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連轉搭了好幾班的定期船班，在從貝爾薩斯前往巴比洛葛拉德的途中，克蕾兒與夥伴們聊了不少的事。

特別是爲了填補她與維格離別以來那段時間的空白，大家一口氣將——哈克與伊格爾的事，還有王銀、斯卡拉培、蘇琪，以及維格與夥伴們現在正打算要做的事等等——都給說完。

“明明這一段時間都一直跟克蕾兒在一起，心裏卻有一種我們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有碰面的感覺。”

“那是因爲跟維格在一起的就只有我的身體而已呀。”

“說得也是……”

維格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雖然正如夏歐倫所說的，現在第一優先要做的事乃是世界的淨化；但是，無論如何，他一定會讓克蕾兒換回她原來的身體的。維格在心裏如此告訴着自己。

當大夥們在巴比洛葛拉德下了船後，尤金對克蕾兒說道：

“若要到鎮上去，就得從這裏搭升降梯上去。”

“嗯，我知道。維格剛纔有告訴過我。他還跟我說了有關於戒律的事。”

“這樣啊。升降梯搭乘處就在那裏。”

尤金沒有必要指出位置來，克蕾兒一眼就看得出升降梯搭乘處究竟是在哪裏。因爲升降梯搭乘處那裏早已有不少的觀光客大排長龍了。

“這裏還真教人懷念啊。”

堤特雷笑着說道。

他回想起了之前到這裏來的時候，由於身爲四星之一的瓦爾託使用了‘音’之佛魯斯，而導致升降梯無法正常運轉的事。

在排了一會兒的隊之後，維格他們終於順利搭上了升降梯。一抵達鎮上，他們便打算要直接到蒼之聖殿那邊去看看。

“請問……”

就在他們剛經過旅館前的時候，有一道客氣的聲音叫住了他們。

“我們以前是不是曾見過面啊？”

一名擁有貓咪外形，且鼻子以下都用布遮着的卡裘馬女子，開口向雅妮問道。

“……！”

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名修馬青年從陰暗處走了出來。

“……因爲希爾妲是混血兒。”

“沒錯。你爲甚麼要做這種事！爲甚麼要讓克蕾兒遇到這種事！”

“各位，你們在旅途中曾聽說過這件事嗎？”

“三個試煉……”

“克蕾兒……你變了。你不是我所認識的克蕾兒。”

‘你的決心我已經確實地收到了。那麼，我們這就開始吧！第一個試煉是——到我所在的地方來。’

絕不會親近雅嘉蒂的查比竟開心地嗚叫了一聲。

“是修馬人還是卡裘馬人，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夏歐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聲音聽起來既親切又年輕，且似乎還對維格他們抱有好感。

“啊……是啊。我記得你是……。”

（這個就是……試煉。）

“！”

維格忍不住地叫了起來。

聖獸倒是一副不亦樂乎的樣子。

維格靜靜地答道。

‘等你到了我這邊時，你還能說出同樣的話來嗎？’

“我到底該做些甚麼？”

“我絕不會認同……卡裘馬人與修馬人彼此相愛這種事的。我絕對不允許……！”

‘對你而言，試煉過程將會是一段痛苦難耐的經歷。即使知道這樣，你還是願意接受挑戰嗎？’

“我看起來像是走不動的樣子嗎？”

擁有克蕾兒外貌的雅嘉蒂回答道。

達娜跟着點了一個頭。

克蕾兒徽徽地皺起眉頭。

克蕾兒放在手掌心上的蒼月石綻放着美麗的光芒。

“這個是我用在河邊撿到的漂亮石頭做成的。現在給你或許有點早，這是我要送給維格的生日禮物喔。”

“不要說了！我是克蕾兒啊！你看看……這個眼睛、鼻子、嘴巴，還有這個聲音……這下全都是我的嗎？！我是克蕾兒啊！”

‘維格，還有各位。我等你們很久囉。’

“就只有這樣？”

“啊啊，看來好像是如此……”

感受到夥伴們的視線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維格，喃喃地低語着。

聽見維格使盡全力的咆嘯嘶喊，夥伴們不禁全停下了腳步。

“維格。”

“啊、你們是那個時候的！”

“說甚麼可以讓人的心相互交換的，真的有辦法做到？”

“不對！你不是克蕾兒！”

米爾豪斯特的聲音在顫抖着。不知從何時起，維格人就站在貝爾薩斯的米爾廣場上。

“這個是我用在河邊撿到的漂亮石頭敞成的。現在給你或許有點早，這是我要送給維格的生日禮物喔。”

他甩了甩頭，試着讓自己清醒過來。

看她的樣子，似乎是連一刻都不願再待下去了。

克薔兒輕輕地擢了一下維格的手臂。

“你還走得動嗎？”

“討厭啦，維格竟然會開玩笑。看來明天大概會下雨了呢。你說是吧？查比♪”

克蕾兒一面如此喊道，而她的外貌也逐漸變成了雅嘉蒂的模樣。

一聽到維格的回答，夏歐倫便以活潑的語調說道：

通往蒼之聖殿的山路沿途，處處瀰漫着一股清冽的水氣。在走上一段路之後，維格他們終於看到了座落於山路盡頭的聖殿。位於聖殿後方的瀑布，景色依舊。

“……是這樣啊……。原來這世上真的有混血兒存在。我一點都不曉得。”

腦袋一片混亂的維格，又回到了聖殿裏來。周遭的空氣明明還帶有些涼意，但維格的額頭上卻浮出了一顆顆斗大的汗珠。

結果，克蕾兒頓時沉下臉，向維格追問道：

維格他人此時就站在集會所前。

維格略顯掃興。

“我就是克蕾兒啊！是克蕾兒啊！！”

對維格他們拋下這句話之後，希爾妲便獨自一人率先轉身離去。

“如果是混血兒所居住的城鎮，像我們倆這般的異種族情侶，在那裏應該可以找到容身之處吧……”

馬歐也猛然想起而大叫了一聲。他們兩人正是異種族情侶，達娜與歐克斯。

“我以前曾聽人家說過，說在東大陸的北方有混血兒居住的城鎮……”

“嗯，我認爲這很重要啊。因爲了要和修馬人相愛，就必須要有修馬人的身體啊。”

猛然回過神來的維格回頭一看，只見擁有着雅嘉蒂外貌的克蕾兒正一臉擔憂地站在他面前。

如次向雅妮應道的維格，再度在昏暗的通道里邁開了步伐。

克蕾兒發現到，大家心中的痛苦其實都是淵自於同一個源頭的。她一面思考着這件事，同時也跟着邁開了步伐，追上希爾妲那漸行漸小的背影。

“你怎麼了？維格。你不喜歡嗎？對不起……”

希爾妲一聽，隨即撇開了視線。接着，歐克斯也開口問道：

“你們爲甚麼會想要探聽這件事？”

“呃、不，沒這回事。謝謝你……克蕾兒……”

維格問道。克蕾兒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所以我不是都說了嗎？我是雅嘉蒂啊。維格，你真的很奇怪呢。呵呵呵。”

“謝謝你，克蕾兒。”

“那麼，我到底是誰？！你說我是誰呀？！”

克蕾兒正對着他說話。

“維格，試煉已經開始了吧。”

“這是怎麼一回事……你不就是克蕾兒嗎？”

“別開玩笑了！”

（希爾妲她一定是爲這件事感到相當煩惱吧……。要是沒了種族之間的區別，混血兒應該就不需要再承受這麼多的痛苦……而且，我和女王陛下也……）

“維格，你怎麼了嗎？”

“‘月’的佛魯斯……只要使用王家世代相傳的佛魯斯力量就有辦法做到……”

語氣十分激動的希爾妲，惡狠狠地睨視着達娜與歐克斯兩人。

達娜看着雅妮與希爾妲兩人詢問道：

“維格，你看。”

在聖殿的通道里，克蕾兒出聲問道。

“…………”

“不……對不起。我剛纔喊的，並不是在指站在這裏的克蕾兒……”

‘因爲我不喜歡麻煩的事，所以我就直接告訴你吧——維格，從現在起，我將會給你三個試煉。你若能通過這三個試煉，我就把我的力量給你。’

就在那一瞬間，周圍的景色改變了。這一次，他人就站在通往貧民窟的石橋橋頭旁。

‘百聞不如一見。好啦，你就快點過來吧！！’

維格向他們兩人反問道。只是達娜礙於當地的戒律規範，無法開口回答，便由歐克斯回答道：

尤金低頭窺探着維格的臉。

“雅嘉蒂……你是雅嘉蒂！！”

“因爲這個地方的戒律，再加上種族之間的對立……我們已經沒辦法繼續在這裏待下去了。”

“爲甚麼您要做這種事……”

在那座以藍色和白色爲基調所設計出的建築物裏，完全不見半個人影，就連祭司的身影也沒見着。

克蕾兒一臉茫然地望着希爾妲的背影，驚訝不已地說道：

克蕾兒走到他的身邊，出聲喊住他。

“那當然。我就是爲了這個而來的。”

“唧唧！”

“克蕾兒？我是雅嘉蒂耶。”

雅嘉蒂遞出了蒼月石。

“我們走吧。”

然而，當維格正要接過石頭的那一瞬間，克蕾兒的身影就怱地消失，雅嘉蒂的身影取而代之地顯現於前，而查比就依偎在她的腳邊。

“你們來得正好，我們有事想請教你們……”

“希爾妲她爲甚麼會那麼生氣呢？”

“他……米爾豪斯特說：‘我和您實在是相差太多了。’……他無法接受卡裘馬人……而且……”

維格問道。

在夏歐倫聲音的引導之下，維格他們開始往聖殿的深處前進。

“克蕾兒……”

“我不喜歡……”

“我不喜歡人家用問題來回答我的問題……”

堤特雷裝出尤金的嗓音，搶先一步說了出來。

“終於說出來了！我早就想要試着說一次這句話看看了呢。”

“現在可不是讓你在這裏要笨的時候吧？”

面對希爾妲冷淡的口吻，堤特雷頓時不高興起來。

“這我當然知道啊！可是，在這個時候不想辦法讓氣氛變得活潑點的話，看維格一直繃着那張陰沉的臉，這怎麼贏得了試煉啊！”

“堤特雷……”

發現堤特雷這麼爲他着想，令維格感到相當窩心。

“像我這種愛講話又愛譁衆取寵的男人，偶而也可以派得上用場吧？”

“是啊。”

維格回答完後，緊接着又向前踏出了腳步。只是他的心情卻還是一點也輕快不起來。

（不對……我不承認……我……）

在卡雷基亞城的祭儀場上空，聖獸蓋歐賈斯與‘月’之佛魯斯產生了排斥反應。

強烈的光芒刺痛了維格的眼睛。

（再這樣下去，肯定會引起大爆炸的。我得趕在那之前救出克蕾兒……）

克蕾兒她人就在那團光裏頭。

“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蓋歐賈斯發出咆哮的同時，維格也跟着大喊了一聲。

“唔喔哦哦哦！”

維格第一次看到聖獸竟然會笑。不，也有可能是它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在笑。因爲對方可是聖獸啊。

“克蕾兒——”

（克蕾兒的心就在克蕾兒的身體裏——。不會錯的，這是真正的克蕾兒！）

好不容易站起身的雅妮舉起巨杖發動了導術。緊跟着，馬歐也咬緊牙關與聖獸正面對峙。

“維格！”

“不是這樣子的，克蕾兒。都是我……是我……對不起……”

希爾妲的雷擊讓聖獸的身影無所遁形。就在那個身影殘像尚未消失之前——

“這裏有一扇門。我想裏頭一定就是……”

‘我要攻過去囉，維格！’

“唔喔哦哦哦哦哦哦哦！”

“你到底想要說甚麼？！回答我！夏歐倫！”

他一口氣衝向前去，翻越過了屋頂的欄杆。直接躍進失控的佛魯斯之中——。

“哇啊！”

維格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朝着那個他所熟悉的克蕾兒踏出一步。

“橫掃殆盡吧！核融擊——！”

‘歡迎你來，維格。’

“你是克蕾兒吧？你終於恢復原狀了……克蕾兒……。這真是太好了。”

維格伸手打開門，一腳踏了進去。

儘管如此，他還是得不到夏歐倫的任何回匯。

“沒錯……你就是克蕾兒……你就是克蕾兒……。可是、可是，不、你不是克蕾兒！”

維格緊咬着脣懊惱不已。但不管怎麼樣，現在也只能繼續前進了。

洪水終於退去。尤金、馬歐，還有希爾妲再度勇猛果敢地向夏歐倫挑戰。維格以目光搜尋着雅妮的身影。

大水從高處傾落而下所帶來的猛烈衝擊，是讓維格他們飽嘗了令人幾近窒息的痛苦。

“我纔是克蕾兒喔。”

夏歐倫在半空中翻了一個筋斗，而維格則不發一言地抽出了巨劍。

現身維格等人面前的是一條青龍。它胸前抱着一顆水晶球，脖子上則圍着一條繡有細紋的圍巾。相較於至今爲止他們所遇過的聖獸們，眼前的這隻聖獸看起來是年輕嬌嫩了許多。

‘這樣一來，第一個試煉就告一個段落了。當我說要你到我這邊來的時候，你曾問說：‘就只有這樣？’吧。’

他以巨劍砍向夏歐倫的軀體，然後直接繞到它的背後去。

維格抬起下顎，對着頭頂上那片先前曾經響起夏歐倫的聲音的昏暗天花板高聲喊道：

雅妮碰了碰眼前緊閉的門扉，回頭向夥伴們說道。

（哇啊……它那雙眼睛怎麼會那麼漂亮！）

（我明明已經下定決心，不管克蕾兒變成甚麼樣子，克蕾兒就是克蕾兒……爲甚麼我的心現在會變得這麼混亂……？）

與先前的大水完全無可比擬的大洪水，由上而下地朝維格他們直襲而去。

“克蕾兒……？”

（那一場儀式正是克蕾兒與雅嘉蒂相互交換身體的分界點……）

‘你不過來了嗎？既然如此，那我就要過去囉！——青色洪流！’

‘寶瓶座領域！’

夏歐倫出招的同時，維格也架低手上的巨劍，朝着聖獸猛衝而去。然而，伴隨着一聲足以撼動聖殿的轟然巨響，猶如巨大瀑布般的大水立即迎面襲湧而來。

於是，只見聖壇前方的地板上突然湧現一灘清水，水面溢滿青光，夏歐倫就從那道青光之中現出了身影。

“尤金！”

克蕾兒與雅嘉蒂的身影，一起向維格捱了過來。只見她們兩人一同開了口。

“維格。”

維格心想着：要是在這裏輸了，他們就無法達成淨化世界的任務。這個世界，應該要是一個可以讓克蕾兒過得幸福的世界纔對。

‘那麼，我們就開始吧！’

‘這種攻擊對我是沒有用的喔！’

維格雖這麼說，不過他們一行人早已走到了通路的盡頭。

仍然維持着雅嘉蒂外貌的克蕾兒輕聲喚着維格的名字。

向前踏出一步的維格，赫然發現站在他眼前的竟是雅嘉蒂的身影。

“嗚哇啊啊啊！”

“嚇！”

維格這麼一喊，夏歐倫便回說：

“啊啊。”

說着，聖獸便往上直升到天花板附近，用一雙藍眼睛俯瞰着維格他們。

維格一回過神來，便發現自己正佇立在聖殿之中，而克蕾兒就站在他的面前。

克蕾兒面露微笑地說着。

維格一想到這裏，克蕾兒的身影就浮現在他的面前。

（這一次……是哪一邊？）

“貫穿吧！雷之槍！”

“維格！危險啊！”

夏歐倫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水潤透澈，連一點混濁的跡象也沒有。

“維格？”

“……下一個試煉是甚麼？”

緊接着，雅嘉蒂的身影也浮現出來。

“……你是誰？”

看維格不做任何答覆，聖獸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掃興。

他斜斜地揮下巨劍，並打算以返手揮回的劍刀砍向夏歐倫抱着水晶球的前肢。結果，這次的攻擊還是被夏歐倫給避開了。

維格閃過從斜上方攻來的聖獸，並以無影衝砍向聖獸那柔軟的身體。霎時，一股水氣“啪”地在空氣中擴散開來。

‘我就是‘水’的聖獸夏歐倫！我們終於見到面了呢，維格。’

尤金雙手並用地刺出高高舉起的長槍。與之同時，維格也一躍而起。

“還是不行嗎～～”

堤特雷出聲喊道。就在那一瞬間，聖獸突然轉頭看了他一眼，讓堤特雷頓時僵住了身體。

“喝！”

“爲甚麼我不是克蕾兒呢？”

“克蕾兒……你沒有恢復原狀……？”

‘哈哈哈，維格，再多表現一些給我瞧瞧吧！’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雅嘉蒂問道。維格不禁呻吟起來。

“克蕾兒？！”

‘嗯，我這就出來！’

夏歐倫彎起身子並對着維格甩出長長的尾巴。

“真的‘就只有這樣’嗎？”

“哎呀！”

克蕾兒心生難過地碰了一下維格的手臂。

一發小小的火炎彈直往夏歐倫的腹部一帶襲去。但是，聖獸的水之力實在是過於強大，馬歐的攻擊完全無法與之抗衡。

夏歐倫的聲音再度響起。在前方的聖壇上刻有一枚青色的徽章。

“我是克蕾兒。雖然我的外貌不太一樣，不過你一定是知道的吧？維格。”

幾乎可以淹沒整問聖殿的龐大水量，幾乎讓人快要喘不過氣來。

“幻龍斬！”

（她們兩個人……都是克蕾兒嗎？不對……）

“各位……！接受生命的恩惠吧！生命原質！”

“可惡……夏歐倫！”

“……咦？！”

看來，聖獸似乎是一直很期待這一刻的樣子。

“我們走吧。”

夏歐倫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眸瞬間變得十分認真嚴肅，透露出一股挑戰的味道。

‘……你不回答，那也沒關係啦。第二個試煉就是跟我戰鬥並且戰勝我。就讓我親眼瞧瞧你有沒有具有足以使用我的力量的能力。……來吧，維格！’

夏歐倫以淘氣的眼神望着維格，然後問道：

“克蕾兒到底是誰？站在你身邊的人到底是誰——？”

“你是聖獸夏歐倫……”

“維格！”

克蕾兒面帶着微笑。

就在這個時候，衝到前面欲掩護馬歐的維格，雙手高舉巨劍擺出了上段架式。

“維格，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你快給我出來！”

尤金揮出長槍擋下夏歐倫的尾巴，並將之往維格的相反方向撥去。但是，那長長的尾巴卻彷彿擁有自我意識般地動了起來，一把卷起尤金，然後將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就在此時此地，開啓淨化之扉吧！”

雅妮高舉起巨杖，將夏歐倫困在法陣之中。

“我已經看透了！”

維格從失去平衡的聖獸背後，由下而上地揮出巨劍。

‘嗚哇啊！’

“必殺！”

雅妮的法陣將聖獸壓倒在地板上。維格抱着這將會是最後一擊的必死決心，縱身一躍而起。

“龍虎、滅牙斬——！”

由高處眺下的維格，揮下發動了祕奧義的巨劍，一劍刺入聖獸的後背。

（總算刺中了！）

頓時，夏歐倫應聲倒地。

‘……真不簡單。那麼，第二個試煉就在此結束。接下來的試煉就只剩一個囉！’

從地上爬起身的夏歐倫，一面不亦樂乎地俯瞰着維格他們，一面說道。

於是在剎那間，整間聖殿全都籠罩在黑暗之中，唯獨聖獸的四周是光亮的。

‘維格……我問你喔。現在站在你身邊的少女……’

擁有雅嘉蒂外貌的克蕾兒現身維格身旁。

“是克蕾兒。”

‘我話都還沒說完耶。’

夏歐倫微微一笑。維格定晴直看着克蕾兒的側臉。

（她就是克蕾兒，而不是雅嘉蒂。）

‘沒錯！我就是領着你們遨遊天空的……翅膀！’

聖獸輕嘆了一口氣。

‘悄悄話就說到這裏囉！’

希爾妲想起自己就是爲了想得到修馬人的身體，纔會如此迫切渴求聖獸之力。然而，假使聖獸的試煉是跟自己的身世有關的話，那麼，等在前頭的必定會是一條極爲艱辛的道路。

“我的決心。”維格如同在說給自己聽似地反覆念着。

雖說夥伴們取得聖獸之力時的情況，維格他早就見過了好幾次；不過，直到自己親身遇上了，他這才真正體會到聖獸之力究竟是強大到甚麼地步。而那隻要自己稍微一不留意，整個人彷彿就會被摧毀殆盡的強大感，同時也讓維格深刻地瞭解到，自己所身負的責任是有多麼地沉重了。

“不，他曾說過，等那邊的調查結束後就會到諾爾傑去。我想他人應該早就離開了秋閣苑纔對。”

希爾妲心裏猛然一震，連忙伸手壓住胸口。

希爾妲輕聲低喃着。在返程的路上，她就一直在思考着這個問題。

“說到東大陸的北方，要不是秋閣苑就是諾爾傑一帶吧……我們要不要去向佛朗茲先生請教看看啊？”

馬歐開心地對着維格豎起了大拇指。

“站在我身邊的……是克蕾兒。是克蕾兒……她是克蕾兒！”

“既然聖獸提到了希爾妲的身世，不如我們就去找你的親生父母，你覺得怎樣？”

‘好啦，試煉就到此結束了。維格！我再跟你確認一次，你想要得到我的‘水’之力嗎？’

（但是，若是我不願去面對的話，我是不是就永遠無法得到純粹的‘人’的身體了呢……）

希爾妲掩飾住心中的困惑與喜悅，陷入沉思之中。

頓時，周遭的黑暗一掃而空，再度恢復原先的光明。

“知悉自身爲何物……？”

“怎樣，那股力量很驚人吧？”

‘不過，這樣不是也很好嗎？’

當夏歐倫一開了口，維格他們便一同抬起頭來望向它。

“哇啊，好高好高喔！”

“即使這是聖獸給你的試煉？”

就在被聖獸告知說：“試煉已經結束了”的那一瞬間，維格的內心再度動搖了起來。

“馬上就要出聖殿了唷。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啊？”

堤特雷大感喫驚。他從沒聽說過有哪隻聖獸會想跟人類一塊去旅行的。

夏歐倫以迫不及待的興奮口吻拋下這句話之後，便冷不防地往上直衝而去。只見它以驚人的速度衝破聖殿的天花板，飛竄至一望無際的天空。

“嗯，總之我們就過去看看吧！”

“維格，你辦到了呢！”

（終於輪到我了——！）

“對了，歐克斯他曾提到說有許多混血兒居住的城鎮，對吧？”

‘接下來……’

‘你們想要去哪裏呢？’夏歐倫顯得十分開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夏歐倫，你的力量沒有辦法讓克蕾兒恢復原狀嗎？”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這就是你的答案了吧？’

尤金對雅妮點了一個頭。

然後在下一瞬間，一道青光從天飛舞而降。將維格他們團團包住。

“還是算了吧。”希爾妲搖了搖頭。

“什麼～～？！”

“……我纔不想跟他們見面呢……像他們那種會拋棄自己孩子的父母……把我生成這副模樣的父母，我根本就不想見他們。”

他低頭看着維格。

‘很可惜，我無能爲力。不過，就算我做得到，問題還是沒有獲得解決吧。我想你自己應該也很清楚這一點纔對。’

注意到這件事的馬歐話纔剛說完，聖獸就飛上了天空。

當維格他們走來到有陽光灑落的聖殿出入口附近時，走在隊伍前頭的馬歐，轉過頭來向大夥們問道。

彷彿爲了幫情緒低落的希爾妲加油打氣似地，只見馬歐獨自一人率先往聖殿外頭的明亮處衝去。

“我嗎？！”

感受到有一股非比尋常的力量就在自己體內翻騰的維格，不禁緊咬住牙關。

“……我想要。聖獸夏歐倫，我需要你的力量！”

“嗚哇？！到底發生甚麼事了啊？”

維格故做若無其事地說道。若是可以的話，他並不想再帶克蕾兒回到秋閣苑去。對她來說，她曾在那裏遭遇過的種種痛苦，想必至今依舊是餘悸猶存吧。

夏歐倫剛纔是說了什麼啊？馬歐一臉愕然地問道：

‘‘知悉自身爲何物，道路就在汝之中。’’

一走出聖殿，大夥們立即感受到有一陣飽含水氣的涼風迎面吹來。

夏歐倫說得對。維格心想着。突然之間，他像是一時想到甚麼似地又開口問道：

“可是……可是，我……”

維格點了點頭。

“……你說這話是甚麼意思？我的答案就是你想要的答案嗎？”

“啊啊，他應該還待在秋閣苑那裏吧？”

“我從小就被雙親遺棄，是托馬撿到我的……連父母親長甚麼樣子，我都不知道。”

“是啊。聽說是在東大陸的北方……”

當維格一釋放出佛魯斯方塊，‘水’之力隨即旋起一道漩渦，不稍一會兒工夫就被佛魯斯方塊吸收進去。

“我也不知道。不過，看來我們是又多增加了一位旅行的夥伴了吧？”

‘我並不是要你說出我想聽到的答案才問你的。我只是想聽聽你的答案而已。屬於你自己的答案……你的決心。’

（沒錯。這樣就夠了。現在站在我身邊的……是克蕾兒，她就是克蕾兒……）

馬歐聳了聳肩，會心一笑地說道。

馬歐提議道。

聽見尤金的這番話，希爾妲稍微瞥看了他一眼。

‘因爲我很喜歡人類，所以想對人類有更深入的認識。在接下來的旅程，我會載你們到你們想要去的地方，我會成爲你們的翅膀的喔！’

“說得也是。那麼，我們就到諾爾傑去囉？希爾妲，這樣子可以嗎？”

“嗯，你這麼說也對啦。”

希爾妲緊咬着直打顫的嘴脣說道。

“‘知悉自身爲何物’嗎？……這話聽起來簡直就像是在說希爾妲不知道自己是誰的樣子……”

‘沒錯，你心裏還有些迷惑。’

‘答得好！！來，釋放出你的佛魯斯方塊吧！！’

“……就是說啊。我確實是不知道我到底是誰。”

“我甚麼都不想要知道。我根本不想和我的父母見面……”

夏歐倫若無其事地說着。

“咦？”維格感到一陣錯愕。他完全搞不懂聖獸的意圖何在。

“……這是什麼意思啊？”

她自嘲地答道。

堤特雷目瞪口呆地低喃道。

堤特雷一面用拳頭敲打着包覆住大家的球形透明光壁，一面大叫。

“是啊。”

“不過，光只是說在東大陸的北方，我們還是不曉得城鎮會在哪裏吧？”

‘那麼，我就先到聖殿外頭等你們囉。’

夏歐倫的圍巾晃動了一下。清新的水氣頓時瀰漫在空氣之中。

“這個是……，夏歐倫抱在手上的龍珠耶！！我們現在就在龍珠裏面呢！！”

雅妮也還記得佛朗茲曾說過的話；但是，當她轉頭向希爾妲確認她的意願時，希爾妲卻不發一言，沒有回答。

‘而且我也很滿意你的答案，所以說，試煉已經結束了。’

“…………”

“這個……就是聖獸之力嗎……”

此時此刻，夥伴們的視線全集中在自己的身上。維格將一切的迷惑與猶疑都給吞下肚，然後回答道：

‘因爲我也要跟你們一起去旅行啊。’

‘下一個聖獸是這麼說的。希爾妲，它要我轉告你說……’

“‘知悉自身爲何物，道路就在汝之中’……這到底是甚麼意思？我到底該怎麼做纔好？”

如此這般，維格一行人也動身離開聖殿，準備到外頭去跟聖獸會合。

“……這到底是發生了甚麼事啊？”

‘因爲當你知道迷惑時，其實答案就已經呼之欲出了呀。’

“翅膀……？”

‘嗯。那麼，第三個試煉也結束了。’

夏歐倫如此笑着說完後，緊接着便高聲宣佈道：

如此回應希爾妲的堤特雷在胸前挽起了胳賻。

在試煉途中替維格加油打氣的堤特雷，一臉滿足地笑着問道。

“咦？”

“那個，”雅妮看似有些顧慮地開口插了話。

‘你們已經決定好要去哪裏了嗎？’

“呃、那個，我們要到諾爾傑去。”

緊抓着尤金的馬歐回答道。

‘我明白了！’

在空中直轉了好幾圈的夏歐倫，很快地就選定好方位，猶如一陣風似地驅馳於天際之間。

“好棒喔……維格，你看。山嶺與城鎮都變得好小呢。”

“是啊。”

克蕾兒的眼神熠熠生輝，就連扶住她肩頭的維格，自己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尤金，你快看！湖泊水面閃閃發光……真的好漂亮喔！”

雅妮感動得驚歎連連。

“就是說啊。”

那反射着太陽光的湖泊水面，看起來就像寶石一樣。尤金如此心想着。

像這樣子眺望着地面上那變得極小的美麗景緻，不禁讓人將‘思念’與種族之間的歧視問題，全都拋到九霄雲外去。

“我說希爾妲啊，從這裏是不是也可以看得到佩特納江卡啊？”

堤特雷問道。

“方位不一樣吧……啊啊，我覺得頭有點暈了。”

結果，就只有希爾妲一個人神經質地皺起了眉頭。

沒過多久，夏歐倫就載着他們來到了海上。接着，當大家再次看到陸地出現在眼前時，他們就已經來到了覆滿冰雪的東大陸上空。

‘好啦，我們已經到了唷！’

“咦，已經到了啊？這也太快了吧！”

“咦？我記得以前有一位跟你們一起行動的女孩子，好像也是叫做克蕾兒吧？”

“……這就是聖獸的試煉……不是嗎？我想去走一趟倒也無妨吧……？”

“說到希爾妲……會是塔羅牌嗎？我記得王銀好像也曾說過，說她的塔羅牌是很稀奇的東西……”

“哦——”馬歐深感佩服地應了一聲，隨後又傾着頭問道：

“很抱歉，小生我對於這件事完全幫不上忙……老實說，光是要相信你們所說的話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我們有好一陣子沒見到面了呢。哦……你們又有了新的夥伴了嗎？”

佛朗茲回答道。

聽到馬歐意猶末盡的這番話，聖獸頓時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佛朗茲一如往常地舉起了一隻手，面帶微笑地目送維格他們離開。

“你知道可以讓她們兩人互換回來的方法嗎？”

維格與尤金互看了一眼。“其實……”接着，維格便將到目前爲止所發生的事，簡單扼要地說給佛朗茲聽。

“……混血兒居住的村子……嗎？這還真是給我出個難題呢……先不說村子了，就連混血兒在這世上也沒幾個啊。不過，假如真的有這樣的地方，小生我也很想過去看看呢。”

“摩克拉德村？我從沒聽過這個地方。那是在哪裏？”

“說到占卜師，這跟希爾妲也是個共通點呢。”

鼻頭凍得紅通通的堤特雷，轉過身去來回看着夥伴們問道。

“話說回來……我好像曾在哪裏見過跟這個很像的……塔羅牌呢！”

尤金問道。

“這個嘛……好像從我懂事以來，這副牌就一直帶在身上了……”

“……這太驚人了。沒想到那時候見到的克蕾兒小姐竟然會是女王陛下……。互換心靈的這種事，實在是讓人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這個也適用於尋找自我嗎？”

希爾妲回答道。

“這是真的嗎？”

“反正我們手上也沒有其他線索了，不如就過去看看吧。”

佛朗茲說着說着，就舉起手以熟練的動作拍掉堆在帽緣上的積雪。

“雖然我不太瞭解內情，不過，你們大家可要小心一點喔。”

“尋找自我？啊、啊啊，我想或許也可以適用吧……”

“這也就是說，在能代表希爾妲的某物之中，或許就藏有線索囉……”

“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我記得持有那副塔羅牌的，是一位我在旅途中所遇到的占卜師……嗯，那個時候，她好像有說過，說她要到摩克拉德村去的樣子……”

佛朗茲再次低頭仔細端詳着手中的塔羅牌。

“我記得好像就在歐斯米那山地的山腳下吧。”

“你好，初次見面。我叫做克蕾兒。”

這一次換成堤特雷提問。他一面呵出白色的氣息，一面問道。

雅妮一面看着希爾妲的塔羅牌，一面說道。

克蕾兒面露微笑地打了聲招呼。

他抬起頭來如此說道。

“那麼、那麼，若是關於有很多混血兒居住的村子，你知道在哪裏嗎？”

維格看向希爾妲，如此提議道。

眼前的少年突然說出了頗有深度的話，讓佛朗茲一時有點不知該怎麼回答他纔好。

希爾妲不以爲意地點了點頭。

“你是怎麼拿到這個的？”

佛朗茲突然低吟了一聲。

“是這個嗎？我看看喔……哦哦，這真是一副年代久遠的塔羅脾呢。紙牌上頭的花紋的確是非常少見……唔嘸——”

在聽完維格的敘述之後，佛朗茲毫不隱瞞自己心中的驚訝。

於是，希爾妲便取出了紙牌，將之遞給了佛朗茲。

降落在諾爾傑的維格一行人，很快地就在堆滿積雪的廣場上，找到了佛朗茲的身影。

馬歐問道。冒險家隨即搖了搖頭。

“各位，你們有甚麼打算嗎？”

“根據小生的經驗，尋找東西的線索，出乎意料地大多就在自己的身邊呢。”

聽雅妮這麼一說，稍微想了一下的維格，像是想到甚麼似地開口說道：

尤金探出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