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Tales of Rebirth 重生傳奇》 · 矢島沙羅 · 1.5萬 字
壁爐裏搖曳着火光,位於房屋裏邊的廚房飄來燉菜的香味。
佇立在眼前的這名女孩子,大概是跟自己差不多年紀吧。
“我叫做克蕾兒,請多多指教。”
克蕾兒正目不轉睛地注視着自己,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呢?
“……?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對了,首先得報上自己的名字纔行。要是連這點小事都沒有留意到的話,或許會被對方討厭也說不定。
從心底湧現而出的難爲情,讓少年的臉頰感到一陣燥熱。
“我、我叫做維格……”
“維格,請多多指教喔!”
一雙白皙的小手伸了過來。當少年伸手輕輕地握住那小手,一抹暖洋洋的微笑就在克蕾兒的臉上綻放開來。
(從今天起,就是一家人了——。跟克蕾兒就是……)
一陣輕柔地撫弄着手掌心的溫暖觸感,令維格猛然地睜開眼睛。
“克蕾兒!”
“唧唧!?”
依偎在維格身邊的查比,嚇得倒退了一大步。剛纔就是想要叫醒他的查比在輕觸他的手的吧。
“查比……“
(對了……我被一羣超能力者打倒,然後……)
“這裏是哪裏……?”
維格撐起平躺在地板上的身體,全身上下都麻痛不已。
目前自己所處的空間裏,有一張粗製濫造的牀鋪和椅子。牆壁上沒有窗戶,就只有一扇門。
“咦?這個聲音是……”
提特雷“砰”地踹了門一腳。
那三個人影正是出聲責備的由西亞、喪氣地垂下肩膀的金納爾、以及站在他身旁的胖子多倫普。
“我在登山洞窟裏頭應該曾經說過吧。欠你們的,我們一定會奉還。”
金納爾挺直了背脊,高聲宣告:
透過門板上的窺視窗,根本看不清楚外頭昏暗走道的樣子。
雅妮的聲音從維格正對面的牢房傳了出來。
“正是如此。”
“……自從那之後究竟是過了多久了?!克蕾兒她……對了……儀式……我們得要阻止儀式的進行……!”
“請大家稍微安靜一下!我好像有聽到什麼聲音……”
金納爾從懷裏取出一把鑰匙,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維格不禁咋了一聲舌,並站起身來。就在這個時候——
“只差一點就完全滿月了!!已經沒有時間了!!”
“維格,請你冷靜下來。維格!!”
“你們這羣傢伙的命運就掌握在本大爺的手中!”
提特雷氣得火冒三丈,又踹了門一腳。
待眼睛習慣昏暗的光線之後,維格終於可以看清楚牢房外頭的樣子了。在走道的另一邊,有好幾扇門並排在一起。想必自己這一邊也是相同的隔間結構吧。直至此時,維格這才明白他們是分別被關進一間間的單人牢房裏。
“可惡!”
“噓——。我不是叫你要小聲一點嗎?真受不了你!”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可惡的傢伙!”
由西亞乾咳了一聲。
“我們也纔剛清醒過來而已。維格,你的護身符還在身上吧?”
“唔!”
展示完鑰匙之後,金納爾就站到走道的正中央,張開了雙手。
“這些確實都是我們的東西……你們究竟是在打什麼主意?”
金納爾他們三個人是“王之盾”那邊的人。照道理說,他們應該是不太可能會幫助維格他們纔對。
“唔!那、那就這個樣子了!從今以後,我們將永遠都是‘漆黑之翼’!”
“你很囉嗦耶!”
“漆黑之……鑰!?”
雅妮出聲問道。金納爾輕輕地點了點頭。
說完,他就高高地舉起鑰匙,走過一間又一間的牢房,將鑰匙秀給維格他們看。
“可是,這邊牢房的門根本推都推不動啊!我們再不趕快回去的話那就糟了!”
維格一跑到門邊去,同時就聽到“哦哦”的回應。
“哈克曾經說過,當你的護身符完全發光時,就是‘神聖之王’甦醒的時候。假如哈克所說的‘神聖之王’,跟陛下所說的是同一個‘神聖之王’,那麼當石頭完全發光時,應該就是儀式開始的時間了……”
“……你這樣子做好嗎?”
冰冷的汗水從他的背部淌下。一想到時間就將一分一秒地白白浪費掉,維格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焦慮。
“咦……?我說金納爾啊,你又說成以前的名字了啦。”
尤金催促地說道。於是,維格連忙用手上的鑰匙,一一打開了夥伴們的牢房。
“你們是來取笑我們的嗎?”
“是收容所嗎……這裏也是在城堡裏頭嗎?”
“嗯!我想我也開始漸漸喜歡上他們了呢!”
“不管怎麼樣,我們得從這裏逃出去不可。”
“欠你們的,我們已經還完了。如果你們幸運地活下來的話,就讓我們於某處再相會吧。”
“這裏好像是蓋在別處的設施。”
“我們的武器都被拿走,佛魯斯對於這個牢房又起不了作用!我們到底該怎麼辦啊!”
尤金絕望地說着。聽見這番話的維格發狂似地猛敲着門板。
“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你們快點趕去吧!”
他一面揮着手,一面帶領着其他兩名同伴邁步離去。
“哈、哈、哈、哈!”
維格解開布袋袋口一看,原來裏頭裝的正是他跟夥伴們的武器與行李。
“可惡。”
(這裏是牢房嗎……?)
走出牢房之後,雅妮與希爾妲兩人動作迅速地將布袋裏的東西分還給大家。
“這次換成鑰匙了呀?可是,爲什麼回事鑰匙啊?”
尤金的聲音傳了過來。維格反射性地伸手摸向腰間。
“有,還在。”
被維格只盯着臉瞧,金納爾不禁滿臉通紅。
馬歐又問。
“你們……!”
背在背後的巨劍,連同劍鞘都不見了。
金納爾自暴自棄地喊道。接着,他走近維格的牢房,用鑰匙打開了門。
“…………”
聽到維格這麼一問,金納爾別過臉去,以沒什麼大不了的語調說道:
“什麼!”
即使雅尼拼命地敲打着門板上的小窗,然而她的聲音已經傳不進維格的耳裏了。
“‘漆黑之鑰’在此!”
“是維格嗎?你醒過來啦?”
多倫普搖晃着巨大的身軀。
“被囚禁的藍色小鳥唷,展翅高飛吧。正如我們‘漆黑之翼’這般,展翅高飛吧!”
馬歐喃喃自語着。
“啊啊,是啊。”
在儀式結束之前,女王他們絕不會希望有人去搗亂。所以說,漆黑三人組要偷出收容所的鑰匙,應該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從懷裏又取出一串鑰匙,並交在維格的手上。
待他們的身影消失之後,提特雷十分感慨地嘆息着。
難道這會是陷阱嗎?維格戒慎地看向金納爾。
在聽到希爾妲與馬歐對話的那一瞬間,維格的腦海倏的連接上了時間。
維格一次拋出了好幾個問題。這一次,尤金的聲音也一樣是從右手邊傳了過來。
維格半信半疑地走出牢房。
就在這個時候,希爾妲出聲喊道:
“你、你可別誤會了喔!”
“維格,趕快替我們開門。”
認出他們三人的提特雷,嚇了一大跳。
在他的右手邊傳來了提特雷的聲音。
“這邊的門都裝有讓佛魯斯無效化的裝置,除非用鑰匙把門打開,不然我們根本出不去!”
“是提特雷嗎!?”
“維格,這裏是專門監禁超能力者的收容所。看來,大家都平安無事……”
好不容易,維格這才停下了雙手的動作,與夥伴一同側耳傾聽。
多倫普抱來一隻大布袋,丟在維格的腳前。“你看看裏面吧!”他抬起雙下巴,只說了這一句話。
維格的手套裏頭變得溫熱起來。這是因爲他雙手的皮膚破裂,鮮血噴了出來的關係。
維格他們額頭緊貼在小窗上窺視着牢房外頭的動靜,終於有三個人影現身在走道上。
“等一下啦,金納爾!你多少也考慮一下場合吧!不要笑得那麼大聲。”
“呵、呵、呵。你看吧!”
低頭查看蒼月石的維格,頓時面露驚恐之色。蒼月石的樣子不同於他在吉貝爾家時所看到的,整顆石頭幾乎都快被光給充滿了。
“哈啊啊……那、那些傢伙真是有夠帥氣的。”
馬歐拍手稱快。
馬歐問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們還惦記着那件事嗎……真講義氣。)
金納爾說完該說的話,便轉過身去背對着維格。
“你們……”
維格想起了那時所發生的事。雅妮發現金納爾因爲腳傷而無法行走,便主動幫他療傷。
“啊、那個,該不會是、這個牢房的鑰匙?”
“你人在哪裏?這裏是哪裏?其他人呢?”
“我們是‘王之盾’一員的這件事,依然是不爭的事實。再怎麼說,我們還是對組織保有着忠誠之心,所以,我們所能做的,就只有到這裏爲止了。”
“唔!可惡!可惡啊!”
“好!我們趕快回到卡雷基亞城去!”
正當維格他們急着往出口跑去時,突然聽到有人正用拳頭敲打着牢房的門。
“隊長!請等一下,隊長!”
尤金頓時停下了腳步。
“既然會叫我隊長,這麼說來……是‘王之盾’的人嗎?”
“是的。我叫做那茲,我因爲無法認同薩雷大人和托馬大人的做法而違背命令,結果就被關到這裏來了。”
對着毫不猶豫地走到牢房前的尤金,自稱是那茲的男人以流暢的口吻訴說着。
“我只是做了自認爲正確的事而已。這裏還有兩位也是因爲當‘王之盾’在抓走女孩子時站出來反抗,而被關了進來。可以拜託您救我們出去嗎……!”
尤金點了點頭。維格連忙替他們打開了牢房的門。
“你們不用擔心,快點出來吧。”
另外的兩名男子分別叫做伊格爾和馬洛。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我還以爲自己再也回不了家了呢。”
馬洛高興得幾乎要哭了出來。
而伊格爾也是一副很難相信自己竟然能夠得救的表情。
“我是東大陸拉吉路達的居民。你們的面容我永遠不會忘記的。若是有機會來到拉吉路達,請一定要來找我。”
如此說着的伊格爾緊緊地握着維格的手。隨後,他便與馬洛一起往出口走去。
“隊長,真的很感謝您!”
那茲很有禮貌地向尤金道謝。
“我已經不是隊長了。”
尤金搖了搖頭。
“我們是爲了救出被‘王之盾’抓走的人而來的。”
上了二樓之後,維格他們一面確實地擊倒發現到他們而欲出聲通知同伴的士兵,一面繼續前進。
這間客房比起連接地下道的那間客房還要來得寬敞得多。房間裏頭約有十來位的修馬女孩子,她們同時都轉過頭來看着維格,臉上卻露出相同的恐懼。
結果,在衆多女孩子之中,維格很快地就看到有一位少女正背對着他站在窗前,望着天色早已變暗的窗外;而那名少女的髮色是相當近似克蕾兒的髮色。
“克蕾兒、克蕾兒!你在哪裏?!”
“你們看。若要從正面突破的話,似乎不太可能呢。”
“尤金,你之前所提過的客房是在幾樓啊?”
“那個……”
維格以銳利的眼神看着尤金,同時還抽出了巨劍,展現出若有士兵膽敢擋路,他一定會毫不留情地揮劍砍倒他們的決心。
霎時,巨劍閃着白光“唰”地揮下。
“我們快點去其他的房間找找看!”
“現在,這個國家似乎即將走上錯誤的道路。然而,能夠制止這件事的人,並沒有在軍隊之中,也沒有在‘王之盾’裏。……拜託您,隊長。請您救救這個國家吧!”
“嗚哇啊啊啊——!”
“什、什麼?你們是?!”
“請、請等一下!是我,我是那茲!”
尤金髮現那茲並非是那種光說不練的年輕人,剎那間一股喜悅湧上了心頭。儘管如此,表面上他仍舊是板着一張臉,利落地下達了指示。
雅妮如此提議道。理所當然地,沒有人持反對意見。
堤特雷使出轟烈破,一口氣踢倒了擋在眼前的衛兵們。
在一旁直盯着那茲看的堤特雷,一臉不解地傾着頭。
那茲不顧一切的懇求,深深打動了尤金的心。
“我瞭解了!隊長,我一定會立下大功給你看的!”
(在克蕾兒被帶到儀式會場去之前,無論用怎麼樣的手段,我一定得儘快將她找出來!)
他們纔剛妖怪過第一個轉角,爬上階梯時,就跟衛兵們撞個正着。
“……好,那麼我希望你能夠引導被關在這層樓客房裏的女孩子們出城,就從這一間房間開始吧。”
來到走廊盡頭的尤金,表情變得相當地凝重。
然而,無論是下一間客房,還是再下一間客房,都沒有克蕾兒的身影。
或許是因爲可以爲自己可以爲自己所仰慕的隊長來做事的緣故吧,那茲看起來是開心極了。話一說完,他便立刻走進客房。
“……我說尤金啊,你真的是因爲犯了罪而被逐出軍隊的嗎?”
“各位,請問一下。你們知道有一位克蕾兒小姐嗎?”
“!走開!別來擋路!”
原來是跟他們在收容所到別的那名“王之盾”的士兵。
“是在三樓……不過,我不認爲我們可以在不被任何人發現的情況下走到那裏去。”
那茲的眼裏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一臉開心的回應道。
“有、有入侵者……!”
“……現在不是談論這事的時候。”
維格他們彼此互換了個眼色,然後站到士兵的身後去。
“在城內站崗巡邏的士兵人數增加了不少,你自己要小心一點。”
“哎呀,這好像是曾在哪兒聽過的聲音嘛。”
“隊長!我想要過來幫您的忙,請您下命令吧!”
幸好地下道就跟他們先前進去的那時候一樣,圓形的入口還是打開着的。看來,薩雷他們在逮捕維格一行人之後,就忙着在處理儀式的各項準備事宜,而毫無閒暇繞到地下道來吧。
尤金以眼神向他示意之後,就朝着階梯的方向跑去,然後一鼓作氣地直衝下一樓。
堤特雷在講通過走廊的房門輕輕地打開一條細縫,一面是插着外頭的狀況,一面問道。
“是屋頂上的祭儀場!!說到舉行儀式的場所,也就只有那裏了。”
於是維格他們便從一樓的客房進到了城裏去。
當他們來到三樓的走廊時,便看見一名女孩子跟士兵走在一起。
“是、是……”
“……吉露芭大人帶着隨從進到房間來,就說:‘陛下正在等着你,儀式即將要開始了。’……!”
“我們趕快過去!”
女孩子指着眼前的一扇厚重的門說道。維格不發一語地衝了進去。
鬆了一口氣的雅妮也連忙跟了上去。
提特雷看似欲說些什麼地嘴纔開了一半,就跟雅妮四目相對。一看見雅妮臉上的複雜表情,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默默地將視線轉回到那茲的身上。
“不……但是,現在在‘王之盾’裏頭,仍然還有許多人相信着您。當然,我也是其中的一人。”
就在這個時候,從階梯那頭的陰暗處響起了一道聲音。
“我並不認識克蕾兒……不過,我曾聽這裏的衛兵說過,好像還有女孩子被關在其他的房間裏,我想一定也是在這一層樓吧。”
“……就這麼做吧,我們走吧。”
尤金拍了拍維格的肩頭,然後就身手矯健的閃出了門。如此這般,維格等六人就在走廊上全力向前方刺。
“請問……,你是克蕾兒的朋友嘛?!克蕾兒她剛剛被帶走了!你趕快去救她吧!”
尤金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點了點頭,然後對女孩子們說:
雅妮走進房間,試着解除女孩子們的緊張感。
“…………”
頓時,雅妮的肩膀猛然地抽動了一下。
“哎呀。”
維格默默地走進了房間。
“儀式?!我到底該去哪裏找她?!”
“我們是來帶走被抓到這裏的女孩子們。”
維格走向女孩子們,一個個地確認她們的臉。但是,他還是沒有找到克蕾兒。
維格一行人從收容所回到巴爾卡之後,便連忙衝到巴爾卡鐵路的車站去。
一名女孩子告訴維格說:
接着,尤金又迅速地告訴他說,一樓的某間客房有連接地下道,而其他出口就通往某民家的後門。
雅妮開口說明道。
從南門廣場到卡雷基亞城,搭乘蒸汽火車應該是最快的捷徑纔對。但是,當他們走出卡雷基亞城前的車站時,不同於白天濃霧籠罩的昏暗,天色已漸漸暗了下來。
(不是克蕾兒嗎……)
“我不知道。”少女搖了搖頭。
於是,維格他們趕緊衝出了客房。就在此時,協助引領女孩子們出城的那茲,剛好也來到了客房前面。
“這裏是最後一件了。”
“我知道你希望儘可能地避開無謂的打鬥,但是我已經沒有辦法再這麼悠閒的慢慢來了。這樣可以嗎?”
“我們該怎麼辦?”馬歐抬起頭來看着大家的臉。
“沒錯。我們可沒有時間在這裏逗留太久啊。”
“你們這羣可疑的傢伙!我絕不允許你們在王城裏頭亂來,唔……”
看見維格十分泄氣的模樣,那名少女連忙開了口。
“大家聽好了,我們現在還不可以鬆懈下來。走吧!”
“各位請放心!我們是來救大家出去的。”
“……我明白了。但是,我已經……光憑我的力量是做不了什麼的。如果還有抱持着相同想法的夥伴,也請你們共同來協助我吧。”
“不要慢吞吞的!”
“是的!”
“我們要不要到地下道那邊能看看呢?希望那裏不會被薩雷他們封鎖起來。”
看到士兵突然倒地,女孩子不禁發出了悲鳴。
希爾妲隨即往別間客房跑去。
聽到維格這麼一說,士兵便出聲大喊。
“這麼說,你們是來救我們的囉?!啊啊,真的很謝謝你們!就是這間房間。我們大家就被關在這間房間裏面!”
“克蕾兒,你在裏面嗎?!”
“我們知道了。你們也趁現在趕快逃出去吧。”
“不好意思啦!”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根據尤金的解釋,連接祭儀場的個別階梯,是直接通到屋頂的。
馬歐向女孩子們詢問道。他那副可愛孩子般的模樣,讓女孩子們的表情緩和了許多。
“你、你們是……”
回過頭的少女是一位很漂亮的修馬女孩,但是她並不是克蕾兒。
維格轉向尤金問道。
“克蕾兒?!”
“咦?”
當維格從房間裏飛奔出去,就看到一名士兵站在他的面前。
卡雷基亞城正門口前的士兵人數之多,讓希爾妲皺起了眉頭。這大概是吉露芭下達命令,讓士兵加強戒備的關係吧。
“你說什麼?!在哪裏?她被帶到哪裏去了?!”
士兵就只有一個人而已,他正對着那名女孩子喊道:“還不趕快給我進去房間裏面!”
薩雷與托馬緩緩地走了過來。
“薩雷!托馬!”
維格一臉懊惱地睨視着他們兩人。
“你們好啊,可疑分子的各位,你們究竟是怎麼從收容所逃出來的呀?”
薩雷到頭來還是那副悠閒自得的德行,故意用話刺激着維格他們。
而托馬一認出了希爾妲,隨即輕笑了起來。
“哦……,希爾妲,沒想到你也跟他們在一起啊。你是爲了一泄被‘王之盾’拋棄的心頭之恨,所以纔跟叛逆者聯手起來的嗎?”
“……唔!”
希爾妲緊咬着脣。她無意回應托馬的挑撥。
但是,托馬卻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又脫口說出了更侮辱人的話來。
“不錯嘛。這世上竟然還會有好事者願意收留壞了一半的雜種廢物。”
“住口,托馬!”
希爾妲忍不住大叫起來。托馬“嗯哼”地笑了一聲。
“你們不要太過分了。我們可沒有那個閒工夫跟你們繼續耗下去。”
被維格瞪了一眼的薩雷,臉上浮現出輕薄的笑容。
“公主殿下的小小夢想就快要實現了,我可不會讓你們來搗亂喔。”
“說什麼夢想?!這哪是什麼夢想!你快點讓開!”
薩雷輕撥了一下劉海。
“呵,……你以爲我會乖乖地讓開嗎?”
“你說什麼?!你想打的話,就快放馬過來!”
“嗚哇啊啊啊啊啊!”
薩雷纖細身軀搖晃了起來,刺擊劍從他的手中松落——。
當托馬的視線一落在自己的身上,尤金便立刻射出了長槍。
(維格……)
托馬揮起拳頭欲擊碎尤金的長槍,在那一瞬間,維格的巨劍便閃着白光揮了過來。
“爆熱衝擊!”
“唔哦?!”
“到此爲止了。薩雷、托馬!你們退下吧!”
“喂!你不要緊吧?!”
而托馬的另一側,打倒薩雷的維格也跟着砍了過來。
“薩雷!”
“喝!”
維格赫然發現有機可趁,便往薩雷的胸口——恰好在他被砍斷的斗篷垂掛下來之處——揮劍刺了過去。
猛烈地撞上牆壁的堤特雷,“呸”地吐掉嘴裏的溫熱鮮血,瞪視着有一張牛臉的托馬。
這個男人到底要捉弄自己到甚麼程度才肯善罷甘休啊?維格不禁氣的七竅生煙。薩雷這一切舉止,都是爲了要拖延他趕到克蕾兒身邊去的時間。
“咕哇啊啊啊啊!”
“你快點讓開!我是要來搭救克蕾兒的!”
“嗚哇啊?!”
“吵死人了!只會以踐踏人心爲樂的你,這一生永遠都不會明白吧!所謂的人心的思念,可是比任何東西都還要來得堅強的!你給我好好的記着吧!!”
維格用巨劍擋下刺擊劍的攻擊,並使盡全力地直接揮劍砍下。
“這、這怎麼可能……?我、竟然被這樣的傢伙給……”
堤特雷對着尤金伸出手的同時,尤金便靠着自力如同彈簧般地一躍而起。
有好一段時間,耳邊就只響起刀刃相互激撞的聲響。
緊接着,揮起來的巨劍就這麼深深剜入了薩雷的胸口。
(到底會有什麼事發生呢……)
夜晚的涼風輕輕地吹拂過克蕾兒的臉頰。
堤特雷以輕蔑的眼神低頭看着倒在他腳邊的薩雷說道:
“我們走吧!”
“……啊?這個,本……本大爺竟然……?這怎麼可能……”
薩雷細眯着眼,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來。
“你這個傢伙……吼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尤金!”
“嗚!尤金!”
“唔喔哦哦哦!”
待他們六個人的腳步聲遠離之後,俯臥在地的薩雷低聲下了出來。
“哇啊!”
托馬‘砰’地應聲倒下,而薩雷也跟着傾身俯倒在地。
剎那間,雅嘉蒂的佛魯斯就被綻放着紅光的月亮所吞沒,二者合而爲一。
維格在盛怒之下動了起來。他將對於薩雷以及托馬的憎恨全部凝聚在巨劍之上,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砍向托馬的下顎。
當維格正打算再舉高手中的巨劍時,薩雷便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動了起來。
“吾身將獻上爲汝復活所用。
疾風之刃將尤金高高地吹到了半空中,然後在與托馬對峙中的堤特雷腳邊重重地摔下了。
克蕾兒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破碎星點斬!”
“甚麼?!”
“你們這些可惡的傢伙,我絕對饒不了你們!”
時刻已至。”
那個飄浮在雅嘉蒂頭頂上,不斷地迴轉併發出光芒的立方體,她以前曾額改進見過。
重新站起身來的尤金,將長槍高舉過頭,故意擺出讓人注目的架勢。
“……不可原諒……我絕對不會原諒你們的呃哦哦哦!!”
薩雷的刺擊劍劃破了空氣。
維格舉起巨劍,將刀刃的尖端指向薩雷的額頭。
哥爾巴多之月的詭譎光輝照亮了整個祭儀場。
“……你們也變強了嘛…。但是,還沒有結束喔?”
“維格,尤金他沒有是喔!”
一聽到馬歐這番話,維格隨即朝薩雷衝了過去。
儀式開始了。
薩雷高高地舉起他從地上撿起的刺擊劍。
“我知道了!”
“哦,你贏得了我薩雷嗎?”
已不在乎薩雷他們的維格,吵着好不容易纔淨空的階梯疾步走去。
托馬瞪着血絲滿布的雙眼,怒目環視着眼前的敵人。
克蕾兒只被告知要舉行儀式,至於細節的部分,她就一無所知了,然而,這不是應該在民衆面前舉行的嗎?
雅嘉蒂的聲音剛纔一響起,她的頭頂上面便散發了出了光芒。
“你這個傢伙!不要太過份了!喫我這最後一記牙連擊!”
托馬毫無防備的身軀頓時被維格銳利的劍刃撕裂至見骨,血沫橫飛。
薩雷一臉厭惡地用左手抓住長槍的槍柄,以渾身之力將之推了回去。
尤金拔出插在牆壁上的長槍,打算從他們兩人之間通過。然而,倚在牆壁上、肩膀劇烈地上下起伏着的薩雷,拖着蹣跚的步伐,擋在維格他們的面前。
“嗚哇啊啊啊啊!!”
磁場衝擊之大,讓雅妮不得不使出R.治癒術來治癒夥伴,也讓維格他們有好一陣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頓時,維格使出幻龍斬一劍砍下,然後順勢繞到薩雷的背後。
光是要讓自己鎮定下來,克蕾兒就費盡了心力。
沉眠於卡雷基亞大地之王魂啊。
(維格的力量突然覺醒的那個時候,也曾出現過同樣的東西啊。)
當她被帶到屋頂上來的時候,儀式的事前準備早已完全就緒了。
以絲毫不輸給快速連揮着刺擊劍的薩雷的靈活身手四處移動的維格,在那一瞬間,以視線的餘光追逐着夥伴的身影。
“咕哇啊啊!”
“呵呵……哈哈哈……哈……說甚麼人心?真是有夠愚蠢的……竟然說我輸給了這種東西……太不可原諒……”
“旋風槍!”
終於,雅嘉蒂也到了現場。此時的她,身上散發着一股莊嚴神聖之美。雅嘉蒂緩緩地走上祭壇,並朝着夜空張開了雙臂。
請於此時再顯汝之力矣!”
“維格!”
“裂驅槍!”
看到同伴倒了下去,托馬頓時氣的血液直衝上腦門。
尤金的長槍朝着薩雷毫無防備的右肩刺了過去。
維格間不容髮地舉起巨劍,隔着敵人的斗篷往他的背部橫掃過去。
“看我一次把你們擊倒吧!凱薩衝擊波!”
在他睜着偌大的眼中,混雜着近似瘋狂的神色。
當堤特雷的拳頭連續地打在托馬身上時,尤金瞬間跳了起來。
“維格!我們不能再拖下去了。”
“喔?”
“呵呵……,你的眼神挺不賴的嘛,維格。呵呵呵……看了真叫人感到不愉快!”
(就是現在!)
但是,跟那個時候不盡相同的是,這一次還有一輪月亮也跟着佛魯斯方塊一同出現。
曾宿於緋色之月,以光爲血之王啊。
托馬瞪大着眼睛,用手壓住不斷噴出的血的腹部,雙脣一直打顫。
霎時,維格他們的周圍產生了強烈的磁場,一口氣將他們團團包圍住。
吉露芭就侍立在祭壇底下,而且還有朝廷重臣們以及爲數衆多的士兵……。
(啊,那個是——)
拼命在自己身後追趕而來的他,終究還是沒能及時趕上。
克蕾兒一臉憂傷地看着從她身體兩側架住她的士兵。看來,已經無路可逃了。
“嗯嗯、真不錯……你再讓我……再讓我多享樂一下吧,維格。下一次,我倒是想見見你哀傷的臉呢!”
馬歐所釋放的火焰,也接二連三地在薩雷的頭頂上爆發開來。
“照映着卡雷基亞大地之月啊。
托馬粗碩的拳頭一擊打在堤特雷的側臉上。
克蕾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渾身顫抖地只看着雅嘉蒂和她頭頂上的月亮。
“……我若不是我的話……那個人,就會願意看着我吧……。我將重生……與‘神聖之王’的力量一起……”
克蕾兒的視界開始漸漸地變得朦朧起來。女王的聲音離她愈來愈遙遠了——。
維格他們終於趕來到祭儀場的門扉前面。
“那個光芒,到底是什麼啊!?”
堤特雷將手哦遮在額頭上,望着從門縫裏泄露出的光芒,皺起了眉頭。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突然感覺到天花板附近似乎有什麼動靜,抬頭一看便發現有個人影從半空中降了下來。
“瓦爾託!”
馬歐叫道。
而站在瓦爾託身邊的,則是被一團光包覆住的蜜莉佳。
“……蜜莉佳……你又想要來妨礙我了嗎?”
希爾妲緊咬着脣。
“我不會再讓你們越雷池一步了。”
瓦爾託靜靜地說着。在那一瞬間,尤金往地板上一蹬。
“哎呀。”
被尤金緊緊地抓住肩膀的蜜莉佳發出了悲鳴。
瓦爾託也不禁畏怯了一下;而堤特雷自然沒有錯過這絕佳的好時機。
“維格,就是現在!”
他與雅妮兩人衝向前去壓制住瓦爾託。
“你們要做什麼!”
與之同時,雅嘉蒂的悲鳴響徹了夜空。
在維格的眼前,發生了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沒想到克蕾兒竟然浮上了半空中,就這麼地被月亮給吸收進去而消失了蹤影。
在一團光亮之中,有影子浮現出來。那既不是雅嘉蒂也不是克蕾兒,而是一個陌生的影子。
“啊啊,我們上吧!”
只見那個影子以驚人的速度不斷地膨脹變大,最後終於將月亮整個給覆蓋住。
“我全身都充滿了力量……。我的月亮即將轉盈……”
雖然克蕾兒是面朝着維格,但是她卻連一點反應也沒有。
(……眼睛?)
“滾開、快點滾開!”
“好不容易,我的願望……我心中的思念得以實現的時刻終於到了……”
一道撼動着夜空的低沉聲音,讓維格他們面面相覷。
沒過多久,月亮的光芒便開始傾注在女王的身上,被她的身體所吸收而逐漸消逝。
當女王在誇耀着自己的勝利的同時,一輪月亮也跟着出現在空中。
就在此時,尤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想必他們是已經擊倒瓦爾託與蜜莉佳了吧。
那覆滿形似鱗片、看似堅硬之羽毛的軀體,既像是一隻鳥,又像是一條龍。
“……那個就是‘神聖之王’嗎……!?”
克蕾兒就像是人偶一般,一步接着一步,往雅嘉蒂那邊走去。
“啊啊?”
希爾妲出聲叫道的同時,維格他們也隨即從現場挑開。霎時,地面崩裂,恰好站在上頭的兩、三名士兵,瞬間就被蓋歐賈斯的光線給消滅了。
雅嘉蒂僅是出神地緊閉着雙眼。
說時遲那時快,蓋歐賈斯便發射出了光束。
維格和士兵們扭打成了一團。吉露芭望着眼前的入侵者,又開口叫道:
維格釋放出冰的佛魯斯。儘管士兵們很輕易地就被擊飛,然而他的佛魯斯卻沒有辦法靠近雅嘉蒂。
“那個可不是人耶!我可沒聽說過這回事啊!”
與之同時,比剛纔更具有威力的光束也傾注在祭儀場之上。“嗚哇啊啊!可惡,我纔不管聖獸王是什麼東西哩!你以爲我們會乖乖地被你消滅嗎!各位,你們說是吧?”
‘一切均爲此世界之故。擋吾者將死……’
“危險!”
“這個可不是鬧着玩的呢!!”
雅妮伸手捂住了嘴。
蓋歐賈斯在閃電疾馳的黑暗之中現出身來。
而其形體之龐大,更讓維格他們看得呆若木雞,身體完全動彈不得。
“快一點……快把那個人給我抓起來!”
雅嘉蒂面露微笑地深吸了一口氣。
“爲什麼克蕾兒她非得遭遇到這種事不可!克蕾兒她到底是做了什麼?”
“而且他說要遂吾使命……這是什麼意思啊!?”
“陛下!陛下!”
‘吾於此再臨,爲除滅惡者不淨之足跡!今乃爲遂吾使命之時。’
巨劍砍傷了蓋爾賈斯的腹部。蓋爾賈斯發出了呻吟,緩緩地上升到高空之中。
吉露芭聲音嘶啞地喃喃自語着。
就在這個時候哦,維格衝進了祭儀場。
“唔喔哦哦哦哦!”
看到維格闖入祭儀場而緊張起來的人是吉露芭。
“接受生命的恩惠吧!生命原質!”
“克蕾兒!克蕾兒!”
“你快給我助手噢哦哦哦!”
直接被重重擊倒在地的維格不禁發出了呻吟。
尤金與馬歐也接連發動了攻擊。蓋歐賈斯緩緩地下降到他們的腳邊,張口吐出了光束。
“他還真強耶。要是正面被擊中的話絕對必死無疑呢!”
“這是佛魯斯的失控暴走!”
尤金揚起了眉頭。
哥爾多巴之月在雅嘉蒂的頭頂上遽增光芒。
“維格,你趕快去吧!去救出克蕾兒小姐!”
‘裂風啊,撕裂所有一切矣。’
“雅嘉蒂陛下!”
“你給我安靜一點,不要在那邊礙事!我們現在還不能把那個女孩子還給你。”
維格並不知道雅嘉蒂究竟是想要做些什麼。但是,他很清楚地知道,克蕾兒的樣子跟平時的她完全不一樣。
是敵人卻毫無動搖的跡象。
尤金的此次呼喊,終於有了回應。
尤金高聲呼喊,然而卻遲遲得不到女王的回應。
雅妮一面抵擋着瓦爾託的力量,一面拼命地喊着。
馬歐臉色大變,抬起頭來望着聖獸王。
雅嘉蒂完全不理會尤金,如同追隨克蕾兒而去似地,也跟着消失在月亮之中。
驚險萬分地閃躲過光束的堤特雷,徵求着夥伴們的同意。
“嗚哇啊啊!”
維格咬緊牙關撐起身體,同時也看到了馬歐等人的身影。
“啊啊!好像有什麼東西出現了。”
“真的是太棒了……光彷彿化爲血液,在我的身體裏頭循環着……自己彷彿變成光的感覺……”
希爾妲不由得倒退了好幾步。
堤特雷如同要揮去心中的恐懼似地大聲嚷道。這是因爲他以爲既然“神聖之王”被稱之爲“王”,於是就擅自把“他”想像成是人類的緣故。
“哎呀啊啊!什、什麼……怎麼會這樣……吉露芭!”
女王神情恍惚地仰頭望着夜空。她的身體透着淡淡的光輝,正如有光從她的體內滲透出來似的。
“絕冰刃!”
“爆熱衝擊!”
提特雷幫忙扶起馬歐。
‘毀滅吧。’蓋歐賈斯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着。
士兵們很快地就將維格團團地圍住。
“儀式成功了。‘神聖之王’的力量已在此甦醒。……克蕾兒!”
‘吾之使命在於歸安寧於地……即爲殲滅修馬一族。’
直跑來到祭壇前的尤金,話才說到一半就再也說不下去。
維格往碎裂的祭儀場地板上一蹬,朝着聖獸王揮出了巨劍。雖然他確實地感受到劍有擊中了目標,但
“把克蕾兒還給我!”
“陛下!雅嘉蒂陛下!”
“……公主殿下?”
維格一面助跑並拔出了巨劍,打算往站在祭壇上的雅嘉蒂揮砍過去。但是,守護着她的光之聖卻當下了高高跳起的維格。
吉露芭一臉不安地從祭壇低下出聲喊到。
雅嘉蒂向克蕾兒招着手,要她過去。
“克蕾兒!”
“殲滅修馬一族?這又是爲了什麼?”
“陛下,您……您究竟……”
所有在場的人,全都一臉愕然地仰望着那輪扭曲變形的月亮。
當馬歐如此叫道的時候,月亮裏頭便起了異常的變化。
‘吾之名爲……聖獸王蓋歐賈斯。’
“請你住手。不管是什麼樣的攻擊,對於現在的我都是毫無作用的。因爲我已經得到了力量……得到‘神聖之王’的力量了。”
(就算沒命也無所謂。我要一直戰鬥下去!)
維格再度衝向了聖獸王。因爲他所能做的事就只有戰鬥而已了。
在比夜空更爲幽暗的黑暗之中,有兩道紅色的光芒浮現出來。
維格眼神空洞地朝着月亮伸出了手臂。霎時,在遙遠的那一端,月亮突然產生了扭曲,且還歪斜得很不自然。
蓋歐賈斯居高臨下地俯視着維格他們;然後,他的軀體便開始緩緩地上下晃動,進入了備戰狀態。
維格他們三個人全被吹飛到祭儀場的入口附近,雅妮連忙替他們治療。
維格舉起了巨劍,抬頭仰望着蓋歐賈斯的龐大軀體。
無論對手是什麼東西,爲了救出克蕾兒,他都會勇敢迎戰的。
(聖獸王!?)
接着,雅嘉蒂冷不防地又改口以身爲女王應有的剛毅口吻說道:
“旋風槍!”
“嗚唔……”
頓時,一陣突然吹起的狂風,如欲掃蕩祭儀場上所有一切東西似地猛烈吹襲。正面受到衝擊的維格,巨劍從他的手中鬆脫開來,被風颳到背後去。
體重較輕的馬歐連忙藏身於一旁的瓦礫堆後面,好躲避狂風的襲擊。
“……風暴之爪!”
但是,他所使出的導術除了引來了蓋爾賈斯的注意之外,便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
‘不自量力之徒。’
聖獸王的聲音從高空響起。
‘於譴責閃電之下,接受死亡制裁矣——!’
迪拜茵聖劍的落雷,緊追着馬歐他們襲擊而來。
磅——!
轟隆隆隆隆隆!
祭壇整個被擊碎,四散的瓦礫殘骸紛紛掉落一地。目睹這一景象的馬歐不禁發出了悲鳴。
“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輸的!”
“我們不可以就此放棄!要撐下去!馬歐。”
尤金一面用眼睛追着毫無畏懼地持續向蓋爾賈斯挑戰的維格,一面出聲鼓勵着小小夥伴。對尤金來說,這番話也是他對自己的申斥。
(我一定要救出陛下!要談王國的安寧是在那之後的事——)
如此想着的尤金,幾乎是跟維格同時往蓋爾賈斯的懷裏衝去。
“……說的也是。我也要……”
維格與尤金兩人在塵土飛揚之中奮戰的英姿,深深地烙印在馬歐的眼裏。於是,他爲了發動導術的奧義而開始吟詠起咒文。
“歪斜之門啊,於此開啓吧!負力之門!”
霎時,蓋爾賈斯頭頂上的空間便產生了扭曲。眼看着就要被拉近那扭曲的空間之中的蓋爾賈斯,憤而咆哮了起來。
當米爾豪斯特也打算要從維格的後頭跟上時,維格早已躍進失控暴走的佛魯斯之中。
“唔喔哦哦哦!”
當維格回過神來時,便發現他懷裏抱着克蕾兒,橫倒在祭壇上。
“陛下!”
半個祭儀場如同被尖銳的利爪給削掉似地,全都不見了。
維格、尤金與馬歐、提特雷與希爾妲,大家同時朝着聖獸王衝了過去。
提特雷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
‘到此爲止……隨永遠之真實同滅矣——!’
“你成功了呢,維格!沒想到你會這麼胡來,害我替你捏了一把冷汗。”
“怎麼會這樣……?”
“我們上吧!等他下一次浮上來時,我們就攻過去。”
而維格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忽隱忽現的雅嘉蒂——看來,月的佛魯斯似乎已戰勝了蓋爾賈斯的力量——身上,看到了重疊顯現的克蕾兒身影。
米爾豪斯特頹喪地跪了下去,用雙手掩住了臉。
轟隆隆隆隆隆——!
‘咕哇啊!?’
“嗚哇啊!”
“我也還可以繼續戰鬥下去喔……”
尤金懊惱不已。
如果被打倒了,只要再站起來就行了。
眼睜睜地看着卡雷基亞的國王就這門地消失了身影,這原本應該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纔對。
‘吾竟會敗於人類之手……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陛下呢?”
佛魯斯還持續暴走着。維格很清楚地感受到有一股不同於焦慮的強烈思念,正從自己的體內不斷地湧現而出。
米爾豪斯特整個人彷彿失了魂似地,直呆立着不動。
“啊啊,跟他拼到底吧!”
“哎呀啊啊……啊啊……啊!”
“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呢,維格!”
光束的威力開始有逐漸轉弱的跡象。
“維格!”
“嗚唔……”
提特雷也鬆了一口氣,接着,他轉頭望向尤金,便發現尤金正獨自一個人朝着米爾豪斯特走去。
馬歐氣喘吁吁地答道。
“我……從今以後……究竟該怎麼辦……”
當聖獸王又緩緩地往高空上升而去時,一團亮得刺眼的白光整個包覆住他龐大的軀體。
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吉露芭只是猛搖着頭。
看見維格翻越過了屋頂的欄杆,馬歐他們不禁大喫一驚。
維格將視線轉回到喪失了意識的克蕾兒身上。
大家伺機而待。過不了多久,蓋爾賈斯又往高空上升而去。
“就是現在!”
暗雲翳月,新的月亮冉冉升起。
那位直到剛纔爲止還持掌着大權的女王親信,此時此刻,她人就依靠在被瓦礫埋沒一半的欄杆上頭,勉強地撐着身子。
“維格,這不是夢喔。”
‘吾應曾言道,不自量力之徒……憑汝弱小之人,膽敢與吾刀刃相向,簡直愚蠢至極!’
維格猶如在看着神奇之物似地,低頭望着克蕾兒沉睡的柔和臉龐。
“啊啊……這不是、夢吧……”
不知過了多久,蓋爾賈斯的龐大軀體開始傾斜。
“等一下,維格!?”
蓋爾賈斯化作無形的思念,散落於卡雷基亞大地的各個角落,靜靜地等待着出動之日的來臨——。
雅妮與希爾妲面帶着微笑。
希爾妲手上的塔羅牌還來不及射出,就散落了一地。
夥伴們連忙趕到維格的身邊並扶他起來。
在哥爾多巴赤月的鄰近處引起大爆炸的聖獸王蓋爾賈斯,其實並沒有被消滅掉。他的軀體再次轉化成人類的肉眼所看不見的形體。
就在這個時候,維格的背後響起了盔甲摩擦相碰的金屬聲響,以及一陣腳步聲。
“各位,不可以在這裏輸掉!——R.治癒術!”
在後方支援夥伴們的雅妮恐懼不安地抬起頭來,望着在夜空中交相輝映的光圈,沒有特別針對誰地詢問道。
“克蕾兒,等着我吧!只差一點了!我現在馬上就你出來!”
(要是佛魯斯再這麼繼續失控下去,肯定會引起大爆炸的。我一定要趕在那之前將克蕾兒救出來!不管我會變得怎麼樣,只要克蕾兒平安無事,我想夥伴們絕對會替我好好照顧她的……)
目瞪口呆地環視着四周圍慘狀的米爾豪斯特,以責難的眼神看向吉露芭。
尤金對着夥伴們下達了指示。
聽到尤金詢問的聲音,維格他們也紛紛將視線轉到米爾豪斯特的身上。
馬歐落下斗大的淚珠,抓着維格的手腕直搖。
“唧、唧唧。”
原來是米爾豪斯特將軍與他的部下們。
他身爲‘神聖之王’的使命,從現在起纔將要開始遂行。
“唔……!”
“哎呀啊啊!”
聖獸王痛苦地發出咆哮,撼動周圍的空氣。從他體內泄溢出的光,無序地紛飛四散。
聖主塞巴拉迪的燦耀光芒捕捉到維格他們,給與他們無法再站起來的強烈衝擊。
“各位……我們不可以放棄……一口氣衝過去吧!”
(克蕾兒……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救你出來?)
“我當時還想說這下該怎麼辦呢。”
“……這是因爲蓋爾賈斯的力量和月的佛魯斯相互排斥的關係……!”
“我聽說這裏起了騷動,連忙趕了過來……這……到底是……”
“我不知道……爲什麼會……”
(克蕾兒!)
維格忘我地拼命揮舞着手中的巨劍。
“……不及、了……”
維格的指尖觸碰到了克蕾兒的肩膀,撫摸到她金色的長髮,然後一把抱緊——。
維格出聲大吼爲自己打氣,然後就往蓋爾賈斯飛奔而去。
“陛下……!”
要是自己早一步緊跟在維格後頭跳進去的話,或許他就可以將雅嘉蒂給救出來也說不定。
然而,這個疑問沒有人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輕輕地抱起開心得跳來跳去的查比,閉上了眼睛感謝命運的安排——。
“來、不及了……陛下……”
在那一瞬間,發生了驚人的大爆炸。
因着雅妮所釋放出的煉術而獲得治療的維格,忍着身上如火燒般的痛楚,勉強地從喉嚨深處擠出聲音來。
尤金別開了視線,這會兒則是看到一臉憔悴的吉露芭。
在那咆哮之中,斷斷續續地傳來了從剛剛起就不曾再聽到的雅嘉蒂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