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Tales of Rebirth 重生傳奇》 · 矢島沙羅 · 2萬 字
維格一行人搭乘着夏歐倫,一飛越過歐斯米那山地,馬上就看到了摩克拉德村。
這個長年封鎖在雪冰之中的小小村落,所見之處盡是一片荒涼,看起來就像是不會有甚麼旅人特地到此拜訪的樣子。
“這裏就是摩克拉德村嗎……”
維格望着眼前一排玄關狹小的石造房屋,出聲說道。
“沒想到在這種遠離人煙的地方竟然還會有村子……”
克蕾兒也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就算不特地跑到這種偏僻之地來住,應該也沒關係吧?”
馬歐半喫驚地說着。
“這裏的居民或許是有着甚麼樣的苦衷吧。”
尤金語帶責備地說道。
不管怎樣,維格他們決定要先在村子裏頭繞一下;當然,若是可以在暖和的室內向居民們探聽情報的話,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啊。”
希爾妲突然叫了一聲並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嗎?”
“沒事的,雅妮。只是有一張塔羅牌掉出來而已。”
(怎麼會只掉一張出來呢?)
希爾妲從雪地上撿起背面朝上的紙牌,而當她一看到紙牌上的圖案時,剎那間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個是……‘死神’的紙牌……!)
“你沒事吧?”
維格回過頭問道。
“大家都在旅舍等你喔。”
“我從以前就一直告訴自己說,我是個沒父沒母的孩子……你知道這是爲甚麼嗎?因爲這樣想,纔可以讓我稍微覺得自己可憐,讓我稍微減緩心中的憎恨。我就是這麼想的……真的很傻,對吧……”
“……說得也是。”
奈菈握緊手中的紙牌碎片,以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說道:
“‘頭頂雙角之女’……”
“呃……”
大受打擊的希爾妲,一時之間一臉茫然地愣在原地。
“……!”
希爾妲對於卡裘馬人與修馬人的夫妻竟能如此普通地生活在一起一事,感到相當地訝異。
“……我還以爲若是你,若是持有一個你根本就不想要的身體的你,是會了解我的心情的……”
希爾妲語氣生硬地應道。
“你很害怕吧。”
“不是這樣子的……。自從我得到這個身體之後,比以前還要強烈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即使照了鏡子,鏡裏所顯現的是別人的外貌;但是,我還是能感受到‘我自己’的存在。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比較好,我自己本來就是一團存在,然後再被置入到身體裏去……所以,不管形體爲何,我還是我。同樣地,希爾妲之所以會是希爾妲,是因爲心靈與思考就是希爾妲啊……”
“對,請你馬上離開!馬上給我出去!!我根本就不想見到你這個生作混血兒的女兒!!”
一來到老人所說的民宅前,希爾妲就調整好呼吸,伸手敲了敲眼前結了凍的門板。
名爲奈菈的女子,面露微笑地望着希爾妲他們,並將大門完全打開。
“!!”
落狠話似地如此說完後,希爾妲隨即轉身走了出去。
“……嗯,我們走吧。”
“你是……奈菈小姐嗎……?”
然而,正當奈菈的手輕輕地觸及希爾妲的臉龐時……,她的肩膀突然震了一下。
希爾妲聲音嘶啞地問道。
“……!”
“我看見你們當中有卡裘馬人也有修馬人,所以纔會這麼問。因爲會來到這個村子的人,大多是這種組合……”
剎那間,奈菈全身微微地打起顫來。
“希爾妲……我的希爾妲。讓我好好地看看你的臉……”
“你們不要管我……”
“希爾妲……”
“可是,你母親的樣子好像有點怪怪的……她會那麼做,或許是有甚麼理由吧。……難道你不想跟你母親談談嗎?”
“不,我們只是來這裏找人的。”
“呵呵……我真是個笨蛋……。我曾經被你拋棄過一次了嘛,卻還找到這裏來……”
“希爾妲,你要不要再跟你母親談談看呢?你們好不容易見了面,若就這樣……”
“……要是會對疼痛感到害怕,自己就無法得到真正想要的東西。”
“……咦,你說甚麼?”
啪——!
究竟是過了多久了呢?
“你要我跟她說甚麼啊?!”
“害怕?我嗎?”
頓時,奈菈開始啜泣起來。
“我就是。請問你們有甚麼事嗎?”
“在那邊的轉角有一家雜貨店,對吧?雜貨店的隔壁就是奈菈的家了。”
“哼!”
“堤特雷。”
“你給我等一下!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聽希爾妲這麼一說,克蕾兒對她搖了搖頭。
“啊、你這是在做甚麼?!”
“我很擔心希爾妲她現在的情況。我們出去吧。”
“沒錯。你現在正在害怕。不過,你到底是在害怕甚麼啊?是害怕你對母親的憎恨成真了?還是害怕自己承認了與母親見面後的自己?因爲這樣一來,就等同否定了從以前到現在的自己?”
“……那個人……是個怎樣的人啊?”
儘管兩個人同時都甩了彼此一個耳光,克蕾兒還是開了口。
希爾妲猛然回頭一瞧,原來是克蕾兒。
對方一開口就問說是不是情侶檔,讓維格等人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應纔好。儘管如此,老人還是招待他們進到屋裏去。
(他們兩人是夫妻吧。)
“哎呀,你們……該不會是情侶檔吧?”
“……你、你……究竟……是在哪裏拿到這個的……?”
希爾妲動起怒來。
在進到屋裏之後,希爾妲隨即取出塔羅牌給奈菈看。奈菈接過紙牌,只看了一眼,臉色霎時大變。
她的臉上浮現出了自嘲的笑容。
“果然……希爾妲……希爾妲……你果然還活着啊。我……我是你媽媽啊……”
奈菈一面點了點頭,一面猛盯着希爾妲的臉瞧。
結果,在下一秒鐘,奈菈竟動手將她還拿在手上、屬於希爾妲的塔羅牌一張一張地撕碎。
克蕾兒點了點頭。
默默聽着的希爾妲,“呼”地吐出了化爲白霧的氣息。
聽到克蕾兒這麼一說,在希爾妲的內心深處,頓時有一股近似嫉妒的情感一湧而出。
維格他們敲了某間民宅的門,一名修馬老人從門縫探出頭來。
“我也不知道是在哪裏拿到的。我就是爲了瞭解這一點纔會到這裏來。”
結果,克蕾兒也同樣地甩了希爾妲一記耳光。
“我們聽說大約在十年前,有一位占卜師曾來過這個村子……您知道這件事嗎?”
希爾妲的眼眸裏燃起了怒火。
“……你……該不會是……混血兒吧?”
希爾妲失聲驚叫。但是,奈菈卻像是被甚麼給附身似的,不一會兒工夫就撕毀了希爾妲所有的紙牌。
堤特雷在希爾妲背後高聲歡呼。
“……對不起……請你們也離開吧。帶着希爾妲……請你們帶着那個孩子馬上離開這個村子……”
“沒、沒想到一下子就中獎了!這真是太好了呢,希爾妲!”
“占卜師?會是指奈菈嗎?”
修馬老人馬上脫口說出占卜師的名字。
“你……叫甚麼名字?”
當維格他們向修馬老人道聲謝之後,卡裘馬老婆婆就到大門口送他們離開。
“不用你說,我自己也會出去的!”
爲了讓正從屋子裏邊走出來、擁有一張熊臉的卡裘馬老婆婆也聽得到,尤金稍微提高聲量地問道:
“…………”
“這原本是你的吧?”
“會痛嗎?我也覺得很痛。但是,這份疼痛告訴了我你心中對母親的強烈思念……以及不安……”
“那個人她都說不想再見到我……這個生作混血兒的孩子了!你不是也聽到了嗎?”
“你現在馬上從我的面前消失。”
“該怎麼說呢,她是個遺忘了笑容……且有一雙哀愁眼眸的人吧……”
維格等人全都嚇了一大跳。希爾妲頭上的角就隱藏在帽子底下,奈菈爲甚麼會說從外觀上看來完全跟修馬人沒兩樣的她是混血兒呢?
希爾妲深吸了一口氣,好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接着,她又繼續說:
“咦……你是、我媽媽……”
“我們聽說這裏有一位占卜師也持有跟這副牌很類似的塔羅牌……”
“你又懂甚麼了?像你這種從小受到父母親細心呵護長大的人,哪會懂我的心情啊!”
“……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從屋子裏頭走出來的是一位中年卡裘馬女子。貌似山羊的她,頭上頂着一雙角。
“現在馬上……離開這個村子……”
堤特雷惡狠狠地瞪了奈菈一眼,然後才猛力踩着地板,跟在夥伴們的後頭離開。
堤特雷不禁激動了起來,維格連忙伸手壓住他的肩頭。
“是哪一位啊?”
顯得有些躊躇不決的希爾妲開口問道。老人稍微想了一下,然後回答道:
“……希爾妲。”
奈菈高聲喊道。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剛纔的眼淚又算是甚麼啊?!”
她狠狠地甩了克蕾兒一記耳光。
希爾妲一走,就換堤特雷走到奈菈的面前去。
克蕾兒也不禁生起氣來,站到希爾妲的面前去。
希爾妲獨自一人佇立在雪地之中。一切的聲音都被白雪吸收掉,周遭寂靜得可怕。
“克蕾兒……”
被希爾妲盯着直瞧,克蕾兒頓時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出來。
“對不起,我好像說得太自以爲是了……”
“不……你真的是一位讓人覺得很不可思議的孩子呢。”
希爾妲也忍不住笑了。
“那麼,我們回去吧。回到大家那裏去。”
克蕾兒以開朗的口吻向希爾妲邀約道。
在旅舍的客房裏,希爾妲一如既往地啜飲着熱茶。
“克蕾兒,你到底是用了甚麼方法啊?”
堤特雷看得瞠目結舌地問道。
“呵呵,這是祕密。”
又不能說出她們兩人互甩對方耳光的事,克蕾兒只是如此笑着說道。
“比起這個,我們現在得先想想接下來的計劃。雖說我們已經見到了希爾妲的母親,但是關於聖獸的事卻甚麼也沒有問到。”
“可是,我們都已經被她媽媽給趕出來了呀……”
馬歐噘起了嘴。
“一開始的氣氛都還不錯的說。對了,她好像有提到角怎麼樣的,會跟這有關嗎?”
堤特雷望向尤金。
“角……奈菈伯母的角……或是希爾妲的……唔嘸。”
就連尤金也毫無頭緒。
希爾妲將杯子從脣邊移開,說出心中的疑問:
“哇哈哈哈哈哈!怎樣啊?這真是個傑作吧?被爹孃遺棄、可憐可哀的混血兒故事。或者,如果我說我是你的親生父親,這個劇本是不是更加具有戲劇性而有趣呀?”
“現在,吉露芭大人正打算要拯救這個國家;然而,你們欲想得到手的聖獸之力,將會成爲她的阻礙!”
維格等人不敢大意地留意着四周動靜。
“你是來阻擾我們的嗎?”
“…………”
希爾妲站起身來答道。
“這附近有佛魯斯反應!而且還相當強喔!”
希爾妲戰戰兢兢地挨近奈菈,在她身邊蹲下身。
望着希爾妲轉身準備離去的背影,堤特雷高聲呼道:
“謝謝你……希爾妲。原諒我對你大喊滾出去……這幾十年以來,讓你喫盡了苦頭,真的很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看來我們只能再去找奈菈伯母談談了……你要一起去嗎?”
“哎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奈菈伯母!!”
於是,希爾妲從椅子上站起身,向老夫婦兩人道了聲謝謝。
“……我是不會放棄的!我們再四處去找找看有沒有甚麼線索吧!”
堤特雷歪着脖子拚命地想着,卻遲遲想不出甚麼好點子來。
只見佛魯斯方塊一面快速地旋轉,一面發出了強烈的光芒。
“哼哼哼哼哼哼……。這個鳥不生蛋的寒酸村子用來作爲你們的墳墓是再好不過的了……”
“那個人爲甚麼要撕破我的塔羅牌……”
馬歐一面踩踏着地面的積雪,一面向堤特雷問道。
“但是,你只要相信一件事就好了。奈菈她……你母親她是打從心底深愛着你的。”
談話突然有了意外的發展,連維格他們也都面面相覷,甚感訝異。
“希爾妲!危險!”
你說是吧?希爾妲對着克蕾兒使了一個眼色。
“那時她告訴我說,她在丈夫過世之後,就獨自一人到國內各地去旅行,爲了要找回被奪走的女兒……對,就是爲了要找回你。”
老婆婆溫柔地說着。
“……托馬……你……”
“你……殺了我父親?還將我奪走……?!這是怎麼一回事……我不是被遺棄的嗎?難道說……這個也是……謊言……。”
奈菈氣得全身顫抖。
大夥們決定由尤金作爲主要跟奈菈交談的人。若是由希爾妲出面,而到時她又情緒化起來的話,那就不太好了。因爲這樣一來,一定會讓希爾妲再次受到傷害,而維格他們就是擔心到這一點,所以纔會做出如此決定。
希爾妲大叫了一聲。
希爾妲的眼前一片漆黑。她用手撐住額頭,緊閉起雙眼,看似在忍耐着甚麼。
“……”
假如她被奪走的事是事實的話,無論如何她都要直接向那個人問個清楚。
半睜着雙眼的奈菈一認出希爾妲,便如此微笑地喃喃自語着。
“哦哦,你是那個時候的女人啊?”
托馬望着希爾妲,嗤之以鼻地輕笑一聲,然後對奈菈說道:
“奈菈伯母!!”
“……事實的真相爲何我並不清楚。”
“該怎麼做喔……”
堤特雷問道。
“!”
“你是誰呀?”
奈菈突然衝了過來。她大概是因爲心裏直惦記着希爾妲,所以纔會跑出來看看情況的吧。
奈菈的聲音愈來愈微弱,到了最後,連身體也一動也不動了。
“我說希爾妲啊,俗話說:‘事無三不成’對吧?我們就再去見你媽媽一次吧。”
“你不記得了嗎……?你殺了我丈夫……還奪走我女兒……希爾妲。虧你還敢問說我是誰!”
“啊啊!”
“我已經不想再見到她了!總之,你們快給我離開這個村子!”
“希爾妲……這個……”
希爾妲話說到最後,聲音早已不成聲音。托馬見狀,忍不住狂笑起來。
“因爲要是害怕疼痛的話,就無法得到想要的東西了啊。”
“已經夠了。果然……這個世上沒有哪個父母親會想要見自己所拋棄的孩子的。”
“我也要一起去。”
馬歐“啪”一聲地彈響了手指。
“你看吧。身爲卡裘馬人的你和修馬族的男人所生下來的小孩,到頭來就是成了這般不中用的女人。”
“啊,這個主意不錯喔!”
“托馬!你怎麼會在這裏?!”
“結果,到最後還是一直找不到你的奈菈,就到了我們這個村子來。她來這裏之後,每天都在向天祈求,希望你能過得幸福……。而且她還說,要是哪一天你沒地方可去,你一定會來這裏;所以,爲了不和你錯身而過,奈菈她幾乎整天都待在家裏,鮮少出門呢。”
“……原來你就是奈菈的女兒……”
對着不發一言的希爾妲,馬歐故意以明朗的語調說道:
克蕾兒出聲尖叫的同時,奈菈她人也在雪地上倒了下去。
雖然希爾妲在剎那間猶疑了一下,不過她還是伸手收下奈菈拿在手上的牌組。
“哼,你不許那又能怎樣?軟弱無力的你根本就連最寶貝的女兒也保護不了。”
維格看着希爾妲的眼神,透露出了要她不必勉強的訊息。
在聽了維格一行人的來訪原因之後,卡裘馬老婆婆頗有感慨地盯着希爾妲直瞧。
顯得有些驚慌失措的雅妮,連忙翻找起自己的行囊,看看有沒有甚麼可派得上用場的藥物。
尤金隔着門板出聲喊道。奈菈並沒有走出來,就直接從屋子裏回喊道:
“這樣子……就好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被奪走的女兒?!”
“…………”
“因爲我是被她拋棄的啊!”
“托馬!”
希爾妲的雙脣不停地顫抖着。
“我叫你們快點離開這個村子,你們還聽不懂嗎!”
“你女兒想過來見你一面,你爲甚麼還要說這麼話?!”
“這麼說起來,我以前曾跟奈菈好好地聊過一次……”
“我沒甚麼理由好說的……”只回了這一句話之後,奈菈就不再開口說話。
而托馬倒是一副不把人看在眼裏的態度,自顧環視了摩克拉德村一圈,心情看似相當愉快地笑了出來。
“奈菈伯母,請您跟我們談談吧。”
“因爲我撕破了……你的塔羅牌……你會討厭……拿我的去用嗎……”
對於維格他們的二度來訪,那對異種族的老夫婦完全沒有顯露出厭惡的表情,依舊很親切地招待他們進到暖和的室內,並請他們坐下來談。
奈菈抬起逐漸無力的手,從衣服的內裏取出了一套塔羅牌。
“不許你侮辱我的女兒!”
維格擺出隨時都可以抽出劍來的架式,瞪着托馬直瞧。
“奈菈伯母,你先前撕破了希爾妲最爲珍惜的塔羅牌。至少請你告訴我們,爲甚麼你要這麼做……”
希爾妲不禁叫出聲來。
此時迎面向他們走來的人,正是操使‘磁’之佛魯斯且身爲四星之一的托馬。
“騙人……這一切都是那個人爲了博取同情而編出來的謊言!因爲……”
“這個嘛,好比說,我們可以去找之前告訴我們有關於奈菈伯母的事的那一對老爺爺與老婆婆之類的——”
話一說完,托馬便朝希爾妲釋放出‘磁’之佛魯斯。
(這是怎麼一回事?我不是被遺棄的嗎?她說被奪走,這到底是……)
“你說要去找線索,那該怎麼做啊?”
(再去幾次結果都是一樣的。但是……)
希爾妲心裏一震,交互地望着奈菈與托馬兩人。
托馬一臉錯愕地看着奈菈。
由於現在再怎麼問下去也問不出一個所以然來,於是大夥們再次離開了奈菈的家。
奈菈完全不給維格他們有任何可以交涉的餘地。維格不禁嘆了一口氣,並開口問道:
卡裘馬老婆婆抬頭凝視着遠方,開始娓娓道來。
維格他們纔剛離開了老夫婦的家,馬歐的佛魯斯方塊便立即起了反應。
堤特雷頓時怒形於色。就在這個時候——
“請您振作一點!”
“你說甚麼!”
奈菈立即衝到希爾妲的面前用身體護住她。代替女兒承受了托馬所釋放出的佛魯斯的奈菈,整個人就這麼地被拖向托馬那邊去,直接撞上他頭上的牛角。
托馬面露出總算想起來的表情,頻頻地點着頭。希爾妲咄咄逼人地追問道:
克蕾兒不禁失聲大叫。雅妮拿在手上的藥物“啪啦”地滑落在雪地上。
“真是個愚蠢的女人。不對,應該說真是一對愚蠢的夫妻啊。”
托馬一面如此譏笑着說,一面轉頭看向希爾妲。
“兩個人竟然都爲了保護女兒而丟了自己的性命。”
“那我爸爸他也是、爲了我才……?”
希爾妲手上緊握着奈菈給她的塔羅牌,心中升起熊熊的怒火。
“哇啊哈哈哈!我說希爾妲啊,你一定感到很困惑吧。你原以爲他們是狠心拋棄了你,結果被你懷恨在心的雙親,事實上卻是爲了你……咕哇啊!”
霎時,一道‘雷’之佛魯斯貫穿了托馬的身體。
“甚、甚麼,剛纔的那個是甚麼?!我竟然看不見你的攻擊?!”
自己對於希爾妲力量的極限應該是相當清楚的纔對啊。當托馬還感到驚愕不已時,第二道的‘雷’之佛魯斯又隨之襲擊而來。
“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二度受到雷擊,托馬依舊沒有倒下。希爾妲以充滿憎恨的眼神直瞪着他看。
“不可原諒……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希爾妲,我們會支援你的!”
堤特雷對夥伴們比了一個手勢。
托馬一見到維格他們全都進入備戰狀態,隨即高舉起拳頭。
“你們以爲你們打得過我嗎?”
“那當然!”
堤特雷朝着托馬那猶如小山般的巨體直衝而去。
“喝啊啊!”
因爲我們共同尋找到的愛,有了生命的灌溉;而這份喜悅……我們很想與你一起分享。
“希爾妲,這個給你。”
“我……我的存在到底是甚麼啊?!”
她遞出了一封信。
維格出聲向氣喘吁吁的希爾妲問道,但是她卻完全沒有注意到。此時此刻,在她眼中就只映着奈菈的身影。
“嗚哇啊啊!”
希爾妲猛搖着母親的身體,以顫抖的聲音嘶喊道:
當其手中緊握古老之星時,
“可惡!要是輸了那還得了啊……”
“就是因爲這樣,奈菈伯母她纔會撕破希爾妲的塔羅牌嗎?”
“哼哼,這對我來說根本就不痛不癢。”
(這個是……?)
“啊啊……也因此她纔會拒絕希爾妲,執意要將她趕出這個會成爲預言實現之地的村子。”
一口氣說出這些話的希爾妲再也忍不住地俯下身去緊抓着奈菈的身體。那個讓她如此憎恨在心的母親的身體。
堤特雷甩了甩暈眩不已的頭,站起身來。
維格爲了避開托馬所使出的真實衝擊,以肉眼看不及的速度砍上敵人的肩膀,然後再一劍直劈而下。
“……你爲甚麼要生下我?我到底是爲了甚麼而出生的……?你回答我呀!!你不是我媽媽嗎?!拜託你……回答我呀……快回答我啊……!!”
卡裘馬老婆婆感傷地微微一笑。
只見他往地面一蹬,對準托馬的側腹擊出一記迴旋踢。
(慘了!如果近距離被他打到的話,肯定會沒命的!)
“希爾妲,你不要緊吧?”
就在那一瞬間,維格等人不禁“啊”地倒抽了一口氣。
就在這個時候,不經意地觸摸着奈蒞的寫字桌的克蕾兒,發現到了一張貼在寫字桌旁邊牆上的紙條;而紙條上似乎是寫了一些東西。
馬歐大叫一聲。
托馬整個人筋疲力盡地跪倒在地。
結果,托馬就這麼地被嚇得落荒而逃了。
或許你會咒詛這副被稱爲混血兒而受人厭惡的身體,並且對我們懷恨在心。
“‘你好不容易到這裏來,而我卻無法直接向你賠罪,真的很對不起。你那身爲修馬人的父親……亞姆吉爾和身爲卡裘馬人的我所生下來的孩子,將會因着自己的這副身體而喫盡多少苦頭,這一切我們都預想得到。
你的母親奈菈……致我所愛的希爾妲。’……”
“嚇!”
她就沉眠在這個冰雪深鎖的寒冷村落裏,難道不會覺得苦嗎?希爾妲心想着。但是,她念頭再一轉,對她母親來說,這世上無一處是安居之地吧。
但是,對我們來說,你是我們的驕傲。
雅妮的這番話,引來了夥伴們的注目。
“開甚麼玩笑……別開玩笑了!!我明明還有很多事要問你……還有很多話要對你說……你爲甚麼要死啊!你不要太過分了!!”
在一旁專心聽着的維格等人,一聯想到這些詞句所代表的涵義,心裏不禁猛然一震。
“‘希爾妲……,一想到不知被抓到何處去的你,在將來的某一天或許會到這裏來,所以我便留下了這一封信。’……這個是!”
你既不是混血兒,也不是半個卡裘馬人或是半個修馬人……。
克蕾兒連忙將寫在紙條上的所有文宇都念了出來。
“你、你快點住手!救、救命啊!!”
“瞬連塵!”
維格一劍斜砍而下,形貌似牛的托馬立即回過身去,怒目而視。
“不……請你們陪我一起讀這封信吧。”
堤特雷開口說道。
“你就把信拆開來看看吧。”
維格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而尤金似乎也已理出了頭緒。
希爾妲低頭望着母親的亡骸,高聲喊道。
他又留心地加問了一句。
頭頂雙角之女,
“呿、你們這羣小了嘍羅到處竄來竄去的,一次打倒一個實在是太麻煩了!——磁力噴泉!”
“上頭所說的古老之星,指的就是塔羅牌吧?這樣一來,這首詩不也可以說是在指希爾妲嗎?”
儘管如此,我們還是決意要把你生下。
“堤特雷!”
招架不住這一波攻擊的維格一行人全被吹飛了出去。
碰——!
堤特雷的拳頭,在托馬重心不穩的粗壯軀體上連打上了好幾拳。
你是你父親和我兩人生命共同的結晶。
“喫我的拳頭吧,牙連擊!”
奈菈的葬禮十分地冷清。
因爲他們看見有一團紫色的光芒——很明顯地,那是跟一般的佛魯斯完全不一樣——從希爾妲的背後顯現出來。
堤特雷的第四拳捶擊還沒打下,希爾妲就發動了導術。
“……你快點起來呀,快點睜開眼睛看着我啊!”
“‘於孤苦無依之人所聚集之北方村落,
“可是,她卻發現到,突然來訪的希爾妲不但持有與自己的牌組一模一樣的塔羅牌,同時也是‘頭頂雙角之女’……”
讀完信的希爾妲垂下了雙眼。
結果,堤特雷正想從近距離再補上一腳時,卻冷不防地喫上了托馬擊來的一拳。
“閃耀光束!”
克蕾兒傾着頭說道。
“嗚!你這傢伙!”
天命將盡而塵歸大地’——”
“我托馬怎麼可能會被你們這羣小嘍羅……給擊倒啊!”
“……希爾妲,你母親她……”
那團紫色人形的佛魯斯直朝身爲四星之一的卡裘馬人逼近而去,托馬的臉上頓時閃過了一絲恐懼。
“…………”
“這、這、這個是!!”
托馬頓時怒形於色,直接朝尤金揮起拳頭。但是,他還來不及出手,維格就搶先一步繞到他的背後去。
“呀啊啊啊啊啊!!”
燦爛耀眼的無數光點頓時全傾落在托馬的身上。
“嗚哇啊啊!”
“奈菈說,如果她在死後,她女兒有來到這個村子,就要我把這封信交給她……這是她先前拜託我的。”
尤金以烈驅槍向托馬刺去。
“這該不會是奈菈伯母在占卜自己的死期時所寫下的預言詩吧?”
“傾注而下的閃光,葬送吾之敵吧————!”
堤特雷也走上前來,探頭窺視着奈菈的字跡。
所以……請你抬頭挺胸地活下去吧。作爲一個不分是卡裘馬人或是修馬人的……‘人’,請你勇敢地活下去吧。
“這個是?”
周遭地面的積雪在瞬間全都爆裂開來,被托馬的磁力噴泉吸了進去,然後又被拋投出來。
眼看着托馬欲想再發動攻擊,希爾妲隨即擋在他的面前。
葬禮結束之後,當大夥們回到奈菈家稍作休息時,先前他們曾去拜訪過的那位卡裘馬老婆婆跑來找希爾妲。
不斷增大的佛魯斯最後化成了人形,而其人形頭上還長出了兩隻角。
“嗚哇啊!”
“甚麼嘛……寫下這種信……”
“……我已經說過了吧……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托馬步步縮短與堤特雷之間的距離。
如今,即使是克蕾兒的哽咽聲也傳不進她的耳裏。
希爾妲動手拆了信,逐字逐句地念出信的內容。
“需要我們暫時離開一下嗎?”
“哼哼哼……下一次我可不會再放水了喔!”
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啊啊啊啊啊!!”
她滿腔的熊熊怒火逐漸地轉變成了更甚於此的悲慟。
說完了這些話,卡裘馬老婆婆便轉身離去。
“這個是奈蒞伯母的字跡嗎?總覺得這首詩好像是在暗示着奈菈伯母的事呢……”
“沒想到她竟然會拜託我這個老太婆,這真是奇怪。好像她已經知道自己甚麼時候會死的樣子……那麼,我就先回去了。”
“頭頂雙角之女……”
希爾妲抬起頭來看了夥伴們一眼,然後又繼續唸了下去。
“……所以說,這到底是甚麼意思嘛……竟然想要代替我死掉,這也太奇怪了吧……”
面對着夥伴們的希爾妲,眼眶不禁溼潤了起來。
“我所期望的,既不是這封信,更不是要自己的這條命得救啊!我所想要的……我想要對那個人說的是……”
話說這裏,希爾妲早已淚流滿面、泣不成聲了。
“……我……連一次都沒有叫過那個人一聲媽媽啊……。……媽媽……,媽媽……”
希爾妲此時此刻所流露出的模樣,或許就是那個以前正在找尋母親的她吧。
只見她手裏緊握着奈菈的信,像個小女孩似地直哭個不停。
翌日,維格他們又再調查了一次摩克拉德村與聖獸之間的關聯,結果還是查不出有甚麼相關的線索來。
“我們離開這個村子吧。”
希爾妲提議道。
“一直待在這裏會讓我覺得很難受……只要能離開這裏,你們要去哪裏我都無所謂。”
“……好,那我們就馬上離開吧?”
看見希爾妲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很替她擔心的堤特雷似乎也束手無策了。
對於這個提議,沒有一個人有異議。於是,維格他們便趕緊打包好行李,離開他們所投宿的旅舍。
當大夥們走到村落的出入口時——
“希爾妲,請等一下……”
回頭一瞧,只見卡裘馬老婆婆正對着他們揮手。就在昨天,希爾妲纔剛拜託她幫忙整理母親的遺物。
“太好了,終於趕上了。這個是我在整理奈菈的遺物時所發現到的——”
老婆婆取出了一顆漂亮的紫色寶石,將之放在希爾妲的手上。
“這是你母親很寶貝的水晶喔。你就和信一起帶在身上吧。”
哪裏好像有嬰孩在哭——。
在聖殿裏,就僅有點綴在各個角落的微弱紫光供給照明,因此周遭一片昏暗。
希爾妲一答完,聖獸的光便消失不見了。
“我想……這就是聖獸的試煉了吧……”
聖獸基利歐努的語調輕快活潑,聲音聽起來倒像是女性的聲音。
卡裘馬老婆婆點了點頭。
“我會過去的……”
亞姆吉爾一面說着,一面溫柔地擁住奈菈的肩膀。
就在這個時候,維格給了夏歐倫一個降落的信號。
一名修馬男孩子拿走希爾妲從不離身地帶着的塔羅脾,然後又將之丟給另一名卡裘馬男孩子。
希爾妲只是不發一言地注視着那在手上發出淡淡光芒的紫水晶。
奈菈一臉開心地尋求丈夫的意見。
“拜託你們,快把它還給我!”
“……我沒有迷惑。在我心中沒有任何迷惑。”
維格他們所降落之處是在一片寬廣的平原上。
或許是歷經了長時間的風化作用,現在雖然已看不出是個完整的圓;不過,聳立在平原上的巨巖的確是呈環狀排列的。
‘既然如此,那你就到我這裏來吧。所有的一切終將真相大白。’
只見奈菈手裏抱着一個用布包裹起來的嬰孩,而她身邊還站着一名修馬男子。
“…………”
“這裏應該是一處環狀列石遺蹟吧。”
‘我是聖獸基利歐努——。你的父母是爲了你而到這裏來,那你又是爲了甚麼而來呢?’
“……不會錯的。我曾經來過這裏。”
亞姆吉爾不禁發出幸福滿溢的讚歎。
“婆婆,真的很謝謝您。我一定會再回來這裏的……在那之前,請您要多多保重身體。”希爾妲如此道謝完,卡裘馬老婆婆臉上便露出了一抹微笑,看似放下心來地折回村子裏去。“嗯,這顆紫水晶搞不好會是尋找聖獸的線索喔……!”馬歐一面仔細瞧着紫水晶,一面說道。“婆婆剛纔有說到亞爾梵山脈山腳下的小島吧。”尤金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亞爾梵山脈二市的地形分佈。“是啊。下個目的地就是那裏了吧,我們走吧。”沒有再回過頭去的希爾妲,就這麼直接邁步走出了摩克拉德村。
“這個是……?!”
大黟們不禁嚇了一跳,盯着紫光直瞧。
希爾妲這麼想的同時,亞姆吉爾與奈菈的身影就出現在她的眼前。
“是啊,總算開始了……”
亞姆吉爾輕輕地戳了戳奈菈抱在懷裏的嬰孩臉頰,笑着說道。
當紫水晶在希爾妲的胸前開始發出點滅的微弱光芒時,夏歐倫正載着維格他們在天際翱翔。“……這是怎麼一回事……水晶在閃爍呢。”“唔嘸……下面就是亞爾梵山脈了吧。”從希爾妲所取出的水晶上移開視線的尤金,窺探着腳下的地面景色說道。‘還要再繼續往前飛嗎?’夏歐倫開心地問道。老實說,維格原本是還想向它詢問有關於下一個聖獸的事;但是,當他看到應該悉知內情的夏歐倫卻一直默不作聲時,不禁改變了心中的想法。夏歐倫之所以會保持沉默,或許就是要他們憑自己的力量去開拓出道路來吧。
聖獸就在位於這個地底下的聖殿裏等着她。希爾妲暗自發誓道:無論如何,她一定會將聖獸之力拿到手的。
這裏,並不是聖殿。
(那個孩子,就是我……!)
‘你所說的話是否屬實?在你心中是否毫無迷惑?’
(我是如此受到疼愛的嗎……?)
“希爾妲……試煉已經開始了吧?”
映入希爾妲眼簾裏的是火光搖曳的壁爐,以及樣式雖簡樸卻整理得相當乾淨的傢俱與生活用品。
“希爾妲……嗯,這真是個好名字。”
‘希爾妲……你曾與你的父母來訪過此地。’
在附近繞了一圈的尤金如此說道。
“托馬他可是被嚇得落荒而逃了呢。”
(那個嬰孩……是我……?!)
亞姆吉爾開口說道。
“我們快走吧……”
“如果你拿得到的話,就過來拿啊!哈哈哈!”
“……爲了得到聖獸之力。”
奈菈一臉擔憂地望着抱在懷裏的嬰孩。
“那還用說嗎,對吧?希爾妲!”
馬歐嗤嗤地笑了出來。隨後,他馬上又面露出認真的表情思考道:
此時,有四、五名年紀看起來約六、七歲左右的孩童,就在這棟歷史悠久的建築物前的廣場上玩耍。
這是她翹首盼望已久的一刻。我絕不會輸的。希爾妲再次對自己說道。
“詳細的情形我不是很瞭解;不過,你母親說,他們夫婦倆曾在亞爾梵山脈山腳下的某個小島上,爲你能平安長大成人來祈禱……。我想這個紫水晶大概就是祈禱時必須備有的東西吧……”
“我們差不多該降落了。”
“爲了我?”
“哇啊!”
(這裏是媽媽他們……的家?)
希爾妲甚覺不可思議地說道,然後從懷裏取出了紫水晶。結果,沒有想到紫水晶竟自動地浮上半空中,並且還發出了燦爛奪目的光芒。與之同時,座落在環狀列石遺蹟中央的巨大立巖也開始搖晃了起來。這簡直就像是水晶與遺蹟在相互呼應一樣。維格心想着。
於是,希爾妲向夥伴們點了一個頭,邁步走下石階。
希爾妲點了點頭說。
轟隆隆隆隆隆————……砰——!
希爾妲開口答道:
“這個名字我已經想很久了,不知道這孩子會喜歡嗎?”
“我纔不要!”
“啊,不過,你看。她的嘴巴倒是像你呢。”
“你母親曾說過,說這顆紫水晶是在你還是個襁褓中的小娃兒時,她與你父親爲了你而準備的。”
只見巨大立巖搖晃的幅度是愈發地劇烈,最後終於在一聲巨響之下,就這麼硬生生地倒了下去。
(博物館……錯不了,這裏就是巴爾卡吧。)
雅妮看着希爾妲問道。
“無論發生甚麼事,我們就一起守護着她吧……我們的希爾妲……這個令人讚歎的小生命……!”
與維格並肩而站的尤金,發現到洞口處有連接着一道通往地下的階梯,因而頻頻往裏頭窺探。
‘你爲何需要聖獸之力呢?’
在通往地下的階梯上方就有一道紫光浮現出來。
(看起來像是個既溫柔又老實的人……)
雅妮話纔剛說完——
“我自己也不知道……。那個時候,我一想到我母親,身體就突然熱了起來……”
“說不定在希爾妲的體內是沉眠着一股未知的強大力量吧。”
“那裏有個出入口。”
看來尤金對於吉露芭的事似乎也十分掛心。
“媽媽……?!”
“說到光……,跟托馬一戰時,希爾妲身上所發出的那團光,究竟是甚麼啊?”
突然之間,其中一名女孩子發出了悲鳴。希爾妲原以爲她是修馬人,再仔細一瞧,這才發現那女孩子頭上竟長着一對角。霎時,她心裏猛然一震。
在一陣劇烈的天搖地動之下,感到自己的雙腳彷彿懸空離地一般的堤特雷,不禁叫出聲來。
“討厭,快點還給我!!”
“這就是我們的女兒嗎!真的好可愛啊!瞧瞧,她的眼睛與鼻子是跟你像極了。這孩子長大後肯定會是個美人兒。”
她停下腳步,自言自語地說道。就在這個時候,她感到背後有亮光顯現,連忙回頭一瞧,赫然看到了奈菈的身影。
“不,她是明明悉知實情卻故意要來阻擾我們的嗎……還是說,吉露芭她是另有其他的方法與考量。”
“這裏就是希爾妲的父母曾帶希爾妲來過的地方嗎?”
希爾妲猛然回過神來,發現夥伴們的身影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裏到底是甚麼地方啊?跟聖獸會有關係嗎?”
“……這裏讓我感到有種莫名的熟悉感……這是爲甚麼呢?”
“是啊,她真是太完美了……這孩子可是我們的希望啊。”
堤特雷問道。
堤特雷心情低落地說道。
“爲了淨化遍滿這世界的邪惡‘思念’……”
正當希爾妲如此在想的時候,雙親的身影便忽地消失了。
“希爾妲,你要撐住喔!”
“這裏是甚麼地方啊?附近就只看得到大石頭而已嘛。”
“這麼說來,托馬曾說過吉露芭她打算要拯救這個國家;可是,她應該不太知道關於現在發生在世界各地之異常現象的原因吧?”
維格注意到在立巖原先豎立的位置上,出現了一個看似可通往地下的方形洞口,便連忙跑了過去。
聽見希爾妲這番強而有力的回答,聖獸基利歐努似乎感到十分滿意。
大感驚愕的希爾妲定睛直瞧着那名修馬男子的臉,這是她首次見到自己的父親亞姆吉爾。
下一個瞬間呈現在眼前的建築物,讓希爾妲感到十分眼熟。
“那個人是……?”
“關於這孩子的名字,你覺得……希爾妲這名字怎樣?”
克蕾兒問道。維格他們就圍在希爾妲的身邊。
就在年幼的希爾妲高聲嘶喊的那一瞬間,孩子們的頭頂上頓時有雷擊落下,那正是希爾妲在無意中所釋放出的佛魯斯。
“嗚哇啊啊!”
“哎呀!”
正好路過的大人們,一聽見孩子們的慘叫聲,連忙跑了過來。
“怎麼了……發生了甚麼事嗎?”
一名修馬女孩子一面哭,一面用手指着希爾妲說道:
“都是她……她一生氣起來就對我們……”
“這樣啊。”
一名修馬男子隨即對希爾妲斥聲喝道:
“喂!你怎麼不跟大家好好相處……”
話才說到一半,修馬男子便突然噤口不語。因爲他看到了從希爾妲頭頂上冒出來的兩支小角。
“真是個令人作嘔的修馬小孩……”
“爲甚麼?我哪裏奇怪了嗎?”
希爾妲不明所以地問道。修馬男子並沒有回答她。
“我知道了……你是混血兒吧。既不是修馬人也不是卡裘馬人,而是雜混的混血兒!你別再靠近孩子們了!”
在落下這些話之後,修馬男子便匆匆帶着孩子們離開了現場。
“混血兒到底是甚麼啊?混血兒讓人覺得很噁心嗎?”
年幼的希爾妲對着修馬男子的背影喊道,但男子卻沒有再回過頭來。儘管如此,她仍不斷地繼續問道:
“喂,混血兒到底是甚麼啊……因爲我是混血兒,所以纔不能跟大家一起玩嗎……?”
“我是混血兒……”
希爾妲頓時覺得以往那段對雙親懷恨在心的歲月都成了一場空;取而代之地,她對托馬的憎恨再次湧上了心頭。
亞姆吉爾擋在奈菈與希爾妲的前面,和托馬正面對峙。
抱着襁褓中的希爾妲的奈菈與亞姆吉爾,拖着踉蹌的腳步拚命地跑着。
“即使賠上了這條命,我也會守護好妻女的。”
“不、不要啊,救命啊!你這個怪物,不要過來!”
希爾妲又回到了雙親的家中。
這裏是一處幽深的森林,或許就是迷路之森也說不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趕快走!這傢伙由我來解決!”
(夠了……我已經看夠了……我到底是甚麼?混血兒到底是甚麼?)
克蕾兒的叫喚讓希爾妲回過神來。
“所以說,請你不要再用那種眼神看我了。懂了吧!”
當他們直走到徽章的前面時,有一道紫光隨即浮現眼前;而那道紫光在下一個瞬間又化身成一隻貌似古代書卷上所描繪之麒麟的聖獸。
他們雖然不知道希爾妲究竟是看到了甚麼,不過這倒也並不難以想像。
亞姆吉爾手上握緊着一把用來護身的短刀。
這一次映入她眼簾的是聖獸的徽章。
克蕾兒緊握雙手,爲希爾妲加油打氣。
“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希爾妲。”
“爸爸!”
被希爾妲盯上的男子一知道自己就是下一個,不禁驚恐萬分地大叫起來。
“……沒想到這股力量竟然這麼強!”
“被混血兒喜歡上,這會讓我覺得很困擾的!”
“希爾妲……,希爾妲……,撐着點啊!老公,這下該怎麼辦……!希爾妲的高燒一直退不下來!”
而年幼的希爾妲與托馬就站在那羣男子的身邊。
“你大可不必手下留情。反正這些人到底都是罪人。”
“你說有話要跟我說……是甚麼事啊?”
“不……不要啊啊啊————!!”
“我只是受命來擔任你的訓練指導員罷了!”
聽到奈菈的呼喊,待在隔壁房間的亞姆吉爾急忙衝了過來。
從後頭追上來的人正是托馬。
被叫到卡雷基亞城走廊上的希爾妲,懷着淡淡的期待向一名年輕的士兵問道。那名士兵不僅在任務執行上盡忠職守,人又十分熱心與細心,令希爾妲對他相當有好感。
“你根本就不懂……不管走到哪裏都會被大家扔石頭的我,你怎麼會懂我的心情!……我根本不想……被生成混血兒啊……!”
希爾妲一面喃喃自語着,一面繼續往聖殿的深處前進;而維格他們所能做的,就只有默默地跟在一旁守護着她。
(爲甚麼我……會把自己的角給折斷呢……即使這麼做也無法改變我就是混血兒的事實啊……我真是個笨蛋……)
“你走吧……我就饒了你一命?看在同是卡裘馬人的份上,這是我最起碼能給你的憐憫。”
“你這樣讓我覺得很困擾……!”
待士兵轉身離去之後,被獨留在豪華走廊上的希爾妲,頹喪地跪倒在地。
在托馬的催促之下,希爾妲緩緩地接近下一個目標。
希爾妲不自禁地叫出聲來。在那一瞬間,她的叫喊彷佛成了一種信號,眼前的光景怱地又變了。
希爾妲頓時感到胸口隱隱作痛,不禁垂下了雙眼。待她再度抬起雙眼時,父母兩人已經在聖殿裏頭了。
“啊啊!!住手!爲甚麼……爲甚麼你要這麼做?!快、快把女兒還給我!!”
希爾妲朝亞姆吉爾伸出了手,想當然耳,她根本無法觸碰到他。
“爸爸!!”
希爾妲一回過神來,便發現自己正與夥伴們一起踏進了聖獸之殿——以前奈菈與亞姆吉爾曾冒着生命的危險帶她來過的地方。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奈菈緊抓着丈夫的遺體猛搖。低頭看着這一幕的托馬,再度使出了佛魯斯。這回他將希爾妲從奈菈的手上拖引到自己的手上去。
她伸手抓住自己頭上的角。
在某個狹小通道的轉角處,奈菈發出了悲痛的聲音。
堤特雷痛得皺起了眉頭,但他還是不忘對着一臉擔憂地看着他的夥伴們,露出一個不要緊的笑容。
(這就是真實……)
奈菈抱着還在襁褓之中的希爾妲,神色顯得十分焦急不安。
“哎呀,有巴拉斯怪物!”
她毅然決然地拋下這話,然後再度向前邁出了步伐。
有一道紫色的光飄浮在女嬰的上方。那道紫光彷佛下定決心要保護希爾妲似地,輕輕包覆住女嬰全身。籠罩在紫光之中的小小混血兒,此時正開心地發出咯咯的笑聲。
士兵一開口就落下了這句話。
“老公……!希爾妲她……笑得很開心呢!”
“你們想逃到哪裏去啊?”
托馬老大喫驚地嘖嘖稱奇。
希爾妲的父母親在高興之餘,眼角不禁微微地泛出淚來。
希爾妲毫不留情地發動了攻擊。
“這都是因爲我……我……頭上長有這角的關係!”
說着說着,用盡力氣的希爾妲就這麼倒了下去——。
“……你在說甚麼啊?”
“我們繼續前進吧。”
(謝謝你們……即使冒着這麼大的生命危險,也要將我……!)
“痛、還真痛耶……這個可堪稱是有四顆星的攻擊呢。”
亞姆吉爾灰心喪志地垂下了頭。就在這個時候,奈菈像是想到甚麼似地抬起頭來。
然後,就這麼使盡全力地將它折斷。
只見希爾妲對着其中一名男子釋放出了佛魯斯。
伴隨着一聲垂死前的哀號,又有一名罪人就此斷送了性命。
“你絕對可以成爲一名最優秀的士兵。培育你果然是有價值的!好了,你再做一次讓我瞧瞧!讓我瞧瞧你那身爲混血兒的力量!”
他使盡最後一口氣叫喚着愛妻與愛女之名,沒過多久就斷了氣。
年幼的希爾妲正在接受佛魯斯攻擊的訓練。
“以前……我曾聽人家說過,說在西邊的某個小島上,有一座充滿神奇力量的遺蹟。如果有那股力量,或許……”
“我們已經盡我們所能的去做了……如今也沒有其他法子可想了。奈菈,我們就到那個小島去吧。我們絕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希爾妲死掉……!”
男子們所發出的慘叫聲響遍了整座亞爾梵山脈。
就在此時,一隻蘭梅都斯從兩人的背後逼近而來。
話一說完,托馬便將雙手手掌心兩兩相對,釋放出“磁”的佛魯斯將亞姆吉爾拖引過去。
“卡裘馬人與修馬人之間所生下來的孩子,身體狀況果然還是……。不僅醫生束手無策,就連藥也發揮不了作用……我們到底該怎麼辦!”
“好痛……不管你有甚麼樣的理由,我都不會允許你隨隨便便地就放棄這麼重要的生命!你的這條命可是你的父母親給你的耶!”
“是啊。已經沒事了……我們的希爾妲是很堅強的孩子呢!”
希爾妲所射出去的紙牌就在空中畫了一道圓弧,然後又飛了回來,直接刺在堤特雷的背上。
“咦?”
“你有這般覺悟倒是不錯,但是!”
“啊啊,我們趕緊繼續往前走……”
“嗚哇啊啊!”
“我托馬是沒甚麼耐性的。要是你們再繼續耗下去,我可無法擔保你們的小命喔。”
“就像吉露芭大人所說的那樣,這就是混血兒的力量……希爾妲,你做得很好!”
她的父母親就站在徽章的前面。襁褓中的希爾妲就躺在他們兩人的中間。
頓時,士兵的眼中流露出了明顯的嫌惡神情。
直接受到‘雷’之佛魯斯襲擊的男子,隨即不支倒地,整個人一動也不動地躺在地上。
“喝喔哦哦哦哦哦——!!”
“怪物……不對……不對。”
不僅是丈夫的性命,就連女兒也被奪走的奈菈,像是發瘋似地哭叫着。然而,托馬的聲音卻是冷淡得可以。
“老公——!!”
說時遲那時快,巴拉斯怪物就朝亞姆吉爾撲了過來.
“老、老公!希爾妲的情況有點奇怪,連哭都不哭一聲了……再不快點的話!!”
在毫無人煙的深山裏,約有十名男子遭人捆綁拘禁。
“加油,希爾妲。別忘記你母親在信中告訴你的話啊!”
“奈菈……希、希爾妲……”
場景切換到提爾亞拉街道旁的小屋外頭,與希爾妲初次見面的維格等人也在場。
就這麼地被托馬尖銳的牛角給刺上的亞姆吉爾,整個人癱軟在地。
“!!”
有好一段時間,奈菈只是一臉茫然地望着緩緩轉過身,走遠而去的托馬。直到托馬抱在手裏的希爾妲從她的視野中消失之後,她這才俯伏在丈夫的遺體上放聲嘶喊。
“你就是……聖獸基利歐努?!”
‘是的。我就是基利歐努——’
聖獸回答道。
‘‘知悉自身爲何物,道路就在汝之中。’……找到這個答案的你於是來到了這裏……。在你來到這裏之前,我讓你所見到的一切,是刻劃在你身體裏的歷史;換句話說,那就是你自己。’
“你說得對。我看到自己一段又接着一段的過去,猶如翻過了一頁又一頁的書頁……”
‘然而,你心中的迷惑依舊存在,你的心依舊在動搖……。故此,我決定要來實現你的願望。’
“我的願望……?!”
在那一瞬間,希爾妲的眼前化爲一片空白。
在基利歐努的左右兩側,浮現出了克蕾兒與雅嘉蒂的身影。
“這個是……”
‘這是純粹的修馬人與純粹的卡裘馬人的身體。是你冀望已久的美升身體。看你喜歡哪一副,我就把它賜給你。’
“我……我所想要的是……”
究竟是哪一邊呢?
就在這個時候,身爲四星之一的蜜莉佳突然現身在希爾妲面前。
——只要一直保有這個醜陋的身體,在這世上就不可能會有我們的容身之處。難道你打算要以混血兒的身分生存下去嗎?
“我……”
正當希爾妲還在猶疑之際,繼蜜莉佳之後浮現在她眼前的另外一個自己也開口說話了。
——快點選擇吧!你想當修馬人?還是卡裘馬人?你的願望終於可以實現了呀!
儘管如此,希爾妲自己的心裏卻很清楚地知道,那個只不過是以前的她罷了。
她絛地抬起頭來,兩眼直直地望向基利歐努。
希爾妲如此答道。她感受得到站在她身後的重要夥伴們,霎時都倒抽了一口氣。
“我實在不該折斷自己的角……”
“這下子又得去麻煩那個人了嗎……”
(‘說不定在希爾妲的體內是沉眠着一股未知的強大力量吧——’)
維格說道。
維格仰頭望着東方的天空,想起了那座雪之鎮。
“我並沒有那麼了不起……我只是突然想通罷了。關於自己的存在到底是甚麼一事。”
希爾妲知道維格他們的視線,此時此刻全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她以強而有力的語氣說道:
霎時,有一道青光閃過天際。
“我是……希望……?”
希爾妲低頭凝視着自己的雙手,並稍微碰了碰自己的手臂與肩膀。一股強大的力量充滿在她的體內。
“這真是太好了。看到你那麼討厭自己,不知怎麼搞地連我自己也難過了起來呢。哈哈。”
“……我不想要。不管是哪個身體我部不想要……。因爲我根本不需要!”
聖獸在說完這話之後,隨即就消失了身影。
“我不是混血兒……”
“夏歐倫,讓你久等了!”
如今沉睡在自己體內的力量已完全覺醒。對希爾妲來說,能夠熟練地操控這股力量,是一件令人再高興不過的事了。
“我的身體……父母親所給我的這個身體……是我的驕傲。”
‘以前的你不僅拒絕承認自己是混血兒,對於解放這股力量也始終抱持着猶疑的態度。但是,現在的你已坦然接受身爲混血兒的自己,並且還超越了以前的自己……如今在你身上所綻放出來的光芒,就是最好的證明。’
環狀列石的影子短短地落在平原上。
“不管怎麼樣,嗯,也只能去碰碰運氣了。”
“希爾妲有兩個人……?”
漫長的試煉終於結束了。希爾妲整個人總算放鬆了下來。堤特雷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
“蘭多谷利茲……找尋‘奇幻之島’……”
接着,希爾妲又繼續說道:
基利歐努話一說完,希爾妲的眼前便馬上出現了另一個她必須擊倒的希爾妲。
只見馬歐奮力地揮動着高舉起的雙手,對着天空出聲大喊:
“在決意要以這副身體生存下去的你的身上,人們將看見希望的存在;而你那顆認爲這副身體是自己的驕傲的心,將會成爲人們的希望。但願你不會被我的‘光’之力吞噬殆盡。”
希爾妲已做好了覺悟。訣別的時刻到了。
聖獸點子點頭。
希爾妲用力地點了點頭。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距離淨化邪惡的“思念”就只差那麼一點點了。維格如此激勵着自己。
馬歐面露出淘氣的表情來。
說完,他便率先轉身走出了聖獸之殿;維格等人一見狀,也趕緊跟了上去。
堤特雷一面“嗯、嗯”地猛點着頭,一面直盯着聖獸瞧。聽見希爾妲的這番回答,聖獸看似也微微地露出了笑容。
“嗯,是啊。”
神色緊張的尤金繃緊了全身的神經。
“我是‘人’……就只是個人。”
有好一段時間,都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最後,聖獸終於打破了沉靜,輕聲細語地問道:
“那一個只是我的幻影,你們不用擔心。”
遺蹟外頭的燦爛陽光不禁讓希爾妲細眯起眼來。
“我想要——”
如此告訴夥伴們的希爾妲,毫不畏懼地與另一個自己正面相對。
一聽到聖獸在叫喚自己的名字,尤金不禁連忙站直了身子,屏息以待。
‘既然如此,就讓我來測試一下吧……看看你心中是否真的毫無迷惑,看看你是否真的有那能力可以擁有我的力量。超越你自己本身吧……這就是最後的試煉了。’
“克蕾兒……謝謝你。”
‘尤金……’
如此這般,她自身的幻影就這麼地被消滅了。
‘你做得很好……’
“可是,說甚麼‘奇幻之島’的,我們是該到哪裏去找呢……”
‘在他們倆所生下的混血兒寶寶身上,我看到了希望。或許可以成爲改變種族意識之其中一個契機的希望……’
“說到‘奇幻’,就會讓人聯想到佛朗茲先生,對吧!”
“雖然我不知道基利歐努是讓你看了甚麼……不過,你終於變得喜歡上了嘛。無論是你老媽,或是你老爸的事,還有……你自己的事。”
‘希爾妲,你想得到我的力量嗎?’
雅妮一臉煩惱地說着。
尤金不斷反覆地念着這幾句話,好將這些話牢牢地刻在自己的心板上。
現在回想起以前哭着說這世上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的那段往事,彷彿就像是一場空虛的夢。
‘你不需要純粹的身體。這是你的真心話嗎?即便繼續持有這個令你厭惡到不惜折斷角的混血兒之軀,那也無所謂嗎?’
於是,爲了前去會見最後的聖獸,維格一行人再度向前邁出了腳步。
她想起了雅妮曾說過的這一番話.
馬歐嚇了一大跳,一臉詫異地交互看着兩名希爾妲。
基利歐努將“光”之力傾注到希爾妲的佛魯斯方塊裏去。只見“光”之力閃耀着紫色的光芒,不一會兒就全被佛魯斯方塊吸收掉了。
“我並不是兩邊各擁有一半的混血兒……。我既是卡裘馬人亦是修馬人;而我也既非是卡裘馬人亦非是修馬人。我是……”
‘釋放出你的佛魯斯……’
堤特雷搔了搔頭。
“喂——!”
聖獸問道。
“希爾妲,辛苦你了!”
雅妮與克蕾兒兩人不禁面面相覷。
從剛纔就一直默默地在傾聽的希爾妲,突然低喃了一聲:
(這個是以前那個軟弱的我……。而我!)
總有一天,她必定會把試煉的經過全都說給以堤特雷爲首的這羣夥伴們聽吧。希爾妲如此心想着。
“嗚哇?!”
‘當你的雙親到這裏來的時候——’
基利歐努向希爾妲稱讚道。
“那麼,我們就趕緊叫來夏歐倫吧!我想它一定是早已等得不耐煩了吧。”
“……是啊。”
因爲從今以後,即使要她將自己所到之處都視爲自己的容身之處那也不是問題。
一顆無法相信自己會有人愛的心——。
看着基利歐努的希爾妲,抬頭挺胸地說道:
“……”
‘這就是你所尋找到的答案嗎?’
熾熱而強勁的雷擊就直落在幻影的頭上。一道又接着一道,接連不斷地落下——。
“接下來就輪到尤金了嗎……”
(希爾妲,說得好!)
一團刺眼的紫光頓時包覆住希爾妲整個身體。
(啊啊,好強的力量啊……!)
“我們快走吧。”
‘好了,你們快去吧。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我要超越我自己……我會超越我自己給你看的!!”
一副既軟弱無力且又充滿自我厭惡與疏離感的身體——。
當她說出這句話時,維格他們都還搞不太清楚她究竟是想說甚麼。
定睛注視着希爾妲的基利歐努出聲說道:
‘去找尋‘奇幻之島’吧。那是帶領你到最後的聖獸——蘭多谷利茲所在之處的道路。’
“是啊。要是他還待在諾爾傑就好了……”
“是的。”
尤金簡短地應道。
在走出遺蹟之後,克蕾兒像是早已準備好似地,以開朗的聲音向希爾妲道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