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Tales of Rebirth 重生傳奇》 · 矢島沙羅 · 1.9萬 字
當維格他們一行人看到掩埋在雪堆中的小屋入口時,馬歐打自心底發出開心的歡呼聲:
“終於到達山頂了呢~”
由於亞爾梵山脈相當荒涼,一路爬上來就只有被冰雪覆蓋住的險惡山路可走。維格他們就在如此險境之中,一面應付各方襲來的巴拉斯怪物,費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纔登上了山頂。
而且,要不是尤金知道以前的軍用道路的話,他們勢必得再花上好幾倍的時間。
“我以前曾經來這裏做過軍事訓練,那時候也是爬得累死人了呢。不管怎麼說,我們先休息一下吧,好不好?”
說完,馬歐便伸手想要推開那早已被冰雪凍住的門板。
“不行。在我們休息的這段時間裏,克蕾兒她……”
維格搖了搖頭。
“維格,我們得爲下山的時候儲備一些體力。你該不會認爲當我們追上薩雷他們時,他們會平白地放過克蕾兒小姐回來吧?”
對於尤金的發言,馬歐也極力贊同。
“尤金說得沒錯喔,維格。而且我只要消除疲勞之後,就可以加快速度趕路。甚至用跑的也沒有爲題喔!你說是吧★”
“馬歐……我知道了。”
維格勉強答應在小屋稍作休息。當他在小屋入口處彎下腰——因爲在入口上方有垂掛着數根粗大的冰柱——的時候,馬歐指着他掛在腰帶上的藍色石頭問道:
“維格,這個是什麼呀?”
石頭上抱着一塊白底藍紋的裝飾布,將石頭原有的美完全襯托出來。
“什麼?啊啊,你說這個啊……這是克蕾兒送給我的。”
一瞬間,維格的嚴肅表情也軟化了許多。
(沒錯……這是克蕾兒說她在河邊有撿到漂亮的石頭,而把它做成護身符送給我的——)
護身符是克蕾兒送給維格的生日禮物。在那之後,維格就一直佩戴在身上,從未取下過。
(而且當我跟她說“謝謝”時,她就像是自己收到禮物那般,是開心地笑了……)
“啊,我們得趕快走了!”
尤金的提醒讓大家再度邁開步伐。
“原來如此。若這是因爲天氣不好的關係,那我們也只能等天氣轉好了。但是……”
“下雨了。”
維格看似不怎麼感興趣地問道。
“……這未免也太奇怪了……怎麼還沒有到米納爾啊。我已經累得快走不動了啦~”
尤金順着維格的視線看去,頓時便明白維格想要說的是什麼,不禁低聲沉吟起來。
“你曾經說過,像我這種完全不知道佛魯斯使用方法的修馬人,之所以會突然擁有佛魯斯的超能力,是因爲國王將自己的佛魯斯釋放出來的關係,對吧?”
雨勢變得愈來愈大。平原的通道開始積起水來,一漥漥的積水又彙集成如小河流般的細流,在地面四處流竄。結果,維格他們的靴子,從裏到外也全被雨水給浸溼了。
維格如此回答尤金。但是,不管他們再怎麼睜大眼睛看,連一隻巴拉斯怪物的身影也沒有看到。
“啊啊,是這樣沒錯。你也過來這裏取暖吧!”
“維格、尤金!”
“怎麼了嗎?尤金。”
“原來如此啊。這是克蕾兒小姐送給維格的禮物啊!真的很漂亮呢……話說回來,嗚哇……這裏頭還真破舊呢!”
“啊啊,因爲雨雲差不多到了亞爾梵山脈的上空就會完全消散,所以在山的這一邊,幾乎是很少會下雨或下雪。也因爲是這樣,米納爾平原一年四季都很溫暖。”
“那是維格剛纔所釋放出的佛魯斯……這麼說來,我們從剛剛就一直在同個地方打轉了。”
“這還真稀奇。這附近應該是不太會下雨的……”
當山路旁的積雪完全消失蹤跡之後,再走上一小段路,一片廣闊的平原便在眼前展開。雖然看似荒野一片,然而在空氣中是有一股不知從何處飄散而來的甘甜香味。
“……啊啊,馬歐說得對。好,那我們今晚就在這裏過夜,等到天亮之後再一口氣衝下山吧!”
維格無法再繼續問下去了。他一語不發地注視着眼前正在燃燒的火堆。
縱使是被尤金這麼一念,低頭查看暖爐的馬歐,這回倒是高興地叫了起來。
或許是身體着涼的關係吧,馬歐雙手環抱着自己瘦弱的身體微微地發抖。然而,下一瞬間,他卻倏地瞪圓了一雙眼睛。
不稍一會兒,有一個人人影從霧中緩緩地走了出來。
“…………”
“若是爲了人們的幸福,那麼,這股力量究竟是該如何來使用纔對?國王爲何要對我們做出這樣的事?”
尤金抬起頭來看着馬歐與維格,臉上浮現出淺淺的笑容。
“啊、對了,我知道了!我們只要把會妨礙視線的東西消除掉就行了啊!”
“維格……關於這個答案,我們也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訴你——”
“維格,你看!這花很漂亮吧!”
突然,他大叫了一聲。
“…………”
柴火的火光靜靜地照映在尤金那覆滿豔麗皮毛的側臉上。在沉思一段時間後,尤金終於開口說道:
有好一陣子,他們三個人就這麼默默地注視着從天上飄落下來的白雪。
“啊啊,目前的狀況的確是相當異常。”
“怎麼了嗎?”
“我不知道。剛剛在一瞬間,我清楚地感覺到有一股……殺氣。”
“啊~,小屋裏頭的氣氛怎麼突然變得那麼沉~重啊?最重要的,應該是我們該如何來使用佛魯斯纔對吧?”
“不,我們走到現在……也應該看得到米納爾了……難道是走錯路了嗎?”
“嗯★佛魯斯果然還是爲了人們的幸福來使用是最好的了。”
跟在維格身後走進小屋的馬歐,在屋內東看西瞧一番之後,便發出了悲鳴。
維格突然伸出了手,如同要切斷飄落在半空中的雪花般輕輕一揮。瞬間,他的佛魯斯就在通道旁的一棵樹附近,化作一根約有一個小孩子那般高的冰柱。
“吱吱啵嗯啵嗯!!”
在胸前挽起胳膊的尤金如此說道。
就在維格出聲鼓勵他的那個時候——
少年那雙充滿疲倦感的眼睛,恢復了原有的炯炯光采。馬歐集中精神釋放出一道巨大的火焰。向四周周圍擴散而去的熱能,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融掉平原上的積雪,也讓雨水蒸發化成了霧氣。
“…………”
“就在那裏!”
頓時,暖爐內的木柴便着了火。
“陛下是一位愛好和平而又重情義的仁君。所以,我不認爲他會突然發狂地做出這種讓世界陷入混亂的事來。我相信陛下他之所以會讓沉眠在人們體內的佛魯斯覺醒,絕對是爲了替人們着想而做的。”
在暖爐前坐下的維格,向着熾紅的火堆伸出了手。
“只要能避風雨那就足夠了。”
“!!”
“真的耶。”
“嗯?”
接着,之間他稍微動了一下手指——
“我始終相信陛下,也因爲如此,我纔會那麼想要查明事情的真相。”
尤金抬頭望向天空。
沒想到尤金也起了疑心,令馬歐有點不太高興。
尤金點了點頭,同時也向維格招着手。
“這很難吧。”維格在環視四周之後,搖了搖頭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
“真是太幸運了★裏頭還有木材呢!”
“啊啊……。馬歐,米納爾是在哪裏啊?”
“啪”地一聲,一滴雨滴滴落在馬歐的臉頰上。
“……那個是!”
看着對四周的景色毫不感興趣,一心只掛念着克蕾兒的維格,馬歐顯露出一幅拿他沒轍的表情。
此時正走在前頭的尤金回過頭來。
“再撐一下,馬歐。”
馬歐摘起一朵開在腳邊的話,遞給維格看。在茂盛的草叢間,朵朵可愛小花隨風搖曳。
“啊、那麼,這會是某個人的佛魯斯所造成的嗎?”
有一根眼熟的冰柱就聳立在路旁一棵樹的附近。雖然冰柱上頭積了不少雪,不過那絕對是錯不了的。
下雪所造成的氣溫驟降,似乎是讓馬歐感到特別地疲累。當維格他們在完全變成一片雪白的通道上,不敢掉以輕心地走了又好一陣子之後,馬歐終於忍不住開口抱怨了。
“……啊!!這是!?是雪耶!下雪了耶!!”
“嗯——。那我們該怎麼辦啊?”
“你也差不多該出來了吧?你的佛魯斯已經泄漏出你的位置來了!”
“怎麼了嗎?有巴拉斯怪物嗎!?”
“…………”
“咦咦~!?這不太可能吧?我們都是一直往前走的耶?”
“國王爲何要這麼做?就以他把超能力者留在自己身邊加以管理的這點來看,要是超能力者突然暴增太多,那不就會變得很難再集中管理了嗎?”
就在尤金向維格做說明的這段時間,雨勢也開始變大起來。
“怎麼了?你看到什麼了嗎?”
“可能是我多想了,不過我們剛纔也曾走過這裏了吧?總覺得這附近的地形有點眼熟……”
“咦?只要穿過這個米納爾平原,馬上既要到了呀。”
“雪都已經積得這麼深了,要是再下起雨來,視野就會變得很差……只要雨跟雪繼續下個不停,我們就無法知道敵人會躲在哪裏。”
馬歐這次的提議,維格也理由反對。他一句話都沒有說,便向前快步走去。爲了追上克蕾兒,他就只能靠着自己的雙腳,一步一步地往前邁進了。
“唔~好冷喔。趁還沒下大雨之前,我們趕快穿過平原吧!”
“是這樣嗎?”
雨勢,尤金跟馬歐兩人也趕緊從後頭跟上維格。
“你們先等一下。”
“但是,有許多人卻因爲自身佛魯斯餓覺醒,而讓周遭的人們也受到了波及。難道說讓這種事發生,也算是替人們着想……嗎?”
他的語氣非常堅定。
“那只是因爲現在在下雨,所以纔會看不到的,不是嗎?而且這裏變得愈來愈冷了,我們不要一直站在這裏,還是趕快繼續往前走啦!”
維格對着坐在暖爐前取暖的尤金問道:
佇立在朦朧的霧中,馬歐視線銳利地環視四周。
維格與尤金朝馬歐所指的方向跑了過去。
“應該是這樣沒錯。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種類的佛魯斯;但是,目前我們所遇到的異狀絕對是認爲所製造出來的。要是我們沒有把那個人找出來的話,我想我們大概是很難走出這迷宮的。”
如同要喚醒那逐漸變得遲鈍的腦袋似地,馬歐“叩叩”地用拳頭敲着自己的額頭。
一路走下山,維格感覺到氣溫是愈來愈高,而頭頂上的天空一片蔚藍,連一朵雲也沒有。
一想到這裏,踏進昏暗屋內的維格,不禁偷偷地咬了一下脣。
維格就跟尤金一起站在原地,一面將那似乎會令人噎着的水蒸氣吸進肺裏,一面等待對方的現身。
小屋裏頭有一張只用木頭粗製而成的兩層式牀鋪,一個看似有盛水的木桶;然後,無論是何者,木頭都早已腐爛掉一半了。此外,在滿是沙塵的地板角落還有一個暖爐。暖爐裏頭有曾起過火的痕跡。
對着面露疲倦之色的馬歐,尤金點了點頭。
馬歐一面用手背擦拭掉額頭上的雨滴,一面說着。
不知已走了多久,透過雨幕環視四周的維格,突然叫住尤金他們。
“爲了……人們的幸福……嗎?”
“……看來,我再躲起來也無濟於事了呢。”
對方的聲音,實在讓維格他們大喫一驚。
“是……女孩子?”
整個人愣在現場的馬歐,瞪大雙眼直瞧着一名正向這邊緩緩走來的少女。
少女身上穿着一套得以襯托出她纖細體型的粉紅色服裝,並擁有一頭長度約至肩膀上方、向外翻卷的捲髮。她的年紀看起來似乎是比馬歐稍微再大一點;話雖說如此,此時的她卻正以單手把玩着一根即使是大人也難以控制得宜的巨杖——。
“真的是嚇了我一大跳!我還以爲走出來的準會是一名很厲害的男人耶……”
“你們的確是很了不起。”少女面露微笑地說着。
“不過,這樣倒是已經足夠了。在雨中持續走了這麼長一段時間,想必你們也差不多是精疲力盡了吧?……現在,我就讓你們得到解脫吧!”
(是刺客嗎?)
維格迅速地拔出了劍。少女一看到維格的動作,便對他低聲喊道:
“你別來妨礙我。”
她的語氣充滿了濃厚的怨恨。
“我的目標就只有那個骯髒至極的卡裘馬罪人而已!”
咻!
少女身手敏捷地射出一把貼身攜帶的短劍。
“危險,尤金!”
在馬歐出聲大叫的同時,短劍劃過了尤金的手臂。微量的鮮血滲了出來,染紅了皮毛。在剛纔的那一瞬間,尤金就只有稍微閉了一下眼睛,身體連閃都沒有閃。
“果然,對卡裘馬人來說……這種程度的傷,根本就不會覺得痛吧。”
少女以輕蔑的口吻拋下了這句話。
“但是,我那身爲修馬人的父親卻不一樣……他在痛苦與絕望之中,是不斷地呼喊着刺殺自己的好友名字……尤金·迦拉爾多!他喊的就是你的名字!!”
尤金稍微瞥了佛魯斯方塊一眼,然後就在雅妮的身邊跪下。當他伸出強壯的手臂,正想抱起她時——
應該早就失去意識的雅妮卻突然動了起來。
聽見雅妮這番話的尤金,不禁閉起了雙眼。緊接着,他又睜開眼睛望着雅妮。
“你這個殺父仇人!——力量衝擊!”
第三名傭兵也倒了下去。
“就是這樣。”尤金用力地點了點頭。
“所以,你別再這麼亂來了。這也是爲了巴斯,不要再如此看輕自己的性命——”
看見尤金完全不閃避雅妮所射出的短劍,馬歐顯得萬分焦躁。
於是,維格繞到尤金的前面去,與雅妮對峙。
“你不是想要讓我親身體會巴斯在當時所承受的痛苦嗎?”
就在此時,雅妮舉起了一隻手。以那手勢爲暗號,有三名男子衝了出來。他們大概是躲在雅妮背後的草叢裏的吧。雖然三名男子的臉都隱藏在面具之下,但還是感覺得出他們是顯得相當地疲倦。不管怎麼說,從那三個人的裝扮看來,他們應該是雅妮用金錢僱來的傭兵。
“難不成……你想要救她?”
當不發踉蹌的傭兵們一靠近彼此時,尤金的裂驅槍便一口氣擊中了他們兩人的身體。
維格大喫一驚,轉向少女問道:
“唔!”
離開尤金身邊的雅妮站起身來,喪氣地垂下了肩膀。
於是,那名傭兵在撿起地上的短劍——方纔被維格擊落時刀刃斷了一大塊——之後,便移開視線找起尤金的身影。趁着他那一剎那的疏忽,馬歐的風刃就飛了過來。
霎時,喲另一名傭兵從跪倒在溼潤地面上的同伴身旁衝了出來。
“喝!”
“嚇啊啊啊!”
尤金頓時倒抽了一口氣。
“……爸……爸……”
“若是這樣的話,那麼,至少你得要答應我!爲了讓她有活下去的動力,尤金就必須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
男子紛紛舉起身上所攜帶的短劍,步步逼近維格他們。
“你就覺悟吧!”
維格把襲來的短劍打落之後,就順勢往傭兵的肩頭揮下巨劍。
“情況不妙……在剛剛的打鬥中她已經消耗過多的體力了。若是再這樣下去,她會有生命危險的。”
“尤金,怎麼辦啊?那個女孩子似乎也想跟你打耶。”
“馬歐,交給你了!”
聽見尤金這麼說,維格喫了一驚。
“這個女孩不是一心想要殺掉尤金嗎?這樣太危險了。”
而令人訝異的是,雅妮也舉起了巨杖,並以巨杖的前端指向尤金。看來,她並不打算要把報仇的事全交給傭兵來解決。
“佛魯斯的反應……消失了耶。”
“恨我吧,你就爲了殺掉我而活吧!”
“哎呀。”
因襲擊仇敵得逞而在嘴邊浮現出微笑的雅妮,頓時露出不解的表情。
一名傭兵衝了過來。
尤金走向用巨杖支撐着身體。不管怎麼樣都打算再站起來的雅妮。
咻!
“你到底是什麼人?”
“……就是這種程度的痛嗎?……”
“你不要叫得那麼親密!我不會原諒你的……絕對不會……。你就用你的命來贖罪吧!”
“今後,我到底是該怎麼辦……爸爸他,是我唯一的親人啊。”
少女眼睛睜得偌大,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着。
“因爲她用了不少佛魯斯嘛!”
釋放出佛魯斯方塊來加以確認的馬歐,露出複雜的表情說道:
“我想米納爾那邊應該有醫生,我們趕緊過去吧!”
雅妮的聲音充滿了憤怒與至深的傷痛。眼看着她的眼眶都溼潤起來了……剎那間——
尤金皺着眉,如此喃喃低語道。但是,他終究還是握緊了手中的長槍。
“我說這位卡裘馬先生啊,雖然我們跟你無冤無仇,不過,我們也是受人僱傭的。”
“!?”
一把她握在手中的短劍,刺進了尤金的手臂。
“可惡……你還蠻行的嘛……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們的敵人是那個卡裘馬人啊……”
熾熱的火球不僅僅是擊中那名傭兵而已,就連站在雅妮身旁觀察戰況的男子身上也着了火。
“雅妮……”
瞪了傭兵一眼的維格,舉起了手中的巨劍。
“嗚哇啊啊啊!”
“我、我……”
“我們沒有要找修馬人,你們最好閃一邊去!”
雅妮的腦子一片混亂,而她的意識似乎也開始朦朧起來。
“唔!!”
“沒錯,我就是那位被卡裘馬友人奪走性命的巴斯醫師的女兒。”
馬歐稍微舉起了裝備在手臂上的鉤棍。
雅妮利用陣術所繪出的孤法陣,讓被維格的劍所擊倒的傭兵再次振作起來。
“如果你想再刺我也沒有關係……要是這麼做是可以讓你泄憤的話。在你氣消之前,在我完全瞭解巴斯的痛苦之前,我就隨你刺個夠。”
他對着迎面而來的傭兵釋放出導術的火焰。
雅妮的身體失去了平衡。看準這一點的馬歐,避開要害對她使出了核融拳。雅妮還沒來得及重新站穩,就受到火焰波及而被擊倒在地。
“我奪走了巴斯的性命。所以我不會逃避你的……無論是這般的疼痛,還是我所犯下的罪。此外,雅妮你也是。我不會逃避你的。因爲這是我唯一能夠做的補償。”
“瞭解!”
“咦?”
“住口!”
“我……不會原諒你的……”
雅妮再度倒下去。
“喂!你振作點!”
“可是。”馬歐一臉認真地抬頭看着尤金。
“咦?”
(尤金並不想和雅妮打……。那麼,就先把這羣人給解決掉!)
伏倒在地的雅妮,勉強地撐起上半身,咬緊牙關地說着。
其中一名傭兵對着維格與馬歐頤指氣使地說道。
儘管如此,雅妮還是毫不退縮。她舉起手中的巨杖,直瞪着尤金。
“…………”
“還沒完呢……我還、可以、再打……”
“核融拳!”
“就算你……不這麼說,我也……”
維格被雅妮那股強悍的真摯意志給打動了。對於滿腦子只想救出克蕾兒的維格來說,一心要向尤金報殺父之仇的雅妮,是跟他自己很像。
(她的眼神看起來,彷彿在這個世界上就只有她自己跟尤金兩個人存在而已)
“嗚哇啊……!”
(正因如此,所以更不能讓她跟尤金打——!)
“走開!”
“你們兩位,敵人要來了!”
“……我並不想跟她打……”
撐着搖晃的身體,雅妮惡狠狠地直瞪着眼前的殺父仇人,殘餘的霧氣遮蔽住了尤金的視線,他的周圍一片朦朧,霧變得更濃了。
“尤金!這是爲什麼!!”
馬歐聳了聳肩。
“她是我朋友的女兒。”
“這種……事……”
尤金沒來得及伸手扶住她,雅妮身體一軟,整個人就這麼地倒了下去。
“嚇啊!”
(尤金刺殺了少女的父親!!)
“確實如此,我想等她身體復原之後,或許還會再襲擊我也說不定。但是,若是她對我的恨是可以成爲她活下去的力量,那麼我也無所謂了。因爲這是我對她的……補償。”
“我叫雅妮……雅妮·巴斯。”
“因爲我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所以現在不能輕易死掉……但是,只要我的目的達成了。我跟你約定,到時候我的這條命,一定會獻給你的。”
“夠了,已經分出勝負了。”
雅妮對他大叫。但是維格卻完全不加理會地向前衝了過去。
第二把短劍飛了過來。這一次是直襲尤金的腳而來的。一道顯而易見的血沫飛濺而出。
“啊啊,我答應你。”
尤金對着馬歐露出了笑容。
(讓人活下去的動力嗎?)
維格在心裏喃喃自語着。
(我是爲了克蕾兒而活的。爲了救她出來……。所以,在這之前,我絕對不能死掉。)
我想要變得更強……!
頓時,維格突然感覺到有某種炙熱之物在自己的胸口翻騰而起。
“那我先走了……。馬歐,你就幫忙尤金療傷吧。”
維格背起失去意識的雅妮——她是輕盈得叫人訝異——獨自地往米納爾的方向走去。
“我說尤金啊,雖然維格他幾乎不怎麼會笑,總是板着一張臉……。不過,他真的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呢!”
從旅行袋取出療傷藥的馬歐,如此地輕語道。
“是啊。”
尤金一面忍着藥塗抹在傷口上所引起的刺痛感,一面望着米納爾平原的滿片青草。
在歷經過先前那場意想不到的雨雪考驗之後,眼前的草地不但是顯得更加綠意盎然,而草叢間的朵朵小花也比先前還盛開得更加美麗動人。
不知自己是否也有可能等到這一時刻的來臨呢?尤金在心裏暗自想着。
米納爾是一座相當繁榮的港鎮。一進到鎮裏之後,維格他們便討論起接下來首先該做的事情。
“我們先把這個女孩子交給醫生,然後就去搭船。‘王之盾’他們若是要回首都的話,也應該是會從這裏搭船的吧?”
“啊啊。”尤金頷首表示肯定。
“所以說,我們得先找到醫生囉!”
哪裏會有醫生呢?醫生在哪裏呢?正當馬歐轉着一雙眼睛四處張望時——
“不。”尤金小聲地否認。
“在這裏固守的正規軍跟‘王之盾’是不同的體系。薩雷他應該是沒有可以動用王國正規軍的權限纔對……”
“我只是在情急之下才脫口這麼說啦。而且剛剛不是很完美地矇混過去了嗎?”
米夏突然出聲喊道,但是維格他們都沒有人回頭。
“這裏不只是有各式各樣的商店,甚至還有圖書館呢!下次若有機會來這裏好好逛一逛也是挺不錯的唷!”
面對腦筋轉得快的馬歐所拋來的眼色,維格輕點了一個頭。
尤金表情複雜地回答完後,或許是認爲不宜在碼頭這裏久待,便輕推着馬歐的背說道:
馬歐大叫一聲。不過,那名卡裘馬少年倒是很快地爬起身。只見他一點也不在意白袍被弄髒,就這麼再度跑開。
尤金嚴厲地出聲制止。
“仔細一瞧,你們這羣人還真是有點可疑。你們到底是要去巴爾卡做什麼啊?”
“……他應該沒問題吧。”
馬歐一面舔拭着粘在嘴角上的醬料,一面斜眼看着那名自稱是托米奇的男子。
“啊!那個……”
一名剛好從旁邊經過的卡裘馬少年,停下腳步向維格他們搭話。少年身上套着一件白袍,或許是尺寸過大的關係,他在袖口之處還反折了一圈。
雖然馬歐如此熱心地說着,然而維格卻連一點笑容也沒有。
“爲什麼我會是傭人啊?”
“……她就叫做雅妮嗎?”
“我們還有急事,所以要先走了。至於診療費,我就放在那裏。”
“……說得也是。”
對着正準備轉身走出旅館房間的尤金,維格欲言又止地問道。
少年看了一眼精疲力竭地倒在維格背上的雅妮。
“這個嘛,上層的想法我們這些士兵哪會知道啊!我們只是聽命行事罷了。這艘船停在這裏少說也有一個禮拜了。它究竟什麼時候會開走,我們也不得而知。”
“你是要錢吧?你要多少?”
維格含糊地回應道。
“……不、那個……”
發現維格與尤金兩人都轉過身去,裘莉亞連忙出聲叫住他們:
他正好看見一名身材瘦小的男子,帶着一張笑臉朝他們這邊走來。男子的頭髮亂蓬蓬的,穿着打扮也稱不上是有多整潔。
臉上帶着一副眼鏡的女醫師並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她輕輕地替雅妮蓋上了毛毯。
尤金指着牀邊的桌子說道。裘莉亞不禁生起氣來。
“你偷聽了我們的談話嗎?”
接着,托米奇便告訴維格他們說他自己是一位漁夫,猶豫港口遭到封鎖,所以他也無法再出海捕魚。
“不過,這還不至於會危及到生命。只要多注意一下保暖,並且讓她暫時休息一下,我想她很快會復原的。”
“這會是薩雷下的命令嗎?”
背對着牆壁而坐的馬歐,雙手各拿起刀叉,嗤嗤地笑着。
尤金帶頭往牀只停泊的地方走去。
一名士兵發現維格他們還杵在原地,便靠了過來。
“我們可不能在這裏浪費太多時間,不是嗎?”
馬歐以撒嬌的口吻抱怨道。
“你說的旅館,啊啊,是那間有掛招牌的房子嗎?”
“我們當中有人身體不舒服。”
“啊啊,確實是如此,他們既然會封鎖港口,還嚴禁往返首都的船班行駛……難道說,巴爾卡是發生了什麼事嗎……或者是說,從現在起將會有……”
聽尤金這麼一說,米夏面有難色地回答道:
即使料理都送上桌了,尤金仍舊是嘀咕個不停。
“那這位卡裘馬大叔呢?”
“你是什麼人?”
維格一臉憤慨地握緊拳頭。
“我叫托米奇。剛剛我在無意中聽到,先生你們好像是有煩惱的樣子呢。嘿嘿。”
“醫生她現在剛好在鎮上巡診耶……。我這就去叫她過來,你們暫時先在這裏的旅館稍等一下吧。”
“着真是太好了呢!”
稍微看了躺在牀上的雅妮一眼之後,裘莉亞皺起了眉頭。
“這可糟了!”
馬歐說道。
等馬歐跟維格都離開了之後,裘莉亞再次低頭看着那名身體虛弱的少女。
說完,尤金就只再看了雅妮那熟睡的臉龐一眼,便跨出步伐走了出去。
“原來如此。那麼,就麻煩你趕快帶我們到醫生那裏吧。”
“那麼,我們也該走了。”
“醫生,雅妮就拜託你囉。”
“可是,爲什麼會有船停在這裏?”
馬歐有點擔心地說着。但是,現在除了等米夏把醫生帶來之外,也別無他法了。於是,維格他們便決定先進到旅館去。
聽到維格這麼一說,正在撕麪包的尤金搖了搖頭。
“但是,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正規軍會有這麼大的動作,這是有點反常呢!”
“是這個女孩子身體不舒服嗎……你們最好趕快帶她去給裘莉亞醫生診斷一下。啊啊,說道裘莉亞醫生,她可是這裏最好的醫師喔!我是她的助手,我叫米夏。”
“等她恢復精神之後,就隨她想要去哪吧。我們只是剛好發現她昏倒在雪地中,所以才帶她過來就醫的。”
(真是糟糕。我有事情得告訴那個人啊……)
“他、他是傭人啦!對,他是我的傭人。因爲就只有我們兩個小孩出來旅行是太危險了啊!所以總得有保鏢嘛!你說是吧?”
“對你們或許是有點抱歉,那麼,這個女孩子就拜託你們照顧了。”
“喂!從這裏開始就禁止進入了!現在,除了軍方的船隻之外,往返巴爾卡的船班都已經停駛了喔。”
那名士兵毫不客氣地在馬歐與維格身上打量一番之後,這會兒是瞪着尤金直瞧。
“那這個孩子該怎麼辦啊!!她不是你們的夥伴嗎?”
在得知沒有船班一事之後,爲了重新擬定下一步的對策,此時此刻,維格他們就在餐廳裏一面用餐,一面來進行討論。
“沒辦法了。啊、不,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啊,小少爺,來,我們走吧!”
“啊,我們纔不是什麼可疑分子喔。我和我哥哥是要到巴爾卡去找失散多年的媽媽啦!對吧?哥哥。”
“唔!”
就在這個時候,解決完海草沙拉,目前正在跟鮮魚堡搏鬥的馬歐,突然抬起了頭。
“果然是在偷聽嘛。”馬歐聳了聳肩。
“喂!你們在那裏竊竊私語地說些什麼啊!?”
“咦?你們把她丟在這裏嗎?但是……”
“很遺憾地,就算你們到這裏,現在也沒有可以讓你們搭乘的船班了。”
“她的身體冰冷,脣色也很差。這個女孩子的身子相當虛弱呢……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所以說,哎~哎~維格你太陰沉了啦~”
“啊?啊啊,不……您說得沒錯。”
一名士兵叫住了尤金,如此說道。同時,有另外一名士兵也點了點頭附和道:
尤金完全不讓裘莉亞有插話的機會。
“這麼做可是會變成於正規軍爲敵喔。我們最好是不要引起無謂的爭執。”
“害得我必須不斷地找話題來炒熱氣氛。”
馬歐故意誇張地嘆了一口氣給他看。
在前往港口的路上,尤金告訴維格,米納爾這個地方時在第十代國王鐸拉岡國王的時候繁榮起來的。
“馬歐,閒聊就到此爲止了。”
停泊在碼頭的船隻就近在眼前,而目前剩下來的問題就只在於那羣固守在碼頭前的士兵了。
看見尤金與馬歐鬆了一口氣,米夏也開心地笑了。在這之後,他則是偷偷地瞄了維格好幾眼。
“這樣啊。”
維格向其中一名士兵問道。
“啊,他摔倒了!”
當尤金一開口詢問,那名男子便竊竊地笑了起來。
“您誤會啦,小少爺。我只是剛好在遠~遠~的那一頭,看見小少爺跟您的這位兄長在港口那裏,與王國正規軍的那些傢伙起了爭執而已。”
“……要去把那艘船搶下來嗎?”
背對着餐廳入口而坐的尤金見狀,馬上轉過頭去。
“你們要去哪裏啊?”
“你們是不是需要幫忙啊?我剛纔好像有聽到你們在說醫生什麼的。”
“所以我正在想,不知先生你們是否需要用船呢?若是想坐臥的船到處遊玩的話,我隨時都可以爲你們準備妥當喔。”
尤金回答。
餐廳裏頭雖然人聲吵雜,但是隻要靜下心來傾聽,還是聽得見外頭所傳來的波濤聲。
“怎麼會這樣啊!我們是爲了搭乘開往巴爾卡的定期船班,才千里迢迢地從斯魯茲走來到這裏的耶!?要是沒有船坐,我們會很困擾的!”
“我去跟他們說說看吧。”
用眼睛掃過街上建築物的馬歐,指着一件房子向米夏確認道。米夏輕點一下頭之後,便跑了起來:卻沒有想到,他纔沒跑多久,就絆倒在街道上的磚瓦而摔了一跤。
聽見尤金這麼一問,托米奇頓時樂得眉開眼笑。
“真是了不起,這位傭人先生果真是明察秋毫啊!那我也不多說了,就以前加爾得,您覺得如何呢?”
“……我倒覺得你的話有點可疑耶。”
面對馬歐的發言,托米奇苦笑道:
“無論你們做什麼決定,我本人是都無所謂喔!若是有需要的話,我就在港口那邊溜達閒逛,你們只要叫我一聲就行了。那麼,我就先告退啦。”
話一說完,托米奇不敢大意地探視了一下四周,然後才掉頭走出了餐廳。
“他剛剛那一番話真的是很可疑呢!”
馬歐一面抱怨着,同時也抓起餐巾擦拭着嘴角。
“本來就是如此。好了,我們也該走了。”
尤金板着一張臉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見狀的馬歐笑着對維格細聲說道:
“……他被我說成是傭人,心情似乎是不太好呢!”
“傭人只不過是一時的權宜之計。”
“!話是這樣說沒錯啦。維格,你太無趣了啦~!你根本就沒有聽懂我所說哦意思,對不對!?你偶爾也該笑一下嘛!真是受不了你耶。”
鼓起雙頰的馬歐,就這麼地跟在尤金的後頭走出餐廳。
“喂!你們等我一下。”
維格連忙從他們兩人的後頭追上去。
當維格一出了餐廳,正好看見尤金與馬歐他們朝着港口邁步而去的背影。
“馬歐。”
維格很快地就追上了他們,卻見他們兩人不知是在盯着什麼東西看。
“啊啊,維格是你呀。你看南邊。在那個箱子上頭是有畫着卡雷基亞軍隊的標誌,對吧?”
“你也認識巴斯嗎?”
尤金一臉詫異地問道。
馬歐深感佩服地說道。
“是的。”
馬歐突然止住了笑聲。
“那就好……。那麼,克蕾兒她有跟你說什麼嗎?”
“不,沒有了。因爲軍方監視得很嚴,她能告訴我這些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尤金突然停下了腳步。
“難道會是……”馬歐看了維格一眼。
面對維格連珠炮似的提問,裘莉亞搖了搖頭。
“你們看海上。”
一陣再身體各處竄走的劇痛,讓雅妮再度躺倒在牀上。米夏見狀,趕緊向她跑去。
維格反問道。瞬間,米夏嚇得閉起了眼睛。
“嗯?”
“爲什麼你會知道我的名字?”
“薩雷他們之所以不搭船而改走陸路……,很有可能是想要到其他的城鎮去抓女孩子也說不定。”
“對、對不起……!那個,你該不會就是維格……維格·朗伯格吧?”
“對了,雅妮的情況還好嗎?”
“目前米納爾這裏是沒有船班的。你們若是要渡海的話,可能就要到其他地方的港口問問看了喔!”
剛到患者家送完藥而準備回裘莉亞醫師那裏的米夏,走向維格他們問道。
“真的有辦法進行得那麼順利嗎?”
米夏從旅館的廚房端了茶過來。米夏這般的體貼與細心,讓馬歐對他產生了好感。馬歐面露微笑地從他手中接過杯子,而米夏也開心得笑眯了眼。
“雅妮!?你在做什麼啊!在你混到的這段期間,米夏他都一直在照顧着你耶?爲什麼你……”
就目前的狀況看來,即使上得了船,也幾乎不太可能會有機會登陸巴爾卡——。明白這一點維格,在失望之餘不禁嘆了一口氣。
“這樣子啊。着就完全無計可施了嘛……”
“唔呣……果然還是隻有這個辦法啊……”
雅妮翻了一個神,緩緩的地睜開了眼睛。
當維格他們站在噴水池邊,思考着前往巴爾卡的其他可行辦法時——
看來,他還是很擔心嘛。維格心想着。
“啊,你沒有事吧!?”
“啊。”
在米納爾鎮的中心,有一座噴水池廣場。
“這麼說來,這個孩子……果然是巴斯醫師的女兒?”
“‘王之盾’究竟是在想什麼啊?”
“!”
“先不說這個了。克蕾兒她是怎麼了!?爲什麼會來你這裏?是生病了?還是……”
“因爲港口被封鎖了嘛。”
“但是,在回答你們關於克蕾兒的事情之前,你們可以先告訴我嗎?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現在是發生了什麼事呢?看起來好像也是非同小可。所以,要是你們不好好解釋清楚的話,我可是什麼話都不會說的喔。”
就在他們三人交談的這段話時間,那名看似是酒館老闆的男子,繼續抱着木箱往港口走去。當她在馬歐上認出軍隊的船隻之後,就對着士兵們不知是在說些什麼。
維格往馬歐所指的方向望去。一名男子正在搬運着看似頗爲沉重的木箱。在木箱的側面,的確是有畫上軍隊的標誌。
“…………”
馬歐一說完,便抬頭看向尤金。
“嗯。我想克蕾兒小姐就是要告訴我們這件事。她自己的處境就已經夠艱辛的了……克蕾兒小姐她好堅強喔……”
裘莉亞毫不遲疑地說道。
“這裏是……啊,是你們!!”
在得知一切的來龍去脈之後,裘莉亞一面傍雅妮重新蓋好毛毯,一面說道:
“好痛!”
“總而言之,我們先看看情況吧。”
耳邊突然傳來一個耳熟的聲音,他們抬頭一看,原來是米夏。
“啊啊,軍隊的船隻封鎖了海上的交通。在這種情況之下,就算我們把船隻搶到手,只要稍有可疑的行動,馬上就會遭到炮擊啊。”
馬歐因着自己所想的好點子,一雙眼睛都亮了起來。
裘莉亞那雙藏在鏡片後頭的眼睛,像是要看透尤金似地直盯着他瞧。
“你說他有一張可怕的臉啊!啊哈哈哈。”
“呃……對了……,那位有一張可怕的臉的人……”
“比起剛剛托米奇的提議,這邊的可行性是實際多了呀。”
認出米夏來的馬歐,向他揮了揮手。
“……你是在說我嗎?”
“…………”
馬歐與維格全神貫注地凝視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就在一大片白雲與大海交接的水平線上,有好幾個黑影並排在一起。
尤金點了點頭,然而他的視線卻一直停留在雅妮的身上。
“當我還是個研習醫師時,曾經上過巴斯醫師的課。巴斯醫師常常提起雅妮……這個孩子的事呢。話說回來,你把巴斯醫師給……?這是真的嗎?”
維格問道。
“這樣啊。不好意思,那個孩子就麻煩你們照顧了。”
馬歐不禁“噗嗤”地笑了出來。
“她說:‘我們不搭船。’”
米夏精神抖擻地答道。說完,他便往維格的方向看去。
維格隨即往旅館的方向衝了過去。
“嗯,她有擺脫我要傳話給你。”
“那個,她……目前都還沒有醒來。”
面對裘莉亞的疑問,維格答道:
看似陷入沉思的尤金,突然抬起了頭。
“維格,你不用擔心。雖然她是因爲受傷才由士兵帶過來的,不過那只是無大礙的擦傷,只要稍微消毒一下就可以了。”
“這樣啊……克蕾兒她是被‘王之盾’給……”
裘莉亞向尤金問道。就在這個時候——
“你不要碰我!!”
“……看來,這裏頭是有什麼隱情的樣子呢……那我就不再勉強你說了。”
“你們怎麼了嗎?先前看你們急着要離開,我還以爲你們已經不在這個鎮上了呢。”
“原來是這樣啊……。確實是有一名叫克蕾兒的女孩子到我這裏來。”
“……那是船嗎?”
維格的表情變得十分地嚴峻。
“!其他還有什麼嗎?”
看見維格他們又折了回來,裘莉亞是嚇了一大跳。不過,在聽完米夏的說明之後,她便仔細端詳起維格的臉。
“好的,就交給我們吧!”
“這樣子好嗎?你要把雅妮丟在這裏嗎?”
“那個人是誰!?你說的那位病患叫什麼名字!?”
“你果然是維格,對吧?在旅館的時候,我本來就想要問你了,結果你們一下子就全走光了……因爲之前來裘莉亞醫生這裏看診的某位病患,曾經提起過你的事——說可能會有一位身材高挑、總是板着臉,並且還帶着一把巨劍的長髮修馬族青年來到這裏。”
“……哈哈,咦?”
“呃、她的名字……我並不知道。不過……。那位病患是一位年紀看起來跟你差不多的修馬少女。”
“醫生現在還在旅館嗎?”
“米夏!”
“咦?是你們啊。”
尤金與維格相對而視。從他的表情上看來,似乎是認爲他們也只能老實地把一切的事情都告訴裘莉亞了。
“不,這並不是一個好方法。”
她一看見尤金便急着想要爬起身。
瞬間,雅妮倒抽了一口氣。爲了避開米夏向她伸來的那隻手,她粗暴地推開米夏的肩膀。
“……啊啊。”
“嗯嗯……”
尤金在胸前挽起胳膊說道。接着,他又向米夏問道:
馬歐一看到維格,便小聲地如此對他說道。
米夏腳步踉蹌地撞上了隔壁的牀鋪,馬歐勃然大怒地叫道:
“那位大叔是從那邊的酒館走出來的。我想他一定是要把箱子送到軍隊的船隻那裏去吧。若是我們跟他一起去的話,說不定有機會可以潛入船裏喔!”
“我不知道。不過,不管他們想怎樣,那都不重要了。我只想……早一點救出克蕾兒來!你們兩位,我們趕快走吧!”
裘莉亞點着頭說道。
“對。她在照顧雅妮。”
“啊,你們看,我猜得沒錯吧。那箱子是要送上船的呢!那麼,我們也……”
“我不要!!”
雅妮打斷了馬歐的話。
“我不想要讓卡裘馬人來碰我!!你不要接近我……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
米夏一臉驚愕的僵住了。
“不要過來……?怎、怎麼會……我……我……!”
少年突然兩手抓着自己的頭大叫起來。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米夏!”
讓裘莉亞的叫喚也沒有聽進去的米夏,就直接往房間外頭衝去。裘莉亞無言地睨了雅妮一眼,趕緊從後頭追了上去。
有好長一段時間,整間房間就籠罩在一片沉默之中。好不容易,馬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抑制着自己的情緒向雅妮問道:
“雅妮,你爲什麼要做那種事啊?無論是卡裘馬人還是修馬人,大家一樣都是‘人’,不是嗎?”
“……討厭的東西,我就是很討厭。”
雅妮咬緊着嘴脣回答。
“這是因爲尤金殺了……你父親的關係嗎?所以你纔會這麼憎恨所有的卡裘馬人……?”
維格問道。雅妮一眼不發地沉默了好一陣子,最後她垂下頭說:
“只要是跟我站在同一個立場上,任誰都會……”
“如果犯人是修馬人的話,你會怎麼做?”
“…………”
頓時,雅妮也無話可說。
“你們……你們不要再管我了啦啊啊啊啊!!”
衝出菜園的米夏,直接從維格與尤金兩人之間穿過,向外頭跑去。
“它們來了!”
“維格。”
“馬歐,在哪一個方向!?”
“爲什麼巴拉斯怪物會聚集在米夏的身邊?”
“對,那是屬於可以操縱巴拉斯怪物的超能力。”
“他也是超能力者嗎!?”
(要是他的佛魯斯在人多的街上失控暴走的話,後果是會變得怎麼樣啊!?)
“那個是……他的佛魯斯已經完全失控了……已經來不及了!”
維格喫了一驚。
“啊!”
“我也是這麼想的。要是那個時候,伯父與伯母沒有挺身庇護我的話……我也不知道我現在會變成什麼樣子。”
馬歐交互看着維格與尤金。
維格對着從手中釋放出佛魯斯方塊的馬歐問道。
“斯卡蜜蜂、葛瑞格螞蟻……甚至連摩爾多植物都有……。如果他真的是擁有‘牙’之佛魯斯的超能力者,那麼,他之所以能站在那羣巴拉斯怪物之中而不會受到攻擊的事業就說得通了。若是他的佛魯斯持續暴走下去的話,肯定會引來一大羣巴拉斯怪物的——”
“真的很感謝你們。”
馬歐毫不猶豫地說道。
“發生了那起佛魯斯失控的事件之後,那個孩子就受到周遭人們稱不上是好意的對待。儘管如此,他還是非常地努力。自從那次一來,他的佛魯斯就不曾再失控過,而人們也總算是比較願意接納他了……要是在這裏又發生了同樣的事,那個孩子到底是會變成什麼樣子啊!?”
“所以,我就把他留在身邊,讓他來幫忙我做事。”
在噴水廣場看到裘莉亞的馬歐,趕緊出聲叫住她。
“別過來!你們別過來!!”
“好~,那這邊的小螞蟻就由我來解決囉★。”
(那樣的事業發生在像米夏這麼小的小孩子身上嗎!?而且,現在他又……)
那是一股難以抵抗的衝動……從體內爆發出來的可怕力量……
裘莉亞說得相當地激動。她對米夏的愛,讓她喪失了身爲一名醫師該有的冷靜。
“喝,來吧!”
“可是,他的佛魯斯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失控呢?”
“抱歉啦,維格。我知道你急着要走,但是我實在是不能就這樣丟下米夏不管。”
尤金所釋放出的鋼塊刺進了摩爾多植物那綠色的軀體;同時,一隻在上空突然發出怒吼的斯卡蜜蜂也跟着被尤金的長槍給刺穿。
“不用你說,我也……!力量衝擊!”
得趕快找到他纔行。維格在心裏如此想着。
看着不斷地發出激烈反應的佛魯斯方塊,馬歐發出了悲鳴。
馬歐出聲大喊的同時,巴拉斯怪物羣也向維格他們衝了過來。
“我們也到鎮上的小巷子去找找看吧。”
維格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因爲在他們眼前的沙灘上,聚集了一羣巴拉斯怪物;而更令人難以置信的,米夏他竟然就站在那羣巴拉斯怪物的正中央。
“原來是這樣啊。”馬歐小聲喃喃地說道。
“……你們不要過來……!!”
“這是怎麼一回事?”
“啊啊。”
才跑沒有多久,一大片的沙灘就出現在眼前。在平靜的海面上,陽光的反射強得刺眼。
裘莉亞氣喘吁吁地往維格他們這邊跑來。
突然,一隻葛瑞格螞蟻朝着他們發出了吼叫聲。結果,其他的巴拉斯怪物也紛紛發現了眼前的獵物,而開始改變身體的方向。
“我知道了。那個就是‘牙’的佛魯斯!”
維格施展出瞬連塵,給予眼前的葛瑞格螞蟻猛烈的連段攻擊。腹部被刺破的巴拉斯怪物發出呻吟,痛苦地蠕動着身軀。
“糟了!他的佛魯斯已經快要失控了!”
“轟破槍!”
“拜託你們,請你們救救那個孩子!”
“……這是因爲他聽到了雅妮所說的話的關係……米夏以前也曾經被人這麼拒絕過,而且那個人還是他最喜歡的媽媽。”
維格想起了那一天在斯魯茲的集會所裏,自己的佛魯斯因失控而暴走的事。
“醫生!”
維格他們踩着因沾上菜園裏的泥土而變重的靴子,緊跟在米夏的後頭追了上去。
“啊啊,我們去救他吧。”
“維格,你自己在哪個時候所遇到的情況又是怎樣呢?”
“不……我到處都找不到他。”
“在米夏的佛魯斯突然覺醒的那個時候,他母親在驚嚇之餘不禁脫口對他說:‘你不要過來!’……。母親的那番話給米夏帶來了相當大的打擊,結果,他的佛魯斯就開始失控暴走了……那個時候,我剛好也在場,好不容易纔讓他冷靜下來……但是,卻也因爲如此,米夏最後是被他母親給拋棄了。”
尤金向維格問道。
即使如此,尤金還是不爲所動地走進菜園。
“嗯,那個孩子也是屬於在‘拉鐸斯的落日’那一天覺醒的超能力者之一——”
“你是來幫我們的嗎?”
“他往海邊跑去了!我們趕快追上吧!”
“找到米夏了嗎?”
維格凝視着馬歐的臉問道。
馬歐眼裏微微地滲出了淚水。
“‘牙’的?”
“…………”
尤金如此提議道。終於,他們又往建築物的後頭拐了進去。
維格將自己心中的疑問給說出口。不僅如此,巴拉斯怪物的數量甚至還不斷地在增加中。
“爲什麼你會這麼關心他……”
維格拔出了巨劍,就在那一瞬間,沙灘上出現了一個孤法陣,將巴拉斯怪物羣全給彈開。
“嗯,那的確是‘牙’的佛魯斯。”尤金也頷首表示肯定。
馬歐一臉懊惱地說道。
頓時,米夏的身體開始迸發出了光芒。
“我……我不希望因爲自己的關係而讓人遭遇不幸……。而且,打倒那個人……打倒尤金的人……應該是我纔對……所以,我纔不會把這個機會……讓給那羣巴拉斯怪物的!”
“你沒問題吧?雅妮!?”
“那個是……!?”
裘莉亞的雙眼直盯着從廣場的噴水池所噴出噴落下來的流水。
馬歐大聲叫道。
“…………”
“目前還不曉得……不過,我可以感應得到他的佛魯斯是愈來愈高漲了!”
維格轉向馬歐問道。
“啊,找到了!米夏就在那裏!”
“我因爲佛魯斯失控的關係而喪失了記憶。無論是爸爸還是媽媽的事,我全都忘記了……但是,搞不好其實我也是跟米夏一樣,是被爸爸媽媽給拋棄了……所以,我根本沒有辦法把米夏的事當成別人的事來看待啊。”
她是強忍着身體的疼痛從旅館跑過來的吧,雅妮氣喘吁吁地說道:
“米夏!米夏,你在哪裏啊!?”
於是,維格他們便把裘莉亞留在原地,快步橫越過廣場。
“裘莉亞向他們三個人低頭行了一個禮。”
維格他們一面叫喊着那名卡裘馬少年的名字,一面在鎮裏四處奔走。看似人潮聚集的地方就不用說了,甚至連米夏不太可能會去的酒館與武器行,他們也都進去找過了。然而,維格他們依舊是沒有看到米夏的蹤影。
光是想想而已,就令維格不禁打起寒顫來。
面露痛苦之色的裘莉亞娓娓道來:
馬歐傾着頭一臉不解地問道。
“米夏,你冷靜一點!你的心要是再怎麼煩亂不定的話,你就會……”
“要是不趕快找到他,讓他冷靜下來的話,米夏他……米夏的佛魯斯就會完全失控的!”
而尤金則是朝着看起來像是最難纏的摩爾多植物跑去。
雅妮正想辦法要從另一隻斯卡蜜蜂的攻勢下逃開。見狀的尤金不禁叫道:
回過頭去的馬歐訝異地叫道。
雅妮話纔剛說完,頓時就有兩隻斯卡密封發出令人嫌惡的翅膀震動聲,從上空急劇下降俯衝而來。
“我們會救他的。”
“我很擔心米夏他呢。看他的樣子,似乎是不太對勁!我們也趕緊追上去看看吧!”
雅妮的孤法陣將蜂形的巴拉斯怪物給彈開,最後則由維格的劍給予致命的一擊。
尤金一副想說些什麼似地只看着雅妮,然而他終究是什麼也沒有說,就直接轉身往房間門口走去。
“雅妮!?”
在建築物的後院,有一座菜園,而米夏他人此時此刻就站在菜園裏。
馬歐隱藏住自己的不安與焦慮,一個接着一個地攔下街上的人們,向他們詢問是否有看見一位叫做米夏的少年。結果,終究還是毫無線索。
尤金問道。
馬歐發動了暗屬性的導術。
“弧影!”
扭曲歪斜的空間撕裂了負傷的葛瑞格螞蟻腹部。如此一來,沙灘上的巴拉斯怪物就只剩下一隻而已了。
“我、我一定要……!”
(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都是因爲我的關係。)
雅妮轉過身來,準備迎戰那正蠕動着像是手腕般的噁心葉片的摩爾多植物。卻沒有想到,摩爾多植物的攻擊早了她一步,滑坡空氣直襲而來。
“危險!”
繞到雅妮面前的尤金,面向着她張開雙臂,檔在她與摩爾多植物之間。摩爾多植物那擁有尖銳齒列的葉腕,直接刺進尤金結實的後背。
“嗚……!”
尤金痛苦地呻吟了一聲。儘管如此,他還是反身出手一揮,長槍準確地貫穿了巴拉斯怪物的身軀。摩爾多植物發出怪異吼聲。倒在沙灘上。
雅妮目瞪口呆地望着站在她面前的尤金。
“你、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你沒有受傷吧?”
尤金一臉擔心地向雅妮問道。
“……嗯,沒有,我……可是……”
雅妮的聲音在顫抖,困惑與不解全浮現在她的眼裏。
“米夏!”
就在這個時候,裘莉亞越過沙灘跑了過來。
“他不要緊了,佛魯斯的暴走似乎是已經平息下來了。”
尤金忍着背部的疼痛,與裘莉亞一起走向昏倒在地的米夏。
少年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馬歐,有話等上路之後再說。我們趕快往佩特納江卡前進吧。”
“是啊。因爲維格的青梅竹馬,克蕾兒小姐被‘四星’那些人給抓走了。”
接着,裘莉亞又轉向維格他們,面露微笑地說道:
如此這般,在目送裘莉亞與米夏離開之後,雅妮也緩緩地踏出了步伐。
於是,在維格的催促下。一行人便離開了海邊。
聽到尤金這麼一說,維格與馬歐不禁以“他這是在開玩笑嗎?”的表情,看着尤金的側臉。而事實上,其實他們都明白,尤金並不是那種會拿這種事來開玩笑的人。
對這句話的意思毫無頭緒的雅妮,在口中反覆地念上了好幾遍。
“……這與你無關吧?”
“我……我只是……”
以餘光捕捉到那一幕的尤金開口說道:
“你真的……殺了我爸爸嗎?”
“不,我並不是你們的夥伴。尤金·迦拉爾多……我不相信你說的話……甚至連你稱說是你殺死我爸爸的這句話……”
“雅妮小姐,對不起。你還特地來救我……謝謝你。”
“看來,你視乎是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吧?這句話究竟是在說什麼,你自己好好地想一想吧。”
“太好了!”馬歐歡呼地叫道。
米夏低下頭向雅妮道歉。
“…………”
想要爲自己所做的事來辯解的雅妮,纔剛開口卻什麼也說不上來,只是一動也不動地佇立在原地。
“沒關係,你笑起來是好看多了。”
雅妮大喫一驚,直盯着裘莉亞的臉瞧。
“你所說的話觸碰到了米夏內心裏那碰不得的傷痛……要是你再接近他的話,說不定又會讓他……”
“呃、那個,我說雅妮啊。”
“不管你是有什麼樣的理由,你對米夏所說的那些話,要是讓巴斯醫師聽見了,我想他絕對是會悲嘆不已的。”
被維格這麼一說,雅妮很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髮。
雅妮回過身,一語不發地注視着尤金。
“我們有增加一名夥伴了呢!”
“你要是再露出這麼可怕的表情來,當心你可是會變得跟維格一樣喔!”
當裘莉亞正打算伸手扶住米夏時,突然像是想到什麼似地,轉過身來看着雅妮,那雙注視着雅妮的眼睛浮現出淡淡的哀傷。
“…………”
“你說我爸爸他……?爲什麼你會認識我爸爸。”
(我實在是不明白……這個人到底是……)
“我跟你們一起走吧。”
當半睜着眼睛的米夏一認出了裘莉亞之後,整個人便倏地清醒過來。
“不管你問幾次,我的答案都會是一樣的。”
“那只是恰巧碰上巴拉斯怪物衝過來而已。”
受不了這般死寂氣氛的馬歐率先開了口。
“…………”
“都怪我不好……只是被人家稍微說了一下,就完全失控。我明明知道雅妮小姐她不是故意要這麼說的,卻還是……”
“那究竟是不是事實,我自己會去查明清楚的。所以說,我是爲了這個目的,才決定要跟你們一起走的。”
雅妮嘆了一口氣,毅然決然地抬起頭來。
有好一陣子,唯有大海的浪濤聲流入四人的耳裏。
“生命、是沒有顏色之分的……?生命是……沒有顏色……”
“我們到佩特納江卡去吧。‘王之盾’若是改走陸路的話,那裏是離這裏最近的城鎮。”
雅妮以嚴厲的眼神直瞪着尤金瞧。
“你打算去哪裏?”
“你們要小心喔……或許我能做的事不多,但是隻要有人和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都很歡迎你們隨時回來喔。”
雅妮背對着尤金答道。
“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若是跟我在一起的話,你要殺我的機會可就多了喔。”
“這樣啊,那我們趕快回去休息吧!”
“醫生,我覺得好累……又好睏喔……”
“…………”
米夏滿懷歉意地細聲說道。將誒這,他坐起上半身,愧疚地垂下了頭。
“啊,對、對不起……我真的是……太失禮了。”
“你們是在追蹤‘王之盾’嗎?”
因着馬歐的這番話,抬起頭來與維格相對而視的雅妮,忍不住笑了出來。
雅妮問道。
“我先前有跟他們提過了……因爲我曾經上過你父親的課。在哪個時候,巴斯醫師常常把一句話掛在嘴邊。他總是常常說:‘生命是沒有顏色之分的’”
“你最好不要過來!”
“你的決定如何?還是說,你已經不打算再替你父親報仇了嗎?”
裘莉亞毫不客氣地對着也往同個方向走來的雅妮喊道。
雅妮連忙向維格道歉。
雅妮垂下了雙眼,侍者醬那個殺父仇人的尤金,以及目前正站在自己眼前的這個尤金重疊在一起。
“你真的是……很討人厭呢……。剛纔你爲什麼要挺身爲我擋下那一擊?”
“醫生,對不起!我……我又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