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报完名号，申公豹随即举起熊熊燃烧的长枪。她瞪着彩鸟舔了舔嘴唇，就像是要激励自己般开始挥舞手中的武器。

长枪放出的火焰并非一般的火焰。

要是被直接击中，彩鸟和飞鸟恐怕会尸骨无存。

「规则虽然禁止参赛者互相残杀，不过重点是别死人就行了吧？只是缺手断脚的话，妳应该还不至于挂掉吧？斩首骑士！」

「谁知道呢，毕竟我从来没有失去过手脚。我现在倒是很想用妳的身体来测试一下，看看人类被斩断四肢以后究竟还能支撑多久。」

两人唇枪舌剑互相讽刺，同时测量着彼此的距离。

不死身的仙道「申公豹」──根据《封神演义》的内容，这是曾和倾国的女仙妲己一起在中华神话中布下层层奸计的反派之一。

她靠着三寸不烂之舌诓骗其他仙人导致战火扩大，最后遭到断罪，据说以头颅和身体分家的状态被沉进冰海之中。

即使拥有可爱外貌，其心肠之毒辣在中华神话中却也是远远超过众人。

要是认真厮杀，绝对不可能只缺个手断个脚就得以了事。

「精灵列车那次受妳不少照顾，这次可要彻底一决高下！」

「正合我意。就算只是低等货色，遭到不死身的家伙纠缠不清还是让人极为厌烦。我就按照传说，把妳的脑袋作为迷宫的肥料。」

「哼！无名小卒还敢这么嚣张！」

申公豹跳到白虎幻兽──白额虎的背上，往彩鸟的方向冲了过来。

既然已经报上名号，没有公平与否的问题，也没有什么不平不满。

每个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明白一旦以参赛者的身分相遇就必须开战。

申公豹挥动炎之枪往横一扫，位于枪尖前方的岩壁立刻无声无响地熔化。

然而彩鸟却压低身子，从她旁边一翻身滚了过去。申公豹马上转身试图追击──却发现脑袋从脖子上滑了下来。

「呜！什么时候中招的……？」

蛇蝎之剑从申公豹的视线角落一闪而过。

白额虎在千钧一发之际甩头避开箭矢，却在着地时有点失去平衡。

上杉女士解除警戒，以双臂环胸的姿势靠到墙壁上。可以看出彩鸟的斗志跟上次完全不同，因此她露出笑容，打算趁此机会好好欣赏所谓的神域之技究竟有多厉害。

白额虎背上的申公豹一边大叫，一边以单手挥动炎枪并弹开蛇蝎剑闪。但彩鸟只是转动手腕就修正了攻击的轨道，再次阻挡白额虎的去路。

（这招高明。像蛇腹剑这种有弹性的武器，一旦被风势或火势震开，刀身就无法再次接近敌人。）

然而考虑到敌人的层级，现在还不能太早安心。

然而这次能看到两人的默契算是正面的收获，想必白额虎的任务就是要冷静制止申公豹冲动行事。

既然砍伤她也没有效果，那么干脆直接绑起来就好。

已经没有必要继续犹豫。

一直找不出有效对策的申公豹开始感到焦躁。

想在不用出太多底牌的状况下结束这场战斗并非易事。

「……嗯，她的战斗风格还是那么让人不舒服。」

飞鸟不由得捂住嘴巴。

（看这种僵硬的动作……我的猜测果然没错吗？）

蛇腹剑的最大射程大约是二十公尺，不过为了在敌人周遭布署利刃牢笼，必须靠近到剩下五公尺左右。

下次交手时，如果不能想办法促使白额虎失去冷静，恐怕很难让申公豹落入陷阱。

有时强大到能够横扫巨人族，有时却又柔韧到连魔王的凶爪都可以化解的武技。

「怎么可能，是对方的剑技太巧妙了，我可有好好守住自己的脖子。」

既然在料想之中，当然也准备好了对策。

完全支配自身和敌方之间的距离感，发动让对手来不及喘息的连续攻击，把猎物逼上绝境。

她现今持有的灵格几乎完全仰赖自身的武技。

彩鸟趁着躲开炎之枪并和申公豹擦身而过的那瞬间，也几乎同时出手斩裂了她的脖子。由于这次斩击来自完全无法看见的死角，申公豹才会无法反应。

若把现在的彩鸟拿来和那个冷静沉着的面具骑士相比，两人散发出的氛围实在差异太大。

「意思是你只有保护好你自己的脖子吗！」

由于烟尘影响而看不清彩鸟在哪的白额虎满心焦躁地咂了咂嘴。

（这家伙的招式并不是借由功绩而具体化的技能，也不是来自诸神的恩惠。以咱们两个为对手，她居然可以不依靠任何神秘和幻想。）

「呜！」

尽管申公豹和白额虎不断斗嘴，但是要毫发无伤地冲进火焰漩涡并缩短和敌人的距离，并不是简单到可以不事先商量就直接办到的合作行动。

飞散的火焰漩涡转瞬之间就被蛇腹剑缠住，蛇蝎般的剑闪化身为一条炎蛇，开始灼烧申公豹和白额虎。

眼前由利刃形成的牢笼如果是仙术之类，只要让白额虎吸收就能破解，问题是彩鸟的剑术却完全没有使用到那类恩惠。

「笨蛋！别停下来啊！」

旁观的上杉女士介入战局。

这种判断力迅速到已经无法用反击来形容。

「要求跟她再打一场的可是妳本人，申公豹。别只靠我的移动力，自己想点办法如何？」

这下申公豹的正面毫无防备。然而她身为不死身的仙人，无论伤势多重都能立刻治好。

上杉女士连连感到佩服，飞鸟却嘟起嘴巴像是有些不以为然。

不过申公豹却嘟着嘴把脸转开。

彩鸟把带着余火的蛇腹剑用力砸向地面，掀起阵阵烟尘。

「到此为止！胜负已分了，申公豹！」

她拿出两把长枪，先射出其中一把，再跳起来跟在后方发动连击。失去平衡的白额虎来不及反应，只能由背上的申公豹鼓起万千气势来迎击彩鸟。

毕竟只要稍微动动脑，任何人都可以预估出未来的可能情势，所以当然会有用来补足那些推论的恩惠。

久藤彩鸟和飞鸟不同，已经失去源自血统的灵格。

申公豹同时应用喷出火焰的长枪与开天珠，制造出火焰漩涡。白额虎只吞掉火焰漩涡的中心，迅速冲过利刃形成的牢笼，缩短和彩鸟之间的距离。

久藤彩鸟手上的蛇腹剑连连伸缩。

两者精彩的默契让彩鸟不由得睁大眼睛。

申公豹和白额虎失去平衡后，彩鸟继续展开追击。这样的她跟飞鸟记忆中的面具骑士一模一样。

至于久藤彩鸟这个女孩……为人却显得过于亲切和善。

所谓的神域之技并不是指诸神赐予的武技。

接下来蛇腹剑划过申公豹的右手，再往上刺进她的喉咙。

「要是办得到的话咱早就行动了，臭老头！总之咱们先缩短距离！」

（她这态度与其说是乖乖认输，其实更像是不愿意透露更多情报给其他参赛者。我这边也一样，并不想继续展现出更多实力。）

能够知晓遥远未来的未来预知能力和未来预视能力是极为稀少的恩惠，但是预知近未来的恩惠却多的是替代办法，甚至该说是完全不稀奇。

彩鸟当然没有放过这个破绽。

女王骑士斐思•雷斯是一个经常语出讽刺，拥有聪敏斗志，手持三种武器就能展现出宛如鬼神的武技，实力万夫莫敌的武人。

听了白额虎的训斥，申公豹才满脸不情愿地闭上嘴。彩鸟呼出一口长气，就像是总算放心。

彩鸟一口气发动连击，接着绕到申公豹持枪那只手的另一边，趁她换手时露出的空档把枪柄往上挑起。

视线遭到遮挡的申公豹和白额虎一时找不到她的身影。

老实说，即使听过关于彩鸟身世的说明，飞鸟对她的身分还是欠缺实感。毕竟两人虽为姐妹，飞鸟却只看过一次对方的脸孔，彼此的交情也没有好到能从彩鸟身上找出什么过往的痕迹。

（情报收集能力、情报处理能力、情报隐蔽能力……拥有这三种能力就能获得等同于未来预知能力的技术。而且，这家伙还具备实行这种技术的能力。）

而是以人类之身到达和诸神同等领域的武技都被总称为神域之武技。

彩鸟以操控蛇腹剑的诀窍来使用麻绳，两三下就缠住申公豹和白额虎，把他们捆了起来。

「啧！她的反应也太快！我们还是先重整……」

（刚刚的斩击……不只是来自死角那么简单。而是评估过对手的接触面积与可动范围，再加上抓准了对方无法顺利收招的时机，可以说是必杀的攻击机会。）

发现状况不妙的白额虎咂了咂嘴，立刻把火焰吸入口中，拉开彼此的距离。

上次交手时也是同样状况，显然这种特质就是跟申公豹不对盘。

那个曾经多次出手搭救，也导致飞鸟承受折磨的神域之武人……回到了她的面前。

以疾风般的俐落脚步驰骋全场的那只白虎，在《封神演义》里名为白额虎。牠的利齿能够啃噬精灵和妖术，还能净化灾厄。

彩鸟冷静地往后跳，运用全身的肌肉来挥动三次蛇腹剑。

虽然女王配发了一些灵格作为转生时的契机，但那些只被用来维持彩鸟的存在。因此若想压制她的武技，必须施展大规模的破坏能力，或是准备绝对不可能突破的坚牢防守。

这样的攻防重复了三次。

彩鸟之所以制造烟尘，是为了让敌人无法察觉她换了武器。

「呼……！」

以为已经拉开足够距离而有点松懈的白额虎受到三支箭矢的狙击。

「好啦……既然结果是我方胜利，你们就老实招了吧。」

（嗯，这下不必担心了。）

（老实说，这种完全被对方看穿的状况根本不正常。看样子最好直接断定她拥有和未来预知能力同等级的战略眼。）

也因为如此，飞鸟一直无法抹去这种不协调的感觉──

先前对话时也是如此。同样是要展现亲和，斐思•雷斯不会讲出那么直率的发言，也不会犹豫是否该说出真相。

就算是上杉女士，恐怕也无法做到相同的事情。

如果只比较双方的为人，根本不可能把她们视为同一存在。

毕竟对手是个脑袋被砍掉，四肢被截断，心脏被刺中甚至全身遭到肢解并封印在冰海里都还能活下去的仙人。

（我记得元始天尊那老头好像说过，武技到达神域之人可以获得仿拟的自我观测能力，提升存在概率和密度，并以个人身分取得超越人类界限值的力量。也就是说，这家伙身上其实有着与神格持有者同等的灵格吗……！）

然而久藤彩鸟真正让人畏惧的特质是──这一切全都没有利用到恩惠（Gift）与技能（Skill）。

「嘎啊！颈动脉又被砍断了！白额虎，你该不会是在她砍咱脖子时才刻意不闪躲吧！」

「颈动脉都被砍断那么多次了还说什么。要不是妳拥有不死身，早就不知道死了几回。死斗还可以另当别论，这次不过是前哨战，现在已经是收手的时候。」

这样的白额虎和能够靠着不死之身大胆行动的申公豹，或许是很相配的搭档。

「喂喂你等一下啊老头！咱可没认输！」

双方交战了几个回合，最后用枪动作略显生涩的申公豹慢慢遭到彩鸟压制。

于是彩鸟拿出麻绳。

只要对方发挥出比这种攻势更强的突破力，确实有办法穿越利刃形成的牢笼。

外行人大概看不出来，其实彩鸟并非和敌人同时行动。她是靠着敌人不明显的第一个动作和重心转移来预先看穿长枪的轨迹，接着才移动自己的身体钻进空档里。

纵使照镜子时偶尔会突然回想起过去，现状和当时的记忆却无法一致。

毕竟她很清楚「魔王联盟」与「Avatāra」之间的关系，这也是表现出敌意的最大理由。

「哎呀，实在厉害。跟之前在精灵列车上和我比划时简直判若两人，这才是彩鸟的真本领吗？」

「好……好痛啊啊啊啊！」

蛇蝎般的剑闪描绘出曲线，狙击纯白老虎的脖子。猫科动物在全力奔跑时会出现特有的破绽，彩鸟的攻击当然没有松懈到会放过这种机会。

在不能夺走敌人性命的状况下，生擒是常见的手段之一。

「那是当然。所谓对阵就是要互揭底牌攻其不备，等于是各种反感行为的集大成。若以这种角度来看，彩鸟的武技确实够格形容为神域之技。」

「没错，不觉得这个先制攻击相当大胆吗？事情没有简单到可以随便就笑着原谅你们。而且妳先前自称是『Avatāra』的一员，就是指那个『Avatāra』？」

「我投降，也愿意承认败北，女骑士。」

看到这一幕，原本有意助阵的上杉女士悄悄把手从刀柄上移开。

因此这只幻兽碰上仙道使用的术法和魔术时可说是近乎无敌，不过──

飞鸟瞪着申公豹等人，完全不打算掩饰自己的敌意。

然而彩鸟早在敌人拿出「炎之枪」时就已经预测到这个发展。

（……没错，她真的是戴着面具的那个人。）

申公豹眼里是满满的抗议，白额虎却老实地接受了结果。

「哼，哪还有别的『Avatāra』？就说咱只是隶属于仁•拉塞尔的跑腿杂工而已。」

「仁小弟？……是吗，那孩子做了那么危险的事情啊。」

久远飞鸟以手扠腰，显得相当愤慨。看样子她并没有把仁•拉塞尔视为叛徒，只是因为得知他在乱来而感到气愤。

另一方面──听完申公豹的回答，久藤彩鸟也明白为什么担负「Avatāra」核心的人是仁•拉塞尔。

（话说起来，仁小弟拥有源自于所罗门王的魔王隶属权。我原本无法理解身为《封神演义》有名仙人之一的申公豹怎么会加入「Avatāra」，如果仁小弟的恩惠就是理由，那么确实说得通。）

《封神演义》中记载，申公豹败给宿敌兼师兄的太公望后，被活生生地封印在冰海之中。

说不定正是仁去解开封印，让申公豹成为自己的手下。

（释天先生说过，在我离开箱庭后，曾经发生遭到封印的魔王们接二连三失踪的事件。申公豹想必也是其中之一。）

根据释天的情报，这个到处破坏魔王封印冢的神秘事件似乎是由两年前大战过的「魔王联盟」残党所为。

因为没有造成什么算得上损害的损害，这件事很快就遭到众人遗忘……但是假使解开封印的犯人真的是「Avatāra」的成员──

代表目前有许多魔王隶属于那个共同体。

（而且中华系的参赛者不只是申公豹一个，连那位著名的七天大圣之长，牛魔王也加入了「Avatāra」。）

不仅如此，刚刚的攻防还让彩鸟发现其他事情。

申公豹使用的那把喷火炎枪是被称为「火尖枪」的宝贝之一，原本的所有者是中华大陆神话中的少年神，拥有武神身分的神灵──「哪咤太子」。

众人皆知哪咤太子和同样是中华系的齐天大圣素有交情，据说七天战争时他还成为阻挡在齐天大圣面前的最大敌人。

原本属于哪咤太子的火尖枪为何会落在申公豹手上？

和七天大圣之长的牛魔王又有什么关系？

（……来试着打探一下内情吧。）

彩鸟下定决心，靠近申公豹并带着笑容对她搭话。

「承让了。不愧是天下闻名的申公豹，实力果然高强。」

「是吗？她真的在称赞咱？」

「什……什么嘛什么嘛！妳这家伙原来听得懂人话啊！居然能理解咱的优秀，看样子妳也挺有一套！」

「喂喂你先等一下啊老头！」

白额虎之所以没有阻止申公豹的冲动攻击行为，想必是因为已经准备好败北时的交涉材料。对于想缩短攻略时间的彩鸟等人来说，这可以说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

「唉～总觉得兴致都没了。」

她把上杉女士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才厌恶地咂了咂嘴。

听到申公豹话中带刺的发言，上杉女士只能满脸苦涩地垂下视线。

「仁一直敌视那些家伙，说不定在下面打起来了。」

这种强烈的自我表现欲望恐怕是她遭遇灾难的原因，却也是行动力的来源。

上杉女士察觉出彩鸟的目的，往后退开一步。

「对了，咱忘记了，哪咤以前也是『天军』的一员。妳身上有哪咤他父亲的气息，想必跟毘沙门天有什么关系吧？」

申公豹瞪着上杉女士，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朋友？」

换句话说，到此为止的发展都在某人的预料之中。

「没什么知道不知道，咱之前才跟哪咤见过面。」

「不，这次是为了别的事情。关于妳手上那把火尖枪的原本主人──哪咤太子，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妳知道他在几十年前就失踪了吗？」

「嗯？天军？……不，等等，『天军』是指那个『天军』吗？该不会是元始天尊那老头委托妳来的吧？」

「要说教的话就交给我吧。为了因应这种状况，我随时都在锻炼拳头。」

「是吗……那么妳知道他打算去哪里吗？」

彩鸟不清楚详细的内情，却也大致推测出哪咤太子去了哪里。

申公豹吓了一跳，白额虎却当作没听到。

彩鸟率直地说出对先前战斗的感想，她并没有说谎。

心中暗暗觉得不妙的上杉女士眯起眼睛。

（副本可以准备好几份，即使只有一份，也只要背下内容就等于没有损失……实在是相当难缠的对手。）

申公豹警戒地瘪着嘴开口。

这出乎意料的态度让彩鸟连连眨眼，她没想到如此单纯的奉承竟能得到这么明显的反应。

「所以果然有先行闯入迷宫探索的参赛者……你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一脸严肃的上杉女士却突然介入两人之间。

白额虎先把头转开，才开口回应申公豹以视线送出的疑问。

「这边有石碑的副本，只要放了我们就可以给妳。」

「Avatāra」与「Ouroboros」之间有着很深的因缘。

或许是看穿了彩鸟这种想法，白额虎带着锐利眼光低声开口。

「哦哦哦……」申公豹似乎很害羞地滚来滚去。

申公豹的表情很快就充满怀疑。

虽然厚颜无耻就是在形容这种态度，不过申公豹大概是觉得再掩饰下去也没有意义。上杉女士也故意当作没听到后半段，举起手抵在下巴上。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因此彩鸟称赞她的言论本身不是谎言。

「这种气氛没办法要求再打一场……解开绳子吧，斩首骑士，我会支付败北的代价。」

只要改进这个缺点，申公豹肯定是一位优秀的仙人；然而也正是因为无法改进，她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等一下，我要先问清楚这是调查到第几层的资料？」

「知道啊，咱记得他要去西区的──不对，先等一下。」

既然说是这次无论如何都想帮助朋友，意思是过去没能帮助对方。

「仁小弟或许真有办法想出这种策略……但是妳们不觉得这个离家出走的少年太过分了吗？我觉得必须把他抓来说教一下。」

彩鸟等三人看向彼此，脑中都想到同一件事。

「代价？」

彩鸟解开麻绳收下副本，接着对申公豹提出疑问。

彩鸟一脸不解地歪了歪头。

「是吗，那么妳回去告诉妳的蠢上司。哪咤说：『这次无论如何都想帮助朋友』。」

彩鸟等三人像是总算想通，全都瞪着往下的楼梯。

判断事到如今再隐瞒下去也没有意义的上杉女士重新介绍自己的身分。

「大概是比『天之牡牛』开始闹事时还早一点的时候吧？咱把从元始天尊那里偷来的几个宝贝借给他，从他那里拿到火尖枪所有权和其他东西作为代价。」

申公豹骑在白额虎身上施展枪术时，换手的动作确实显得有些生涩，武技本身却具备相当高的水准。

「哎呀，因为咱好不容易从元始天尊那老头手上偷……呃，拿到这玩意儿，所以想说不用一下的话不就亏了吗？而且妳知道咱是天才嘛，无论是什么样的宝贝，都只要花点功夫就能够使用。」

如此一来，独自先前往地下的春日部耀就让人担心。

「嗯，我可以保证这不是谎言。」白额虎代为回答。

彩鸟正在盘算要如何利用申公豹的这种自我表现欲望──

哼哼哼……申公豹得意地挺起胸膛。

眼前这个人却让彩鸟觉得未免太好哄。

（难道是……齐天大圣出了什么事……？）

这时，彩鸟突然想起申公豹在《封神演义》里的定位。

「没错，但是咱不能透露更多事情。既然妳是『天军』，就试着自己去调查吧。」

「不好意思打断两位。申公豹，在下是隶属于『天军（Deva）』的上杉谦信。」

白额虎不以为然地驳回申公豹的抗议。站在彩鸟她们的立场来看，这是够格作为客观交涉材料的代价；至于申公豹那边，交出复本也好过恩惠和宝贝被夺走的状况。

（这个人是不是比我原本预估的更容易哄骗呢？）

飞鸟满心疑惑，不明白彩鸟为何突然开始奉承对方。

申公豹这个人物应该和倾国的美女妲己相同，是个筹划各种诡计阴谋，让太公望等人大吃苦头的仙人才对。

「……但是我无法理解，妳这家伙为什么会得出那种结论？」

「妳……妳跟他见了面？是……是真的吗？」

对于这个初次听闻的情报，彩鸟和飞鸟都竖起耳朵退后一步。

「不过既然拿到石碑的内容，我倒是很想进行考察。」飞鸟如此提议。

「咦！是那样吗？」

「……嗯？这是怎样？赢了还说那种话，是想自夸？还是想挖苦咱？」

「……那样可以称为说教吗？」

「妳有其他能交出去的东西吗？还是妳愿意再度被丢进冰海里？我可不愿意。」

「昨天晚上。除了咱们，应该还有另外一组。」

她并非刻意隐瞒，只是没有正确自我介绍的行动造成了反效果。上杉谦信在日本是被视为毘沙门天化身而驰名全国的猛将，到了大海对岸的国家却算不上是拥有高知名度。

「……唔唔？」申公豹看了看白额虎的反应。

「真的，她确实看出妳的枪术只不过是现学现卖。既然看穿本质后还讲了这些赞美，妳大可以放宽心接受。」

当三人正在烦恼该怎么做的时候……

申公豹神色严肃地沉默了几秒──然后换上完全不同的开朗笑容。

讲到被仁•拉塞尔敌视的对象，代表对方极有可能是「Ouroboros」的成员。

「呃……因为枪术在使用抡扫等招式时，为了保持宽广的可动区域，左右手的上下位置互换是最关键的动作。虽然十文字枪的用法又不一样，不过那把枪并非那种类型。我感觉她的战斗风格和锻炼方式反而比较接近以刀剑类为武器时的习惯，所以如果刚刚那种表现真的只是一朝一夕练出的枪术，显然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优秀才能。」

「重要情报都入手了。要是这一层的石碑已经不必调查，我们应该赶快往下前进才对。」

「噢……这是我的荣幸，不过妳为什么要使用不熟悉的长枪作为武器呢？」

「那样再怎么说也算是过劳了吧？即使想靠我们三个去处理所有事情，实际上还是会有极限。」

彩鸟的手机突然发出轻快的响声。

「不，这是出自本心的称赞。明明使用不习惯的武器，妳的枪术却精彩到几乎感觉不出生疏，实在让人佩服。我虽然对自身的武技很有自信，却也是因为对使用的武器都很熟悉。」

（对了……！我记得申公豹这个人物的传说确实提到她是一个为了证明自身的优秀才刻意施展各种诡计的仙人。）

「若是过于贪心，搞不好会两头落空……不，现在的情况是三头才对。不管怎么样，此时勉强行事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如果无论如何都想解谜，应该把这份复本交给焰他们──」

「失礼了，看来是这边说明得不够精确，我现在是作为毘沙门天的化身而现世。」

「嗯，她没有说谎。」

「因为我等的同志中有擅长这类攻略的人才，所以包括隐藏密室的位置在内，几乎全都找齐了。把复本放在申公豹这边，大概也是为了让妳们能够尽快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