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么──十六夜和耀开始大啖早餐的三小时前。

＊

──精灵列车，水晶厅。

在弥漫着紫烟的酒吧型休息室中心，有一颗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水晶球。

这颗水晶球大概是出资者们为了观看参赛者们在太阳主权战争中的状况而准备的东西。虽说紫烟导致休息室里的视野根本看不了多远，却只有水晶球周围从任何位子都可以把影像看得一清二楚。

这里想必是透过调整紫烟，让同在室内的出资者们无法看清彼此的脸孔。毕竟有许多出资者之间的关系是一旦见面就必须战个你死我活。

这些人之所以愿意安分待着，当然有其理由。

由于太阳主权战争被诸神与星灵们作为代理战争的性质特别显著，参赛者们之间的战斗可说是较量诸神品级的竞争。

出资者若是在精灵列车内起了冲突，等于是放弃这场代理战争。

没有任何人想闹出因为场外纠纷而失去资格的丑事，所以他们才会摆出这种乖乖旁观参赛者动向的态度。

其中占据观众席最前列的女性──上一届优胜者的白夜王让呈现萝莉外表的黑兔帮忙斟酒，脸上挂着笑容。

「呵呵呵，看来所有共同体都一口气开始行动了，黑兔。」

「YES！我等『No Name』也会从这里开始反击！可不能输给飞鸟小姐和其他共同体！」

嗯哼！黑兔显得很激动。

「『No Name』人手严重不足的状况依然持续，不过还是要看十六夜先生与耀小姐如何应对。人家相信他们一定会选择最妥善的方法！」

「嗯，数量确实是力量，但是并非只有数量能够成为力量。而是要靠着勇气、彼此的情谊和本人的资质等各式各样的要素相互结合之后，才能逐步接近胜利。和某个就是一副魔王样，只知道依靠数量并投入大量参赛者的家伙可不一样。」

白夜王摊开扇子，瞪了坐在旁边的女性一眼。

旁边那位正在优雅喝着红茶的女性──黄金女王「万圣节女王」甩了一下美丽的金发，似乎有点不高兴地回看白夜王。

「……什么？妳想说我只会靠人海战术吗？」

「我可没那样说。可是毫无疑问，在这次的主权战争中投入最多参赛者的人是妳吧？妳是不是有点过度滥用掌管群星境界和世界境界的力量？」

白夜王并非单指彩鸟和焰他们的共同体。在此透露一个秘密，其实「万圣节女王」另外派出了许多参赛者。

白夜王的失误就是如此罕见，让帝释天的认真模式也忍不住松懈下来。

「呜……那……那是……」

虽然黑兔振振有辞，白夜王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完之后，白夜王脸色发白。

察觉自己处于劣势的白夜王预测到接下来的发展，故意看着其他地方装蒜。

白夜王一边受到罪恶感苛责，同时带着帝释天和上杉女士离开观众席。

讲到派出去的人员谁有机会夺胜，彩鸟和焰他们只不过被当成三军。包括「Avalon」的幸存者在内，女王旗下的共同体在其他舞台也一步步地往前推进。

即使是超出自身极限的怪物也可以无限制地召唤出来，因此女王在动员参赛者时自然没有必要吝啬。

「请看，这里写得清清楚楚！『在第二次太阳主权战争中将借用黑兔担任裁判，代价是必须负起义务，从「Thousand Eyes」派出一名以上的人才』！」

不过她的内心却是充满怀疑又猛冒冷汗。因为在这次的太阳主权战争中，「白夜王提议要给予支援」的事实应该并不存在。

白夜王和女王从上一届太阳主权战争开始就互为仇敌。

「啊……不，我并不是忘了！准备是有准备！只是现在状况有点不太好，或者该说我想稍微离开一下……！」

「因为是事实。不能完全重量不重质，也不能完全重质不重量，毕竟这次是我们这些出资者以高阶存在的立场来较量品级的竞争……对吧，斯卡哈？」

被白夜王拉着袖子匆匆忙忙带到另一个房间后，帝释天和上杉女士两人喝了口由两脚步行提灯送上来的茶水，这才开口询问先前的行动。

她以「意外优秀又擅长社交的星灵」形象闻名于世，以前从来没出过这样的大乌龙。

出现的人是帝释天──更正，御门释天。

女王露出满心不悦的表情，把头发往上拨了拨。

「没错！白夜叉大人不可能会忘记如此重要的契约！证据就是……请看这份『契约文件』！」

「啊……嗯，我可以猜到你为什么来，不过希望你先听我说，这件事十万火急。」

黑兔拿出一张发光的羊皮纸，上面刻有双女神的旗帜。

那种事情很有可能发生。

「在？」

另一人则是把长长黑发绑成单马尾的女性，也就是上杉女士。

换句话说。

「喔……喔喔！当然可以！这时机真是太棒太精准了！其实我正在等你来！」

白夜王一边语无伦次地回答，同时立刻在脑中列出可能的人选。问题是别看黑兔这副样子，她其实是武、智、勇三者兼备的「箱庭贵族」。

「……不过也对，我可以认同并非只有数量能成为力量。」

女王和斯卡哈一搭一唱，脸上都挂着别有含意的微笑。

「哦？妳难得这么老实服软。」

……就算发生再怎么凄惨的事件也一样。

「……哦？居然改变方针，真不像是妳的作风。」

白夜王培育的手下人才已经安排好要作为主办人员参加主权战争，其他应该愿意扛下这任务的熟人也都参战了。

「就是这样！白夜叉大人总是以深思熟虑的态度来处事！所以不可能忘记答应人家的承诺！」

例如赫拉克勒斯就是白夜王主动去问他愿不愿意以主办者身分参加，因此现在根本想不到上得了台面的英雄英杰。

（唔唔唔……我向来坚守不干涉参赛者的原则，难道是在哪场宴会上喝醉了之后才做出的承诺？）

「No Name」面临极为严重的人才不足问题。

她从黑兔手上抢走「契约文件」，再度确认内容。

就在白夜王满心混乱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才好时……

看到主神突然出现，黑兔慌慌张张地竖直兔耳行了一礼。

白夜王很清楚，最强种要是插手和箱庭之外密切相关的事件，将会引发更大的悲剧。

这时，她以突然想到什么的态度看向白夜王。

虽说白夜王很容易给人一种整天都在吃喝玩乐的印象，不过她拥有完美达成「阶层支配者」职务的实绩。

逼不得已，现在只能弃车保帅。

「十六夜小弟他们真是辛苦啊。居然得靠少少两个人去挑战太阳主权战争，听起来实在可怜。就算您采取放任主义，再多支援一点应该也好吧？」

「啊……是！人家会翘着兔耳盼望！」

白夜王把自己和黑兔的约定给整个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其实对斯卡哈来说，「No Name」并不是和自己完全无关的共同体。所以只要提出请求，她大概至少会愿意暗中出手帮忙。

站在白夜王的立场，自己的领域遭人擅闯当然会感到不是滋味。

然而女王却像是没把那种事放在心上，带着随从斯卡哈闯进了白夜王的观众席。居然硬是要找仇敌打交道，实在是让人困扰的女王。

对于第一次听到的这个消息，女王也露出很感兴趣的表情。

把借用黑兔这件事提出来商量后，帝释天的笑容就像是觉得这一切也太夸张。

「……妳该不会是真的忘了吧？」

在「召唤」这个概念上，女王不会受到任何限制。

帝释天还在因为白夜王答应得如此爽快而感到惊讶，白夜王却以不容许两人反驳的气势抓住他们的衣领。

「绝……绝对不是！真的！只是现在！在这里！稍微想不起来而已！」

倒着红茶的斯卡哈也赞同女王的言论。

这件事其实很单纯。

「哎呀……」

「释……释天大人和上杉大人！两位为什么会来这里？」

「白……白夜叉大人，您何必这样话中带刺……」

「妳说什么！」

「那样做在主权战争的规则上没有问题，我没有必要听妳说三道四。」

「有点事情想商量。白夜王，可否占用一点时间？」

「……白夜王，妳是闯了什么祸？」

「……不过，很奇怪呢。好像有一个出资者让自己偏袒的共同体只有两个人参赛喔？」

这时黑兔张开双手，挡在被逼得无话可说的白夜王前方。

掌管世界境界的女王没有无法召唤的对象。这就是女王虽然身为三位数，却被视为和二位数的白夜王是对等存在的唯一理由。

不只女王，斯卡哈也以半玩笑半认真的态度开口指责白夜王。

正如前面的说明，休息室里原本已经安排观众席之间会弥漫着遮挡视线的紫烟，避免仇敌意外相见。

白夜王忍不住大叫出声，根本忘了继续掩饰。女王也露出少见的惊讶表情。

黑兔慌慌张张地劝阻白夜王。

然而她们两人并没有就此放过白夜王。

……嗯？帝释天和上杉女士都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虽然他平常都装成没用大叔的模样，然而换上严肃表情时，其实是个相当认真的神明大人。

即使完全没有印象，白夜王还是顺势赞同黑兔的掩护射击。

身为星灵──而且位处最高阶的「宇宙真理（Brahman）」领域，不该过度干涉人世。

「您说的一点都没错。身为出资者，应该让自己偏袒的参赛者和共同体以万全的状态出发，那样才算是能够显耀自身品级的行动。」

「我说……白夜叉，虽然妳认为利用人海战术是粗野的做法……但是基本上，帮忙凑齐最低限度的人数以减低参赛者战斗时的负担，不是出资者理当提供的支援吗？」

看到这种正式文件登场，白夜王更加慌张。

（糟……糟了……！话说起来，我确实答应过把黑兔借来当裁判后，会负责填补「No Name」的战力损失……！）

「我回来就会答覆先前那件事！你们三个人都在这里等一会儿！尤其是黑兔，妳可以好好期待！」

「……话……话说回来，黑兔。」

「喔……哦哦？没……没错！妳再多反驳几句，黑兔！」

「那个……白夜叉大人？」

「请等一下！白夜叉大人绝对没有把『No Name』丢着不管！她已经准备好提供支援！」

「妳好啊，白夜王。要叨扰一下了。」

女王看穿白夜王心中的焦虑，换上不怀好意的笑容。

「失礼。」

根本不可能马上找到人填补她的空缺。

因为白夜王一旦真正出手帮忙，无论是什么样的共同体都有机会成为夺冠热门。

「是没错，不过这次的太阳主权战争是决定箱庭未来趋势的重要仪式。试图用人海战术来达成目的的战法是不是有点欠缺精彩？」

万一真是那样，白夜王必须向黑兔道歉。

＊

说来惭愧，她确实采取放任主义。

「我答应妳什么事情？不，我只是一时失忆，绝对不是真的把这件事给忘了！只是现在突然想不起来而已！」

有两个人影挥开紫烟来到观众席。

玩具被抢走的女王和斯卡哈带着不满表情目送白夜王离开。

黑兔好像还有什么话想说，最后还是勉强忍住。

退任之后已经过了三年，然而并没有人指责这段空窗期造成的影响。这次负责举办太阳主权战争，到目前为止也进行得很顺利。

「唔……嗯……既然『人类最终考验』已被打倒，箱庭也会恢复原本的活动吧。恢复成参杂了外界文化之前的样子。既然那样的时代即将到来，我认为自己或许该稍微积极一点。」

「哎呀……白夜王，这下妳可是久违地出了个大糗。没想到妳这等人物也会忘记『契约文件』的内容，黑兔知道后肯定会非常失望。」

「咕……咕唔唔……不甘心归不甘心，但我无话可反驳！总……总之，我都不顾面子地找你商量了。你那边如果方便，有没有多出来的人才？越优秀的人才越好！」

「这个嘛……」帝释天摸着下巴思考。

让白夜王欠下人情债的机会可没有那么容易出现。要是自己把人才借给她，不仅能让焰那边的欠债一笔勾销，其他方面大概也可以通融一下。

（话是这么说，我这边也一样人手不足啊。虽然安排了好几个人在外界待机，不过叫他们回来也需要时间。）

经过昨晚，西乡焰和十六夜应该会开始插手外界发生的事件。到了那时，他们将会需要能在外界听从指示行动的人手。

（……只要解开大父神宣言之谜，那两人肯定可以察觉箱庭世界与外界的关系，还有其他平行世界的理想状态。也就是说，不能放弃由日天他们在外界进行的准备。）

帝释天之所以在外界经营自由仲介人公司，自然有其理由。

那个理由就是为了在那对兄弟某天挑战世界危机之际，可以让护法神十二天化为他们的左右手行动。

十六夜在外界消失五年，考量到原本应有的正史，或许已经慢了两步甚至三步。因此释天公司里的神灵与神之化身（Avatar）的工作，就是要负责填补这些落后。

……更何况，那对兄弟选择了最艰险的道路。

为了真正战胜人类最终考验，想必需要各种世界规模的后援。

「可是啊……护法神十二天中的日天、风天和罗刹天已经潜入世界卫生组织。我们这边也一样缺少人手。」

「日天和风天？是阿周那的兄弟吗？」

「嗯。」

「可是……你派出那两个人？我记得你原本打算让他们和赫拉克勒斯一样伪装成参赛者，再以主办人员的身分在太阳主权战争的游戏中兴风作浪吧？」

白夜王似乎很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这是只有告知主办者和一部分出资者的情报，和赫拉克勒斯一起登上亚特兰提斯大陆的「阿尔戈船队」其实是主办者们创立的假共同体。

目前，希腊神话里记载的「阿尔戈（Argo）号」的正式持有者是白夜王。

……尽管这几百年来实际使用的例子只有胡闹时召唤过一次，不过持有者姑且还是白夜王没错。

「嗯。一头亮丽柔顺看来有细心保养的黑发当然无可挑剔，穿着套装也能明确看出的双峰无论形状或尺寸都很出色，从肚脐到腰部再往下到臀部的凹凸线条也让人难以割舍。这年头正是像这样的毅然型女孩会让人很想提供附三餐项圈的生活……」

「……唔，你明知自己儿子的心愿，还做出这种人事调动吗？」

「那件事和这件事是两回事。要是在目前的状态下让他们再次交手，对双方都没有好处。直到阿周那本身正确体认到他究竟是为何愤怒为何悲伤之前，我绝对不会允许他和日天──迦尔纳碰面。」

「这还用问，当然是那种外貌端丽又坚韧不屈，俏皮可爱而且越玩弄就越有风情，会让人想附三餐项圈饲养起来的性感女孩……」

一直待在后面旁观的上杉女士举起手发言：

帝释天曾经在弥诺陶洛斯的迷宫里和阿周那交手。

以「Sanat Kumāra」这共同体名号登记参赛的人们也是原本并不存在的共同体之一。

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让白夜王相当惊讶。

十二天当中最年轻的上杉女士──毘沙门天的化身上杉谦信和其他化身相比，出身于历史比较没那么悠久的时代。

所以除了赫拉克勒斯，主办者方还派出了其他的刺客。

「我认为那个黑色怪物是何方神圣的谜团反而更加重要……只不过是看了一眼，我就能明白那玩意儿是非常棘手的东西。明明那怪物拥有近乎『人类最终考验』的力量，属性方面却完全不同。而且竟然可以附身在那个赫拉克勒斯身上并操纵他……无论是过往还是来日，办得到那种事情的魔王都只有『闭锁世界（Dystopia）』一个。」

虽然用词比较礼貌，动作举止却和平常无异。

「是的。虽然我大概无法用可爱形容，不过对自身实力颇有自信。况且如果能以十二天末席的身分参加主权战争，可说是无上的光荣。」

「什么……！」

两个糟糕神的叫声在室内回响。

帝释天身为被托付「天军」之人，立刻做出对应是理所当然的行动。

白夜王也不解地侧着脑袋。

「拜托嘛！算我求你！只要一次……一次就好了！」

迦尔纳就是阿周那以前提过的异父兄弟。

他尴尬地抓了抓脑袋，这时──

上杉女士回以有点受不了的苦笑，竖耳倾听释天的作战计划。

上杉女士反射性地以惯用口气反驳，这也无可厚非。

「人类最终考验」──被视为「弑神者」并受到众人畏惧的那些家伙是人类末世化为实体的最强魔王。过去在箱庭肆虐的他们被来自世界尽头的少女以及来自异世界的少年所打倒。

生为最接近人类的神灵，因陀罗经历过多如繁星的称赞以及不计其数的失败，才成为现在的他。他是一个会像人类那样犯错，也会像人类那样成长的神灵。

白夜王已经看惯美少女，身边却没有这种毅然风格的美丽女性。她举起手搭在下巴上，把上杉女士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遍。

「不过呢──你那边有你的事，我这边有我的事！我们回到正题吧！你有没有能代替黑兔的参赛者？我只能拜托你了！」

因为他再也不想引发──遥远过往曾经目睹过的……那场憎恨和憎恨层层堆叠熊熊燃烧的战争。

「……上杉，妳还不曾以十二天的身分单独扛起使命。所以实际上，这次会是妳的第一次单独行动，真的可以吗？」

释天咧嘴露出一个看起来满肚子坏水的笑容。当这个家伙露出这种笑容时，通常都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主意。

「您觉得怎么样？我虽是后生小辈，但也是被授予神格之人，有信心能符合您的期待。」

阿周那内心有一份后悔，导致他在历经漫长岁月后，至今仍旧感到悔恨。然而，他却丢失了那份后悔的本质。所以神王希望这个比任何人都温柔也比任何人都勇敢的战士可以再度回想起……当初他自己在决斗结束后流下的泪水究竟具备什么意义。

「话是这么说……不然举个例吧，妳想要什么样的人才？」

帝释天并非完全没有计谋和策略。

她见过其他化身，不过应该是第一次和上杉女士见面。

信？上杉女士歪了歪头。

「咕唔唔……拜……拜托！我都这样求你了！我实在舍不得看到黑兔伤心！而且要是一切顺利，她就会开心称赞我：『不愧是白夜叉大人！』，对我的好感也会提升！」

释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视线投向远方，喃喃说道：

帝释天并不是想要求他们不准决斗。

（而且对迦尔纳来说……比起阿周那，他大概更加在意和自己老师持斧罗摩之间的因缘。若要说到至今仍旧感到悔恨的行为，其实他们双方都各有理由。）

接着他重重叹了口气，转身面对上杉女士，以略显严肃的表情看着她。

换句话说──情报已经外泄。

但是，他不可能有办法事前查明主办者方的共同体「Sanat Kumāra」有哪些成员。

「喂喂，等一下，应该说是『越来越像是神灵』才对吧？」

以前是「天军（Deva）」下属组织的「阿尔戈号」和「Sanat Kumāra」等共同体都在反乌托邦（Dystopia）战争中几乎毁灭。

「妳吗？」

明明没有参赛却又多了一个太阳主权让白夜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然而事已至此也没有其他办法。而且就算敌人是自称「Ouroboros」的魔王们，只要对方身为出场的参赛者，就无法在太阳主权战争中对他们出手。毕竟无论再怎么说，目的都是要公平竞争。

「白夜叉大人，如果您能接受，由我去临时协助『No Name』如何？」

上杉女士非常惊讶。只要知道黑天有多么伟大，这个反应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虽然以毘沙门天化身的身分获得使命，不过她原本就拥有作为普通人类度过完整一生的实绩。结果却被说是「越来越像是人类」，当然会感到无法接受。

释天先表示赞同再劝导白夜王冷静下来。

「正确来说，那是自称黑天的假货。」

「而且根据那些情报进行调查后，那家伙甚至不是正式的参赛者。所以能够将其视为魔王联盟并给予制裁。」

「嗯。我也一直很在意那家伙……妳放心，我同样可以保证那家伙不是黑天。」

据说人生大部分时间都在战场上度过的她被后世称为「军神」。

或者可以说是过去曾经存在的共同体。

「您不需要担心，我是为了达成自己的义务才会接下化身应负的职责。只要认为这任务就是在保护十六夜和焰，那么到头来，其实和在外界的工作也没有太大差别吧？」

「这封蜡我没看过，是哪个共同体？」

关于帝释天之子阿周那和太阳神之子迦尔纳的决斗，详情就如同黑兔三年前和春日部耀说过的内容。

白夜王望着释天现在的表情，不由得拉起嘴角。

由于被作为太阳主权崇奉而获得渡过星空之力的「阿尔戈号」，这次连同赫拉克勒斯保有的太阳主权一起回到了白夜王手上。

然而身为神王，有义务要主动避免无用的怨恨之火燃起。

那时阿周那表现出事先就知道自己兄弟会出场的态度。

上杉女士端正姿势，把手放在胸前。

「我本来安排了日天和风天参赛，可是之前不是发生『天之牡牛』事件吗？有个化身帮忙出面处理那玩意儿。所以为了对『Ouroboros』和其他共同体来个出其不意，我决定麻烦那个化身帮忙。」

「我之所以召来天空神的化身，有一部分也是为了在那两人万一发生战斗时，可以成为抑止的力量。如果是那男人……那个过去曾被称为印度神群最强的勇士，想必能够避免他们的无谓冲突。」

然而释天只是带着苦笑摇了摇头。

「嗯……有实力，有成绩，也有干劲。」

「是久远（Kudou）飞鸟创立的新兴共同体──信上提到关于那个自称黑天的家伙，有『Ouroboros』内部提供的情报。」

「假使真的是最后一个『人类最终考验』──『衰微之风（End Emptiness）』开始行动，就表示背后隐藏着某种以箱庭之眼也无法察觉的存在。」

帝释天不是作为父亲，而是以神王的身分如此宣言。

而是无法放下过去因缘的决斗只会助长仇怨。如果想要赌上生命战斗，必须先找出在现在这个瞬间，这个时代战斗的理由。

当时是日本战国时代中聚集了最多优秀武将的群雄割据时期，上杉谦信则是驰骋过近百战场的最强武将。

「我可以理解妳的心情，但妳也给我自制一点。」

「制……制裁？制裁黑天吗？」

基本上，黑兔的种族「月兔」是把帝释天个人兴趣喜好全都灌注进去的玩赏用种族。嗜好相近的这两人当然不可能发挥出互相礼让的精神。

既然这个神王已经开始为了消除战争火种而认真行动，想来不需要再担心任何事情。

上杉女士以手扠腰，脸上挂着无畏的笑容。

「……是吗，既然曾经被称为最强军神的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无需再多言。」

不过释天却缓缓摇头。

「但是既然太阳主权战争已经开始，我们无法回头。原典候补者的最终选拔也正在进行，现在只能让所有事情继续并行下去……所以，我有一个想法。」

「闭锁世界」和「绝对恶（阿吉•达卡哈）」两者被击败后，剩下的最后一个原本应该注定会在所有的「人类最终考验」消灭时也一并消灭。

「……好吧，上杉妳也越来越像是人类了，过度保护不是好事。」

释天心中充满很想吐嘈白夜王到底把最强种的尊严丢哪里去了的冲动，然而看到小女孩对自己磕头还是会产生罪恶感，这个手法实在非常卑鄙。

因此这次借用了这些名号来作为烟雾弹。

上杉女士甩着黑发露出笑容。

白夜王变成小孩子模样，跪下来磕头恳求。

「就说妳这家伙太忠于欲望了！」

「我说的『越来越像是人类』其实也包含了那一层意思……算了，亚特兰提斯大陆那边的事情就全部交由妳处理吧。那么首先，这封信也要托付给妳。」

「假……假货？」

白夜王打开扇子，用指尖夹出之前的黑影人偶。

「虽说不是可爱型，不过容貌保证在水准以上。」

「妳少得寸进尺！要是有那种人才，我早就自己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