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Tales of Rebirth 重生傳奇》 · 矢島沙羅 · 1.2萬 字
“公主殿下,請您別露出那樣的表情。”
吉露芭·瑪蒂岡溫柔地叫喚着依靠在窗邊,垂下長長睫毛的雅嘉蒂·林德布朗。
“事情會進行得那麼順利嗎?要是就這麼地……”
“您在說什麼呀?公主殿下。一定找得到的。公主殿下的願望很快就會實現的。請您再稍微忍耐一下。”
“若是如此就好了。”
雅嘉蒂對着自己的奶媽,同時也是她現在最得以信賴的親信——吉露芭,給了她一個生硬的微笑。
(要是我的願望可以實現的話……)
雅嘉蒂不禁將雙手壓在胸前,而在那繡上豪華玫瑰花飾之下的鼓動變得愈來愈急促。
“公主殿下只需要在此等候便可。請您把這一切都交由我吉露芭來處理吧。”
吉露芭再次說道,並微微地揚起了嘴角。
在透着藍白色澤的冰柱裏,佇立着一名少女的身影。
一頭搖曳的金髮,一雙因著驚訝於恐懼而瞪着偌大的眼眸。她看似在求救——又或是想拯救那位將自己給關進冰柱裏的青年——而向這邊伸出的白皙手臂,就這麼地停留在半空中。
自從她被關進這冰冷的冰柱一來,已經過了一年的時間了。沒有人知道她是生是死,但是在那無論如何也敲不碎的冰柱裏,她看起來彷彿是還在注視着什麼的樣子。
在遠離村莊並受到凍結的集會所裏,查比突然發出尖銳的叫聲。
“唧唧——!”
垂着頭坐在冰柱前的維格·朗伯格忽地抬起頭來。伴隨着他的動作,那從孩提時期就開始留長的頭髮——在頸後編成一根的髮辮——也跟着彈跳了一下。
集會所的大門不知何時被打了開來,有兩條身影出現在門口。因逆光的關係,雖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不過其中一條身影看起來似乎是卡裘馬的樣子。
“是誰……”
“你好哇!維格。”
一個小小的身影——一名修馬族的少年——出聲向維格打招呼。
“你看,這就是佛魯斯具體化之後的模樣,我們稱之爲佛魯斯方塊。”
“那麼……到底該這麼辦……”
“佛魯斯是由生命之力與精神之力所產生的‘特殊能力’。這股力量,原本只會出現在像我這般的卡裘馬人身上而已。”
“嗯,比我想象中來得好呢!”
“你又能做什麼?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原來她叫做克蕾兒啊!”
維格搖搖晃晃地爬起身,首度盯着馬歐的臉仔細瞧着。
“…………”
“你們是誰……爲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什麼叫比你們想象中來得好!我下一次可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這股力量……怎麼會從我體內……!?)
名爲馬歐的少年以明朗的語調說着。
待維格在此看得見前方景物時,眼前的地板早已覆滿一層由無數薄冰交疊而成的冰膜,冰膜之上還聳立着一根巨大的冰柱,而克蕾兒她人就被困在冰柱之中。
尤金凝視着被冰封在冰柱裏頭的少女說道:
一陣強光和巨響在集會所裏炸裂開來。
“啊啊,我受夠了啦!”
“失控?”
待眼睛漸漸適應光線之後,維格看向另外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他果然是卡裘馬人。近似黑豹的外形,還有一身漂亮的豔麗皮毛。至於那雙金色的眼眸,以及那自頭頂編織而下的髮辮,則是散發着一股高貴的氣質,男子開了口。
就在克蕾兒往前邁出一步,打算到維格身邊去耳朵那一瞬間——
馬歐連忙舉起裝備在兩手臂上的鉤棍。
維格沒有起身,他直接握住懷中的巨劍劍柄,擺出迎戰的架勢:而查比則是發揮了他該有的靈敏性,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躲到維格的背後去。
“啊……!”
維格想起一年前那個時候所發生的事情。當時,自己所遇上的,確實是一股自己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可怕力量——。
“我跟你們沒什麼話好說的。你們請回吧……”
馬歐瞬間倒抽了一口氣。只見維格像是要釋放出什麼似地向前伸出一隻手,頓時就有數根冰柱從馬歐周圍的地面冒出,將他團團圍住。
維格擦撞到冰塊的嘴角,滴出了鮮血。
(失控……,無法控制……)
維格很清楚從自己體內所釋放出的那股力量,正一口氣往克蕾兒的方向直衝過去,他的眼前揚起一團朦朧冰霧。
“你的佛魯斯是‘冰’。你可以任意地操縱冰,對不對?”
“那是因爲自從發生了某一事件之後,在修馬人當中也出現了擁有佛魯斯的超能力者喔。所以說,現在不管是在修馬人之中還是卡裘馬人之中,都有可能出現擁有各式各樣佛魯斯的超能力者呢!”
馬歐一面靈巧地操縱着鉤棍當下巨劍的前端,一面對着維格叫喊道。
維格反覆地念着這他不曾聽過的詞彙。
“……的‘答案’。”
“克蕾兒!?克蕾兒——!”
尤金與馬歐兩人,十分滿意地相互點着頭。
“那是什麼!?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呢!?”
尤金緊接在後的這番宣告,令維格痛苦地皺起了眉頭。
“這個是……這股力量……”
“嗚哇啊……!”
維格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兩個人,並會起手中的巨劍。
維格瞥了馬歐一眼問道。這名正站在他眼前的少年,無論再怎麼瞧,看起來也完全不像是擁有野獸外形的卡裘馬人。
“我認爲我們可以幫上你的忙耶。”
維格使盡全力揮劍直砍,甚至還用身體撞擊:但是,無論他怎麼砍、怎麼撞,冰柱上還是連一點裂痕也沒有。
聽見維格這麼一說,馬歐這次是非常明確地搖了搖頭。
不止是在建築物外頭而已,那異常的光也照射到集會所裏頭來。沐浴在光芒之中的維格,發出了呻吟。
維格心裏一驚,向馬歐反問。“對。”回答他的人,則是尤金。
少年向前踏出了一步,就在這個時候,維格如同彈簧般地跳起,一層藍色的光包覆住他的身體。
尤金走到維格的身邊,如此說着。
克蕾兒的雙親,馬爾哥與拉基雅在得知異變之後,也趕了過來。即使如此,對於如同冰中花一般被困在冰柱的女兒,他們也一樣是完全無計可施。
“吼喔喔!”
“痛……!”
“是這樣子嗎?”馬歐以惡作劇般的表情,傾着頭說道。頓時,他一頭紅色的秀髮“啪”地散落開來。
“什、什麼,這個是!?爲什麼……克蕾兒,你不要緊吧!?我現在馬上救你出來……!”
目前人正在斯魯茲村集會所裏的克蕾兒,凝視着窗外那籠罩在異常光芒之下而閃爍不定的光景,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令維格的雙腳不聽使喚地糾纏在一起。他整個人“碰”地伏倒在地,頓時火焰也完全消失了。
“你之所以會敲不碎,那是因爲這塊冰是你的佛魯斯在失控時所釋放出的產物啊。”
馬歐解釋完後,隨即抬起頭來望着維格。
趁自己還有辦法自制的時候,維格慌忙提高了嗓音。
那是什麼啊?漂浮在維格頭頂上方並不斷地在迴轉的立方體,到底是——。
“嗚哇啊啊啊啊啊!”
抬頭看着維格的馬歐如此說道。
克蕾兒的叫喚讓維格嚇了一大跳。
看到維格如此痛苦,克蕾兒實在是無法丟下他自顧自地逃走。從小就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他,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呢?
“我是尤金·迦拉爾多。維格·朗伯格,我們是來迎接你的。”
(不行……這太危險了……我……對於這股力量……!)
維格不甚明白馬歐這番話的意思。他只知道自己在那一天所釋放出的那股力量,似乎就是他們口中所說的佛魯斯。
“等一下,維格!你聽我說啦!”
“你趕快逃……克蕾兒!趕快逃!”
面對依然繃着一張臉的維格,馬歐微露出苦笑。
“只有卡裘馬人才有……?要是如此,那爲什麼……我跟這位修馬族的少年也會擁有這股力量……”
“因爲你的力量是突然覺醒的,所以在你的心還沒來得及準備好的情況之下,是無法駕馭那股力量的。結果,她就……。這就是所謂的佛魯斯失控。”
如此這般,一年的時間就這麼地過去了。
馬歐以孩子氣的口吻拋下了這句話,然後向上舉起了手。剎那間,有一道火焰竄了出來,直朝維格襲去。
馬歐如同是在目測冰塊厚度般地,仔細端詳着聳立在眼前的巨大冰柱。冰壁上到處都有細微的擦痕,相比那就是維格在不斷的嘗試中所理一下的痕跡了吧。
“唔!”
“別開玩笑了!這哪有什麼答案!”
“別過來!”
“我所操縱的‘冰’與你所操縱的‘炎’……是一樣的嗎……?這股力量到底是……”
(克蕾兒……)
“我比你還要清楚發生在你身上的事喔!我知道你所持有的疑問……”
馬歐稍微瞥了維格身後的冰柱一眼。
馬歐一面說着,一面跟尤金一起朝着冰柱走去。這一次,維格就不再阻止他們了。
馬歐將手掌心朝上翻轉。一個小小的白色方塊浮現在他的手掌心上,隨着漂浮高度的上升,方塊的體積越變越大。
“唧唧——!”
“唔呣,看來你已經知道怎麼操縱佛魯斯了。”
“這是佛魯斯。”
“爲了尋找擁有像我還有你這般能力……也就是擁有佛魯斯的夥伴,來拯救我們的世界,所以我跟尤金兩人便踏上了旅程。”
“佛魯斯是屬於心靈方面的一種力量。所以,若是持有者的心不夠安定的話,佛魯斯就很容易會反應過度以致於無法控制。”
“你快逃,克蕾……!嗚啊啊啊,嗚哦哦哦!”
“這一切都是佛魯斯所引起的。”
“包在我身上吧!”
“沒有錯。你看!”
“啊、啊啊!維格!?”
當然,窗外那片閃爍不定的光景也同樣是映在維格的眼中;然而,此時的他,早已無暇思考從自己體內所湧出的那股難以抑制的強大力量,是否跟窗外的異常景象有所關聯。
維格的身體發出了藍白色的光芒。
他只是感覺到,似乎有某種原本就沉眠在他體內的東西,突然覺醒了過來——。
“而且就你目前的能力來說,要打碎這塊冰,是不太可能的。”
“你所擁有的這股力量就叫做佛魯斯。只要正確地使用它,它將會成爲你的一大助力。”
“…………”
“啊啊,若是現在的話……。但是,唯獨把克蕾兒冰封起來的這塊冰,我卻完全沒轍……”
“維格,你就聽我們說嘛!要是你不過來的話,那我就要過去你那邊了喔!”
有一道藍色的光束猶如一條小蛇纏繞在維格的右手手臂上。儘管他拼死地抱住手臂,卻也壓抑不住一股突然從他體內傾湧而出的力量。
“我叫做馬歐。”
“可是!”
“你不用那麼緊張。我們是你的夥伴喔!你要不要過來這裏聽我們說幾句話啊?”
佛魯斯方塊在馬歐的手掌心上急增光芒。
“若是要讓冰融化的話,只要讓火焰靠近冰塊就行啦!”
當馬歐踩着“喀啦喀啦”作響的靴子,走到克蕾兒的身邊,他手掌心上的佛魯斯方塊突然有了急劇的變化。
“佛魯斯的火焰啊!!將沉眠在冰中的少女解放出來吧!!”
一道火焰從馬歐向前伸直的手中噴出,醬克蕾兒給團團圍住。就在那一瞬間——
霹啪——!
巨大的冰柱上冒出了裂痕。
“維格,就是現在!!你趕快把冰柱打碎吧!”
縱使馬歐如此說道,重新握好劍柄的維格依然是半信半疑。因爲至今爲止,他爲了擊碎冰柱,不知道是已近挑戰過多少次了。
“……唔、吼喔喔喔!”
不過,這一次的情形卻不同了。被劍刃擊中的冰柱,頓時冒出向四面八方急竄而去的裂痕,然後再一聲巨響之下,就這麼地整個粉碎掉。
“唧——!”
查比發出了開心的腳上。
“克蕾兒!”
維格衝上前去,交換着靜靜地佇立在前方的克蕾兒。
“啊……維、格……!?”
“你沒有受傷吧?有沒有哪裏會疼?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維格如連珠炮般不斷地問着,同時也將克蕾兒給擁入懷中。
“啊!”
藍光朝自己襲來的記憶,在克蕾兒的腦海裏甦醒過來。恐懼在她眼裏一閃而過,然而維格卻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克蕾兒回頭仰望暖洋洋的太陽,然後對着維格露出了笑容。
“這我怎麼會知道。”
馬歐開玩笑地裝出一副走路有氣無力的樣子。
“關於這個,你之後慢慢就會懂了。簡單來說,在經過一年的時間之後,維格他終於把你從冰柱裏就出來了。”
“你不記得了嗎?”
“有話就在這裏說吧。”
“維格……”
“呃,若是方便的話,請兩位也來我家稍事休息吧!雖然我們家無法盛宴款待你們,但是,還是很歡迎你們來喔……那麼,我就先回去了!”
維格跟在克蕾兒後頭追了出去,刺眼的陽光照得他有點頭暈目眩。
克蕾兒不敢置信地伸手捂住嘴,而維格則對着她垂下了頭。
“嘎嗚嗚嗚!”
一想到自己竟然將克蕾兒與這般和平的村莊景色整整隔開了一年的時間,維格不禁再次深深地自責起來。
“我知道了……往這邊走吧。”
“那麼,接下來,我們就去接受人家的招待了吧?”
“…………”
突然,克蕾兒走到維格的身邊,並拉起他的手。當她把維格的手套一脫掉,就發現維格手上有好幾道擦傷——有舊傷,也有帶着紅紅肉色的新傷。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從上空傳來了“啪啦啪啦”的聲音。
“不是的……維格,不是這樣子的。”
“這個是……這個是……嗚~”
“…………”
“等一下,克蕾兒。”
正打算回答的馬歐,突然癱瘓無力地在原地蹲下。緊接着,他的肚子也“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
“它們往這邊過來了!”
“克蕾兒……對不起……”
“尤金·迦拉爾多。因爲維格的佛魯斯失控暴走,所以纔會把你給冰封在冰柱裏。”
維格告訴馬歐他們,克蕾兒的家就在白峯之村斯魯茲的裏邊。
沒搜面色緊張地叫着。
維格稍微花了點時間考慮該怎麼做。
馬歐揮了揮手。
尤金像是在斥責般地制止了少年。
“啊啊,是這樣子沒有錯,但是……”
雖然自己無法完全理解那一天發生在維格身上的事,但就別再責怪他了。克蕾兒在心中如此打算着。
“你就一直被冰封在冰柱裏頭喔!”
(這就沒辦法了吧?)
“一年的時間!?”
尤金朝着全身都是以冰塊所構成的烏鴉舉起了長槍。烏鴉共有兩隻,它們瞪着一雙火紅的眼睛,快速俯衝下來。
“原來如此。呃,我說維格啊,飯應該已經煮好了吧?”
“我根本就什麼也做不到。我所能做的,就只有在一旁守侯着你而已……。克蕾兒,對不起。今後,我該怎麼來補償你纔好……”
維格一面估算着他們跟早一步離開現場的克蕾兒的距離,一面拔出劍來。沒有問題的,她這個時候應該早就到家了。
“我真的……很抱歉。”
“馬歐。”
“是發生了什麼事嗎……?究竟是有什麼……”
“……關於克蕾兒的事……很感謝你們的幫忙。”
維格以複雜的表情反問道。
倏地,一隻烈焰野豬也從馬歐眼前的樹叢裏一躍而出,害他嚇了一大跳。
“那個是……!?”
維格抬起下顎示意道。
即使過了一年的時間,這個人也還是一點都沒變啊。克蕾兒心想着。
是因爲肚子餓壞了而格外地感到寒冷的關係嗎?馬歐打了一個哆嗦。
瞧見克蕾兒一臉疑惑的樣子,馬歐再次開了口。
他低聲喃喃地如此說完之後,隨即又邁步向前走去。
正往家裏的方向步行而去的克蕾兒,一聽到維格的聲音便回過身來。看來,還是向他把事情問清楚會比較好。
爲了領路而率先邁出步伐的維格,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地又停下了腳步。
“啊,是烈焰野豬!”
維格把手套戴上,並搖了搖頭。
對於尤金的提議,維格往家的方向瞥了一眼。那個有克蕾兒他們在等着的家,他倒是希望可以自己一個人回去。
“我知道啦!”
尤金一臉沒什麼大不了地回答。或許是因爲他在旅途中曾碰過這種情形好幾次,所以早就習以爲常了吧。
尤金見狀不禁露出苦笑:
“我,我根本就……”
放牧在草原上的家畜羣,正低着頭享用青草。以視線的餘光捕捉到這般平日光景的維格答道:
被維格擊倒的野豬,“砰”地響起一聲撼動地面的巨響,倒地而亡。維格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低頭看着那巨大的軀體。
維格轉過身來向馬歐問道。
克蕾兒溫柔地推開青梅竹馬的胸膛,往集會所的大門口走去。
“爲什麼連村莊裏都會有巴拉斯怪物……”
待克蕾兒進到村莊裏去後,尤金那張精悍的臉龐就變得柔和起來。
“維格不是有意要將你關進冰柱裏德喔。他爲了救你出來,可是不斷地嘗試過了無數次了呢。……對吧?維格。”
“自從發生了某事件之後,在這個世界上,無論是巴拉斯怪物還是超能力者的數量,都突然增加了許多。”
克蕾兒直到現在才察覺到馬歐與尤金也在場,她稍微睜大了雙眼直看着他們兩人。
“在使用佛魯斯之後,我的肚子就已經餓扁了啦~”
“嗯?”
“那個,有一件事情我一直覺得很好奇,你跟克蕾兒小姐兩個人究竟是什麼關係啊?”
“好嚴重喔!你的手竟然傷成這個樣子……就只爲了救我出來?維格你……”
“若是可以的話,最好是可以找個比較安靜的地方坐下來談。”
“你好。我叫做馬歐,這位是……”
“啊……,你們兩位是?”
“巴拉斯是由自然界的物質變化成怪物之姿的產物,所以都有可能會在任何地方出現的。”
克蕾兒凝視着維格那垂下睫毛的臉龐。
“斯魯茲的確是一座平靜和樂的村莊;但是,這裏好冷喔……真不愧是鄰近冰海的地區。”
“我只記得自己被從維格的身上所發出的藍光給包圍住……在這之後……我……”
克蕾兒傾着頭陷入沉思。此時,從集會所裏走出來的馬歐出聲向她說道:
他感佩地稱讚道。
“克蕾兒。”
“我覺得這裏有點冷……想要出去曬曬太陽。”
“佛魯斯?”克蕾兒一面交互看着尤金與維格,一面喃喃地念着她未曾聽過的陌生詞彙。
(你每天都來集會所這裏爲我擔心吧!)
接着,她一面撫摸着跳上她肩膀的查比,一面也向着馬歐他們微笑以對。
“那是冰的巴拉斯怪物,冰凍烏鴉!”
“我們要說的話還長得很。在這之前,可以先讓馬歐喫點東西嗎?”
“唔呣……真是一位好女孩啊!”
維格面無表情地答道。馬歐稍微瞥了他一眼,不禁輕嘆了一口氣。
“啊!維格,我得趕緊回家去了。爸爸和媽媽一定很擔心我,所以我想早一點讓他們安心。”
“這個傢伙由我來解決。”
當維格把劍從發出含糊不明呻吟聲的野豬體內抽出之後,緊接着又從它的背部一劍揮下,並直砍到它的側腹去。
“抱、抱歉啦……。看來我差不多是已經到了極限了……”
在同一時刻,正打算飛落地面的兩隻冰凍烏鴉也被尤金與馬歐解決掉了。尤金用長槍刺下了一隻,馬歐則用火焰燒死另一隻。
“我們是從小就一起被撫養長大的……克蕾兒可以說是我的妹妹,我的家人。”
從十年前初次見面一來,維格對她一直都很溫柔又很客氣;而且更重要的,是維格他非常愛家裏的每一個人,時至今日也未曾改變。
“維格,謝謝你救我出來。就像你現在所看到的,我一點事都沒有喔!”
“維格,我們還有話要跟你說喔!因爲我們就是爲了這個纔來找你的。”
“他們兩位是協助我救你出來的……”
烈焰野豬以驚人之勢猛衝而來。維格揮起巨劍,對準它的咽喉刺了過去。
“你在顫抖嗎……說得也是,你的身體變得這麼冰冷。”
“……超能力者的覺醒……巴拉斯怪物的增多……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啊?”
乘着那吹自被白雪所環抱的山上的風,一股濃郁的青草味撲鼻而來。
在前往克蕾兒家的路上,維格他們偶爾會和村名——有修馬人也有卡裘馬人——錯身而過。然而,當大家一認出維格的身影時,每個人的表情都顯得有點緊張。
“維格!”
一名在路邊玩耍的卡裘馬男孩,向維格揮了揮手。
“剛纔克蕾兒有從這裏經過喔!冰塊已經融化了嗎?我再也不會被冰凍住了吧?就算是跟維格一起玩也沒有問題了吧?”
“…………”
維格垂下雙眼走了過去。
尤金與馬歐無言地相對而視。
終於,維格指着一棟房屋說:
“就是那裏了。”
那是一間在村莊裏有也算是比較樸質的小小木造房屋。不同於往常,小木屋屋頂上的煙囪正冒出了縷縷的炊煙。
“有人在家呢!”
馬歐說道。
在克蕾兒家門前,一羣得知克蕾兒平安歸來的村民們正站着彼此交談。當他們一見到回來的維格。便七嘴八舌得向他搭話。
“這真是太好了呢!幸好克蕾兒平安無事。”
“你得向馬爾哥他們道謝啊!因爲你所闖出來的大禍,這一年來,就連拉基雅也飽受人們的閒言閒語呢!”
無論是哪一位村民,大家說話的語氣都略帶有刺。但是,維格並無作任何反應。他只是向村民輕點一個頭,然後就催促着馬歐他們進到屋子裏去。
“維格!歡迎回來。”
正在火爐上溫熱一鍋湯的克蕾兒,開心地跑出來迎接維格。
“媽媽,就是這兩位救我出來的喔!”
“哎呀,真是很謝謝你們呢!”
王像是雙手拱着月亮般地,將佛魯斯釋放出去。頓時,月亮那原先猶如鮮血欲滴的紅光忽地消褪而去,轉成青黑色的月亮開始扭曲歪斜。
“啊,波普菈伯母……謝謝你。”
“陛下!陛下!?”
“陛下!”
“維格他呀,自從讓我家女兒遭遇到那種事之後,就完全無心留意周遭所發生的事了呢……”
當時自己從集會所的窗戶所看到的光,就是尤金所說的那道光吧。維格心想着。
“什、什麼?這到底是!?”
王的佛魯斯變得更強了。
在展現出旺盛食慾的馬歐隔壁,尤金與維格兩人相對而坐。
尤金跟着米爾豪斯特·謝卡爾將軍一同穿過了迴廊。
“沒錯。現在已經要改口叫她雅嘉蒂女王了唷!最近在雅嘉蒂女王的身邊,突然興起了一股火藥味。”
“‘拉鐸斯的落日’……?”
波普菈與拉基雅兩人相對而視,滿懷感慨地笑了出來。
王把自身的佛魯斯給用盡了。任誰也看得出來,他早已斷了氣。
克蕾兒深深地低下了頭。
好不容易,兩個人趕來到了國王的寢室。
“危機還持續存在……。我想你從我們剛剛所遇到的事就可以明白,伴隨着佛魯斯的失控,巴拉斯怪物的數量不但是跟着急劇增加,而且也開始襲擊人們了。因爲這些大規模的異常改變,剛好就發生在拉鐸斯王駕崩的那一天,所以人們就稱那一天爲‘拉鐸斯的落日’。在‘拉鐸斯的落日’,有許多人多斷送了性命。直到今日,在不少人的心中也都還留有創傷……”
“我丈夫正好出去工作,所以無法向你們說聲謝謝……你們就留下來喫頓熱騰騰的飯菜吧!”
一名卡裘馬族的女性,雙手抱着一個大盤子走進餐廳。
“不好了,我們得快點趕過去……陛下他!”
“我要開~動~了!”
“波普菈伯母!!”
她突然察覺到自己妨礙到了談話的進行:於是,在向尤金說聲抱歉之後,便又慌忙地跑回廚房去。
“就是卡雷基亞王國的國王,拉鐸斯王駕崩的那一天。這你應該曉得吧?”
“……陛下所釋放出的佛魯斯化作光束,並降落到全國各地去,因而喚醒了沉睡在人體內的佛魯斯——”
波普菈一面以歌唱般的語調說着,同時也抽掉了覆蓋在盤子上的布。
“沒想到世界中竟然發生這樣的事……這真是太悲慘了……啊!”
“拉基雅,這真是太好了呢!當我聽到村子裏的人在說這事時,可真是嚇了一大跳呢!”
“在人羣裏頭,出現了許多被火焰包圍的人,或是從體內釋放出雷電來的人。結果,光只是在首都,就有相當數量的建築物損毀,也發生了蒸汽火車脫軌以及爆炸起火的事故……。由於人們對於這種突發而起的超能力覺醒都感到相當地恐懼,因此佛魯斯的失控也跟着接二連三地發生。理所當然地,佛魯斯的失控時給周遭帶來了甚大的災害,而讓整個卡雷基亞陷入一片大混亂之中……”
“後來,那道光芒的粒子便往這個世界的夜空飛散而去。”
想起剛剛從城堡的窗戶所看到的月亮,竟是透着極爲鮮紅的光輝……那應該不是自己的錯覺吧。
尤金大叫着。
“那一天,陛下把自己的佛魯斯全釋放出來之後,就此……斷氣了……”
“是啊。光只是看到女兒這麼有朝氣地笑着,我就再高興不過了……”
“陛下啊!”
“明明克蕾兒小姐她自己也遭遇到不小的危險啊……”
波普菈開朗地把話一說完,就跟來的時候一樣,動作迅速地踏出步伐。
在得以一覽首都巴爾卡的外開式窗戶旁,有着一張豪華的大牀。到今天傍晚爲止,王都一直躺在牀上,口裏還喃喃地念着盡是語義不明的夢囈。——因此,照道理說,他應該是不太可能可以隨心起身活動纔對。
“原來是這樣啊。她很溫柔呢……啊、對了,關於國王駕崩之後繼承王位的雅嘉蒂女王的事……”
如同是在應和着靴子“咔噠咔噠”地敲擊地面的堅硬聲響,掛在牆壁上的燭火也激烈地晃動着。
突然從王的身體發出了強烈的光芒,讓人完全無從得知,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正當維格如此答道之際,拉基雅剛好端來一碗盛得滿滿的沙拉。她才一放到桌上,馬歐握着叉子的手就馬上伸了過去。見狀的拉基雅一面笑着將沙拉移到馬歐的面前,同時也開了口:
查比在波普菈的腳邊打轉着,它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發現到什麼似的。
她像是在替維格辯護似地,對着尤金如此說道。
“克蕾兒從以前就是這個樣子。比起自己的事,她總是會先替他人操心……”
尤金定睛看着維格。
“嗯,即使因爲好久沒有活動筋骨了,所以我做得很開心呢!你們繼續聊吧,尤金先生。”
王手中的佛魯斯方塊已膨脹到了極限,眼看着就要爆破了。
馬歐歡呼了一聲。直至此時,波普菈才首度注意到馬歐與尤金他們。
率領卡雷基亞王國正規軍的年輕將軍,比尤金早先一步跑在前頭,如此叫喊着。
“哎呀哎呀,我都給忘了。我有帶一個很重要的東西來呢。這是爲了慶祝小蕾平安歸來,剛剛纔趕緊烤好的喔!小維也很喜歡喫的水~蜜~桃~派★”
“……不。”
“唧唧!?”
馬歐露出了微笑。
寢室內有別於往常的異常模樣,不禁讓尤金脫口叫了一聲。
馬歐一面嚼着嘴裏的食物,一面說道。
尤金緩緩地抬起頭來。
(他竟然說夥伴……!?)
“啊啊,真的是小蕾呢!太好了。伯母我真的是很替你擔心呢!”
“唔!?”
“哦~,原來你喜歡喫水蜜桃派啊,小維……”
“也因爲這個緣故,我們很需要像你這般擁有強大佛魯斯的夥伴呢。”
“我要進去囉!”
“哇啊——☆”
“……!”
(啊啊!)
據通報表示,從半年前就一直臥病在牀的王,突然起了異常的變化。
說起來,尤金到底是一名什麼樣的男人呢?他既然是在卡雷基亞王的身邊服侍,相比應該是擁有相當高的地位。但是,像他這種身份的人,爲什麼會來跟自己會面呢?直到現在,維格還是無法完全理解。
維格點了點頭,然後對着前來收拾空盤——話雖然這麼說,大部分也都是馬歐喫光的份——的克蕾兒出聲說道:
就在尤金他們想衝到王身邊去的那一瞬間——
馬歐展露笑臉向波普菈道聲謝謝後,立即又轉過頭去小聲地逗弄着維格說道:
“哎呀,有客人在呀?若是不嫌棄的話,你們也一起來喫吧!”
他們撞倒守在入口處的士兵,推開寢室的門。
“所以說,並不是只有你一個人這樣而已喔。”
克蕾兒展顏一笑地說着。只是她的這番話是否有傳進尤金的耳裏,那就不得而知了。因爲,此時此刻的尤金看起來就像是在凝視着自己記憶中的某一光景似的。
“是這樣子啊。”
維格在一瞬間詫異地睜大了雙眼。
從寢室內迎面而來一股似乎要將人整個給吹走的壓力。
“哇啊,好香的味道喔!”
“原來如此……所以你纔會不知道陛下駕崩的事啊?在逝世的半年前,陛下就已經臥病在牀了。即使接受了治療,病情不但毫無起色反倒是愈來愈惡化,最後終究是嚴重到終日倒在牀上夢囈不斷……然後,就在那一天……”
說着說着,尤金的臉上漸漸地蒙上了一層帶有幾分哀傷的凝重。
與之同時,王的佛魯斯也跟着中斷。他就這麼地緩緩仰倒在地。
米爾豪斯特突然倒抽了一口氣。
馬歐毫無顧慮地發出歡呼聲,立即在餐桌前坐下,並拿起了湯匙。香味四溢的肉料理以及五顏六色的新鮮蔬菜,在在都刺激着他的五感,令他差一點口水就要流出來。
尤金回想起那一天,他在接到通報之後,就連忙趕到陛下的身邊去。
卡雷基亞王離開了牀前,背對着尤金他們站在窗前。他向掛在夜空的哥爾多巴之月神伸出了兩手臂,一直大耳朵與長長地落腮鬍正“啪啦啦啦”地晃動着。
“陛下!”
在不知不覺中也停下來聆聽的克蕾兒,重嘆了一口氣。
“讓您擔心了,真不好意思。”
月亮破裂了,有光從裂縫裏噴了出來。
聽見維格的低聲細語的波普菈,在玄關前停下了腳步。她稍微舉起了手,笑着向維格眨了眨一隻眼睛。
“要是再這麼使用佛魯斯下去的話……!?”
或許是在飽餐一頓之後,心情已恢復常態的緣故吧,馬歐這纔想起他們來找維格的真正目的。
“殿下之所以會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將佛魯斯釋放出來,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理由。因此,爲了查明‘拉鐸斯的落日’起,在王國內所發生的各種異變的真相,我們纔會出來旅行的。”
認出那名女性的克蕾兒,高興得出聲招呼。
尤金說着說着,語氣也愈發地高昂。緊接着,馬歐也對維格說:
“你們要儘量多喫一點喔!這可是伯母我最自豪的一道料理,一定要好~好~地品嚐喲★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陛下!萬萬不可以啊!”
尤金很想趕緊衝到王的身邊去,但是他卻連一步也動不了。
“光……”
“你這麼勞動,身體真的沒有問題嗎?好不容易纔剛回到家而已。”
“雅嘉蒂……是指拉鐸斯王的獨生女,雅嘉蒂公主嗎?”
忙着將盤子擺上餐桌的拉基雅,停下手邊的動作,向尤金與馬歐打聲招呼。
就在這個時候,玄關的門‘砰’地發出一聲巨響。
“……所有的一切,都是從一年前的那一天開始的……就在‘拉鐸斯的落日’那一天。”
她當然也很清楚,自從發生了一年前的那件事一來,維格就受到了村民的冷漠對待。即使如此,波普菈還是一直在維格身邊替他加油打氣,不但常常烤派給他喫,也以親切的態度待他。
“好好喫喔!!”
迫不及待把克蕾兒替他分好的派塞進嘴的馬歐,感動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個派真的是太好喫了!乾脆的派皮裏頭,濃稠的水蜜桃內餡入口即化★小維,你也喫喫看嘛!”
然而,維格卻面無表情地直接向尤金問道:
“……繼續剛纔的話題,你們既然是出來旅行,爲什麼會需要擁有強大佛魯斯的超能力者呢?”
“哎呀呀,我玩過頭了,差點就忘了正經事……”
馬歐趕緊喝口茶將嘴裏的水蜜桃派給嚥下肚。
“那是因爲啊,依照目前情況的發展,或許也有可能會演變成我們得跟國家對戰也說不定呢。敵方那邊,也有跟我們一樣的超能力者,而且還是本領高超,實力強得不得了的超能力者喔。所以……”
“我非常感謝你們。”
維格打斷了馬歐的話。
“但是,我無法成爲你們的夥伴。因爲,我目前無法離開這個村子……離開這個家。”
“咦……這是什麼意思啊?”
馬歐傾着頭表示不解。
“我……”維格稍微瞥了一旁的克蕾兒一眼,繼續說道:
“我闖下了大禍……所以,在沒有做任何事補償的情況下,我不能離開這個村子……”
“維格。”
克蕾兒開了口。
“謝謝你的這番心意。不過,維格並沒有做什麼壞事喔。所以……請你不要說‘補償’什麼的。再說,他們兩位不是很需要維格的幫忙嗎?你就幫他們這個忙好嗎?嗯?”
即使如此,維格還是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
說着,馬爾哥一臉詫異地看着尤金他們。
玄關的門再度被打開。不過,這一次倒不是波普菈。
“媽媽,你不用擔心。我們也過去看看情況吧。”
不知在什麼時候來到維格身邊的拉基雅,把手輕輕地放在他的肩膀上。
“伯母……”
衝進門的人,正式克蕾兒的父親馬爾哥。拉基雅嚇了一跳。
“我們趕快過去!”
馬爾哥的話還沒說完,維格就從餐廳飛奔出去。馬爾哥也趕緊從後頭跟了上去。
“伯父,他們沒有問題的。比起這個,闖入者現在在哪裏?”
就在哪個時候,馬歐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親愛的,發生什麼事了嗎!?”
“尤金,那羣人該不會是……”
當馬歐他們也跑出去之後,拉基雅一臉擔憂地看着女兒。對於只聽到“集會所”三個字就顯得十分不安的母親,克蕾兒溫柔地說着:
拉基雅感覺到維格的肩膀正微微地顫抖着。
“謝謝你……”
“不好了!!”
“你是我們的家人啊。我們都很信任你,也相信克蕾兒總有一天是會恢復原狀的……。因此,我跟馬爾哥纔會決定說,要跟你一起等到那一天的到來!當克蕾兒回到我們家時,絕不要讓你感到自己被冷落了……”
“有一羣持有武器的人闖進村子裏了!”
“不是隻有克蕾兒的事情而已。在克蕾兒被困在冰柱裏的這段期間,我一直很受這個家的照顧。對於做了那樣的事的我……伯父伯母連一句話責備的話也沒有說。”
“就在集會所的廣場。”
“你在說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