竟不是真空空間,”杰特試着去安撫拉斐爾的心情。“他頂多也只能成爲一具橫躺在地上的焦黑屍體而已。老實說,這實在是詩情畫意不到哪裏去。”
杰特完全不明白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當他好不容易恢復一點意識以後,四周就已經完全瀰漫着一片濃霧了。
“是煙霧彈!”其中一名警員慌張的大喊了起來。
“恩特留亞警部,”那位亞維少女開口了。“我願意相信你。”
在視野完全被煙霧遮蔽前的最後一刻,恩特留亞看到一輛浮揚車從河堤那裏飛奔過來,並直接衝進了自己與那位亞維少女中間的位置。
“所以啦,我們剛纔正準備要去追捕!”
拉斐爾非常驚訝的睜大了她的雙眼。“你真的是一個非常殘酷的男人!我可沒有把一個人慢慢折磨至死的興趣!”
“真是太無謀啦!”葬儀社發出了一聲嘆息。
浮揚車開始行動了。它轉瞬間就從警察的包圍網中央迅速脫離,並在道路上迅速奔馳了起來。
一輛浮揚車正在濃霧中飄浮着。
凱特突然發出了一陣瘋狂的笑聲。“就算你包庇那個亞維人也是沒有用的,警部!我會把她從警察拘留所裏面拖出來的!難道你忘了嗎,那個亞維人可是我要的人啊!我會帶着一大羣的士兵過來的,你可別以爲這樣就算了啊,警部!”
恩特留亞當然對他們彼此推卸責任的話題不感興趣。然而,他的心中卻浮現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時候,地面突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聲響,裏煙霧也跟着搖晃了起來。
凱特向那名軍官致上軍禮。“下官是凱特憲兵上尉,請問您是?”
“這是當然的呀,我們是真的很想要擁有一艘宇宙船哦。”從瑪爾佳的語氣聽來,她似乎認爲會問這種問題的人員的根愚蠢。
不對,事情應該還不至於會那麼糟。畢竟那傢伙惟一值得稱讚的地方正是他那見風轉舵的速度,在目前亞維人已經回來並準備收復這裏的狀況下,他應該還不至於會隨着佔領軍的要求起舞纔對。
因爲三道白煙突然從黑暗中各自劃出了三條拋物線,而且正好落在恩特留亞的腳下併發出一陣爆炸的聲響。
“太好了。既然這樣……”
杰特也一頭栽進了已經開啓的車門裏面。
“她已經逃走了?你不是還帶着當地的警察追到這裏來嗎?”
“亞維人!國民!”濃霧中突然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我們可沒有帶這些正規的裝備追那個亞維人。因爲不得不用陡步方式在洞窟中進行追捕的關係,所以全部的重武器一直都在後方待命着。”
“你要去哪裏?!”杰特差點抓不住拉斐爾的手腕。
“我可是反對的喔。”葬儀社讓自己的身體發出了一陣冷顫。“我可不想讓自己再繼續不幸下去了啊!”
由於兩名軍官很快就關掉機械翻譯的關係,因此他們接下來的對話恩特留亞就聽不懂了。
王八蛋,請你不要一下子就講到重點好不好?恩特留亞在內心認同了凱特的說法!畢竟管理官可是艾尚那傢伙。對他而言,把一兩個亞維人引渡到佔領軍手上根本就是一件不痛不癢的事。
“管你是不是警察,我說會射擊就一定會射擊!”從煙霧中出現了一名身穿褐綠色制服的軍官,只見他開始環視起警車的行列,而當這名軍官看到覬特這邊時,便向對方問道:“你應該也是我的軍官吧?”
“這還用問?我要將那個讓你受傷的傢伙,”拉斐爾的憤怒完全寫在她的臉上。“化成—陣散落於宇宙中的電漿流:對那傢伙而言,這已經算得上是最詩情畫意的末路了!”
“什麼問題?”拉斐爾先前一直在車窗外眺望着那場在夜空中華麗展開的‘勝利之舞”,當她聽到瑪爾佳的話語之後,便轉過頭來凝視着對方。
“放開我!”拉斐爾突然粗暴了起來,她開始拼命的掙脫杰特抓住自己的手。
六個光點正在夜空中以複雜的移動軌跡進行交互聚離的動作。
“我想問的問題是,帝國是否准許皇族以外的人擁有‘亞布艾爾之耳’呢?”
“還早呢,至少他們還沒有收復這個地上世界。不過,相信他們很快就會到這裏來了。”瑪爾佳說。
“追捕的工作交給我們來就行了,我們現在要徵用你們的車。”
“這次又是怎麼一回事啊?!”恩特留亞的心情已經槽到了極限。“是那些傢伙嗎,應該是他們沒錯。喂——快點!等一下我們可是會遇到很糟糕的事啊!”
“別開槍!我們不能冒打中自己人的風險!”他可以聽得見恩特留亞那大嗓門的指示聲。
“我是蘇利特上尉,亞維人剛纔是不是來過這裏?”
“那纔不是毫無意義的移動方式。”拉斐爾說道。“那是我們的‘勝利之舞’,是一種表示我軍已經成功壓制行星上空的示威行動。我想你應該是看到它以後,才知道星界軍已經迴歸到這裏來的。”
“我的意思纔不是這樣呢!”
“是嗎,我猜的果然沒鍺。那現在差不多該讓大家知道您的尊姓大名了吧,殿下?”
“亞布里艾爾·尼·杜佈雷斯克·帕留紐子爵·拉斐爾。”
車內開始籠罩着一片嚴肅的沉默。反帝國克拉斯維爾的鬥士們全都安靜了下來,並在腦中反覆思索這項情報背後所代表的含義。
率先打破這片沉默的人是杰特,因爲他覺得拉斐爾的身份既然已經被揭穿,那麼繼續隱瞞自己的身份也就沒什麼意義了。“而我則是……”
“沒有人會想要知道你的名字喔,國民。”比爾打斷了杰特的話語。
“啊,是嗎?”杰特也就不再說下去了。仔細一想,雖然隱瞞身份沒有任何意義,但將自己的身份公開出來還是沒有多大的意義。
“難怪我就一直覺得很納悶。”阿明說道;“根據我的調查,史法格諾夫侯爵雖然有兩位公女,但長女卻只有八歲而巳。”
“可是,光是這樣就已經夠奇怪了。”葬儀杜大聲嚷嚷了起來,“爲什麼帝國的公主會跑到這種地方來啊?”
“你聽到了嗎,杰特!”拉斐爾的眼睛突然閃出了光芒。“連領民都知道皇女與公主的不同喔!”
“你的個性還真是愛計較啊,反正當時我又沒有什麼惡意,你就饒了我吧。”
“別扯那種有的沒有的事啦,趕快回答我的問題!”葬儀社開始煩躁了起來。
“我們先前都是同一艘巡察艦上的乘員,”杰特代替拉斐爾說明了起來。“而那艘巡察艦後來遭到了攻擊,因爲我不是翔士的關係……”
“你應該是從士吧?”比爾問道。
“不,我也不是從士。我只是碰巧搭上了那艘便船而已。”
“搭使船?”瑪爾佳偏着頭問道。“巡察艦可以隨便讓你說搭便船就搭得到嗎?”
“如果是我的話就可以,畢竟我也是在很碰巧的情況下得到一個爵位的。”杰特終於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由於我不是士兵的緣故,巡察艦上的艦長要求我立刻離開戰場,但因爲我也不會操作聯絡艇的關係,所以艦長也下令拉斐爾跟我一起離開。畢竟在那艘巡察艦上,她也只不過是一名翔士修技生而已。”
“等一下,”瑪爾佳開始混亂了起來。“你也是一名貴族?”
“是的,至少看起來是這樣沒錯。”
比爾吹出了一聲口哨。“我可是完全看不出來啊!”
“我也時常被人這麼說耶。”杰特開始裝傻起來。“爲什麼會這樣呢?”
“真是的,你到底是從哪裏弄來這些東西的啊?你這個武器狂!”葬儀社說。
“你不能再把速度加快一點嗎?!”蘇利特對那名擔任駕駛的警員怒吼了起來。
子彈開始朝浮揚車的後方如雨一般傾注了過來。這種小口徑但爆炸力驚人的破碎彈,陸陸續續的在明亮的路面上鑽出了好幾個坑洞,幸好目前還沒有子彈直接命中浮揚車,但即使這樣,這些子彈電已經開始在車子剛行經不久的路面上製造出坑洞來了。
“他們根本不是警察!警察是不可能會有那種武器的呀!”瑪爾佳大喊了起來。
“不准你頂嘴!”凱特突然將自己的嘴湊近恩特留亞的臉,並大聲叫罵了起來。“只要乖乖照我的話去做就行了,你這個隸屬主義者!
“這裏沒有任何的車載武器嗎?”凱特提出了這個問題。
“這我就不清楚了。到處都有微弱的電波傳到這裏來,雖然應該有好幾個來源,但我就是不知道它們的確切位置。”
“看來好像還是不行的樣子。”比爾搖了搖頭。
“不然你以爲我們還有其他地方可以選擇嗎?還是說,你真的要逼我把這麼好的機會拱手讓給其他支部?”
——你這個棍賬!
“你是認真的嗎?”
“可惡!爲什麼你不早一點告訴我這種事!”
“爲什麼每次都要扯到我啊?!”
當警車來到這條直線道路的起點附近時,他們也很快就用肉眼確認到那輛奔馳於遙遠前方的浮揚車。
但這些飛行物體的目標似乎並不是杰特他們。而它們就這麼與這一行人撩身而過了。
“我認爲先考慮一下逃離這裏的方法應該會比較好。”比爾用急迫的語調如此說着。“警察到了,他們已經追到這裏來啦。”
“艾·康!文·康!”蘇利特大喊了起來。
“就照你的意思辦啦。”恩特留亞將自己的雙腳放了下來。
當瑪爾佳看到在最大的飛行物體機腹下方發出光芒的紋章之後,她的肩膀才放鬆了下來:“別嚇我呀,他們是消防局的人嘛!”
“我真的很感謝你們。”拉斐爾朝瑪爾佳的興奮情緒潑了一盆冷水。“因此我也必須要讓你們知道一件事實到目前爲止曾經威脅過帝國的人,後來全部都過着遠離幸福的生涯。當然我所謂的,全部’,是指少數還倖存下來的人而言。”
“不知道他們在那種地方會有什麼樣的攻擊目標。”杰特已經被眼前這片悽美的光景給迷住了。
“敵人可是連警車都敢搶耶,你認爲他們還會對消防局客氣嗎?”
“當然是葬儀社的家噦!你們應該還有印象吧?”
它們飛過了浮揚車的上方。
“可是……”杰特插話進來了。“雖然看起來很像是笨重的消防車!但它們剛纔可是在空中飛的嘛。”
“真是遺憾。”凱特用他的槍頂上了恩特留亞的頭。“話又說回來了,能不能請你的坐姿稍微端正一點呢,警部?畢竟你已經是我們的俘虜了。”
“你那邊有什麼可以用的嗎,阿明?”瑪爾佳問道。
“當然不能啊。”看到那名部下嚇得在駕駛席上縮成一團的模樣,恩特留亞連忙開口解釋了起來。“這輛車是指揮車,它可是無法追上那些超速車輛的。我認爲你們還是讓後面的巡邏車先追過去會比較好。”
“你想?”阿明似乎期待拉斐爾能夠給他一個夠清楚的答案。
“這是無意義的舉動,”阿明冷靜的說。“敵軍還是會用偵測機找上我們的。反而我們這邊的速度會因此削弱下來,對大家都不利。”
聳立在地平線上的羣山峯頂發出了明亮的光輝。數道雷光開始從天主鞭笞着山頂,而在雷光之間則有無數條光線在天空中怒意亂舞。
“根據空氣力學的原理,在這種距離之下他們是不可能會擊中我們的。”阿明輕鬆愉快的開始解說起來。“雖然我還不知道敵軍槍枝的性能,但是看到敵軍目前連一發子彈都沒有命中之後,我就更加確信自己的推論不會有錯。再說,那些子彈甚至連這輛車的邊都構不着,不是嗎?”
“就是這麼一回事。”比爾讓浮揚車開始加速了。“你放心吧,葬儀社。我早就事先預料會有這一天的來臨,所以已經把所有的安全裝置都拆掉啦。”
“爲什麼你不早一點把它拿出來啊?!”葬儀社責難了起來。
“電波干擾還繼續存在嗎?”杰特問道。
“可是,現在不是電波干擾最嚴重的時候嗎?”
“那就關在,葬儀社的公司!”
“當然沒有噦,誰會有那種東西啊。”恩特留亞將兩隻手臂交叉在胸前,雙腳則一直抬得高高的靠在前方座椅的椅背上面。“再說也沒那種必要,畢竟這裏的犯罪也沒有了不起到需要那種武器。”
“剛剛那些東西,是什麼啊?”比爾從駕駛席上回過頭來問道。
雖然心中充滿了憤怒,但眼前卻已經冒出了許多金星。雖然有些時候自己也覺得警方對待犯人的態度還有許多地方需要改進,但至少警察是從來不會去毆打犯人的。
“那的確是一場非常壯觀的火災。我想,就算是站在消防局那裏也應該看得很清楚纔對。”比爾說道。
“這希望太渺茫了喔;”瑪爾佳用這句話輕鬆打發了葬儀社的意見。“就這麼決定了,比爾,我們去殯儀館吧。”
“還有其他的干擾來源嗎?”
“它是一種具備自我增殖機能的機械裝置,要將它們完全驅除得費一番功夫。”
“喔,是這樣的啊?”恩特留亞揚起了一邊的眉毛。“我還以爲你是僱用我來當你們的嚮導呢。”
“我又不是地上戰的專家,”拉斐爾露出了一副受到傷害的表情。“但我認爲敵軍當初就應該連凝集光槍也一起帶過來纔對。即使是這麼遠的距離,凝集光的威力也不會因此就減弱。”
“你們打算把我們囚禁在哪裏?”杰特開始不安起來。如果場所不對的話,自己隨時都有被星界軍的攻擊波及到的危險。
“因爲你沒問我啊。”恩特留亞輕鬆打發了蘇利特的責難。
車內很快就出現一陣“沙沙——”的雜音。
“我們難道不能開到馬路外面去嗎?隨便到哪裏都行啊?!”葬儀社發出了慘叫聲。
眼前可以看到一片古佐紐市的燈光,從那羣明亮的都市叢林中可以看到數顆閃爍的光點向上升起,並朝這裏逐漸逼近當中。仔細一看,可以發現這些光點原來是五臺小型的飛行物體。
佔領軍的士兵立刻一齊將身體探出車窗外面,並開始對前方的浮揚車展開射擊。
“放心吧,國民。不對,現在應該要叫你貴族的少爺纔對。”比爾說道。“當然還繼續存在,所以那些人應該是討不到救兵的啦。”
阿明心不甘情不願的將一隻皮箱拉到自己面前,並從裏面拿出一個看起來像罐頭一樣的東西,然後就將它拿出窗外並朝後方丟擲了過去。
到了這個時候,雷聲才終於傳進他們的耳朵裏。
“我完全相信你的話。”葬儀社再度讓自己的身體打顫了起來。“光是到目前爲止,我就已經覺得自己簡直是不幸到極點了。”
“比爾,”瑪爾佳突然想到了某件事情。“電波干擾的狀況如何?”
“是嗎?我還以爲他們已經把電波局破壞成一片廢墟了呢。”
“畢竟那裏纔剛出過那麼大的事情,也許反而會讓佔領軍那幫人產生盲點……”
“乾脆把他們送到阿明的別墅去不就好了?”
“星界軍只有在作戰的最後階段纔會對地表進行全面性的攻擊,在這之前,我們會先破壞行星的交通及通訊系統。在極少數的狀況下,我們纔會直接投入空挺艦隊進行作戰。因此我們是不會突然對都市展開攻擊的。”
“我認爲大概是電波蟲在作祟。”拉斐爾提出了她的推測。“因爲星界軍也有類似的裝置。”
“雖然我的疑問又變多了,”瑪爾佳說。“但總而言之,先讓我從自己最關心的問題開始說起吧。首先,我們手上的這兩位人質,其實是一位皇族和一名貴族;然後,我記得尼·杜佈雷斯克應該是當今皇帝陛下的出身王家姓氏。我這麼想應該是沒錯吧?”
“它們可是我的作品,而且也已經通過了我自己的性能測驗。雖然是小型武器,但性能卻非常的優越,感應失誤率也極端的低。”阿明自豪的說着。“話又說回來了,比爾,你那邊可以甩掉敵人嗎?”
“不過,現在又有人朝這裏過來了。”拉斐爾順着浮揚車的前進方向伸手指了過去。
“我光是爲了要拿到它,就已經費了好大的一番苦心啊。”阿明替自己辯解着。
看採違揹他的意思並不是一件好事,恩特留亞在心中作出了這樣的結論。畢竟對方已經變成一個情緒失去平衡的小孩子,就算自己再怎麼逞強,到頭來也只會演變成小孩子之間的吵架。只不過這種爭吵和真正的小孩子吵架有一點不同,對方手上可是拿着一支可以殺人的武器。
“你這麼說就不對了,請兩位一定要成爲我們的人質。”瑪爾佳很堅定的說道。“我怎麼可能會讓這麼有價值的人質逃跑呢?別說是能交換到宇宙船了,就連阿明的夢想也有可能會因爲你們而真的實現喔。當然啦,我指的是獨立的夢想。”
“那是亞維人的對地上攻擊……”阿明喃喃自語起來,他似乎很擔心還有不知情的人待在那裏的樣子。
窗外突然光亮了起來。
“這個嘛,在空中飛是比在地面上慢吞吞的爬還要有效率一點嘛。”這是瑪爾佳的回答。
“喂,我記得剛纔敵人應該是坐在警車裏,沒錯吧?”杰特向大家確認着這個問題。
“我想,你的推測,應該是正確的喔。剛纔這裏還存在着相當強力的電波來源,但現在它已經完全消失了。我想他們剛纔所毀掉的應該是廣播局纔對吧?”比爾回答道。
“感應地雷。雖然它們原本是對人專用的,但我想對車輛應該電很有效果纔對。”
“原來是這樣。話又說回來了,亞維人會對都市展開攻擊嗎?”
“艾·布利克!”蘇利特下達了某種指示。
“交給我來吧!這輛車可是全克拉斯維爾地面上爬的東西里頭最快的喔!現在我就要來拉開距離了!”
“我是皇帝陛下的孫女,而杰特則是一位伯爵公子。”拉斐爾承認了瑪爾佳的說法。“但是,我們並不打算成爲你們的人質。”
“麻煩你把它丟出去吧。”瑪爾佳下達了命令。
“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要把他們關在我這裏了嗎!”葬儀社開始抗議了起來。
“我只能祈禱你的推論真的不會有錯。”瑪爾佳將她的兩隻手掌交握在自己胸前。
“我想應該是不會。”
“你真是一個無知的男人。要知道,通訊機和偵測機所使用的電磁波譜範圍是完全不一樣的。”
“是沒錯,但你到底想要說什麼?”阿明反問了回來。
“身爲軍事專家的你,難道沒有任何話想要對大家說嗎?”杰特想要聽聽拉斐爾的意見。
這時候,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受到了強烈的衝擊。原來凱特剛纔用他的槍托朝警部的嘴角狠狠敲了過去。
“這個嘛,我想現在應該是利用煙幕彈來解決問題的時候了。我這裏有幾個舊卡明泰爾共和國的制式K211型,據說即使到了今天,它的電磁波吸收率也還是人類宇宙中最高的。”
“電波蟲?蟲會發出電波啊?”阿明很有興趣的問着。
“接下來,我就送這些東西當作附加的贈品吧!”阿明從皮箱中一口氣掏出了十幾個直徑約三達諾的圓盤,並將它們通通撒落在路面上。
“可是,我們如果繼續一直線的走下去,遲早還是會成爲他們狙擊的目標啊!”
離開“古佐紐幻想園”的出口之後,只要通過一段幅度非常大的彎道之後,接下來就是前往古佐紐市市中心的直線道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