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Tales of Rebirth 重生傳奇》 · 矢島沙羅 · 1.6萬 字
肆無忌憚地大放熱能的太陽,讓維格一行人喉嚨乾渴得隱隱刺痛。
就算想要杯水喝,卻連一位樂於招待外地人的卡裘馬人也沒遇見。比比斯塔這裏幾乎常年不下雨。
於是,希爾妲便提議說,看要不要到鄰近茲爾貝那荒野的比比斯塔村落——由於地處條件嚴苛的自然環境之中,所以村裏僅有卡裘馬人居住——去看看。
當維格他們一踏進村落,隨即就被當地開鑿巨巖而造的整排民宅震撼住了。
“真的有人住在那裏面嗎?”
瑪歐瞪大眼睛問道。
“看起來好像就是如此……我以前曾聽說過,只是沒想到實體竟然會這麼巨大……”
雅妮答道。聳立在眼前的巨巖,少說也可容納好幾間民宅;總而言之,這就是所謂的集合住宅吧。尤其是那數塊巨巖全都排成一列的光景,更是教人歎爲觀止。
“‘比比斯塔’在古代卡雷基亞文裏的意思就是指‘鳥巢’吧。”
雅妮一面跟希爾妲確認此地地名所代表的意思,一面環視着四周。
“這裏跟鳥會不會有什麼關係呢?”
“這點倒還不清楚……,啊、你們看!那個是鳥……吧?”
看到一根豎立在某間民宅前的木雕柱子的希爾妲,出聲喊道。從柱子頂端的雕刻來看,那確實是鳥的造型。維格他們又轉頭看看四周,發現幾乎每戶民宅門前都有相同的鳥形雕柱。
“唔嘸,這個或許跟聖獸伊馮所說的‘沉眠之翼’有什麼關係也說不定。我們在村子裏繞繞吧。”
尤全說完,便邁步踏上比比斯塔村砂石遍佈的小路。
“你們不覺得……這裏雖然天氣炎熱,可是村民的態度卻冷淡得很嗎?”
看見走在路上的卡裘馬人露骨地以充滿嫌惡感的眼神瞪着他們瞧,讓瑪歐感到十分難受。
難道說,就算是隻有卡裘馬人居住的村子,居民們仍會對修馬人懷有敵意嗎?一想到這裏,維格的心情就變得憂鬱起來。
“克蕾兒小姐,你還好吧?你整個臉都紅通通的耶。”
堤特雷一臉擔心地問着雙頰泛紅的雅嘉蒂。
“克蕾兒,怎麼了嗎?”
“那個、我……不是的……呃、大概是吧……”
“請您等一下。”
“唧唧!”
“哈克!?你就是哈克吧!?”
“你沒事吧?難道連你也被太陽給曬昏了?”
雞羣全都被這隻陌生的小動物給嚇壞了,驚慌地拍打着翅膀四處亂竄。
“在我後頭的房間裏面啊,”
對於從小生長在濃霧深鎖的首都巴爾卡的雅嘉蒂來說,不論是比比斯塔的酷熱,還是頭頂上那片晴朗無雲的蔚藍天空,都令她驚訝萬分。當然,雅嘉蒂本身就具有王國各地地理環境的知識;不過,在像這個樣子實地親身體驗之後,是讓她更爲深切地感受到卡雷基亞的廣大。
尤金率先踏出步伐之際,維格與雅嘉蒂兩人不約而同地對上了視線。
尤金一踏進起居室,馬上就對着一名坐在地板上,看起來像是酋長的山羊男合掌低頭行禮。同時,對方也隨即合掌低頭回禮。
“咦!?呃、那個……”
“哼。”杜巴爾不以爲意地說道:
“咯咯、咯咯——!”
尤金簡潔地答道。
發現尤金的狀況似乎有些異常的瑪歐,抬起頭來看着尤金問道。
“啊……是的,我還好……”
原來那名修馬男子正是維格他們在巴爾卡認識的考古學研究者——哈克。這場偶然的再相遇,不僅是大夥們,就連哈克也大喫一驚。
“不管怎麼樣,我們就先去酋長家一趟吧。查比,快點回來!”
“各位!你們來了啊!終於得救了!”
“原來如此。我以前曾聽說過你的事。你可是我們卡裘馬人最引以爲豪的戰士呢!雖然我很不想跟沒禮貌的修馬人說話;但是,若是你的話,我倒是很樂意。”
“沒什麼。嗯,維格……那、那個好漂亮喔。”
尤金委婉地制止了杜巴爾。
查比一下到地面,就直接往在廣場角落的沙堆中覓食的雞羣衝去。
“我只是想幫助我的朋友罷了。”
“真的很抱歉。我是尤金·迦拉爾多。”
“咦?”
“你下次也來斯魯茲玩玩就知道了。斯魯茲是一個羣山圍……”
“有自太古以來就由我們部族代代守護至今的‘聖壇’。沒有想到,那個修馬人竟然偷偷潛入房間縱火,打算破壞‘聖壇’呢!”
“酋長,他們只是不知道這地方的禮節罷了,絕對不是什麼不懂禮貌……”
“什麼!”杜巴爾的眼睛瞪得偌大。
聽見雅嘉蒂這麼回答,維格不禁搖頭嘆了一口氣。
“哈克他是考古學的研究者。我想在這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吧。我會過去跟他談談的,還請您答應我這個請求。”
酋長抬起下顎指了指他身後的房間。
“啊啊!”
“你們也是這個傢伙的同夥嗎?”
“說得也是。說不定酋長會知道關於‘沉眠之翼’的事呢。”
哈克拚命地掙扎着,但是束縛在身上的繩索卻依然捆得緊緊的,完全不起任何作用。
“尤金?難道你是那位‘王之盾’的隊長?”
“你說什麼?你說誰不懂禮貌啊?”
看見尤金與酋長兩人突然相互合掌低頭行起禮來,維格他們起初都厭到十分喫驚;不過,他們也很快地就明白那個動作正是這個村落的禮俗規範。
在前頭不遠之處豎有旅舍看板的那方向,突然響起了複數的喧叫聲。
“你看,就是那塊石頭啊。”
“你在說什麼啊。這不就是你送給我的蒼月石嗎?”
“發生了什麼事嗎?”
尤金很有耐心地問道。
維格出聲問道,結果兩名背對着他的卡裘馬人同時回過身來。他們抓住了一名修馬人,並且用繩索將他五花大綁。
“爲什麼你要爲修馬人做到這般地步……”
“是的。不過我目前已經不是隊長了。”
被堤特雷問得啞口無言的雅嘉蒂,轉頭望向維格。
隨後跑過來的瑪歐一看到那名戴着眼鏡、被捆綁住的修馬男子,立即大叫了一聲。
“這般酷熱實在讓人受不了。斯魯茲肯定是此這裏還要涼快好幾倍吧?那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同樣身爲卡裘馬人的尤金這麼一問,村民們也不得不加以回應。
“反正修馬人都是這副德性。算了,不說這事了。你想問什麼嗎?”
過了好一段時間,杜巴爾終於勉強答應了尤金的請求。
“很遺憾地,我們現在還救不了你。”
“不,沒什麼。大概是天氣太熱的關係吧。就算是身爲卡裘馬人的我,突然碰到……這麼熱的天氣,也會有點喫不消。”
維格他們連忙前去拜訪哈克被抓進去的那間民宅——門口前果然也有豎着一根鳥形雕柱——並傳達了酋長的旨意,剛纔的那兩位卡裘馬人也只好讓他們跟哈克見面。
維格叫喚着瑪弗瑪弗。
聽到尤金這麼一說,杜巴爾的態度頓時變得親切起來。
“……這是爲什麼?”
“咦咦!?啊、對耶,就、就是說啊。我怎麼……”
對於總是在國內東奔西走的米爾豪斯特來說,王國領土之廣已經是見怪不怪了吧。但是,雅嘉蒂她以前幾乎從未關心過這類事,直到現在纔有所體會與領悟。
“閉嘴!總之你就跟我們一起走就對了。杜巴爾酋長可是氣得要命呢。有什麼話到時候再說。”
杜巴爾看似一臉不解地搖了搖頭。
“這是什麼聲音!?”
杜巴爾陷入沉思之中,尤金耐着性子靜候他的答覆。
“我不知道……但是我們也不能就這麼放着他……不管吧。”
瑪歐一把抱起跑回來的查比——它的皮毛都被曬得熱呼呼的——如此說道。
在勸阻了血氣方剛的夥伴之後,尤金再度轉向杜巴爾。
“杜巴爾酋長。”
瑪歐說着說着,視線就停在維格的肩頭。原來他正好瞧見查比從維格肩上跳了下來。
(會是旅舍裏有修馬人來投宿嗎……?)
維格擔心這是否又會是種族之間的紛爭,於是便加快腳步直衝到旅舍前的廣場。
村民們以無須多說的強硬態度一把抓起哈克,將他帶進附近一家民宅裏去。
“!”
“你說你尤金·迦拉爾多竟然跟那個褻瀆了我們的聖域的修馬人是朋友!?”
當維格要向堤特雷說明時——
“呃……那個……”
“……這傢伙竟然在我們部族的神聖場所亂來。”
“……喂,這未免也太粗暴了吧。他到底會怎麼樣啊?”
“是的……。請問您願意告訴我們方纔曾帶到您這裏來,那位叫做哈克的修馬青年的事嗎?因爲他是我們的朋友。”
看見雅嘉蒂語無倫次的樣子,維格這次則是一臉擔心地直盯着她瞧。
發現維格是修馬人,兩名卡裘馬男子不禁皺起了眉頭。
尤金一面說着,同時肩頭也跟着不斷地上下起伏着。
當維格明白雅嘉蒂所指的,就是他系在腰間的那個護身符時,臉上頓時顯露出詫異的表情。
被繩索綁住的哈克就坐在一張置於房間角落的椅子上。他一察覺到維格他們的腳步聲,隨即抬起頭來。
其中一名卡裘馬人以銳利的眼神睨視着維格他們。
“……請問您所說的聖域,究竟是什麼?”
“……尤金,你怎麼了嗎?身體不舒服嗎?”
“啊!?啊,你、你們是……!快救救我吧!”
“那我就先過去吧。”
“堤持雷!”
“你帶着一羣不懂禮貌的修馬人到我這裏來,到底是有什麼事?”
“咦?”
(而且我自己也曾在哈克被巴拉斯怪物包圍的梅塞奇納洞窟裏頭受苦過……這也算是一種緣分吧。)
堤特雷一臉疑惑地傾着頭。
打從剛纔堤特雷提及斯魯茲的那時候起,雅嘉蒂就一直很擔心維格是否會因此而對她起疑。
“你是誰啊?”
杜巴爾斜眼瞪着光只是站在尤金身後而沒有任何動作的維格他們,如此開口問道。
“他是我們所認識的朋友。請問他做了什麼嗎?”
“我纔沒有!所以我剛剛不是已經跟你們說過好幾遍嗎!這根本就是個誤會,我沒有做什麼壞事啊……!”
“……如果是這樣那就好了。”
維格一行人訝異地面面相覷。
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麼的雅嘉蒂脫口說了這句話。
維格向哈克說道。
“我們必須提出你並沒有褻瀆或傷害‘聖壇’的證據,才能救你出來喔。”
聽見瑪歐的這番話,哈克死命地搖着頭說:
“我絕對沒有做壞事!如果我有說謊,叫我從這裏游泳回巴爾卡也行!”
“既然如此,那你爲什麼要偷偷地潛入擺有‘聖壇’的房間啊?”
堤特雷在胸前挽起了胳膊。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啊……”
哈克有氣無力地說着,肩膀也跟着垂了下來。
“我從很久以前就跟杜巴爾酋長在通信了,甚至也得到了准許我調查‘聖壇’的許可。可是,當我好不容易來到這裏一趟,酋長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似地……說什麼因爲我是修馬人,所以不想跟我說話。我真的完全搞不懂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而且,既然來了,更不可能就這樣一無所獲地回去。所以才……”
這是“思念”所造成的影響吧。維格他們如此心想着。
“會做到這般地步,哈克你想要調查的事,究竟是什麼呢?”
雅妮問道。
“……我想要喚醒‘神聖之鳥’。”
(神聖之鳥……!)
維格他們相互交換了視線,而哈克則繼續說了下去。
“我在閱讀了和梅塞奇納洞窟相關的古文獻之後,發現文獻裏有提到比比斯塔的事。根據文獻記載,只要在‘聖壇’點燃火,‘神聖之鳥’就會甦醒……”
“看來我們到比比斯塔來是來對了呢。”
希爾妲微微地揚起了嘴角。
“哦……難道說你們也是在調查‘神聖之鳥’的事嗎?”
面對哈克的提問,維格點了點頭。
“你動作還真快。他們倆跑去買食材了。說什麼想要買點蔬菜來當作煎蛋的配菜。”
店裏的卡裘馬人露出驚訝的表情盯着尤金瞧。
“哇哈哈哈哈!竟然這麼簡單地就受騙上當,你們還真是笨耶!?喏,拿去。我再送給你們一顆當作禮物吧。”
“當然可以。”
“這我怎麼會知道啊。”
“這些東西由我來買。老闆,一共多少錢?”
“……那位聖者就是‘神聖之鳥’嗎?”
維格一頭霧水地對着瑪歐使了一個眼色。瑪歐點了點頭,站到堤特雷的前面去。
“所以說,你點了火之後……就喚醒了‘神聖之鳥’嗎?”
說完,老人便向尤金勸說,看他要不要帶盆仙人掌回去;而尤金在慎重地婉拒之後就走出了老人的家。
“……這樣啊,那我就賣給你吧。我們店裏的蔬菜是從很遠的地方送來的,所以份量相當有限。老實說,我們根本沒有多餘的量分給修馬人喫。”
話說到這裏,哈克便頹喪地低下了頭。因爲他發現到事情演變成這個樣子,想要解開酋長對他的誤會似乎是難上加難了。
說着,那名卡裘馬人就從收銀臺旁的櫃檯下方,像是抓了一個什麼東西,“砰”地丟向堤特雷。
“……相傳早在太古時期,與邪惡之王大戰一場並守護住世界的聖者,爲了療傷而長眠於此地。我們部族就是爲了等待聖者再度甦醒的那一天到來,而世世代代肩負着守護‘聖壇’的使命。”
尤金用力地點了一個頭。
卡裘馬老人一面替排列在陳列架上的好幾十盆仙人掌澆水,一面對着尤金點了一個頭。
“啊啊,正是如此。”
“大哥哥,你喜歡鴕鳥嗎?”
面對尤金的提問,老人點了點頭說:
“如果失敗了,我可饒不了你們喔。”
“啊、不,真的很對不起。”
希爾妲回答道。
卡裘馬人又丟了一顆仙人掌給堤特雷之後,再次放聲大笑。
老人將澆水器放在桌子上,然後緩緩道來:
“啊啊,我找到了。這個就是火紅燃燒的‘生命之珠’。”
“就是說啊。”堤特雷同意地點了點頭。
“唔嘸……。在這之前,我們也先去食材屋一趟吧。這個地方的商販不太可能會賣東西給修馬人,而且我們最好也找個陰涼處稍微休息一下。打聽到的詳細情報我會在路上跟大家說的。”
維格替眼前的這位戴着眼鏡的青年如此加油打氣之後,就和夥伴們一起暫別了卡裘馬人的家。
“啪”地一聲,仙人掌在瞬間就整個燃燒起來。火紅色的燻煙遮住了堤特雷的臉龐。
“哼,你們修馬人就是太天直無知了。我們這裏可是有這種好東西呢!”
“在這個村子,仙人掌也是可以喫的食物呢!它不但可以取代飲用水,還可以取代蔬菜,可說是我們的救命仙丹。其中,又以這種紅刺仙人掌的味道最棒的了!”
“這些修馬人是跟你同行的嗎?”
“燻煙……只要燒起來就會產生紅色的燻煙……紅色……”
“堤特雷,你就這樣子拿着不要動。那麼,我要開始了唷?炎之佛魯斯啊,點燃仙人掌吧!”
“我怎麼會知道。大概是養來喫的吧?”
“哇啊,這個是鴕鳥蛋吧!?不過,你爲什麼要送給我啊?”
尤金稍微想了一下,接着又問道:
“這個送給你。”
“在這麼偏僻的地方竟然能買得到這麼多種類的蔬菜,確實是很不容易。”
長得像大熊的卡裘馬人歪着粗脖反問道。
尤金沒有答任何一句話,等付完錢後才向老闆問道:
一踏出民宅,堤特雷就停下腳步思考着。
尤金如此回答希爾妲,然後就問了食材屋的位置。
“啊啊,尤金。你來得正好。”
堤特雷發現到在不遠之處有一隻大鳥。大鳥除了頭部與尾部前端的羽毛是白色的,身體其他部分的羽毛全都是黑色的,而且脖子和兩隻腳也非常地修長。有一名卡裘馬人的小孩就站在大鳥的旁邊。
“你們把它點燃看看。”
“笨蛋。那是鴕鳥耶。”
維格看見尤金獨自一人在自言自語便出聲問道。
“你說什麼?你這個修馬人!不好意思喔,我們這裏就是偏僻怎樣!”
“你就再稍微等一下吧。我們會想辦法去調查看看的。”
“鴕鳥肉好喫嗎?”
“不,結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話雖說如此,不過我所找到的文獻可是有來歷的資料,我想在這當中絕對藏有什麼線索……”
堤特雷的臉頰雖然猛抽動着,但他也無法無視於天真孩童的好意。
“……唔、這是什麼啊……哇啊!?好痛痛痛!什麼嘛,這不是仙人掌嗎!?這種東西也能喫嗎?”
“是的。您只要看過這個,應該就會明白哈克他究竟是想要做什麼了。”
“聽憑尊便。不過,反過來說……如果我們證明了哈克他並沒有破壞或是褻瀆‘聖壇’的話,您願意馬上替他鬆綁,並且讓他繼續做研究嗎?”
“這個是伊斯塔利亞團扇仙人掌,很漂亮吧。”
酋長家的‘聖壇’,就設置在牆壁邊。‘聖壇’上頭焚燒着香,兩側則擺設着漆成紅色的鳥形雕柱。
“在我們部族裏流傳着一句話說——‘當生命之珠於‘聖壇’火紅燃燒之際,‘神聖之鳥’將振翅高飛。’”
看見卡裘馬人動起怒來,堤特雷連忙向他道歉。
尤金定晴注視着變成紅色的仙人掌,反覆地低語着。
“尤金,你聽我說!這個人他竟然不賣給我們洋蔥、胡蘿蔔還有番茄呢!”
雅妮急着想要知道結果。
“你們也太悠閒了吧?”
“尤金,怎麼了嗎?”
“而且‘神聖之鳥’到底會是什麼樣的鳥啊……”
在擺設‘聖壇’的房間裏,杜巴爾酋長滿腹狐疑地一再問着。
於是,尤金在找到適當的民宅之後,就叫維格他們在外頭等着。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生命之珠又是指什麼呢?”
“如果是祭品的話,自古以來不都嘛是奉獻食物或是美女的嗎?而說到貴重,我們店裏的蔬菜就是相當貴重的東西呢。”
“啊啊,沒錯。”
“真的很漂亮。言歸正題,請問您可以告訴我關於您所知道的傳說嗎?”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耳邊傳來了“啪嚓啪嚓”的緩慢振翅聲。
“嗯……?那個就事‘神聖之鳥’嗎?”
尤金一副受不了地說道:
“嗚哇啊!?這個是什麼啊!?”
“紅刺……?可是它的刺看起來是綠色的。”
“我說啊,‘神聖之鳥’和聖獸真的會有什麼關聯嗎?”
“嗯?堤特雷和瑪歐跑哪去了?”
“人家既然好心要送我們,我們就收下嘛。我今天晚上超想喫煎蛋的說。”
“趕快走吧。我們得儘快調查出‘神聖之鳥’的事來。”
堤特雷看着手裏那顆表面長滿粗刺、難以拿穩的綠色球體,不禁皺起了眉頭。
瑪歐鼓着雙頰抱怨道。
“鴕鳥!?這裏爲什麼會有鴕鳥啊!?”
這戶民宅就只有一位老人家獨自生活,房屋內部直接利用了岩石的天然形成,設了許多的陳列架。
名爲“卵卵”的食材屋就跟比比斯塔唯一一家的旅舍建蓋在同一塊巨巖裏。維格他們一進到店裏,站在收銀臺前的堤特雷恰好回過頭來。
尤金在放置祭口叩的凹陷之處,擺上綠色的紅刺仙人掌。
“因爲我爸爸有說過嘛。他說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修馬人更令人同情的生物了。他們既沒有力氣又長得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所以,大哥哥只要喫了這個就會長得更強壯喔。”
湊上前來看了仙人掌一眼的維格,如此喃喃地念着。頓時,卡裘馬人裂嘴一笑地說:
“嗯,若是關於‘神聖之鳥’的傳說,我倒是知道一些事。”
孩童跑到堤特雷的身邊遞給他一顆巨大的白色鳥蛋。
“這個嘛……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那大概是某種要放置在‘聖壇’上的東西吧。”
“聽說是奉獻在‘聖壇’上的東西。我完全沒有眉目,正煩惱得很呢。我想那應該是相當貴重的東西纔對……”
“對了,我有點事想向你請教。請問你知道‘生命之珠’嗎?”
或許是聽見了堤特雷與希爾妲兩人在對話的聲音,鴕鳥伸着長長的脖子轉過頭來。結果,那名卡裘馬人的小孩也跟着注意到了維格他們。
“‘神聖之鳥’真的會甦醒過來嗎?”
說到調查,大家也都知道向村民們探聽消息是最快的途徑;但是,假如情報是跟比比斯塔部族有關的話,有修馬人同行大概也很難問出個所以然來。
回到夥伴們等候之處的尤金,發現堤特雷和瑪歐不見了身影而轉頭四處張望。
希爾妲嘲諷地說道。
“啥?那是什麼啊?是可以喫的東西嗎?”
“……謝、謝謝你喔……”
如此說到的瑪歐對着孩童招了招手,替堤特雷收下了鴕鳥蛋。
擺在窗臺特等席的圓扁平狀仙人掌,似乎是老人最引以爲豪的一盆。
卡裘馬人看着堤待雷那張被紅煙燻得髒兮兮的臉,不禁痛快地大笑。
“你那邊問得怎麼樣?有什麼收穫嗎?”
“……沒有問題。”
杜巴爾一口答應。
“好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瑪歐走到前面,對着仙人掌釋放出佛魯斯。
“吱吱啵嗯啵嗯!”
就跟他們在食材屋所看到的一樣,仙人掌一下子就“啪”地點燃了。
“你、你們到底在做什麼啊!?”
看見仙人掌冒出縷縷紅煙,杜巴爾驚慌失措地想要趕緊把火給撲滅。就在這一刻,他突然發現牆壁上似乎起了異狀,不禁短促地叫了一聲。
“啊!”
只見火紅的燻煙在牆壁上燻繪出圖案來,而圖案的形狀——就是一隻鳥的形狀。
那神聖莊嚴的姿態是以從上方俯瞰的角度來描繪的;此外,向身體兩側張開的翅膀顯得十分強而有力,彷彿正在天空飛翔一般。
“這、這是‘神聖之鳥’!?喔喔,這是我們的……‘神聖之鳥’嗎……真是威風凜凜啊!!”
杜巴爾屏住氣息,目不轉睛地直盯着牆壁上的圖案瞧。維格他們見狀,也不禁鬆了一口氣。
“真是太好了呢。”
雅妮笑着說道。
“杜巴爾酋長……”
尤金毫不客氣地出聲喊道。
“唔?喔喔、我知道了……我們已經說好了嘛。”
於是,他向待在隔壁房間待命的卡裘馬一人下達命令,要他把哈克帶過來。
獲得鬆綁的哈克,沒過多久就衝了進來。
強風彷彿欲覆蓋住地面繪圖般地吹襲着,霎時鳥形圖案怱地燃起了火焰。
“那是什麼啊?我想伊馮告訴我們的‘沉眠之翼’肯定就在那座塔裏面。我們過去看看吧……”
“初始的瑪歐……瑪歐、瑪歐、瑪歐……”
雅妮低頭看着畫在地上的小型鳥形圖案,移動着手中的巨杖,指給大家看。
如此這般,維格他們留下要繼續調查“聖壇”的哈克,並於臨走前繞到杜巴爾酋長的房間去打聲招呼。
就在這個時候,看似爲巨塔的出入口之處突然有紅光亮了起來;那道紅光彷彿在呼喚着維格他們一般,怱明怱暗地閃爍了兩三次。
堤特雷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瑪歐感到身邊有一股溫暖的氣息。原來是尤金。
哈克忘我地凝視着描繪在牆壁上的火紅鳥形圖案片刻之後,隨即低下頭去向杜巴爾請求道:
第一座、第二座的聖火臺被點燃時,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不過,當位於左邊翅膀的聖火臺也被點燃時,瑪歐突然大叫了一聲。
——解開長久以來的封印、喚醒鳥的人們啊,這裏是焰之塔——。
杜巴爾連笑也沒有笑一下,便迅速地從擺設‘聖壇’的房間走了出去。
(……這種感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原來如此。所以說,我們只要點燃這三座聖火臺就行了吧?”
“你怎麼了?瑪歐。”
暫時先把位於尾部的聖火臺的烽火弄熄後,瑪歐提議道。
“各位,真的很感謝你們的相救!哇啊,這個就是‘神聖之鳥’嗎……!”
茲爾貝那荒野就位於比比斯塔的西方。一大片荒涼的上地上,除了零星的仙人事點綴其中之外,連一棵樹木的影子也沒有。
“我們要不要試試看?”
希爾妲一面找着階梯一面說道。
“總之我們先進去看看吧。”
“啊啊!?飛起來了耶!”
瑪歐開心得不斷地念着自己的名字。
“好比說……把心想成是心臟,那就是位在身體這部位的聖火臺;而翅膀的部分則是這裏和這裏……之類的。”
“咦……我是……”
“……不知爲什麼,總覺得這座塔……還有那個聲音……讓我感到好懷念喔……”
那絢麗奪目的火焰,不禁讓維格一行人看得眯起了眼。
“你別放在心上。酋長他只是想讓你得以下受干擾地做研究罷了。”
“瑪歐……無……”
於是,維格一行人便走進了巨塔的出入口。
“……誕生了……我……誕生了……”
瑪歐就像是被巨塔吸引過去似地踏出了腳步,維格他們也連忙跟了上去。
“瑪歐!我是瑪歐!!”
“從今以後,你就叫做‘瑪歐’。這句話在古代卡雷基亞文裏,是表示‘無’的意思。”
“說得也是,那我們明天一早出發吧。”
把手遮在頡前,往鳥頭的方向遠望而去的堤特雷,嘖嘖稱奇地感嘆道。就以圖案的大小來看,這幅地面繪圖似乎是佔據了整片荒野。
“這也好。瑪歐。”
“天啊,這個鳥形圖案還真大耶。”
“懷念?喂喂,我說瑪歐啊,你以爲你自己幾歲啊?這座塔可是太古時期的遺蹟耶。”
——……你們……終於到這個地方來了……。
那是一道聲調沉穩的女性聲音,不僅充滿了溫柔更讓人聽來感到愉悅無比。
“啊啊,位於比比斯塔附近的茲爾貝那荒野上,也有一幅地面繪圖跟這幅畫一模一樣呢。”
剎那間,大地發出怒吼,腳邊的地面隨即出現裂痕,大夥們不由得後退了好幾步。
一座巨塔猶如要追上火焰之鳥似地,從地底下轟隆作響地升起。
堤特雷開口問道。結果,哈克一臉惋惜地答道:
“光……暗……,水……地……風……,火……是我……我是火……我……是誰?喂,我到底是誰啊?”
“嗯……,在還沒有詳細調查前,我也不曉得耶。”
——你真的是瑪歐嗎?你到底是誰……?
堤特雷對瑪歐的發言感到十分好笑。
“啊……”
想到夥伴們今天已經在大太陽底下奔波了一天,因此尤金便決定要讓大家在比比斯塔留宿一晚。
“……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看起來好像是聖火臺的樣子。那個說不定是古代的人們舉行某種儀式的場所吧。”
最後一個進去的瑪歐一面走着,同時也對於某種在他心中萌生的奇妙感情感到有些困惑。
周圍一片昏暗,先前的白色空間早已不復存在。
“瑪歐,可以請你稍微照亮這邊嗎?”
“不,這樣子做,任何人都辦得到。”
(剛纔的……究竟是什麼啊?)
維格向尤金問道。
“說得也是……可是……”
——真是這樣嗎?
“……剛纔那、那個就是真正的‘神聖之鳥’……?真沒想到這麼大的一座塔就藏在地面繪圖的底下……”
“杜巴爾酋長,我再次拜託您,請您讓我詳細研究這個‘聖壇’吧。”
說完,瑪歐便小步快走地登上聖火臺的階梯,並且使用佛魯斯將火點着。聖火臺的烽火筆直地往天空竄燒而去。
耳邊響起了另一道聲音。他看不見人影,而且下知何時待在他身旁的尤金也消失了蹤影。
哈克如此說着,然後指着寫在鳥形圖案旁的文字,告訴維格他們說:
“不……,我沒事。”
“……這些就是全部了吧。”
“嗯,交給我吧!”
瑪歐傾着頭仰望着巨塔。
當他們來到巨塔的出入口時,一道不可思議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
“寫在‘聖壇’上的那句話‘擁有堅強之心即擁有強力之羽翼’,你們不覺得在這句話裏頭可能會有線索嗎?”
“這個是古代卡雷基亞文。我看看喔……上頭寫着‘擁有堅強之心即擁有強力之羽翼。’”
“這是什麼意思啊?”
“那邊好像也有相同的高臺。聖火臺全部會有幾個啊?”
“現在的你就跟剛出生的嬰兒一樣。什麼都沒有,心靈純潔無瑕……擁有無限的可能性。是代表初始的‘無’……”
(咦?那是誰的聲音?這是……)
聽見尤金這麼一說,哈克總算放下心來,再次轉頭面向牆壁上的“神聖之鳥”。
“啊啊!你們看,烽火變烈了!”
尤金說道。
發現到其他聖火臺的希爾妲出聲說道。
瑪歐一腳踏進巨塔,周圍的景象頓時便化作一個空無所有的白色空間。
希爾妲一臉愕然地抬頭仰望着眼前那座遮住夕陽的巨塔。
維格認爲只要去到畫有地面繪圖的地點,或許就可以找到線索也說不定。
在集結了夥伴們的情報之後,維格數算着聖火臺的總數。鳥形圖案的頭部、身體、翅膀以及尾部等地方都有聖火臺,數量共計有八座。
“嗚哇啊!?”
“不用說,聖獸應該會在塔的最上層吧。”
“各位,你們看。那座高臺是什麼啊……?”
瑪歐側耳傾聽。
“我們要試着把全部的聖火臺都點燃嗎?”
在夕陽即將西沉的荒野上,維格他們最先看到了地面繪圖的鳥尾部分。
說完,瑪歐就率先衝了出去。爲了節省不必要的奔走,他似乎打算依照右邊翅膀、身體、左邊翅膀的順序,一直線地來進行點火的工作。
“咦?”
——我的力量若交託在欠缺智慧之人的手中,將會使人們的世界更爲混亂,終致滅亡……。
酋長看起來似乎遣有話想說;但是,當維格他們全員都以比比斯塔的禮節——合掌低頭行禮——向他打招呼後,酋長就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目送他們出去。
被維格拍了一下肩膀的瑪歐掹然驚醒。
於是,維格他們便決定由大家分頭達到地面繪圖的各部位去,確認有無聖火臺。若是有發現到聖火臺,就在尤金用長槍在地上畫出的小型鳥形圖案旁邊,標示出其所在位置。
眼看着三座聖火臺的烽火火勢猛烈地向上直竄,同一時間,半空中也颳起了一陣強烈的風。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只能實地到茲爾貝那荒野去調查看看了。”
維格他們一言不發地側耳傾聽,那道聲音又繼續說道:
瑪歐發現到一座以石頭堆徹而成的高臺,於是回過頭來詢問大家的看法。
“這樣啊。那麼,如果我們也如法炮製的話,說不定就能發現到些什麼唷。”
尤金搖了搖頭。
尤金的聲音充滿了慈愛。
火焰之鳥從地面上騰空飛起,朝着即將沉落的夕陽振翅高飛。
“嗯,好哇!”
瑪歐爽快地答應了希爾妲的請求,然後利用佛魯斯做出小小的火焰。
(啊……)
火焰映入眼簾的那一瞬間,瑪歐的意識霎時就被拉進火焰之中。
是烈焰。觸目皆是火舌亂舞的景象。
(這裏是……城堡……!?)
在卡雷基亞城的走廊上,火勢延燒猛烈,濃煙密佈。
“這到底是……!?”
疾奔而來的尤金頓時瞠目結舌。
而早一步趕來的瓦爾託和薩雷,此時正在聽取受了傷的士兵們的報告。
“侵入者甩開正門守衛的阻攔……”
“……因爲他不聽從命令……我們打算要逮捕他時……結、結果他就突然發動攻擊……。外頭還有許多的傷兵……”
瓦爾託點了點頭,立即對待命中的士兵們下達了命令:
“你們現在馬上去幫負傷者做緊急救護吧!”
待士兵們全都走掉之後,嘴角浮現笑意的薩雷便出聲喊道:
“……我親愛的犯人究竟在哪裏呢?不管你再怎麼逃也沒用了。趕快出來吧♪”
瑪歐一臉茫然地聽着從走廊轉角的另一側所傳來的薩雷的聲音。
在他的體內,一股強得幾近不受控制的佛魯斯正在翻騰着。佛魯斯源源不斷地湧現、起燃,將瑪歐嬌小的身軀完全包覆起來。
“我……是誰……?”
這時,薩雷現身了。緊接着,瓦爾託與尤金也趕來了。
“咦?”
“不。不是這個樣子的……”
頓時,六道光便緊靠在一起,發出強烈的光芒。
“……去走……。用我的腳……去走……”
“我……是誰……?”
維格問道。
“這個……就是世界……。好……好寬闊喔……”
——自從那場戰役以來,對於人們持續走在共存之道的努力,我們不是也該給予認同嗎?我認爲應該把毀滅視爲最後不得已的手段纔對。不如我們創造出擁有人心與雙眼之物,並且把他送到人們的世界去吧。
薩雷看似相當樂在其中地打量着瑪歐,如同歌唱般地說着。
“我說維格啊。”
他縮了一下肩膀,接着便快步登上階梯。
“薩雷,等一下!!”
——我們的使命乃是在於守護這個世界。假使修馬一族會成爲妨礙,將之排除也是不得已的事,不是嗎?
……瑪歐一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獨自一人站在正午時分的原野上。這裏除了岩石和樹木外,就沒有其他任何的遮蔽物。這裏唯有一片一望無際的遼闊大地。
“咦……?”
青色、紅色、白色、黑色、綠色,還有紫色。一共有六道光。
“被我找到了♪”
“要是陛下沒駕崩的話,根本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不管是我們,或是這個小鬼,該說是可憐還是什麼呢……”
我要用我的腳來行走。瑪歐在如此低喃道之後,便緩緩地踏出了步伐。
——你們終於來到這裏了。來,打開最後一扇門吧。就使用你的火焰……。
——你打算消滅修馬一族嗎?你認爲我們有這樣的權限嗎?
維格滿是汗水的臉轉了過來反問道:
——齊衆吾等之力,創造出嶄新生命吧……。
——對。只要你單純地去感受並接受一切所有,那麼,自然而然地就會有道路在你的面前展開。好了,你就去走吧……。
“果然是你被選中了嗎?”
——倘若兩種族之存在實爲引發紛爭之因,只需滅其一,不就可斷絕世上紛爭了嗎?
“所以我才說,你認爲我是誰啊?”
薩雷的佛魯斯朝着瑪歐釋放出去。
(難道說,那個就是……)
令人懷念的聲音這般問道。不知爲何瑪歐對於紅光的聲音特別有感覺。
——整體上說來,什麼叫做守護世界啊?是要避免讓大地因着人們的犯錯而荒廢掉嗎?說要消滅同爲世界一部分的修馬人,我認爲這並不是守護世界耶?
發現夥伴們的視線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瑪歐連忙搖了搖頭。
瑪歐正想着說有某物被創造出來之時,赫然發現那六道光竟全都聚集到他的身邊來了——。
聽到那令人懷念的聲音所說的這番話,瑪歐心裏一震。
“……住手,瓦爾託。只要佛魯斯的失控有穩住就好了……”
“我們沒有明確的證據證明說發生在王國各地的佛魯斯失控事件,就是陛下的佛魯斯所造成的。”
察覺到自己正在爬一道長長階梯的瑪歐,猛然間驚醒過來。
尤金不容分說地出聲喝止。
(這個聲音……我曾聽過……我想起來了,我是在伊馮的聖殿裏聽過的!)
——經過漫長的歲月……人們還是不斷地在犯同樣的錯誤。
“…………”
尤金撲向瑪歐,用他結實的後背擋下薩雷的佛魯斯;而倖免於難的瑪歐卻只是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幕。
看見瑪歐焦急萬分的模樣,維格停下了腳步。
“到底怎麼啦?自從這座塔出現之後,你就有點不太對勁耶?”
就在這個時候,瑪歐感覺到原本在體內翻騰的佛魯斯已漸漸地穩定下來。
——汝所言確實亦有其道理;然而,吾等必須避免往昔之戰一再發生……。
“哦,佛魯斯的失控已經抑止住了呀。結果還是可行的嘛。”
維格定晴注視着他。
瑪歐對於綠光的聲音有印象。
“咦?已經太遲咯,隊長。”
好不容易站起身來的尤金,轉身面向瑪歐。
頓時,暴風的佛魯斯開始在薩雷的手中發光。
“…………”
——可是,就算這麼做也是不對的吧?
瑪歐並沒有回答維格的問題,只是緊跟在希爾妲的背後追上去。就快要到達塔的最上層了,而在那裏等着他們的人究竟是誰?瑪歐心中已有了答案。但是,面對着夥伴們的疑問,他認爲現在還不是可以告訴他們的時候。
瑪歐點了點頭。
——接下來,你有了感覺。你的眼睛是我們的眼睛。你的耳朵是我們的耳朵……。
終於,維格一行人總算登上了階梯的最後一階。在塔的最上層有一座繪有紅色徽章的祭壇。當大夥們走來到徽章前面時——
(行走……我在行走……用我自己的腳……)
如果說綠光的聲音就是伊馮的聲音,那麼衆集在這裏的六道光,其真實身分就是聖獸們了吧。瑪歐心想着。
“我……我是……這麼一回事……的嗎?”
走在前頭的堤特雷也折了回來。
“喪失記憶的侵入者,原來是位可憐的小鬼啊。就讓我大發慈悲地直接送你到另一個世界去吧。”
瑪歐再次自言自語着,與之同時,他的周圍也“唰”地暗了下來。
“瑪歐。”
“嗚啊啊啊啊啊!!”
“我們也趕快走吧。”
(這次……我在哪裏呢?)
塔中的階梯直通達塔頂。
——那時,或許我們不該拯救人們。到頭來,王的考量纔是正確的……。
“算了,沒關係了。我們趕快走吧。”
——我們與你一同觀看世界,與你一同感受世界;但是,你的心是屬於你自己的。你就照着自己的想法去走吧……。
尤金“碰”地倒下,瓦爾託連忙衝到他身邊去。
“隊長!”
——醒過來吧。
沒有任何聲音提出異論。
青光的聲音聽起來相當年輕,而讓瑪歐不禁對青光懷有親近感。
“!!”
瑪歐出聲叫喚着眼前的背影。
尤金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注目看着瑪歐。
是誰在叫喚着我。
突然之間,聲音的語調改變了。原來是青光在回應白光。
“……瑪歐,難道說是你的記憶恢復了?”
瓦爾託氣得想要揪住薩雷的前襟。不管怎麼說,薩雷都應該料想得到尤金會用自己的身體擋下他的攻擊纔對,但是他卻照樣發動了攻擊。
——世界就在你的周圍擴展開來。
“…………”
有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哦?”薩雷故做驚訝。
在下一個瞬間,聲調又一轉,這次換成聽起來頗有年長者味道的聲音發言了。
瑪歐一睜開眼睛,便看見有光飄浮在黑暗之中。
“薩雷,你別亂說話!”
不知何時,空氣變得異常悶熱,令人快喘不過氣。
這是白光帶着憂愁的聲音。緊接着,紫光變亮了起來。
只見希爾妲緊咬着脣,看似痛苦難耐地瞪着瑪歐的腳步直瞧。
薩雷看着自言自語的瑪歐,嗤之以鼻地笑了起來。
霎時,瑪歐隨即感受到一道強烈的視線。是希爾妲。她一對上瑪歐的視線便很快地別過臉,徑自爬上了階悌。
——睜開眼睛吧……。
“我是誰呀?”
“薩雷,你這傢伙!”
瑪歐再度在黑暗之中看見六道光芒。
“那麼。陛下駕崩時從這座城飛散出去的強光,到底是什麼呢?”
“……我是誰……?”
這是紅光的聲音。瑪歐憑直覺這麼認爲。
——既然如此,那麼就以我的身體作爲媒介,創造出心和雙眼……。
“你沒頭沒腦地在說什麼?”
“大家退下。我要開始了唷!!”
瑪歐對準徽章釋放出了佛魯斯。火焰頓時化作一道旋風,熾紅的火光照亮了整間房間。待瑪歐的佛魯斯完全消散之後,一名女性就現身在他們的面前。
她一頭火紅的頭髮雖然會讓人聯想到火焰,不過臉上的那雙眼眸卻溫柔地望着來訪者們。
——歡迎到來……不,歡迎回來……我是‘火’的聖獸菲妮亞……。
維格向面露微笑的菲妮亞問道:
“你說歡迎回來……,這是什麼意思?”
但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有一層薄紗垂掛眼前,再也聽不到菲妮亞的聲音。
——好久不見了,歐魯瑟爾格。
充滿慈愛的聲音僅對着瑪歐說話。
“歐魯瑟爾格?”
這是瑪歐初次聽到的詞彙。
——這是你真正的名字……在古代卡雷基亞文裏是表示‘無邪之瞳’的意思。
“‘無邪之瞳’……歐魯瑟爾格……嗯,我完全沒有印象耶。”
瑪歐一臉困惑地搔了搔頭。
“你可以叫我瑪歐……嗎?”
——瑪歐,你想起來了嗎?
“嗯……說有沒有想起來,我本來一直以爲自己是喪失了記憶,可是其實我一開始根本就沒有記憶吧……”
——對……你是我們聖獸爲了觀看這個世界所創造出來的存在。
“嗯……這也就是說,我既不是人也不是聖獸咯。那麼,我到底是什麼啊?”
菲妮亞微微一笑。
“我從菲妮亞那裏得到力量了唷!是火熱熱的力量喔!”
——所以我纔會問你啊。你到底是誰呢?
“嗯。”瑪歐用力地點了點頭。
“真的嗎!?”
——你不用現在就把答案告訴我。在答案自然地被引導出來之前,我會一直在這裏等着的。
“那是當然的啦。因爲菲妮亞是我媽媽嘛!……你說是吧。”
“我走了唷!”
瑪歐無力地搖了搖頭。
——歐魯瑟爾格……不對,瑪歐。我會一直守護着你的……。
(沒有想到要消除‘思念’,還真是難關重重啊……)
“…………”
——‘以聳立雲海中之古塔爲標的’……。不要轉移目光,要定睛看清現實與真實。在那裏你們應該可以找到前進的道路。
(不過,聖獸一定不會這麼做……吧?)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不過就算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分,我認爲我還是我啊……咦?”
“我說你們兩個到底是在談些什麼啊?我們完全都聽不到你們的聲音耶。”
現在的他終於能理解堤特雷在接收了伊馮的力量之後所說的話了。
這時,希爾妲帶着已走投無路的表情走向前來。
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在他的身後還有一羣夥伴,他們的心與他同在。
希爾妲不發一語地咬着脣。
(我也找得到……我的道路嗎?)
“請你也借給我力量吧!”
——若你需要這股力量,我也很樂意把它借給你喔。只不過,如果你在心存有迷惑的情況下使用這股力量……‘火之力’將會把你燒盡。即使如此,你還會想要我的力量嗎?
希爾妲心裏一震。維格等人也急忙側耳傾聽。
(沒有問題的。我絕對沒有問題的。)
“我有我該做的事,而且我也跟大家約好說要一起消除遍佈世界各處的‘思念’……所以……”
無論是到卡雷基亞的何處去旅行,在城鎮與襯莊裏總看得到被母親擁抱懷中的孩子;而且不管是修馬人的孩子,還是卡裘馬人的孩子,每個孩子都十分安心地躺在母親的懷中。
維格他們不禁面面相覷。
——讓我來指示你們前往下一位聖獸所在之處的道路吧。
“瑪歐,力量提升!!……之卷!!”
“要我自己決定嗎?這個我做不到。”
“我需要聖獸菲妮亞的力量!”
結果,菲妮亞緩緩地搖了搖頭說:
“嗯……是這樣沒錯啦,可是我現在什麼都不能說。你們還是暫時把我當作瑪歐吧。”
“!”
“這麼說的話,你真正的名字啦、家人啦、住的地方啦,你都知道了吧?”
希爾妲死命地傾瀉着自己沒被選上的鬱恨。
瑪歐搔了搔頭髮,垂低着頭答道。
——各位……這個孩子就拜託你們了。
——我的力量無法借給你。
——瑪歐,你真是個聰明的孩子呢……
菲妮亞開心地說着。
菲妮亞的聲音迴盪在瑪歐的心中,不由得讓他閉起了雙眼。
“……可是,這樣一來,我們不就無法借到聖獸的力量了嗎?”
“難道說你找回自己的記憶了嗎?”
瑪歐突然發現,在自己所說的這番話裏頭似乎就隱藏着問題的答案。
瑪歐一轉過頭去,夥伴們替他加油打氣的吆喝聲隨即傳入耳裏。
瞬間,菲妮亞的力量就被瑪歐所釋放出的佛魯斯方塊吸收進去;而佛魯斯方塊所綻放出的耀眼光芒則寄宿到瑪歐的體內。
瑪歐上下地動了動肩膀,此時的他感覺到有一股熊熊燃燒的力量就在自己的體內翻騰。
“聖獸菲妮亞。”
自己誰也不是,如同一片空白的存在的瑪歐——。
“菲妮亞的這種說法簡直就像是父母親所說的話嘛?”
堤特雷威到十分不可思議地說着。
尤金問道。直到現在,他還是忘不了他在卡雷基亞城與瑪歐初次見面時,瑪歐那副茫然無神的模樣。
瑪歐心中的不知所措與不安漸漸地擴大起來。
——那我就借給你吧。來,接收下‘火之力’吧。
“爲什麼?爲什麼我就不行!?我明明很需要力量的啊……!”
菲妮亞點了點頭,以愛憐的眼神注視着瑪歐。
想着想着,瑪歐又折回到菲妮亞的面前去。他一面壓抑着想要觸碰她的心情,一面露出最棒的笑容說了一聲:
一時愣住的堤特雷連忙開口問道:
“這樣啊。既然如此,那就這麼做吧。”
瑪歐面有難色地看着堤特雷說道:
話說到這裏,瑪歐便抬起頭來,以心志已決的炯炯雙眸望着菲妮亞。
瑪歐半開玩笑地說完之後,便轉身追上開始往出入口定去的維格。
“我必須要有不能輸給這股力量的堅強心志,對不對?”
“啊……那個啊,嗯……就談了很多事……”
瑪歐擔心地問道。
堤特雷不再追問下去。他只清楚地知這,關於發生在瑪歐身上的變化,就連菲妮亞也對他們三緘其口。
“這是什麼啊……這股力量好棒喔!”
(要是稍微沒有注意,總覺得我好像就會馬上被燒盡了呢……)
(這些重重難關,我有辦法闖過嗎……向菲妮亞借來力量真的好嗎……)
維格他們交互地看着菲妮亞和瑪歐。
“嗯,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