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Tales of Rebirth 重生傳奇》 · 矢島沙羅 · 2.1萬 字
載着維格一行人的夏歐倫,首先降落在座落於沙漠綠洲的亞尼卡馬附近。
在往村落出入口走去的途中,馬歐偷偷地瞥了尤金一眼。
“怎麼了嗎?”
察覺到馬歐視線的尤金出聲問道。
“……我說尤金啊……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你在胡說些什麼啊?”
馬歐的話令尤金甚感意外。
“我爲什麼會討厭你?就像維格所說的,你就是你啊。”
“……嗯。”
馬歐含糊其詞地點了點頭。
這也不無道理。尤金心想道。
馬歐他原以爲自己總有一天一定會取回自己所喪失的記憶,因爲他長久以來就認定自己是個喪失記憶的少年。所以,當得知自己其實是由聖獸們所創造出來的時候,感到最手足無措的人,應該就是馬歐他自己吧。
“我們到了喔!”
走在隊伍前頭的堤特雷回過頭來說道。
頓時,馬歐猛地抬起頭來。
“我馬上就過去!”
如此應了一聲之後,他便立即跑向前去。
(馬歐——)
望着眼前那一如往常的小小背影,尤金稍稍地鬆了一口氣,在刺眼的陽光下細眯起眼來。
“喂,你們修馬人別想踏進這個房子一步!從今天起,這裏就是我家了!”
對着收下花朵的少女如此說完,然後又轉頭看了夥伴們身一眼的維格,隨即繞到巴拉斯怪物羣的背後去。
被維格的氣勢給壓倒的男子開始語無倫次。
“危險!”
“真是夠了……就算只有我一個人,我也要過去救他們!”
她一出聲問道,一名貌似山羊的卡裘馬人便從帳篷裏頭走了出來。巴拉斯怪物一注意到山豐男,立刻引頸嘶鳴。
於是,當老爺爺與老婆婆緩緩地站起身後,其他的修馬居民們也紛紛邁開了步伐,準備回村子裏去。儘管如此,大家卻仍繃着一張臉,沒有露出半點笑容。
“我們現在就過去救你們!”
走在沙漠中的修馬居民們,每個人都已有了心理準備,待會回到村子裏去,肯定少不了會再跟卡裘馬人他們大吵一架。不過,當他們回到亞尼卡馬村時,映入眼簾的卻是令人出乎意料的光景。
“看招!”
不過,當其中一隻馮特馬正要對山豐男發動攻擊時,她卻馬上跑出去,不顧危險地往馮特馬的側腹猛力一撞,將怪物一把撞開。
山羊男死命地揮舞着雙手高聲叫道。少女很快地就認出眼前的這名男子便是將她趕到綠洲去的罪魁禍首,不禁皺起了眉頭。
“啊,可惡!”
維格揮起手中的巨劍,一劍砍斷巴拉斯怪物的脖子。怪物的頭顱在地面連彈了好幾下,嚇得卡裘馬居民們驚聲連連。
“啊啊,這下糟了!我們得趕緊去救他們!”
或許是想起了不久之前纔在綠洲所遭遇過的險境,修馬老婆婆猛搖着老爺爺的身體喊道。
“咦……!?”
(怎麼會連村子裏也有巴拉斯怪物——?)
“都是那羣可惡的卡裘馬人!竟然把我們趕到這種鳥不生蛋的沙漠來!”
“可是,這附近一帶都是沙漠……”
卡裘馬男子若無其事地答道。
“咕嗚嗚嗚嗚嗚嗚嗚……!!”
“可是,就是他們那羣傢伙害我們差點丟了命耶!”
“有人!!”
少女就這麼一路跑到一頂搭健在村子郊外的帳棚附近。她看到有兩隻馮特馬就在帳棚前面徘徊,不禁停下了腳步。
一名修馬大叔高聲嚷道。其他的修馬居民們一聽,也開始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
“大家都沒事吧?”
“就是這樣,大家一起回去吧。我們也會幫忙勸導村裏的卡裘馬居民的。”
聽見老婆婆的這番話,堤特雷猛點了好幾下頭。
只見少女一咬緊脣,就要往巴拉斯怪物羣裏衝去,堤特雷連忙抓住她的手臂。
一道悲鳴伴隨涼風而來,維格他們不禁全都豎尖了耳朵。
維格一面將巨劍收進背後的劍鞘裏,一面走向全集中在一處的居民們。
山羊男似乎也認出了少女。
至於被維格迎面連砍了好幾劍的馮特馬,最後也在被尤金所擊落的勞羅鳥屍首堆旁“砰”地應聲倒下。但是,尚未斷氣的怪物卻仍發狂似地拚命掙扎,還想再站起身。
尤金靈活地操使着長槍,猶如在打獵般地一一刺下空中的勞羅鳥。
“咕嘎啊啊啊啊啊——!”
堤特雷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瞥到剛纔那位修馬少女的身影。看她獨自一人在村裏亂跑,是讓堤特雷爲她感到提心吊膽。
“說不定還有其他怪物躲在村子裏面,我們得將它們全數擊倒纔行!”
“我說你啊……真的是堪稱有五顆星耶!!”
“看到了!就在那裏!”
“嚇!”
“救、救命啊——!”
“你有這份心那就夠了。這裏很危險,你還是先退下吧。”
“您在說些什麼啊!”
“在哪裏?”
突然之間,一隻改變了方向的巴拉斯怪物,直朝維格衝來。因爲已經有了綠洲一戰的經驗,所以怪物的行動模式還很鮮明地刻在維格的腦海裏。
少女猛眨着眼,盯着堤特雷從手上變出的美麗花朵直瞧。
“從今天起……?這是什麼意思?”
迅速解決掉數只巴拉斯怪物的尤金如此說道。於是,在尤金的指揮之下,大夥們便分頭到村裏的民宅和小巷進行搜索;而且只要一發現到巴拉斯怪物,就當場讓它斃命。
“他們往哪裏走了?”
“老婆婆說得對。好啦,我們快回村子去吧。”
“同村的夥伴有了危險,而您卻……”
維格只停頓了一下,便立即使出無影衝一劍砍去。馮特馬不禁發出痛苦的嘶鳴,與之同時,數只體型嬌小的巴拉斯怪物——勞羅鳥,也從另外一頭騰空飛起。
“該不會是巴拉斯怪物吧?”
堤特雷實在是放心不下,連忙從後頭追了上去;
維格他們纔剛到村裏某問民宅拜訪,冷不防地就劈頭遭到一頓護罵。待在屋子裏的是一名長得像山羊的卡裘馬人,此時,他正以殺氣騰騰的表情睥睨着維格他們。
“咦?”雅妮大喫一驚。
(她要去哪裏啊!?明明就跟她說過村子裏頭很危險了!)
“哼,活該!這是他們苛待老人家的懲罰。就讓巴拉斯怪物把他們撕成碎片吧!”
亞尼卡馬這裏的情況也愈變愈糟了嗎?在尤金的心中,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可是,這些人他們不是救了我們嗎?就像以前那樣,我想我們應該還是可以跟卡裘馬人和平共處的……”
希爾妲與克蕾兒兩人環視起四周。
“噓。大家有沒有聽到奇怪的嘶鳴聲啊?”
以前應該不曾有過這種事纔對。維格心想道。
尤金向老婆婆和其他的修馬居民們如此勸道。但是,老爺爺卻“哼”一聲地別過了頭。
堤特雷眼尖地發現到長有三個蛇頭的託力蛇,正想一溜煙地逃到草叢裏去。
維格他們走到居民們的前面去,留心察看周遭的動靜。果真就在旅館前的廣場上,發現到了一羣他們也曾在綠洲那裏碰過的巴拉斯怪物。被怪物羣逼到無路可逃的卡裘馬居民們,人人背部緊貼着毀壞的外牆,嚇得渾身發抖。
剛剛最先察覺到怪物嘶鳴聲的少女當場出聲抗議。
“你們很煩耶!當然是被趕出村子了啊!”
“!?”
“大家快過來這裏!”
“卡裘馬人說的話能信嗎……”
“好像是從那邊傳過來的……”
尤金握緊了拳頭。亞尼卡馬村的村民們應該不可能不曉得綠洲那一帶正是巴拉斯怪物的巢穴纔對。
“你沒事吧?”
“沒錯。我們會把他們救出來的。各位,沒問題吧……”
維格大叫了一聲。順着他手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羣約有數十人的修馬居民正受到巴拉斯怪物的圍攻。居民們不全然都是老人家,也有數名年輕男女。他們被馮特馬和託力蛇逼到水邊,無路可逃。
“總算得救了,真的很謝謝你們。”
尤金問道。
老婆婆直瞧着老爺爺手臂上所纏繞的繃帶,淚眼婆娑地說道。
“——我不會讓你爲所欲爲的!”
(難道這也是負面情感所造成的嗎?)
“這麼可怕的地方果然還是沒辦法住人。我想回到……亞尼卡馬村去……”
“你竟然把老人家趕到那麼危險的沙漠去!”
“那麼,那對老夫婦他們怎麼了嗎?”
在這羣從綠洲返回村子來的修馬居民之中,有一名少女喚起了大家的注意。
一名坐倒在草地上、環抱着自己老伴肩頭的老爺爺,向維格他們道謝。雅妮一看見老爺爺的衣袖上染有血跡,便立即爲他做傷口的緊急處理。
“啊啊,你是……!”
在得知這般情形之後,維格他們便趕緊離開村落,趕到綠洲那裏去。
堤特雷馬上衝了過去,維格也連忙抽出巨劍,朝眼看着就要撲向居民們的巴拉斯怪物砍去。
堤特雷先以牙連擊發出好幾拳之後,再以翔連腳一腳將巴拉斯怪物給踹進水裏。水面頓時激起偌大水花,受了傷的託力蛇很快就沉入水底,完全不見縱影。
“……貫穿吧!雷之槍——!”
“是一對修馬老夫婦讓給我的啊。”
“快往這裏走!”
堤特雷斥聲怒道;而維格則毫不客氣地步步逼向那名卡裘馬男子。
“!那裏根本沒有辦法住人啊……!”
“呃……啊、大、大概是到綠洲那裏……”
“嗚哇,別過來、別過來啊!”
“咕嗚嗚……吼嘎!”
“有誰在裏面嗎?”
“你別想逃!”
每當有涼風輕拂而過,就會在水面上激起陣陣的漣漪。綠洲這一帶幾乎找無一寸完整平坦的土地,就連僅有的草地也早已被先來的房客——樹羣的樹根爭相盤繞全給佔去。無論怎麼看,這裏的確都不是個適合人居住的地方。
希爾妲的雷擊給了它最後的一擊。就這樣,所有的巴拉斯怪物都被滅光了。
在克蕾兒與馬歐的引導之下,老人家們紛紛沿着水邊走去避難。一隻馮特馬正想從後頭追上,結果被維格從中攔了下來。
堤特雷問道。或許是被維格他們接二連三的提問給問煩了吧,男子口氣粗爆地回說道:
“嗯?”
被惹惱的馮特馬再次朝他們衝來。這一次,山羊男一把推開少女,然後岔開雙腳以肉身擋在巴拉斯怪物的面前。
“啊啊!?”
總算追上來的堤特雷,即便很快地就掌握到了現場的情況,但就他目前的位置來看,他還是離他們太遠了。
這時,在附近和巴拉斯怪物搏鬥的馬歐正好也趕了過來。
“馬歐快點!快打倒那邊的巴拉斯怪物!!”
聽到堤特雷的喊叫,維格和尤金也趕緊跑來支援。結果,那兩隻馮特馬,一隻被尤金的長槍給刺穿,另一隻則被維格的巨劍給砍中,就這樣雙雙倒地而亡。
山羊男大氣不敢喘上一口地直看着這一幕,並重新體認到自己的這條小命是被修馬少女給救回來的。
“謝謝你……救了我一命。”
跟維格他們一起回到旅館前面的廣場後,山羊男開口向修馬少女道謝。此時此刻,亞尼卡馬村的卡裘馬居民與修馬居民也全都聚集了過來。
“可是……這是爲什麼……明明是我把你們趕出了村子。”
“那個時候,我根本沒空多想這件事。”
修馬少女聳了聳肩答道。
“幫助同村的夥伴是不需要什麼理由的。”
維格向山羊男說道。
“……夥伴……”
“你們大家本來不都是鄰居嗎?”
聽到維格這麼一說,從綠洲回來的修馬老爺爺忍不住高聲嚷道:
“就、就算是這樣,把我們趕出去的可是他們這羣卡裘馬人耶!”
“關於這件事……我真的很抱歉……你們就原諒我吧……不,”
山豐男突然當場跪下,低頭賠罪道:
店員一聽,立刻收起臉上的笑容,對雅嘉蒂抬了抬下顎示意道。
(今天的霧好像特別濃呢……)
一臉錯愕的雅嘉蒂以指尖拈起掉落在地上的黑色粉末,然後送進嘴裏一嘗。果真是胡椒。那刺激着舌頭的陣陣辛辣,嚐起來滿是那名修馬中年婦女存心惡整人的邪惡味道。
總算鬆下一口氣的雅嘉蒂,一時之間卻不知該怎麼開口才好。從以前到現在,她都還不曾自己出來買過藥。
或許真的已經痛得受不了了吧。卡裘馬女子這一次是坦率地張開了口,把臉湊向雅嘉蒂捧在手上的紙包,想把藥服下。就在那一瞬間,卡裘馬女子的肩頭突然猛震了一下。
“你問我爲什麼?難道你能眼睜睜地看着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嗎……”
“我纔不想接受……修馬人的幫助……”
雅嘉蒂反問道。
“嗚嗚,媽媽……”
眼前這般出乎意料的發展,讓雅嘉蒂不禁叫出聲來。
她伸手一揮,打落雅嘉蒂手上的紙包。紙包裏的黑色粉末全灑了一地。
小女孩只管抽抽噎噎地哭個不停,根本無法向雅嘉蒂說明藥的事。
“那是藥啦。你拿去吧。”
“什、什麼嘛,你幹嘛跟我道謝啊。哼,真是個奇怪的女孩子!”
目送着隨即轉身離去的男子背影定遠之後,雅嘉蒂也急忙跑了起來。
一名中年修馬婦女就站在店門口,如此叫道。
“有人正在受苦耶!現在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嗎!”
“我媽媽說,不可以跟卡裘馬人接觸……”
“是啊。”希爾妲頷首表示同意。
“就是說啊。”老婆婆也跟着點了點頭。
“你這是在做什麼啊!?”
“啊啊,藥我們這裏是有。請問你是哪裏不舒服啊?”
“嗚唔唔唔……”
“那個……有一位好心人給了我一包藥。希望……這個可以幫你減輕一點痛苦……”
“呃……”
雅嘉蒂連忙轉頭環顧起四周,結果,正好和一名修馬少年對上了視線。少年的年紀看起來大概是跟剛纔那名卡裘馬女子的女兒一樣大。
霎時,少年的眼睛瞪得偌大。不過,同樣感到喫驚的人,還有雅嘉蒂她自己。
少年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幾步。就像是在等待這一瞬間似地,一名修馬男子突然插嘴進來。
“那個……感覺就像是這邊很痛的樣子……”
身體捲成一團的卡裘馬女子用手緊壓着胸口,口裏不斷地發出呻吟。
這次應該沒問題了吧。雅嘉蒂如此想着,然後就朝少年跑去。
“怎麼可能……這竟然會是……胡椒……”
“對不起,請問這附近有賣藥的店嗎?”
“……”
雅嘉蒂再次遭到種族的差別待遇,但現在並不是爲這件事來生氣的時候。
“謝、謝謝你!”
“咦……真的可以嗎?”
“你千萬不可以把藥賣給她!”
“咦?”
看着店員那張不懷好意的笑臉,雅嘉蒂一臉懊悶地低下頭,緊咬着脣。就在這個時候,一包她一抬起頭來,便看見那名中年婦女聳了聳肩。
發出悲鳴的人似乎就是那名卡裘馬女子的女兒,一名年紀看起來還很小的小女孩。
那名中年婦女猜想雅嘉蒂可能會到這家店來買藥,所以就一直躲在暗處監視着她。
被單獨留下來的少年,彷佛在沉思着什麼似地,直站在原地,久久都沒有動。
“請、請問,你不要緊吧?”
“要是沒有錢,我可是不會把藥賣給你的唷。”
“因爲她打算把藥拿去給卡裘馬人呢。真是的……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想這麼做……”
即便如此,老爺爺心中的怒氣還是難以平復.
雅嘉蒂撿起中年婦女所丟過來的紙包,滿懷感激地收下。
巴爾卡火車的汽笛聲在耳邊響起,直走到廣場這邊來的雅嘉蒂,回頭仰望身後的卡雷基亞城。
“喂,我可是都看見了喔。剛纔那個卡裘馬女人不是拒絕了你嗎?你幹嘛還那麼替她操心啊?”
那是一家店面不大的商店。一定進店裏,雅嘉蒂馬上就向店員詢問關於藥的事。
“藥……是什麼樣的藥?藥的名稱是什麼呢?”
被雅嘉蒂的氣勢給壓倒的男子以眼神示意着商店的所在方位。
她匆匆趕回廣場一看,發現那名卡裘馬女子仍捲曲着身子,一臉痛苦地蹲在地上。
“請你們原諒我吧……!”
“看這情形,我想大家接下來應該可以同心合力來解決存在於彼此之間的問題了吧。”
雅嘉蒂開心得向那名中年婦女連道了好幾聲謝之後,這才走出了商店。
“……”
從剛纔就默默地在聽着他們兩人對話的修馬少女,緩緩地走到老人的面前。
“可是……我……”
“……不要碰我……不用你多管閒事!”
“至少……你至少可以告訴我這附近哪裏有在賣藥吧!”
雅嘉蒂在無意間恢復了女王的說話口吻,但店員卻沒有聽出來。
(如果是我的話……)
在不知不覺中,被小女孩的哭聲吸引而來的巴爾卡居民們——有修馬人也有卡裘馬人——紛紛圍了過來。大家就站在遠處,直盯着她們三人瞧。
“謝謝你!”
“對不起,我想要買藥……”
老爺爺支吾地低語着;而站在一旁看着這一幕的馬歐,也赫然發現老爺爺低頭望着山羊男的眼神,是意外地多了一份溫柔。
就在她一面回想那名卡裘馬女子的痛苦模樣,一面打算以動作來說明時——
但是,那名卡裘馬女子仍舊鐵青着一張臉,直瞪着雅嘉蒂嚷道:
就算會遭到對方的冷眼相待,她還是很想幫上對方的忙。會有這般的想法,或許是因爲自己已經下定決心要儘自己所能的來努力的關係吧。
雅嘉蒂連忙跑了過去。然而,那名卡裘馬女子一看到她,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格外猙獰。
“哎呀,媽媽!”
“這哪是藥了……!這不就只是胡椒而已嗎!你別捉弄人了……”
“不好意思,你請回吧。”
正想幫忙扶起那名女子的雅嘉蒂嚇了一跳,反射性地縮回伸出一半的手。
“請問這附近有沒有賣藥的……——!?”
“這可不是你說聲對不起就能解決的事啊!我絕不原諒你的!”
“我希望你可以告訴我這附近哪裏有在賣藥。如果你是那位小女孩,難道你不會想要救你媽媽嗎?”
小女孩急得哭了出來。
“這樣不是很好嗎?卡裘馬人的死活,跟你我都沒有關係吧?如果你還執意要買藥的話,那就先拿出一萬加爾得來吧。”
少年會這麼說,想必他剛纔也有看到那對卡裘馬母女時情況了吧。雅嘉蒂心想道?
“那麼,我們這就……往下一個城鎮出發吧。”
“你自己這一陣子不也是一直在說卡裘馬人的壞話嗎?你們兩個人都有該要好好反省的地方纔對吧?”
“那、那個,離市區較遠的那家店可能有在賣吧……”
少年不等她問完,就猛搖着頭說道:
話說到這裏,卡裘馬女子就劇烈地咳了起來,眼淚也跟着啪答啪答地滴了下來。
她猛地抬起雙眼,隨即看見一名卡裘馬女子倒在廣場的噴水池邊。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吧……”
她一跑進商店街,就在路上碰到了一名正在逛街購物的卡裘馬男子。
但是,那名男子一看她是修馬人,眉頭就皺了起來,理也不理地直接走進了雜貨店。
“老爺爺,別再這樣賭氣了。您就原諒他好嗎?”
“你不要過來!嗚唔……”
雅妮催促着夥伴們說道。
雅嘉蒂一面如此心想着,一面彎下身拍了拍被霧氣所濡溼而糾結在一起的裙襬。就在這個時候,一聲悲鳴傳進了她的耳裏。
對此時此刻的雅嘉蒂來說,那瀰漫四周、早已司空見慣的濃霧,如今看起來卻像是一層將她與聳立在遠方的城堡分隔兩地的薄紗。
“唔!?……你竟然拿這種東西給我!”
“……一萬加爾得……?買、買個藥竟然要這麼多錢……”
跑得滿臉通紅的雅嘉蒂將紙包打開並遞了出去。她一心想將還是有人願意對和自己不同種族的人釋出善意的這份心情,傳達給對方知道。
看這般情形,雅嘉蒂只好叮囑少女待在原地不要走開,然後就轉身跑出了廣場。
“媽媽!你振作一點!”
(如果能找到修馬人幫忙的話那就好了。)
“怎麼辦……藥……如果沒有藥……媽媽她……”
“……呣……話是這麼說啦……”
“我是看你一直杵在這裏不肯走纔給你的。你就拿着那包藥快點回去吧。”
“好過份喔。”站在一旁目睹了這一切的小女孩又哭了起來。
“我媽媽她會死掉的!!……你們修馬人……你們修馬人好過份喔……!”
“不、不對……不是這樣的!”
(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我……我……)
雅嘉蒂的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我到底該怎麼辦!!有誰……有誰可以幫幫我啊……”
雙腳一軟,整個人跪倒在地的雅嘉蒂,抱着頭吶喊道。突然,有人輕輕地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大姐姐……”
她猛回過頭去,先前在商店街遇到的那名修馬少年就站在她的身邊,兩手抱着一隻舊木箱。
“這個是藥……,是我從家裏拿出來的。”
“咦?”
雅嘉蒂瞪大了雙眼盯着少年直瞧,看得少年不禁有些難爲情。
“因爲如果我媽媽生病了,我也會感到很不安……所以……”
“謝謝你……真的很謝謝你!”
(他能夠體會我所說的話,直一的是太好了!)
於是,雅嘉蒂從少年手中接過藥箱,翻找起裏頭的藥品。直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真要說起來,都是因爲我的關係,纔會讓事情變成這樣的……而我卻什麼忙都幫不上,反倒是這麼小的孩子伸手幫了我……)
自心底不斷湧出的喜悅取代了雅嘉蒂對於無能的自己所感到的可悲。她連忙振作起精神,一面對少年露出微笑,一面從藥箱裏取出合適的藥來。
就這樣,卡裘馬女子配着少年後來又到附近民家去要來的一杯水,把藥給服下。服完藥後沒多久,女子的臉色便漸漸好轉了。
“好了,我們走吧。”
“要是你不啓動的話,到時你的鮮血可是會噴濺起來喔?”
雅嘉蒂不經意地抬起頭來,望着遠方的城堡。卡雷基亞城的巨大身影一如往常地在濃霧之中若隱若現。
“我是從登山洞上來的!”
“好久不見了。”
“恕難同意。”
就連馬歐也認真起來,謹慎注意着周遭的動靜,好提防不知何時會突然衝出來的巴拉斯怪物羣。
就在這個時候,看到一名卡裘馬女子的雅妮突然“啊”地叫了一聲。
當維格他們一抵達位於山上的巴比洛葛拉德鎮,便決定要直接到升降梯管理員的住處去。大夥們在充滿殺伐之氣的鎮上才走沒幾步路,就碰上了一名眼熟的年輕男子。
達娜卻搖了搖頭.
“祭司!”
“如今就只有這個方法可行了。爲了平息此地的騷動……”
“原來如此。”
管理員曾說過,說祭司絕不可能會答應他們啓動升降梯的。
“啊啊,算是吧。對了,我們在山腳下的港口有碰到達娜。她說她很想見你。”
“達娜……!”
希爾妲轉頭環視了一圈跟以前來時幾乎沒什麼改變的屋內擺設,然後斜眼瞪着管理員問道:
“喀”地一聲,從希爾妲手上射出的塔羅脾就直直地插在牆壁上。她的動作之快,直教人眨眼不及。管理員一見狀,不禁心生恐懼,話也說得語無倫次起來?
轟隆隆隆……!
“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媽媽。”
“你怎麼可以這樣說!這孩子是因爲想到要是受苦的是自己的母親……要是自己站在你女兒的立場,一定也會很驚惶不安……所以才從家裏拿藥過來的啊!這種會擔心害怕的心情,無論是修馬人還是卡裘馬人,大家不都是一樣的嗎?”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總之,接下來就交給我們來處理吧。”
“現在該怎麼辦呢?”
“可以請你讓升降梯恢復運轉嗎?沒有必要連不相干的卡裘馬人都趕下山去吧?”
告別歐克斯之後,大夥們便匆匆地趕到管理員的住處去。或許是沒了工作可做,日子閒得很吧,只見管理員獨自待在屋子裏喝着酒。
“不是這樣子的。我的意思是說,這裏交給我們來處理就好。登山洞那裏很危險……你就待這裏等我們的消息吧。”
“不。這應該只是單純的土石崩塌。”
“啊啊。落石交給尤金處理,而我們就負責斬殺巴拉斯怪物吧。”
馬歐冷不防地從門口采頭進去,把管理員嚇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馬歐向夥伴們詢問道。
希爾妲在說完這些話之後,便直接往登山洞的入口走去。
祭司的聲音不禁顫抖起來。
“對……我們都已經說好要一起離開這裏了……。我打算等登山洞開通後就上山去找他。”
“修馬人他們已經把登山洞的路給堵起來了。軍方他們似乎正在進行搶修的樣子。”
希爾妲面無表情地說道。
尤金點了點頭答道。
“因爲卡裘馬人想奪取祭司的位子……而修馬人則想保護祭司吧。”
“……這怎麼可能……”
“話說回來,這一帶怎麼會有那麼多的卡雷基亞軍啊。”
唯獨到此地來訪的維格一行人,他們的心情卻是無比地沉重。
堤特雷提議搭升降梯上去,但是當他們去到升降梯搭乘處時,卻發現升降梯停止運轉了。
“不行。”管理員當場拒絕。
“我馬上下去找她!”
“就只能從登山洞那邊上去了吧。”
蒼之聖殿的美仍是一如往昔,而聖殿後頭的瀑布也依舊散發出陣陣清冽的水氣。
“你不用管我們是怎麼上來的。可以請你讓升降梯恢復運轉嗎?”
“請你等一下。請你至少跟這孩子說一句話什麼的……”
克蕾兒回想起管理員所說的話,如此說道。
看到這一幕,卡裘馬女子的雙頰微微地染上紅暈。她輕輕地摸了摸女兒的頭,然後緩緩地對雅嘉蒂行了一個禮之後,便帶着女兒轉身離去。
“大家快定吧。我們得儘快讓升降梯恢復運轉纔行呢。”
因爲爲了分開鎮上的卡裘馬人與修馬人,升降梯是絕不可能再恢復運轉的。
“若走登山洞那邊,不就可以回山上去了嗎?”
“你們……難道登山洞已經通了嗎?”
大夥們一走進聖殿,便看見祭司正面向着祭壇在祈禱。維格開口的第一句話劈頭就問:
沒想到卡裘馬女子一站起身,就抓着女兒的手,頭也不回地準備離開廣場。
卡裘馬女子的表情依舊冷漠如冰。就在這個時候,小女孩打斷了母親的話,兩眼直視着少年說道:
這也就是說,祭司若讓升降梯恢復運轉的話,就等同於宣告了自己的死期。這樣一來,他們真的有辦法可以說服祭司嗎?維格暗自心想着.
脫口喊出戀人名字的歐克斯,頓時面露焦急之色。
“我可不記得我有拜託你們修馬人幫我喔。”
雅妮低語道。維格對她點點個頭道:
尤金與維格兩人相互點了一個頭。
“歐克斯!”
“如……如果想啓動升降梯的話,那你們就去拜託祭司大人啊……我可不認爲他會點頭喔!”
抬頭觀察了一下斜坡坍方情形的尤金,對堤特雷如此說道。接着,尤金便立即以鋼之佛魯斯擊碎那擋在眼前、猶如小山般的巨巖,迅速清出了一條勉強可讓人通行的問縫。
希爾妲斜眼看了一眼在附近走動的卡雷基亞士兵們,如此應道。
維格點了點頭。
“那是不可能的。爲了祭司人選的問題,這個鎮上的卡裘馬人與修馬人已經鬧到勢不兩立的地步了!說什麼要讓升降梯恢復運轉的,這根本就……”
“我們到底哪裏一樣了……”
“我們是從登山洞那邊上來的呀。”
原來是達娜。只見她雙肩無力地垮着,就連聲音也是有氣無力的。
“這裏的地基已經變得相當鬆軟了,我想可能還會有岩石崩落下來也說不定……”
“是啊。”
(就算是這樣也沒關係。我要繞行全卡雷基亞各地,哪怕是再怎麼微不足道的事,我還是想盡我所能的來爲大家做點什麼——)
闖進聖殿來的是一名擁有鳥類外形的卡裘馬人。只見他腳下的靴子沾滿了泥土,而手臂的翅膀以及鳥喙邊都有血流出來。
“要是啓動了升降梯,到時卡裘馬人就會衝上來了!”
希爾妲皺起眉頭看着從登山洞那頭走來的士兵們,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所車登山洞那邊都沒有卡雷基亞士兵在。從他們方纔魚貫走出登山洞的情形看來,要不是修復工程已經完工了,不然就是現在正好是他們的休息時間吧。
雅嘉蒂慌忙叫住她。但是,回過頭來的卡裘馬女子卻一臉無情地落下了這麼一句話:
“嗚哇!?這該不會是修馬居民他們從上面……?”
“前些時候……這裏發生了一場爭執,大家在爭說究竟是修馬人還是卡裘馬人比較適合當祭司。結果,修馬人就把我們卡裘馬人趕下港口,霸佔了山上的聖殿。”
“祭司他人就在聖殿那邊吧?”
還沒走多遠,在前方的斜坡上方就有岩石滾落下來。岩石的體積並不小,一下子就把洞窟裏狹窄的通道全給堵住。
“……嗯!”
連珠炮似地說了這一大段話的雅嘉蒂,最後又接着說:
馬歐一出聲喚道,那名年輕男子立刻面露驚訝地跑了過來。
於是,維格他們留下達娜一個人,邁步走進了登山洞。
“你、你……是怎麼……”
從亞尼卡馬啓程的維格一行人,這一次在巴比洛葛拉德港附近與夏歐倫暫時告別。
“啊啊……是你們啊。”
克蕾兒問道。
“你還是別去吧。”
霎時,雅嘉蒂看到少年臉上的表情“唰”地暗了下來。
“發生了什麼事了嗎?”
少年開心地笑開了臉,抬頭望向雅嘉蒂。
直到這一刻,雅嘉蒂才赫然驚覺再也不是女王的自己,所能做的事竟是如此有限。
(事情或許沒辦法進行得很順利……。不過,我想她接下來一定會閘始來思考自己究竟是該怎麼做了吧。)
接着,祭司又繼續說道:
又被希爾妲瞪了一眼的管理員,嚇得如搗蒜般地猛點着頭。
回過頭來的祭司看着維格他們.簡短地答了一句:
“歐克斯他也在山上嗎?”
“我們去蒼之聖殿那邊看看吧。”
“!這是爲什麼?卡裘馬人就不能喜歡上修馬人嗎?我們會想要離開這裏,就是因爲鎮上有像你這種人……”
由於當地的戒律規定家族以外的男女不得交談,因此由雅妮開口向她問道。
“我們都是同樣的‘人’,不是嗎?”
“是啊。要是沒處理好,祭司很可能會有生命上的危險。”
他身上的傷就是被巴拉斯怪物給抓傷的吧。雅妮心想道。只是看眼前的這名卡裘馬男子一副殺氣騰騰的模樣,似乎無暇讓她幫忙治療傷口。
“要是你肯乖乖地讓出祭司的位子,事情就不會搞成這個樣子了……受死吧,祭司!”
“等、等一下啦!”
堤特雷及時擋在男子的面前想攔下他,卻反被男子粗爆地推開。
“煩死人了,你們這羣外人不要在這裏擋路!”
趁着這個空檔,祭司連忙逃進通往夏歐倫以前曾待過的地下聖殿的通道。
“想逃嗎!”
卡裘馬男子正想追過去,馬歐冷不防地對他喊道:
“那裏面有很多巴拉斯怪物喔!”
“唔!”
瞬間,卡裘馬男子臉上顯露出了畏怯之色。他大概是想起了剛纔在登山洞裏遇襲的事吧。
“嗚哇啊!”
逃進通道的祭司一下子又匆匆地逃了出來,而且在他的身後還追出了一隻巴拉斯怪物——古萊茲布拉。
“別過來,滾遠點!”
卡裘馬男子頓時倒退了好幾步。
“蒼獸大人,請饒恕我們吧……!”
看着突然開始祈禱起來的祭司,卡裘馬男子不禁勃然大怒。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要吵嗎!”
堤特雷雖然面露出受不了的表情,不過他仍不忘朝巴拉斯怪物踹上一腳。要是讓怪物跑到鎮上的話,那就糟了。
就在這個時候——
“走吧,大家在等着我們呢。”
“嘎啊啊啊——!”
“我們僱用了一羣被逐出故鄉的卡裘馬人,結果他們卻以工廠待遇不佳爲由,把自己關在那裏面遲遲不肯出來。”
堤特雷率先往升降梯搭乘處走去。當維格正準備要跟上紛紛邁開腳步的夥伴們時,卻發現克蕾兒杵在原地沒走。
剎那間,一道耳熟的聲音響起。原來是賽琳娜。
“你們還想離開這個城鎮嗎?”
祭司交互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修馬居民與卡裘馬居民,然後繼續說道:
“咦?”
男子們不發一言,只是默默地相互交換着視線。
“對。”
“那個……我有事到這附近來……”
維格開了口。
維格愣了一下,連忙再仔細一瞧,這會兒他的手是已恢復了原狀。凍結的現象就只發生在那一瞬間,他甚至連一點冰冷的感覺也沒有。
“以前我對你們說了不少狠話,真的很抱歉。”
“不……。我明白了。我們會努力的。”
“我……好想見見爸爸媽媽喔……雖說我現在是這副模樣,但我想他們一定可以瞭解的……即便我沒有辦法恢復原狀……所以……”
彷佛在迴避克蕾兒的眼光似地,維格伸出手來,指着升降梯搭乘處說道。
“哈哈哈,你們說的話一模一樣耶!”
“是腹部!攻擊它的腹部!”
相互抱着濃濃敵意到聖殿來的男子們,完全沒有料想到竟然會在這裏碰上巴拉斯怪物。現在的他們全忘了爭吵,所有的人都一起將巴拉斯怪物團團圍住。
“是嗎?就你一個人?”
在這對戀人的身上,希爾妲彷彿看見了她父母親年輕時的身影。她一想到他們未來將生下的孩子,臉上便不禁漾起一抹溫柔的微笑。
“像你們這種任憑怪物在聖殿裏胡來的無禮傢伙,有資格獲得蒼獸大人的救贖嗎!?”
平緩的機器運轉聲斷斷續續地傳進耳裏:然而,工廠內部卻連半個人影也沒有。雅嘉蒂試着推開某扇標示着‘倉庫’的門。
“好了。我們這就往下個城鎮出發吧。”
馬歐冷不防地大叫了一聲。站在他身邊的兩名男子——一名修馬人與一名卡裘馬人——馬上操起了手中的武器。
“歐克斯!”
“太好了……幸好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怎麼了嗎?”
一名卡裘馬男子纔剛罵完,一名修馬男子也立刻罵了回去。
“……騙你們的啦!我只是開個小玩笑嘛。怎樣?有沒有嚇一跳啊!?”
雅嘉蒂開口問道。賽琳娜看似相當傷腦筋地望向倉庫裏邊的一扇門答道:
“不要用眼睛來看,而是要用你們的心好好地去感受哪!”
“祭司說得沒錯——”
正當某個居民不甘情願地想開口反駁些什麼時——
她憑着記憶,找到賽琳娜與堤特雷兩姐弟王作的鍊鐵廠。一羣鎮上的婦女們,此時就站在鍊鐵廠前面頻頻窺探着工廠大門,竊竊私語地不知在說些什麼。
“…………”
克蕾兒的眼神直望向遠方說道:
祭司的一聲暍令,讓男子們一時全都安靜下來。
維格的佛魯斯方塊突然浮現出來。在這一瞬間,他剛纔指着升降梯搭乘處的手也跟着結凍了。只見手套上頭結滿了顆粒狀的碎冰.
男子們高興得正想拉起彼此的手時,卻在那一瞬間,猛地想起種族不同的事。結果,大家馬上收起笑容,直衝到仍緊閉着雙眼、還繼續在祈禱的祭司身邊去。
“克蕾兒……我絕對會找到雅嘉蒂,讓你恢復原狀的。等你取回你原來的身體之後,我們再一起回去吧……”
希爾坦笑開了臉。
“你說什麼!?無法完全理解蒼獸大人教誨的人,纔沒有資格站在蒼獸大人的眼前吧!”
(這個是……!)
維格一聽,眼裏流露出了一絲絲的苦悶神色。
耳邊響起一道長劍劃破空氣的聲響。
維格不發一言地看着自己的手,趕緊追上早先走了一步的夥伴們。
“那當然!”
達娜以哽咽的聲音不斷地低喃着。
達娜細眯起眼,出神地望着希爾妲,然後依偎在走到她身邊來的歐克斯身上。
“…………”
霎時,達娜不禁睜大了雙眼,朝希爾妲走去。
雅嘉蒂從那羣婦女的身邊通過,定進了鍊鐵廠。
咻!
卡裘馬男子重新擺出了攻擊的架式。
(發生什麼事了嗎……)
“謝謝你們。”
即使喫了堤特雷的一記飛踢卻還直衝到聖殿門口去的巴拉斯怪物,突然發出一聲吼叫。緊接着,一羣約有十個人左右的男子們,便踩着“啪嚏啪嚏”的腳步聲衝進了聖毆。
歐克斯緊緊地抱住她。
“大家別再吵了!”
希爾妲的聲音讓達娜從歐克斯的懷中猛抬起了頭。
“你說得對……”
達娜從升降梯搭乘處跑了過來。在山下焦急如焚地等着升降梯再度啓動的她,搭了頭一班的升降梯趕了上來。
“巴拉斯怪物根本不會區別修馬人與卡裘馬人。在它們的眼中看來,我們大家都是相同的‘人’。”
“希爾妲……你……”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笑得如此燦爛……)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補上一劍。”
“呃、維格。”
“這種事怎麼可能嘛!”卡裘馬居民們異口同聲地叫嚷道。
“達娜!!”
就在這個時候,祭司像是下定決心似地睜開了雙眼。
沒過多久,怪物就被砍死了。
賽琳娜一聽說堤特雷沒有一起過來,心裏不禁覺得有些失落;但她並沒有將這份心情表現在臉上。接着,賽琳娜指着她身邊的另外兩名修馬男性,將他們介紹給雅嘉蒂認識。年紀較輕的是練鐵廠員工,而年紀較長的則是廠長。
他如此應道。
“我原以爲只要將卡裘馬人與修馬人分開,就可以平息紛爭…….然而我這麼做,問題還是沒有獲得解決……。說起來只要是信徒,不分是哪個種族,我們每個人都能得蒼獸大人的救贖。”
馬歐惡作劇地扮了一個鬼臉。那兩名男子一聽,忍不住破口大罵。
“嘎啊啊!”
升降梯運轉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剛剛纔升上來的升降梯又開始緩緩地往山下移動。
“當然可以!你們剛纔不就合力打倒了巴拉斯怪物嗎!我們一定可以……相互瞭解的!因爲我們大家都同樣是‘人’啊。”
克蕾兒輕聲應了一句,便往升降梯搭乘處走去。待她走遠後,維格不禁咬起了脣。
看着哈哈大笑的馬歐,男子們不禁面面相覷,然後——即便是稍微帶着點苦澀——也跟着微微地揚起了嘴角。
與之同時,一名修馬男子向他提出了建言。
“可惡……這個臭傢伙!我的攻擊對它無效嗎?”
“對你們來說,或許會很辛苦。不過,我還是很希望你們可以在這裏定居下來……你們並沒有做錯什麼。我希望你們可以抬頭挺胸地活下去——因爲你們將成爲跟你們有相同處境的人們的希望……就像我的雙親成了身爲混血兒的我的希望一樣……”
““可惡!!你這頑皮的小鬼頭!!””
“請問……,現在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很好!這傢伙總算不會動了!”
“我們得要坦誠相對,相互瞭解彼此,攜手共同合作纔對。”
堤特雷把手貼在胸口上說道:
“……可是。”
維格等人一臉喫驚地看着他們。這羣人當中有修馬人也有卡裘馬人;他們大概是從登山洞上來的卡裘馬居民,以及追着他們過來的修馬居民吧。
“我們也是。我們怎麼可能跟想殺害祭司大人的那羣傢伙……”
“這傢伙的弱點就在腹部!你一定要在這裏殺了它喔!”
負傷的古萊茲布拉痛苦地掙扎着。手中持有武器的男子們一見狀,也隨即加入了戰局。修馬居民與卡裘馬居民全混戰成一團,對着巴拉斯怪物猛攻。
卡裘馬男子點了點頭,然後對準巴拉斯怪物的腹部一劍砍下。
“你怎麼會在這裏!?”
“!?”
“克蕾兒!”
“就是這麼一回事!”
“太好了!”
“啊,有巴拉斯怪物!”
修馬居民們也不甘示弱地回了嘴。祭司緊握拳頭,厲聲喊道:
一名向怪物揮出長劍的卡裘馬男子,懊惱地緊咬着脣。
離開巴爾卡的雅嘉蒂,接着來到了佩特納江卡。
“待遇哪裏不好了啊!”
廠長氣得吹鬍子瞪眼地向雅嘉蒂解釋道:
“我只是把適合卡裘馬人做的工作分配給他們而已呀。修馬人善動腦,卡裘馬人力氣大。明明只要大家的工作分配得當,工廠的作業效率也會跟着提升的說……”
“真是受不了他們。”
年輕的員工也同聲附和道。
“就算我們對他們好,他們卻連一聲感謝也不會說。卡裘馬人都是一羣不懂得感恩的任性傢伙,所以我纔會反對僱用他們啊。”
“他們是被故鄉的修馬人趕出來的吧……或許就是因爲這個緣故,所以纔會難以敞開自己的心房吧。”
雅嘉蒂一面說着,一面走到那扇位於倉庫裏邊的小房間門前。
“各位……你們大家對彼此都有所誤會了。請你們出來好嗎?讓我們一起坐下來好好談談。”
頓時,有一道聲音從門的另一頭傳來。
“你是誰呀!?是卡裘馬人嗎?還是修馬人?”
“我是……卡裘馬人……呃、不,我是修馬人。不過,我也是卡裘馬人。”
“你是在耍我們嗎!”
門被敲得“乒乒乓乓”地作響。聞聲而來的修馬員工紛紛聚集了過來;不一會兒,倉庫裏便罵聲四起、鬧得不可開交。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大家就不能坐下來好好地談談嗎……)
於是,雅嘉蒂向一臉束手無策地看着員工們的賽琳娜問道:
“沒有其他方法可以打開那扇門嗎?”
“那扇門是從裏面上鎖的,除非他們自己出來,不然……”
如此答道的賽琳娜不禁輕嘆了一口氣。
雅嘉蒂定睛注視着小房間的門,沉思了許久。
卡裘馬男子雖然滿腹狐疑地瞪着維格他們的臉看了好一會兒,不過最後還是讓出路來,放他們進去。
“呃、我有點事出去了一下……”
“那當然。”
看來這個村落對修馬人的態度,是變得比以前更加不友善了。維格心想道。
“可是……”
“真的很謝謝你。多虧有你,大家總算願意坐下來好好談談,這也讓我稍微可以放下心了。”
雅嘉蒂以祈禱般的心情盯着小房間的門直瞧。就在這個時候,門後傳來了開鎖的聲響。
“……”
“好。”年輕的修馬員工從地上爬起身。
如此說道的杜巴爾以充滿嫌惡的眼光瞪着維格他們。
杜巴爾打斷了尤金的話。
在那一瞬間,卡裘馬男子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尤金合掌低頭,以當地特有的禮節和酋長相互打過招呼之後,便問起比比斯塔村最近的狀況。
賽琳娜就站在城鎮的出入口處,向雅嘉蒂揮手道別。
離開佩特納江卡之後,獨自一人走在路上的雅嘉蒂,反覆地咀嚼着賽琳娜剛纔所說的那一番話。
“絕對沒有這回事。喂,你們說是吧?”
“這地方對修馬人的反感還是一樣地激烈嘛。”
“雖說那羣卡裘馬人是從小房間裏出來了;不過,要是有哪裏出了差錯,事情可就大條了!你還不認錯嗎!”
“機器的溫度會不斷上升,讓整問工廠變得像是在洗三溫暖一樣悶熱。”
就在她不經意地伸出手的那一刻——
“就是有人也像你這樣,想袒護米爾豪斯特那傢伙與修馬人。”
維格一行人才剛踏進臨近茲爾貝那荒野的比比斯塔村,一名正好路過的卡裘馬男子就以這般稱呼喊住了他們。
雅嘉蒂話說到一半,就感到呼吸愈來愈困難,趕緊猛吸了一大口氣。
杜巴爾睨了尤金一眼。
“我對劣等民以‘劣等民’稱之,哪裏不對了?”
雅嘉蒂直走到卡裘馬男子的面前出聲問道。年輕的修馬員工一聽,不禁皺起了眉頭。
“……不過,也請你們仔細地想一想。你們剛纔不就同心合力地解決了問題嗎?如果只爲了一點小事談不攏,就壞了彼此之間的合作關係,那不是一件非常不幸的事嗎?我相信只要大家願意團結一心、坐下來好好談談,工廠的問題一定有辦法可以迎刃而解的。”
“你就在這裏喫頓飯後再走也不遲吧。”
在這當下,尤金轉過頭來瞥看了堤特雷他們一眼之後,便向那名卡裘馬男子商量道:
“這下糟了!看你做了什麼好事!工廠裏的機器一旦失控就很難再調整回來啊!……啊啊,我的頭開始暈了……”
“喂,這可全都是因爲你的關係,事情纔會變成這個樣子的耶,竟然還說得那麼自以爲是……”
尤金問道。杜巴爾會做到這般地步,是他始料未及的。
“終於得救了……謝謝你。”
“我會告訴你該怎麼來操作機器……所以,你也一起來幫忙吧。”
“我又不是爲了幫修馬人才這麼做的。”
“可是,米爾蒙斯特他並不是……”
“……種族之間的紛爭……這不是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事吧。”
“真的?既然是傭人,態度也太囂張了吧?”
賽琳娜側身倚靠在倉庫裏的貨物上頭;至於那名年輕的修馬員工則是整個人癱坐在地板上。
杜巴爾酋長人就在家裏。
“……對。因爲我認爲要是引起騷動的話,躲在裏面的卡裘馬人應該也會跑出來纔對,所以就……”
“是的……尤金大人!”
我的行爲表現是不是愈來愈接近那個心地善良的修馬少女了?雅嘉蒂一面心想着,一面悄悄地細嘗起那不斷自心底湧出的喜悅。
只見廠長汗如瀑下,腳步踉踉嗆嗆的,站都站不穩了。
雅妮略顯不安地環視起四周來。
馬歐一看到尤金所使的眼色,隨即點了點頭應道:
想着想着,她突然一轉身,跑出了倉庫。
杜巴爾坐在毯子上如是說道,並且還告訴尤金他們說比比斯塔這裏也有修馬竊賊出沒。
“你跑去哪裏了啊?”
與雅嘉蒂並肩走在路上的賽琳娜深感惋惜地說道。由於雅嘉蒂表示她急着要離開,因此賽琳娜便陪她一起走到佩特納江卡的出入口去。
堤特雷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要怎麼做才能讓機器停下來啊?再這樣下去,連我的同伴們……大家都會熱昏的……”
“咦?”雅嘉蒂的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你這是在袒護修馬人嗎?”
(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讓開在房間裏的人願意出來呢……要是有的話……)
“不堪設想……如果隨便亂碰的話,是會發生什麼事嗎?”
尤金情不自禁地插了嘴。
(克蕾兒……我……)
雅嘉蒂走進一間標示着‘提煉室’的房間,很快地就在一臺機器旁邊發現到了一支巨大的控制桿。
(這是克蕾兒嗎……?她說起話來竟是如此有氣魄,跟我所認識的克蕾兒簡直是判若兩人……)
“哈呼、哈呼……工廠變得這麼熱……我已經動不了了。”
雅嘉蒂笑而不答。
希爾妲說道?
“……”
“啊、啊啊。這也沒辦法了……我們走吧。”
“明知道會受到大家的責備,卻還是孤注一擲地做了那樣的事。你就是這個樣子,比起自己的事,總是會優先替別人着想。那麼,你自己要多保重喔!”
“你說劣等民……那是什麼啊?”
“像你這種不懂調節速度的外行人,要是隨便亂動了這裏的機器,後果可是會不堪設想的!”
“不,這些人……都是我的傭人。我已經有好好教導過他們了,所以,可以讓他們跟我一起進去會見杜巴爾酋長嗎?”
“你們這些傢伙……到底做了什麼啊!你們想悶死我們嗎!?”
雅嘉蒂的這番話,在場的男子們每個人都聽得相當專注;就連賽琳娜也大爲驚訝地盯着她直瞧。
與之同時,用來通報工廠異常狀況的警鈴也跟着鈴聲大作起來。
“喂,怎麼突然變熱起來了。有誰調高了機器運轉的速度嗎?”
“再這樣下去,這個村子肯定會秩序大亂而讓修馬人有機可趁。所以,我就依照村民們各人形貌的不同來加以分類,建立起階級制度,好來維持這個村子的規律與秩序。”
同時,他也不禁想起以前在米納爾的時候,自己也曾把尤金當作傭人使喚的事來。
“……拜託你們……請你們快點出來……”
“就、就是說啊。”
(不知道這裏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派上用場……只要稍微找一下一定會有的吧……)
雅嘉蒂坦率地低下頭去,向廠長等人賠個不是;接着,她抬起頭來,又繼續說道:
廠長指了指一旁的雅嘉蒂。卡裘馬男子不禁咋舌,一臉沒轍地向坐倒在地的修馬員工問道:
就在這個時候,兩名卡裘馬男子站在路旁的鳥形雕柱前大聲爭吵的鏡頭,正好映入了大夥們的眼簾。
“關於這件事我真的很抱歉,對不起。”
就是這個了。雅嘉蒂暗自心想着。於是,她等那名修馬員工離開之後,便橫了心將控制桿給扳倒。
“喂!不要隨便亂碰那支控制桿!”
“雖然總覺得你給人的感覺好像變了,不過克蕾兒果然還是克蕾兒。”
廠長似乎想將剛纔所發生的事情所都歸咎到雅嘉蒂身上。
“這麼做真的有讓村子的情況好轉嗎?”
廠長問道。賽琳娜發現雅嘉蒂在那一瞬間匆匆地別開了視線。
接着,門“磅”地猛然打開,一名卡裘馬男子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
當工廠裏頭的溫度開始急速下降後沒多久,前去調整機器的卡裘馬男子與年輕修馬員工便回到了倉庫這邊。躲在小房間裏的卡裘馬人們,大家也全都走了出來,現在正待在別間房間休息。
打自心底鬆了一口氣的廠長,向卡裘馬男子說了聲謝謝。然而,那名卡裘馬男子卻一臉不屑地回應道:
“這是什麼啊……”
滿頭大汗的卡裘馬男子直追問着廠長。聽他的聲音,雅嘉蒂馬上就認出他就是先前隔着門跟她對話的男子。
在這之後,雅嘉蒂又找出了兩支一模一樣的控制桿,同樣也是一一將它們扳倒,讓機器的運轉達到最高速。當她做完這些動作並再次回到倉庫去的時候,先前那羣聽到敲門聲而跑來的修馬員工,似乎都已經回到各人的工作崗位去了。
過沒多久,廠長的額頭上開始不斷地冒出汗珠來。
賽琳娜問道。
“對,可是呢……”
“不知怎麼地,總覺得他們卡裘馬人之間的感情好像也不太好呢……”
“你難道不知道嗎?關於那個男人的評價。只要哪裏有紛爭發生,那傢伙就一定會出現,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逮捕所有相關人等,把他們關進牢裏,並且還派軍隊駐紮當地……。我認爲這就是他企圖開創一個修馬人執政國家的第一步。”
儘管如此,他還是帶頭走出了倉庫。雅嘉蒂就站在原地目送着他們兩人的背影漸行漸遠,直到完全看不見爲止。
“克蕾兒,該不會是你……”
“你爲什麼要說這種話?”
“不、不是的……是那個女孩子擅自亂碰機器……”
一名正好到‘提煉室’來巡邏的修馬員工突然高聲斥喝了一聲,讓雅嘉蒂嚇了一大跳。
“而且軍方還表示要在此地留下軍隊駐紮,對我們施加了不少壓力。米爾豪斯特將軍可是修馬人哪,我想他是想把我們這裏也納入他的支配之下吧。”
杜巴爾自信滿滿地點了一個頭。
“你剛纔說是以各人形貌的不同來分階級的吧?就連卡裘馬人之間也分了階級?你們大家不都一樣是卡裘馬人嗎?”
對杜巴爾的做法感到難以理解的維格開口問道.
“如果說就算形貌不同,大家還是一樣都是卡裘馬人的話,那我們修馬人爲什麼不能算是卡裘馬人?你所謂的種族到底是什麼?”
“這裏輪不到你們修馬人來大放厥詞!給我滾出去……現在馬上給我離開這個村子!”
看來杜巴爾是真的被惹惱了。因此維格他們只好乖乖地離開杜巴爾的家。
“剛纔那兩個卡裘馬人之所以會在路邊吵起來,或許是跟杜巴爾的階級制度有關吧……”
在炎炎烈日下,雅妮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現在該怎麼辦呢?”
“說該怎麼辦,現在這種情況也很難再跟酋長談吧……”
當堤特雷正要在胸前挽起胳膊時——
不知從哪裏傳來了一陣吵雜的人聲,似乎是又有騷動發生的樣子。於是,維格他們連忙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只見旅舍前面聚集了一羣人,其中有兩名卡裘馬男女正激烈地在爭吵着。
“他們是怎麼了嗎?”
尤金向一名一臉擔憂地看着那兩人的卡裘馬女子問道。
“那是蕾的父親和多波的母親。明明剛纔還有看到孩子們的身影,現在卻……那兩個孩子的感情很要好呢.”
女子如此說明道。不過,當她發現尤金的身後還站着維格他們一羣修馬人時,便匆匆地離開了現場。
尤金他們推開人羣走到前面去。
“既然是二等民,那就該聽從我們優等民的指示,你還不快點去找孩子!”
蕾的父親高聲怒道。他是擁有鳥類外形的卡裘馬人。
“你有說過吧……說什麼因爲種族不同,所以纔會有爭執發生,爲此大家只能不相往來地各自生活。但是……現在的情況又是怎麼一回事?你們自己同種族的人不也是吵翻天了嗎!?你們想要守護的‘種族’到底是什麼……?”
結果,蕾的父親回答尤金說:
(怎麼會……!?)
被拍落的小刀發出輕脆的聲音在地上連彈了好幾下。
克蕾兒定睛直凝視着維格的臉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向他直說道:
多波的母親惡狠狠地瞪了蕾的父親一眼。
在對蕾的父親與多波的母親拋下這句話之後,堤特雷便和夥伴們迅速離開了現場。
“要是沒有現在的階級制度,你們這羣渾身羽毛的傢伙還能在那裏作威作福嗎!”
狀貌似熊的少年多波答道。
(克蕾兒……)
“我沒有什麼事情好擔心的。”
維格說道。
踏出村子出入口的馬歐,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比比斯塔村如此說道。
“蕾!”
多波雖然一心想衝到好友的身邊去,卻怎麼也甩不開母親的手。
就在這個時候,聽到吵雜聲的杜巴爾趕了過來。
“…………”
“……”
“就是說啊!”
“你要是敢仗着優等民的威勢胡作非爲,小心我一狀告到杜巴爾酋長那裏去!”
克蕾兒在聽了維格的回答之後就沒有再多說什麼,她默默地邁開步伐,追上走在前頭的夥伴們。
當希爾妲察覺到蕾的意圖時,維格早已蹬地跳起。
“誰要跟這種二等民去啊!”
“怎麼了嗎?”
“住手!”
“我能夠了解你們的心情。但是,讓爸爸媽媽擔心並不是一件好事喔。你們要向神聖之鳥祈求那是很好;不過,你們要不要也試着把你們的感受告訴村子裏的人呢?”
“嗯,好啊。因爲我真的很希望可以跟蕾永遠玩在一起。”
“聽好了,蕾。你絕對不可以再跟二等民的小孩一起玩喔!”
“……竟然把孩子逼到這般地步……,難道你們不覺得慚愧嗎!”
“哼、我纔是敬謝不敏耶!”
“咦?”蕾頓時睜大了眼睛。
佛魯斯方塊又浮現出來,再次凍結了他的手;但這一次還不僅是這樣而已。非出自於維格自己的意志而呈放射狀向四周釋放出去的佛魯斯,甚至將被太陽曬得發燙的地面部凍結了起來。
擁有鳥類外形的蕾也滿心不願地猛搖着頭。
“你們兩個人突然不見,已經在村子裏引起了騷動。現在馬上跟我們回去吧。”
“嗯。”少女點了點頭。
堤特雷不停地對着臉揮手扇風,加快了離去的腳步。
“不過,這樣一來,我想村民們應該是可以好好來思考關於種族的問題了吧?”
站在一旁的蕾也嗚嗚咽咽地大哭起來。
堤特雷臉上露出大爲讚賞的表情。
“不知怎的,看大家的心情好像都很低落耶……”
堤特雷實在是受夠了這兩個人一直爭吵不休。
“杜巴爾酋長……”
一把亮晃晃的小刀就握在蕾的手上。在場的大人們頓時全都倒抽了一口氣。
“跟他們已經說不通了。”看他們又吵了起來,維格不禁搖了搖頭。
看着多波那溫柔地爲少女拭去眼淚的小小身影,卡裘馬村民們不禁紛紛垂低下了頭——
“這裏在吵什麼啊!”
一名狀貌似熊的婦女也不甘示弱地回罵道;而她就是多波的母親了。
雅妮回應道。
尤金接替維格開口問道。
“你在說什麼鬼話啊?”
“啊、那個孩子打算砍斷自己的翅膀!”
“對啊。”
蕾突然大叫起來。
突然被克蕾兒叫住的維格心裏猛地一震,轉身應道:
“是你自己的女兒仗着階級的優勢,把我們家的孩子給騙走的耶!”
蕾的父親對於維格的勸架毫不領情。
“維格?”
“因爲我有翅膀嗎……?因爲我有翅膀所以纔不能和多波一起玩嗎?”
“你這毛絨絨的二等民在說什麼啊!”
不知從何時起,長得像熊的卡裘馬村民們和長得像鳥的卡裘馬村民們便各自分成了兩大陣營,甚至連其他的卡裘馬村民也按照其所屬的階級,分別加入了兩邊的陣營。
“喔喔,維格!你這主意真不錯!”
她一面罵着,一面緊緊地握住兒子的手。
杜巴爾以及在場的大人們連一句話都答不出來。
下定決心的多波與蕾,只見他們兩個人手牽着手,一起笑了出來。
“我不要。”
“爲什麼我不能跟多波一起玩!?我只想跟他做好朋友、跟他一起玩,爲什麼不可以!?”
“如果是這樣,那我寧願不要這翅膀!!”
“修馬人給我滾到一邊去!”
維格出聲怒道。
“他們是在……祈禱嗎?”
但是,回到村子裏去的孩子們,卻很快地又被拆散開了。
“……算了。就由我們去找吧。”
“你們自己還不是想把我們趕出這個村子!?”
維格總覺得自己的心事似乎已被她看穿了。然後,就在下一個瞬間——
滿腔怒火的維格猛瞪着杜巴爾,以低沉聲音向他問道:
“你們兩個就像這樣繼續吵一輩子好了!”
“那要怎麼做啊?”
看這情況,擁有鳥類外形的卡裘馬人的階級應該是比較高吧。維格心想道。杜巴爾他究竟依什麼樣的基準來分階級的呢?這實在是完全讓人無法理解。
“……我們就照着大姐姐所說的來試試看吧,多波。”
雅妮的話讓孩子們嚇了一大跳,連忙回過頭來。
突然,多波踩着“啪嚏啪嚏”的腳步聲打破了線場的一片寂靜,直跑到蕾的身邊去。
孩子們兩兩相望,臉上流露出了“該怎麼辦呢?”的表情。
多波的母親也以兇狠的眼神瞪着維格嚷道。
“別再吵了!你們同爲卡裘馬人到底有什麼好爭的!?”
“我不要!我不要就是不要!”
“這一點都不難。你們只要把你們感情很要好的事,以及就算大家都長得不一樣,卻還是可以成爲好朋友的事告訴他們就行了喔。”
“!?”
多波的母親也冒起了一肚子火。
坐上夏歐倫的維格他們,推算着孩子們的腳力所能走到的距離範圍,從空中展開了搜尋行動。最後,他們就在茲爾貝那荒野的聖火臺那邊,找到了從村子裏消失蹤影的孩子們。
“如果我回家去,那就沒辦法再跟蕾一起玩了。”
“我和蕾是爲了向神聖之鳥祈求才會跑到這裏來的。希望村子裏的大家可以好好相處,不要再吵架……也希望我還可以跟蕾一起玩,對吧?”
蕾的父親斥聲大吼。
看見那兩個孩子——低垂着頭、背對着大夥們並肩而站——的雅妮,傾着頭喃喃低語着。
“你們也該吵夠了吧!雖然我不太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不過,看來好像是孩子們不見了吧。”
“誰叫他們這羣二等民想趁我們去找孩子時,在村子裏到處說我們的壞話,好將階級對調過來啊。”
“在吵架之前,你們不是應該先去找孩子纔對嗎?”
“如果你有任何煩惱或是困難的話,一定要說出來喔。”
“蕾……我們是好朋友喔。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我們永遠都是好朋友喔。”
“不,沒有什麼……我沒有什麼事……不過……”
多波當場拒絕。
“既然這樣,那你們就一起去找孩子嘛!”
克蕾兒一面觀察着孩子們的樣子,一面悄悄地向聖火臺靠近。
“你們好,你們兩個人是從比比斯塔來的吧?”
維格忍不住插手介入了他們兩人的爭吵。
“不管怎麼樣,我們還是快走吧。這裏實在是熱得快讓人受不了了!”
感受到有一股衝動正從自己身體深處竄湧而出的維格,再也按耐不住地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