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每次火山爆发都会让地下要塞也跟着晃动，不过这里的构造却出乎意料的坚固。

据说这座地下要塞通往希腊神话中最神圣的场所，也是这个被诸神隔离的大陆上少数获得的恩惠，因此受到居民的崇敬。

然而没有人知道这个恩惠能够支撑多久。

况且既然巨人族会随着落石出现，那么每次发生震动时，敌人的数量应该也越来越多。一想到这个问题，就让人无法专心整理装备。

锻炼场也受到剧烈摇晃影响，每个人都发出欠缺集中力的喊声。

只有位于锻炼场中心的一组人展现出不同的氛围。

那是正面对峙的一男一女两名战士，双方都举着武器一动也不动，相互窥探着彼此的动向。

位于西侧的少女──久藤彩鸟手持鞭剑，目不转睛地直视前方。

「──……」

沉静的眼神正在观察对手。

站在她正面的男性是一名绑着头巾的亚裔青年，之前也参加了探索石碑的游戏。

手握斧枪的他带着爽朗笑容回看彩鸟，却没有任何动作。

如果是平常，勇猛果敢的彩鸟早就主动出击。她的武术是靠着支配距离并夺走对方可用招数才能发挥作用的最快取胜法。

近距离的枪术、中距离的鞭剑、长距离的刚弓。

要发挥出自身武术的真正价值必须不断进攻，因此彩鸟从未落于被动。

喜欢后发制人会使战士变得软弱……这是她的老师斯卡哈最初的教导。除非是在能力上有大幅差距和特性上有严重劣势，否则她的流派不可能采用后发先至的战法。

反过来说，占得先机就是迈向胜利的第一步，但是──

（……怎么会这样，我根本找不到进逼的机会。）

彩鸟原本抱着轻松心情来开始这场切磋，现在却完全无法松懈。

她听说这个绑着头巾的男性……是在原住民遭受巨人族的猛攻后，最早采取协力行动的参赛者之一。

阿尔玛以认真的眼神观察两人的反应。

一旦敌人愚蠢地随意出手，恐怕会连同手臂也被一并缠住。

「……伤脑筋，这下彼此都没办法行动。妳不觉得世界真的很广大吗，这位姑娘？」

「不好意思突然打扰妳们，不过我的同伴对锻炼场上的那个女孩有兴趣。如果方便的话，可以透露一些关于她的情报吗？妳和她是朋友吧？」

「妳是叫作……彩鸟小姐没错吧？妳打算使用这个武器对付巨人族吗？」

锐利迅速的剑刃宛如绞肉机，涵盖的范围远远大于斧枪的攻击距离。

彩鸟也冒着冷汗以笑容回应：

「也……也不算是朋友……」

「哦哦～？」白化症少女似乎听不太懂，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彩鸟至今历经多场战役，今天是她第一次无法从架势来预测出敌方的战力。

「哎呀，真是没礼貌的协助者。像这种态度，我们在发生什么紧急状况时可不会出手保护妳喔？」

锻炼场上的气氛产生变化。

（原……原来如此。）

（巨人族出现后，这场游戏的危险度大幅上升。保护学长和铃华是我的责任，不能再如此松懈下去。）

「小彩不要紧吗……？」

阿尔玛更加警戒。

然而阿尔玛说得没错，久远飞鸟确实是那样的人物。不管是遭到巨人族蹂躏的原住民，还是即将复活的魔王，她都无法默默地置身事外。

久远飞鸟和阿尔玛特亚也偶然注意到这场对战，她们坐在观众席的栏杆上旁观。

「哦……这真是独特。」

阿尔玛眯起眼睛想要催促米莎继续说下去，金发少年却打断了两人。

现在的态度恐怕也还不是这个头巾青年的全力。

基○教的相关人士近年来已经很少在箱庭活动，因此世间比较主流的看法一般是认为他们很难召集到强大的参赛者来挑战主权战争。

彩鸟的蛇蝎剑闪在呼吸一次的期间内大约能攻击四次，青年则是靠着斧枪的斧刃或枪柄来持续防御。

就算击落蛇头和蛇腹，还有蝎尾会继续袭击敌人。

知道久藤彩鸟是女王骑士的人物并不多，而且这应该是来到亚特兰提斯大陆之前就必须先取得的情报之一。

「总之，其他参赛者可能都是一些另有图谋的人，最好不要太相信他们。」

青年的脸上挂着感到困扰的笑容。

「不知道，他们吵架了？」

米莎耸着肩报上自己的名字。

如果她真的是罗马教廷派来的游戏掌控者，飞鸟等人必须提高警觉，避免不小心泄漏情报。

「哎呀……消息真是灵通。」

突然被搭话的两人惊讶地回头。

双方在火花之间重复一进一退的攻防。

对方速度快吗？力量强吗？技术巧妙吗？还是拥有什么看不出来的恩惠？

可是……要说两人是不是朋友，飞鸟又觉得心情有点难以言喻。虽说「朋友」这种关系是最接近的答案，事情却没有简单到可以一句话就说明清楚。

头巾青年刻意从正面以斧枪迎击。

「唔……」飞鸟露出不满的表情。

飞鸟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头巾青年也感受到彩鸟的气势，换上认真的眼神。

然而虽说只是训练，两名当事人却很认真。

青年的态度看来谦逊，却没有否定自身实力在彩鸟之上的事实。不知道这是出于自信的表现，还是他的个性原本就如此直言不讳。

「总之」这种讲法听起来话中有话，只是追问恐怕也不会得到答案。

既不是同一共同体的同志，现在也没有血缘关系。

「？是的。」

尽管让人无暇喘息的猛攻都被头巾青年轻松化解，彩鸟也没有缓下攻势。一如既往的绝技让飞鸟忍不住屏息，自称米莎的女性则是佩服地吹了声口哨。

她身后另有一名抱着两把长枪的金发少年，正在目不转睛地瞪着锻炼场。

彩里铃华和白化症少女待在旁边的观众席上，心惊胆跳地望着两人。

飞鸟对武术一窍不通，这种双方都按兵不动的状况让她根本无法掌握情势。因此她放弃场上继续对峙的两人，把视线移向周围逐渐聚集而来的观众们。

（这种程度的实力在预料之中……！问题是接下来该如何破解他的防御？）

「哎呀，那可不一定。至少我的主人对眼前的恶徒就无法置之不理，我想她介入的原因肯定和游戏没有关系。」

因此她下定决心，解放手上的鞭剑。

「哈哈，这些话真让人不好意思。要我说的话，反而是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的妳耀眼到难以直视。我想妳一定受到良师的教导，也经历过有益的战斗洗礼。真想向尊师请教一下授徒之道。」

（其他参赛者也开始注意到这场对战。毕竟游戏本身已经出现胜利者，我们也成了必须把背后托付给彼此的合作伙伴，大家当然都想知道别人的实力。）

「最好不要那样做。因为这个武器碰到巨人族时过于劣势，一旦开战恐怕会危及妳本身的安危……我建议妳还是使用别的武器比较好。」

「正如妳所知，我的主人和彩鸟小姐之间有着交谊，因此不可能提供重要的情报……这样也没关系吗？」

连续从四面八方不断来袭的蛇蝎剑闪被他连连弹开，锻炼场里开始响起激烈的金属撞击声。

「哎呀，抱歉失礼。我是……总之请叫我米莎就可以了。」

鞭剑的最大距离是二十公尺，要在敌人周围形成利刃牢笼的适当距离却是五公尺左右。

和彩鸟过去交手过的武艺高手相比，这个人属于不同的类型。不是经过评估，而是根据直觉产生了出手会被挡下的感觉。

看样子对方同样无法随便出手。

显然他当时隐藏了实力，但最大的问题是彩鸟跟上杉居然都没有察觉。

对峙的双方原本都一动也不动，这时绑着头巾的青年突然主动开口。

「……是啊，能请妳先自我介绍一下吗？」

这种想法其实也没有错，只是留下来的参赛者肯定对这场游戏的另外一面都有所察觉。

「没问题。顺便说一下，我知道她是女王骑士。」

「第一个弱点。妳的鞭剑必须画出巨大弧形把对手困在牢笼里──也就是必须把敌人困在直径约五公尺左右的球体内部，然后才能发挥出真正本领。换句话说，这个武器在面对巨人族时无法展现其价值……妳要如何这个弥补这个不利的缺失？」

「这些事以后再说──差不多要开始了。」

（……主人。）

伴随着飕飕风声，鞭剑描绘出数道曲线。

阿尔玛换上锐利的眼神。

不知为何，双枪少年露出复杂的表情。

如果不是那样，怎么可能会为了不认识的原住民们赌上自身性命奋斗。

（请多小心，这女孩就是那个和麦第奇家族或罗马教廷有关的人物。）

「……？为什么两个人都不动？」

这个武器确实够格被形容成蛇蝎般的剑闪。除了赌运把剑刃弹开并直接冲向彩鸟面前，根本没有别的对应办法。

不久之后，注意到两人战况的战士们开始聚集。

得知他单手拿着斧枪接二连三打倒巨人族的表现后，为了在今后的作战中相互配合，彩鸟提出了确认彼此实力的提案。

……这些话或许是出于好心。

彩鸟以凌厉的气势瞪着对手。为了取回她的日常，绝不能有所懈怠。

阿尔玛察觉飞鸟的心情，往前踏了一步。

「虽然我还是年轻小辈，不过真正充分感受到天外有天的人应该是自己这边才对──你的实力显然在我之上，和至今遭遇过的武艺高手相比，说是其中最强也不为过。这也是我第一次与武艺超越恩师们的高手比试。」

巨人族的攻击让不少参赛者撤离亚特兰提斯大陆。既然游戏有了结果，投入与自身实力不符的战斗反而可能会拖累其他人。

不过这个休闲服装的女性在面对探索石碑的游戏时，表现出的言行都让人感到不可小觑。

「这些人应该都是为了利己的目的才会留在亚特兰提斯大陆上吧。」

（怎么了？）

「不是吵架，听说这叫作训练。」

（「三重冕」……也被称呼为「教宗冕」的王冠旗帜毫无疑问是源自于梵蒂冈城国，因此推论她是从属于罗马教廷或麦第奇家族的参赛者想来并无不妥。）

然而听到多次陪伴自己跨越生死危机的爱剑遭人如此奚落，彩鸟并没有无情到能够不以为意。认为这是挑衅的她不发一语，转动手腕让蛇蝎剑闪发动攻势。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连先攻的机会都让给对方，等于作为战士的彩鸟被完全看扁。

她和彩鸟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

头巾青年没有多加客套，而是对彩鸟的恩师表达敬意。

「那是因为双方的攻击范围都很大，无法贸然行动──不过想要找到破绽率先出手的是彩鸟小姐，戴头巾的那位青年虽然也在评估时机，却更想见识一下彩鸟小姐的实力。」

她这次展现出的剑技俐落纯熟，和以前在锻炼中急于打赢上杉女士时已经不同。

发言的人物是那个身穿近代风格服装，几天前探索石碑游戏时也在场的女性。

头巾青年以斧枪弹开鞭剑，同时竖起食指提出忠告。

她身上的休闲Ｔ恤上印着「三重冕」图案，心里有数的人大概一眼就能明白她属于哪个共同体。

（参加菈菈小姐的游戏时，我并不觉得他是如此强大的威胁……可是一摆出备战动作，这个人却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气势。）

「嗨，久远飞鸟小姐，这是我们第一次像这样对话吧？」

大概是因为明白眼前光景总之不是吵架，所以终于松了口气。

因此面对巨人族时不可能将其困住。

彩鸟本身也很清楚这个问题。

不过她再度把这些批评又视为挑衅，默默地稍微晃动手腕三次，对抗眼前的青年。

既然无法用包围敌人的蛇蝎牢笼来解决对方，就靠着能闪躲敌人武器并穿越防线的灵活动作来抢得先机。

发现鞭剑的轨道从大弧度曲线切换成蛇行般的小幅度曲线后，头巾青年讶异地笑道：

「这是……哎呀，妳真的很灵巧呢！」

青年用一只手握住斧枪的中段，闪躲这一波攻击。

彩鸟忍不住在内心咂嘴，旁观的双枪少年也眯起眼睛。

「真让人吃惊，居然初次碰上这招就能看穿。」

「？你知道些什么吗，康莱？」

「嗯，那家伙的蛇蝎剑闪目前切换成『躲过敌人挥起的武器并深入攻击』的进攻模式。对手那男的刚刚要是想随手把攻击弹开，他的手腕恐怕已经被斩断了。」

双枪少年把手抵在嘴边，认真地观察两人的战斗。

这种事情说起来简单，实行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

力量从剑柄传到剑尖时，时间上会产生一些落差。

换句话说，看到对手的动作之后才挥剑根本来不及应对。除非能够事先预测对手将如何行动，否则只会成为白费力气的攻击。

因此这是一种靠着闪避对方用来弹开蛇蝎剑闪而挥出的斩击，诱使敌人挥空的战法。但是没想到头巾青年居然完全没有回手，而是直接选择闪躲。

受到大蛇追击的头巾青年拉开和彩鸟之间的距离。

「原来如此，这么精密的操控确实有办法持续狙击敌人的要害。只是攻击距离虽然拉长了一倍以上，却需要长时间聚精会神地细心维持，这种磨耗精神的攻击到底可以持续多久呢？」

青年随口指出第二个弱点，同时以最低限度的动作来闪避攻击。

平常的彩鸟会在这种时候切换成刚弓，不过她对青年的批评也开始产生兴趣。

「真了不起……明明发挥出如此精巧的技术，集中力却未曾中断。看来是我的预测有点太乐观了。」

「好啦，要是被追问名字也难以回答，所以我先自己报上名号。我叫康莱，是女王骑士首席──斯卡哈的弟子。」

这时，原本在观众席上观战的双枪少年突然跳进锻炼场。

「不管再怎么穷究技术，没有恩惠的武器还是有其极限，也会产生弱点。我想正因为妳已经极尽理论的巅峰，所以想必能够理解这个道理。如果这把鞭剑不是一般的连接剑而是由『可以伸缩的钢铁』打造而成，我也不可能缠住关节部位吧？」

这时，锻炼场的入口传来说话声。

彩鸟拥有的两把长枪应该也是相同的造型。

落地后扬起一片烟尘的少年露出挑衅笑容。

「──……」

「……喂喂，她的集中力真了不起，那明明不是可以连续使用的招式啊。」

「那家伙的预测不是靠恩惠获得的能力。如果无法对敌人的行动做出一定程度的正确预测，就没有资格自称为跨入神域的武人。问题是既然身为血肉之躯，战斗中的判断力会变差，有时候还会失手。鞭剑这种武器更是难以操控，大招没打中时收刀速度自然会更慢，而且为了避免遭到敌人反击，还需要精细的修正。」

「第三个弱点──鞭剑必须靠着不断移动才能保持锐利，因此一旦被敌人挡下，攻势也到此为止。这次我用了头巾，但鞭子之类的武器也能办到一样的事情。」

「当然没有。所以方便的话，能否再次……」

这是唯有越过神域更进一步的人才能到达的深渊之技。

「实际上如何呢？在恩赐游戏中要是受限于外貌可会吃到苦头，我也有可能比你还年长。」

彩鸟接连施展蛇蝎剑闪发动攻击，头巾青年则是一边躲开一边逐渐缩短双方距离。

这次的游戏中有许多参赛者都伪装了自己的肉体年龄，因此无法只靠外表来判断，也无法轻易得知其他人的正确年龄。

没想到他不但成功弹开彩鸟的攻击，还立刻趁着蛇蝎利刃尚未再度开始加速，让手上的一条薄布避开剑身直接滑进缝隙里。

旁观战况的双枪少年似乎有点乐在其中。

这突如其来的发言让彩鸟吓了一跳，毕竟这句话显然是冲着她来。

「……鞭剑必须靠着不断移动才能保持锐利吗？确实是如此。」

「女王骑士这边的精神不断磨耗，头巾男则是靠着眼力来占了上风……不过即使露出破绽，女王骑士也没有给敌人可趁之机。这都要归功于她的技术和集中力，那家伙还真有毅力。」

即使在诸神的箱庭里，能做出同样行动的人恐怕还不足五人。

十六夜先看了锻炼场一圈，才没好气地转向詹姆士。

「你……难道是……」

但是头巾青年表现出一种已经成熟的气质，可以感觉到漫长年月的钻研和严苛人生的沉重。

青年扯着缠住鞭剑的头巾，以严肃的眼神看向彩鸟。

彩鸟惊讶地往后退开，头巾青年却看向少年，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发展。

果然不是普通的高手，他已经完全看穿攻击的轨道。

只有一种办法能够取胜的敌人将成群结队大举来犯。

「──……！」

既然他称呼自己的老师为「上师」，这个人的出身或许与印度神群有关。耳朵很灵的参赛者们纷纷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看到头巾青年巧妙锁死鞭剑的表现，在场所有人都深感佩服。

彩鸟不解地歪了歪头。

鞭剑最大的强项是剑刃和敌方的接触面积很广大。

她叹了口气像是决定放弃，放下手臂并宣布投降。

彩鸟加强警戒心，瞪着詹姆士。

（呜……！鞭剑的关节部分被缠住了……？）

「像妳这种水准的战士，锻造神和著名工匠们肯定也不会舍不得付出自己的技术。我认为要准备能取代鞭剑的武器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不过如果妳有什么无论如何都要继续使用那个武器的理由，要不要跟我聊聊？」

「抱歉，锻炼的时间到此为止，差不多该进行作战会议了。」

阿尔玛好奇地提问之后，双枪少年微微点头回应。

双枪少年没有理会这句抗议，而是继续瞪着头巾青年。

尽管彩鸟是进入神域的武艺高手，仍旧会被慢慢逼上绝境。

然而在陷入胶着状态的那瞬间，彩鸟已经落入绝对的不利状态。

这个宣言让锻炼场里的空气整个转变。

「居然这么凑巧，参赛者差不多都聚集在这里了……这下正好，直接在这里讨论那件事吧。」

一旦负责支配敌我距离的鞭剑无法发挥功能，双枪跟刚弓的战力也会减半。

说不定真的有什么连她本人都没发现的问题。

「……那么你打算如何做？愿意收回先前的侮辱吗？」

（……？那件事？）

青年无奈地放弃，先瞄准难以转换方向的剑尖回击，再进一步摊开头巾，用头巾卡死剑身并挡下鞭剑的动作。

「咦？」

「哈哈，过奖了。我从先前就一直感觉到充满活力的斗志，果然就是你吗？」

彩鸟发问后，头巾青年明确地摇了摇头。

发出跶跶脚步声走入锻炼场的男子──「Ouroboros」的游戏掌控者詹姆士看到在场的参赛者后，拉起嘴角露出笑容。

「哎呀，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大的差距。要知道我在妳那个年龄时总是被上师（Guru）逼哭呢！只要一点契机，妳将来很有机会能超越我！」

跟在他后面的十六夜、赫拉克勒斯、阿斯特里欧斯，菈菈和阿卡希亚也纷纷来到现场。

这也是阿尔玛之前担心过的问题，这次的巨人族和过去的敌人不可相提并论。就算是十六夜，大概也必须多费点工夫。

「那么接下来──就由太阳主权战争第一战的胜利者来公开发表……该如何活用隐藏在这场恩赐游戏『lost Atlantis』里的『大父神宣言』。」

要是小看这武器并轻易靠近，人类瞬间就会被切成薄片。如果想要弹开鞭剑，却会有另一段利刃又被甩了过来。而且这些攻击总是针对手脚末端纠缠不去，可以说是讨人厌到了极点。

自称米莎的女性抱着头喃喃说着「不好了」。看来这不是她的指示，而是少年自作主张。

必须在出招的同时进行修正，否则攻势很快就会全面溃散。

「慢着，你们先等一下。」

彩鸟很不甘心地狠狠咬牙。

这段批评让彩鸟倒吸了一口气，她总算理解头巾青年到底想说什么。

「年轻真好～」头巾青年摸着下巴，满心感慨地喃喃自语。

接着，他对在场的参赛者如此宣告。

「嗯，不过凭妳的武艺，想来不太会碰上被挡下或是被缠住之类的失败。这次只是长年的经验发挥了优势，而且妳也还没用出所有的招数吧？」

正常来说，要是攻击鞭剑的剑身，力量就会传达出去并造成剑身扭曲，带动其他位置的剑刃反噬攻击者。所以不论是攻击前端还是攻击剑身都只会让鞭剑的移动速度更快。

仔细一看，少年手上的双枪有着熟悉的外表。

双枪少年和阿尔玛同时喃喃自语。

「我听到了喔。」一个不快的声音回应少年。

然而彩鸟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种提案。

「──真强。」

对飞鸟来说，这些已经成了遥不可及的话题。不过她很清楚彩鸟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也知道彩鸟拥有不倚赖恩惠，全靠自身武艺奋战至今的钢铁精神。

「初次见面，康莱，谢谢你这么客气的自我介绍──嗯，看起来你的实力也相当坚强，不输给这位小姐。而且实际年龄大概跟外表一样吧？」

「也罢，你是兼具武、智、勇的贵重战力。如果这样能让你心甘情愿地提供协助，我很乐意进行说明。」

就算些被点出的弱点彩鸟自己都心里有数，然而被人在短时间内连连识破就成了另一回事。

「两位的攻防非常精彩。身为今后要并肩作战的同伴，实在倍感安心。我想必定也提高了其他参赛者的士气。」

「哈哈，听起来真是可靠……啊，我还没介绍自己呢，我是『天军（Deva）』派遣来的──」

「……我承认自己输了，而且是彻底地输了。」

「抱歉突然打扰。我本来只想旁观，后来却实在坐不住了。看你的武勇表现，想必是某位著名的英杰。」

「不，这下反而让我可以肯定自己的判断。妳的剑技确实达到了神域，所以才让人感到惋惜！持续限制妳剑技的枷锁，就只有那个武器！」

「接着是第四个弱点，这是致命的弱点──过去妳面对坚硬到自身剑刃无法伤及对方的敌人时，是不是不管双方技术有多少差距，妳都会落入下风呢？」

她没有理会青年的发言，继续以蛇蝎剑闪追击敌人。

然而这个头巾青年面对从沿着剑柄传向鞭剑的力流时……却使出完全相同的力道，而且从完全相同的角度去攻击剑尖，成功地让鞭剑暂时停止加速。

但是彩鸟的猛攻并没有好应付到光是看穿就能够反过来逼近。

不仅是要预测出敌人的行动与思考，也必须熟知所有力学，还得拥有实行的技术，否则不可能办到这种绝技。

「──……」

「而且……再怎么说也是同门吃了败仗，我起码该帮她报个仇。」

两人瞪着对方，互相拉扯武器。

「你倒是给人一种已经老练成熟的感觉，不过年龄根本不重要。之前明明听说这是最高阶的游戏，其他参赛者却都是一些只会寻找避战方法的胆小鬼，害我闲得发慌……好吧，我得承认自己的搭档也是那种人。」

激烈的攻防持续了一阵子之后，头巾青年擦了擦汗继续备战。

头巾青年发问后，自称康莱的少年回以无惧的笑容。

这种事情说起来简单，实行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

詹姆士耸了耸肩，以不知道有多少分认真成分的语气轻佻回应。

而且真正了不起的部分并不是缠住剑身的技巧，而是阻止鞭剑继续加速的技巧。

当然这个武器也有弱点。一旦大招落空，包围网的间隔就会变大，还会让出一条活路。

「亚特兰提斯大陆上的巨人族很强。他们的动作迅速，身体也覆盖着硬质的皮肤。凭妳的鞭剑，无论再怎么进攻，也只有瞄准颈动脉是唯一能打倒他们的方法。」

「哎呀，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