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以上就是我被派遣来此的理由。」

「真的假的……」

「哇……欢迎！超级欢迎！『No Name』太缺人手的问题真的让我一个头两个大！再加上如果是美女大姐姐，我们更是随时都在招募！」

耀兴奋地拉着上杉女士的双手用力甩动。看样子人才荒真的给她带来许多困扰，很少看到耀激动成这副模样。

如此热烈的欢迎让上杉女士连连眨眼，不过她立刻竖起食指提出忠告。

「话虽如此，我在太阳主权战争中顶多只会负责担任你们的战斗人员，毕竟我还扛着护法神十二天的使命。那么，希望你们先看看这两封信。」

上杉女士清了清嗓子，开始对十六夜、耀和彩鸟三人说明详情。

「一封来自释天，另一封是久远飞鸟托付的信。」

「飞鸟的信？」

「哦？难道说这次的作战计划是大小姐给我们的惊喜？」

「没错。久远飞鸟的信里提到黑天的真面目和解决用的对策，释天的信里则写了如何让那家伙中计的作战计划。只要你们愿意负责执行这个计划，我可以宣誓成为『No Name』的客座人员，参加这场在亚特兰提斯大陆上的游戏……如何呢？」

「我愿意我愿意！我接受我接受！要是只有两个人，根本没办法进行游戏！『No Name』的成员都是些问题儿童，实在让我非常伤脑筋！」

如果是三年前，现在正是吐嘈春日部耀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的时机；然而以现状来说，她确实是为「No Name」出力最多的人，所以没有任何人能提出异议。

十六夜也没有必须反对的理由，不过──

他低头看着疲劳感一直没有消失的身体，思考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只要黑天还在，就不能把白化症小鬼一个人丢着，而且重点是那样会导致我们的行动受限。换句话说，打倒黑天是必要条件……）

可是以目前的身体状况，他真的能拿出十足实力应战吗？

双脚沉重，拳头的力量大概只剩下平常的一半。

更糟的是──肚子饿到不行。十六夜不愿意被当成和耀一样的爱吃鬼所以忍着没说，但是就连现在也因为太饿而导致脑袋将近罢工。

兴奋的耀和彩鸟注意到十六夜的样子不太对劲，两人都感到很不可思议。

焰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来重新开始。

──啪！空气中仿佛出现一道裂痕。

春日部耀故意跳过十六夜的问题。

「焰小弟？」

「什么嘛，这种事要早点说啊。我还以为自己是遭到哪个神明诅咒，被强行加上了奇怪的角色属性。」

「也没什么，只是讲到上杉谦信公，除了经历百次战场的武勇传说以外，好像还有一些不太正面的传闻。」

「……虽然只是一时性的状况，十六哥的全身还是都转变成『星辰粒子体』并有所损耗。至少现在的血液肯定不够，构成身体的组织也有一部分崩坏。以前是体内的粒子体会帮忙补充，可是那些粒子体被消耗掉了，因此必须暂时静养才行。我猜你其实正处于贫血状态吧？」

（意……意思是上杉小姐她……！）

听到彩鸟的提问，耀和上杉女士也竖起耳朵。

「哦？口气不小嘛，不过我倒是可以配合。」

「因为听完刚才那些话之后当然不能让你参战，如果状态万全还可以另当别论……」

耀边说边往嘴里塞满食物。

「才不是因为他谦虚，是我的实力。是说贫血的人勉强跟来又能做什么？要是扯了后腿才让人伤脑筋……如果你无论如何都要来扯后腿，要不要我先把你绑到无法动弹？」

她似乎也赞成要出手的话早点行动比较好的意见。在旁边吃着橄榄的彩鸟先看了飞鸟的信一眼，才以比平常更冷静的态度摇了摇头。

据说认定自己是毘沙门天化身的上杉谦信公为了保持神圣，一辈子都没有和异性发生关系，也没有留下子孙。

看到焰的难过表情，上杉举起手提案。

「没错，肚子饿。我从早上就饿到不行，是因为这原因吧？」

「可恶，已经彻底沾黏了，必须把肌肉连同装甲一起剥下才能拆掉。」

「……春日部，妳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在问那个，妳吃光的盘子是我点的菜。」

「什么啊，原来我一直觉得肚子饿是因为B.D.A吗？」

这时十六夜发现可以趁机胡闹一下，露出别有含意的贼笑。

「……这不会痛，你们不需要担心。」

十六夜笑容满面，看得出来完全是在恶作剧。听了如此明显的提示，连焰和彩鸟也察觉到十六夜想说什么。

「……白化症小女孩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不过持斧罗摩小姐……那个……身体和内脏的功能有些问题……」

（原来是个夸张到足以留下传说的正太控吗──！）

「比起我的事，白化症的小鬼和持斧罗摩的状况如何？她们还好吗？」

「啥？……肚子饿？」

十六夜说过不恨自己的父亲，可是焰的心里还是有无法言喻的愤怒，也充满了很想彻底质问对方到底是打着什么主意才会拿自己小孩进行这种人体实验的冲动。

「哦？蛟刘那家伙还真是谦虚。」

听到焰的指责，十六夜总算理解倦怠感的真面目。

态度放软的十六夜甩开焰的手，支起一只手托起脸颊。

话说起来，她对彩鸟也有照顾得莫名仔细的倾向，搞不好真的心怀什么不轨。

十六夜看起来一派冷静，不像是故意装成没事的样子。

传来像是有什么质量巨大的物体用力踏地的声响。

「哎呀……不愧是被称为『越后之龙』的『毘沙门天的化身』，上杉谦信公。居然为了我家弟弟的烦恼如此费心。」

春日部耀也顺便叫了十人份。

「刚刚说到我们要跟黑天交手对吧？抱歉，我要基于医疗观点阻止十六哥。」

「咦！」

焰的脸上满是苦闷。

「啥？这是怎么了，干嘛莫名其妙这样瞪人？不过病人耍狠也没什么好可怕。」

「学……学长？医疗观点是怎么一回事呢？」

「……十六夜，你还好吗？你好像从今天早上就怪怪的。」

「……你是焰吗？」

「十六哥的心脏里有『星辰粒子体』的原典。我想那东西成了提高B.D.A输出的结晶核，然后沉眠于体内。如果不是那样，根本不可能从星辰体化为物质。优先顺序大概是先消耗血液中的粒子，用完之后就会减损寄生在身体组织上的粒子体。对十六哥来说，B.D.A根本是一把有利也有弊的双刃剑。」

「啊……谢谢妳！我会写介绍信给能信赖的德国医院，请去找那里的院长帮忙！我想对方一定会提供协助！」

「哪有可能不在意，你这个笨蛋大哥。」

「不……请不必在意，大家还是继续讨论正题吧。」

只要走错一步，说不定会引起熔毁（meltdown）并导致死亡。万一真的发生那种事，不管是粒子体的研究还是拯救白化症少女的行动，恐怕都会化为泡影。

彩鸟悄悄站起来准备退避，上杉女士开始评估介入的时机，至于依然没搞清楚状况的焰却是很感动地觉得春日部耀和自家十六哥的感情真好。

焰跨着大步靠近。对于还记得昨晚种种的十六夜来说，警戒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人听到刺耳的发言时总忍不住反唇相讥，目前正是那种情况。虽说两边的本意都是在担心对方，结果却惹毛了彼此。

「？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我担心这个少年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是……是没错，不过真正的风险必须进行精密检查才能确定……」

这种症状和三年前大量出血时的感觉相当类似。简单来说，就是体内循环的血液不足，所以身体才会感到疲劳。

想起昨晚状况的十六夜对他投以锐利的视线。

「……如果状态万全还可以另当别论，但是不能让饿着肚子的十六夜去战斗。那个叫黑天的人非常厉害吧？」

发现自己的盘子被抢先清空的十六夜感到很惊讶。

「对……对啊，我也有话要和十六哥说。」

焰转开视线，似乎难以启口。看样子持斧罗摩的状态糟到让他无法明说。

她迅速吃完两人份之后，把视线放到焰身上。

尤其是被誉为日本战国时代第一美少年的上杉景虎，据说两人之间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不……呃……只要多吃一点，是可以补充消耗掉的血液和卡路里啦……」

在一触即发的气氛下──

聚落的居民也察觉到异变，开始骚动起来。

「嗯～……没什么，我只是有点累。妳们女孩子不必在……」

十六夜一边抱怨自己忍这么久真是亏了，同时叫来帮忙上菜的女性，要求提供三人份的食物。

「喂，你们别擅自决定。只靠大小姐、春日部和上杉怎么可能对付黑天，再怎么拚命也只会被对方反过来打败。」

「我早知道那么强大的力量用起来不可能完全没有风险，一直无法确定到底有什么风险反而比较不安全。既然只用一次就查明了风险，这下只能说是赚到了。至于连续使用的时间限制，也是差不多昨天那样就等于最佳用法吧？」

「等……等一下！怎么回事？你们在说什么我自己完全没底！」

昨晚──西乡焰觉醒为魔王阿吉•达卡哈的化身。

原来是一个以手扠腰，看起来正在生气的少年──西乡焰。

然而十六夜本人却咂嘴之后把脸转开。

看到两人默默拉开距离，上杉女士露出非常受伤的表情。

能在严格的上杉女士脸上看到这种表情的机会实在不可多得。

「……那么，我留在这里吧。必须有人保护学长、十六夜先生和聚落。万一你们没拦到对方，我也可以负责防卫。」

「持斧罗摩不是参赛者所以没关系，这点不必担心。更何况我的同事中有她的弟子，想必不会亏待她。像你这样的好心少年没必要为这件事烦恼，接下来只要交给我们就行了。」

上杉女士露出大胆笑容，似乎颇为佩服春日部耀的提议。

然而实际上──根据传闻，上杉谦信公身边的侍童全都是一些长相秀美的少年。

三人同时回头看向从宿舍里出来的新人影。

看到焰振作起来，上杉女士也换上平常不会展现的温柔微笑。

和十六夜与耀等人上演过死斗的大魔王要是因为得到化身而重回箱庭，肯定会演变成大问题。更何况十六夜并没有软弱到自己弟弟被抢了身体还不敢表示意见。

「听起来好痛，你不要紧吗，十六夜？」

然而焰并没有理会十六夜的愤忾，而是开始观察嵌在他右手上的B.D.A。

「我知道我知道，跟黑天的战斗结束后，我就会专心负责头脑劳动。在那之前你先少唠叨一点──」

「……嗯？十六夜要待在这里吧？」

「啊……是，我也认为差不多三天最好。既然心脏已经结晶化，那么让血流里充满粒子需要一天，修补身体组织需要两天。」

这传闻要说有名其实也还算是有名。

……然而十六夜的反应却出乎焰的预料，一副谜题终于解开的轻松表情。

十六夜没好气地撂下一句。尽管还无法完全确定，不过看样子阿吉•达卡哈的意识并非随时都会浮现。

「对吧。而且明天要进行菈菈小姐的游戏，如果想在亚特兰提斯大陆的游戏正式开始前打倒对方，我们必须在今天之内决出胜负。」

包括原本已经要跳向春日部耀的十六夜，所有人都把注意力转移到聚落之外。

「那样非常有帮助，但是真的好吗？毕竟我们正在参加太阳主权战争……」

「唔……这种话说起来不好听，但我觉得自己已经比十六夜更强了喔。别看我这样，现在可是被称为最强的『阶层支配者』。」

「我认为十六夜起码要静养三天，焰小弟你的意见是？」

焰像是因此确定，跨着大步靠近后，瞪着十六夜。

焰脸上的严肃表情整个消失，只能愣愣回答：

「啥？」

滋咚！滋咚！来自远方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此地，而且速度相当快。

听到十六夜极为认真的评论，耀嘟起嘴似乎很不高兴。

这突然的建议让焰的脸孔亮了起来，不过随即又染上不安神色。

「我也是相同意见。爱开玩笑的个性还在，发言和行动却没有平常那么俐落。」

「若是持斧罗摩愿意，能不能把她交给我们护法神十二天……释天那边代为照顾呢？」

也就是能震撼大地的重量正在如同野兽般往前奔跑。

察觉这个突然被揭发的新事实后，两人看上杉女士的眼神都有了变化。

「怎……怎么了！」

「是巨人！巨人族！」

「红色的钢铁巨人来袭！」

──红色的钢铁巨人？

对这个词心里有数的三个人各自表现出不同的反应与表情。

「难道是……」

「一定没错！我们去接她吧！」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我们也去吧，彩鸟。」

「啊……不！我想先吃早餐！而且还要为明天做准备！请各位去就好！」

彩鸟惊慌失措地迅速离开，或许是不想见到什么人。

焰本来想跟着十六夜去看看，上杉女士却从背后阻止他。

「等等，焰。我有件事还没跟你说，希望你可以留下来。」

「有事跟我说？」

「对──和阿周那有关的重要事情。」

上杉女士用认真的眼神看着焰。尽管不明就里，焰也能理解这件事一定非常重要，因此默默地坐了下来。

＊

另一方面──原住民的聚落陷入了严重恐慌。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巨人族真的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让女人小孩躲到地下！还有立刻把出去狩猎的飞行型幻兽叫回来！」

「可……可是……我们能打赢那种怪物吗？」

「问题不是能不能赢！而是无论如何都必须赢！」

极东之地日本应该是从海底的大锅得到了「星辰粒子体」。

「但……但是，不能都是我在受照顾。而且我可以跳来跳去扰乱他们……」

「但是这种程度的敌人，要压制他们不是难事吧？」

铃华和阿尔玛都静静感受着飞鸟的心情。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天丛云剑是作为「星之新武器」的Astra之一。既然被当成素材，铜剑内部或许藏着Astra的核心。

「……咦？」

总算想到答案的拉弥亚抑制着激动的心跳，拚命整合情报。

飞鸟眨了眨一边眼睛，讲出很可靠的发言。

「……说没有联想到是骗人的。毕竟那孩子消失时，差不多是铃华小姐这年龄。这把天丛云剑，也是用我妹妹的遗物作为素材重新锻造而成。」

「嗯，女王大人回收了其他遗物，只把后来成为素材的剑让给了我。因为我真的很想实际拿来使用，所以去借用了被称为『日本刀开山祖师』的锻造师Amakuni（天国）先生的力量，从头开始打造成这把刀。」

只要阿尔玛使出雷电，一口气让他们因为冲击而失去意识是很简单的事情。然而在这种状况下昏倒，肯定有人会因为从高处落下而伤亡。

牛面具战士们放出的箭矢达到亚音速，重重打在防护罩上。

放弃反驳的飞鸟靠着边缘，回想般地摸了摸挂在腰上的日本刀。

听到飞鸟和阿尔玛的偏激发言，铃华急到跳了起来。

「什么嘛，原来妳们也听得懂人话。」

看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箭雨，阿尔玛赶紧升起防护罩。

「找到操纵巨人的魔女了！」

她的叫声刚落，一把战斧随即从飞鸟的脸颊旁边掠过。

两人配合彼此的呼吸，同时跳了出去。

当落下的箭矢数量开始慢慢减少时──

「遵命。」

「不•可•以！妳太小看身体能力的差距了。除了空间跳跃能力，铃华小姐妳是个普通人吧？万一受伤怎么办？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因为错乱而分不清是非的人是那些原住民，我们是被害者。不管怎么想，我们都是正义的一方。」

「……也对，这话听起来有道理。」

「可是看对方的反应，就算现在把迪恩收进恩赐卡里也无法简单了事吧。说不定他们会在错乱状态下攻击我们。」

这下她们才发现，已经有好几个戴着牛面具的战士在迪恩的肩膀周围伺机而动。

「……原来是这样。」

拉弥亚反而觉得这下轻松了，有些无聊地玩起发尾。

迪恩的脚上已经被挂上攀爬用的钩绳，牛面具战士们接二连三地往上爬。虽然他们个别的实力并不是飞鸟等人的对手，然而只能压制不能取命就是另外一回事。

「能战斗的人快点爬上来解决她！」

不过──只有拉弥亚不一样。

他是锻造了自神话传承并由皇室收藏的三神器之一「天丛云剑」的人物，还因为此事迹留名后世。

她很清楚身体能力的优势。空间跳跃确实是很强大的恩惠，但是既然身体是常人，还是有可能被流矢射中。

「……飞鸟，危险！」

追求和平的铃华握着拳头如此强烈主张。因为她有预感，如果不像这样继续坚持和平解决，飞鸟可能会选择拿出实力大闹一场。

不过──还有一些疑问。

「……这些家伙是怎样？为什么要袭击迪恩？」

恐怕有其中一个是从其他神话中带过来的Astra。只靠目前这些情报实在无法确定，不过也只能如此推论。

充满干劲的飞鸟看到这个光景，不由得整个人僵住。

「因为很麻烦啊，不能放点水把他们赶快打倒就好了吗？而且他们用弓箭和长枪试图取我们的性命，为什么不能出手反击？」

牛面具战士们的平均战斗能力能够和低阶幻兽相匹敌。

「哎呀。」

吓了一跳的飞鸟转过身子，对发动袭击的敌人怒目而视。

（天国和西欧的锻造师祖师「土八该隐（Tubal-cain）」以及中华大陆的武装神「蚩尤」相同，都是被允许锻造「Astra」的蓝星锻造师！既然她那把剑是由据说在反乌托邦战争中代理土八该隐的锻造师赋予「天丛云剑」之名的星剑，那么……！）

身为年长者的飞鸟大概不好意思过于强硬，目前还安分躲在遮蔽处。

大家都束手无策，只有拉弥亚皱起眉头觉得很麻烦。

或许不管碰上什么事，她都保持这样的态度。

有些如同星牛那般体积庞大，还有些一旦失去就再也没有其他代替品。

受到这两人的攻击，所有原住民都一起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阿……阿尔玛小姐说得没错，必须想办法让他们愿意跟我们对话！」

「我的随从真的很大嘴巴。」

手下留情的专家，逆回十六夜。

在这些开山祖师之中，「天国」被视为特别的原因并非是基于冶炼技术的差异，而是根据其他理由。

虽然语气平静，飞鸟的斥责却带有不由分说的力量。

哼哼……拉弥亚把手放在胸前，一脸得意地笑了。

「是的，我方没有理由如此低声下气。」

──然而。

「他们以为是敌人吧？你看，说迪恩像巨人族倒也没错。」

（日本刀的开山祖师Amakuni……？对了，就是那个极东的锻造师，「天国」！）

这种东西当然不管用。只要巨人往前踏出一步，就能轻轻松松地踢散原住民的战士们。

阿尔玛难得如此焦急。即使基于颇哩提和十六夜的眼光，这些牛面具原住民也是高水准的战士，而且数量还不断增加。

看到阿尔玛特亚如此理直气壮，飞鸟也没有办法。

「压制是小事，不想造成死伤就难了！真是最麻烦的状况！」

鎌仓时代以前制造了许多刀剑，但是详细制法至今仍旧成谜，被认为是失落的技术之一。如果基于这种观点，锻造出天下五剑的三条宗近与大原安纲也是该称为日本刀开山祖师的人物。

「也对。我自己就算了，可不能让十六夜的义妹和蕾蒂西亚的外甥女碰上危险。」

「……我们该怎么办呢？这样根本不能随便行动。」

（只有日本被赋予了两个……？不，那样太奇怪了，我没听说过那种事。）

「等……等一下，十六夜！春日部小姐！你们为什么要打倒他们！我正要找这些人算帐呢！」

「基本上，我们只是坐在迪恩上跑过来而已，为什么必须遭到攻击？该道歉的人应该是他们才对吧？」

「如果妳们觉得可行，我一个人用空间跳跃下去找原住民谈谈吧？」

她红着脸把头转开，满心不满地埋怨：

这里的人全都采用问题儿童式思考，本性是个优等生的铃华只能在一旁惊慌失措。飞鸟和拉弥亚进入备战状态，评估着展开攻击的时机。

失去亲人的痛苦和失落不是短短几年就能够平复。为了填补这种丧失感和内心的空洞，飞鸟寻求的慰借大概就是这把天丛云剑。

红色钢铁巨人──迪恩肩上的久远飞鸟正在烦恼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非常抱歉，我只会多嘴对主人有帮助的事情，还请多多宽宥。」

「对……对不起。」

然而对铃华来说，一直单方面受保护让她觉得有点尴尬。

「哎呀，妳不必道歉。既然是十六夜的妹妹，就等于是我的后辈，我反而很高兴妳愿意依赖我。」

「……妳们在做什么，把所有敌人都撂倒不就好了？」

「不……不行啊，怎么能提议那么偏激的做法！」

手下留情的半专家，春日部耀。

飞鸟摸着妹妹留下的唯一遗物，然后把手轻轻放到刀柄上。她想必是把对往生妹妹的思念寄托在这把刀上。

「呜……！不好，没想到他们的行动这么快……！」

「不行，太危险了。」

「啊……啊哇哇……！」

原住民们发出斗志旺盛的喊声，使用弓箭和投掷用的长枪攻击红色钢铁巨人。

另一方面，十六夜和耀看着这些被打飞而失去意识的原住民，歪着头讨论目前是什么状况。

「「「「「呜啊啊啊啊啊被干掉啦啊啊啊啊！」」」」」

「嗯，让他们受点教训吧。阿尔玛，铃华拜托妳照顾。」

为了再探听出多一点情报，拉弥亚回过头看向其他人。

「这……这下伤脑筋了！原住民的水准高得超乎预估！而且合作无间，也有针对团队行动进行锻炼！」

照理说，Astra为了分配过于强大的力量，在神话中必定只能拥有一个形态。像是成为具备特殊力量的物体，例如能选定有资格者的加冕石（Lia Fail）；还有剑、战斧，战斗技术等等也是可能的形态。

「铃华小姐，请妳理解，这次完全是主人有理。她是真心顾虑妳的安危才会这样斥责……我想主人一定是从妳身上联想到自己已故的妹妹。」

「「嘿！」」

铃华和飞鸟都吓了一跳，飞鸟的反应更是特别强烈。

「呜喔喔喔喔喔放马过来！我不会让你伤害到家人的一根毫毛！」

看到铃华挨骂后的消沉模样，阿尔玛特亚温柔地对她说道：

两人随手拍了拍身上尘土，不过猎物被抢走的飞鸟可没空闲聊。

如果要具体描述日本刀的开山祖师，其实是指「以近代仍无法解明的未知技术来锻造日本刀」的那一派。

「嗯？」两人歪了歪脑袋。

「大小姐的意思是……妳要自己对付他们？用腰间的那把刀吗？妳认真的？」

「嘻嘻，飞鸟真是越来越会说笑了♪」

「说笑……？」

飞鸟受到严重伤害，一时语塞。

自从两年前击败妹妹斐思•雷斯──飞鸟的肉体取回原本的灵格，身体能力也提高到不可同日而语。

这是因为和飞鸟是双胞胎的斐思•雷斯拥有一半的灵格。虽说再怎么样也比不上十六夜和耀，不过飞鸟这两年以来也和许多怪物们激战过。

（没想到……他们居然……用什么「越来越会说笑了♪」……来形容我……！）

激动到双手不断颤抖的飞鸟一把捞起拉弥亚的衣领。

「……我们上吧，拉弥亚小姐。」

「咦？什么？难道要袭击聚落吗？」

「对，首先──就从下面的猎物强盗开始──！」

飞鸟大叫一声，跳向十六夜和耀。

拉弥亚没搞清楚状况，不过还是很配合地跟着行动。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十六夜和耀两人都吓了一跳。

……从上方看着他们几人的阿尔玛和铃华只能露出苦笑。

「唉……结果演变成比想像中更热闹许多的再会场面。」

「是吗？我反而觉得那种阴暗的气氛不适合十六哥呢！」

「DeN。」

「喵哈哈……」铃华笑着从迪恩身上望着下面吵吵闹闹的十六夜等人。

这样一来，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带着笑容道别。

就这样，铃华和阿尔玛暂时待在迪恩上，一起眺望着三名问题儿童的身影。

之所以觉得他不是孤独而是孤高，大概是因为能用同等观点和十六夜对话的人只有金丝雀老师一个。

「……喵哈哈，有种总算安心的感觉。」

（……是吗，十六哥在箱庭也认识了许多同伴。）

小时候的十六夜虽然也会像这样胡闹，却有着更孤高的一面。

大概还能互相祝福彼此的未来，好好挥着手道别。

然而现在不一样。在这个箱庭世界里，有那种让十六夜可以认真胡说八道，还能陪他认真恶作剧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