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藍S的樂園
《第13號的愛麗絲》 · 伏見司 · 2.6萬 字
暑假。
鬼百合三月參加學校舉辦的短期海外研修,來到南方島嶼“藍色伊甸”。
三月是個有着少女般容貌的黑髮少年,此時他身上穿着短袖的學生服,腰上纏着一條腰包,黝黑的膚色與南國的景色十分相稱。
現在是旅行第一天的中午。
三月和同伴們所在的地方,是度假飯店“中央藍”之前。
放眼望去是盡是蔚藍,一望無際的海洋與天空,在清爽的微風吹拂下,椰子樹的樹葉隨風搖曳,乾爽的陽光讓人不覺得如氣溫般炎熱。
“真美呢——您說是吧?三月先生。”
從左側向他搭話之人是莉莉絲·古拉姆,她是有着一頭波浪般銀色長髮,以及紅色眼眸的美麗少女,她雖然上個月纔剛轉學過來,卻已經是班上最受歡迎的人了。
今天莉莉絲的服裝是白色連身裙,腰上綁了一條圓點綢帶,給人印象就是一個優雅的大家閨秀。大概沒有人不會看得入迷吧——三月如此心想着。
看到她天使般的笑容,三月也微笑回應。
“啊哈,你從剛纔就一直很開心呢,莉莉絲。”
甚至可以說是高興得有點忘形了。
她平常給人感覺就是沉着穩重的模樣,這樣的她倒是令人有些意外。
“哎呀,您看得出來?因爲這對我來說就像在作夢一般呀。”
“夢?”
“是的,我竟然能像這樣和朋友們一起旅行。”
“……這樣啊。”
雖然沒有深入瞭解內情,不過她以前似乎沒有上過學的樣子。
如果是那樣的話,對於眼前平凡無奇的光景,她或許會有深刻的感慨吧。
(莉莉絲……嗎?)
“啊、不,我——”
“我應該說過了,他是我的——這麼快就忘記了嗎?”
“我也說過了——我並不打算放棄哦。”
只見莉莉絲驚訝地睜大赤紅的雙眼,注視着三月。
“不用你提醒我也非常清楚你們兩人是多麼相愛——”
“哎呀哎呀,好野蠻喔——討厭呢,三月先生也這麼覺得吧?”
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更加濃厚,三月被她們的氣勢壓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又是平常那副窩囊樣。
她迅速地把腳收回,惡狠狠地瞪了莉莉絲一眼。
“哼、哼……是嗎。”
與站在左側的莉莉絲相對,也就是三月的右側的位置,突然踢出一記銳利的腳踢,只見在三月膝蓋之上的位置,筆直地伸出一隻雪白滑嫩的少女的腳。不用說也知道那是誰的腳吧。 當然是愛麗絲。
三月被愛麗絲推開,悽慘無比地坐倒在地。
三月張開雙手,想要阻止兩人吵架,就在這個瞬間,愛麗絲伸出手,一把捏起三月的臉頰。
她說了一半便停住話語,低着頭的表情不知爲何,看起來非常哀傷。
“他們在幹什麼啊——”
相反地,愛麗絲與和自己既是青梅竹馬,又早有婚約,累積了十年以上感情,情況自是截然不同。
她以像是生氣又像鬧醫扭的語氣如此說道:
金髮與銀髮,對照般的兩位美少女之間迸出了火花。
忽然,莉莉絲回過頭來,一手貼着臉頰,像是頗難爲情地說道:
“聽到了吧,莉莉絲?——即使是愚蠢的你,這下子也該理解了吧,三月的心已經絲毫沒有你介入的餘地了。”
“嘻,愛麗絲,你真是不坦率呢。看你臉紅成那個樣子,爲什麼就不肯老實說出,其實你心裏開心得不得了呢?”
然而她卻忽然轉爲正經的表情,以真摯的態度向三月道謝。
“真是的,您果然沒有自覺,您剛纔也對我做了相同的事呀……”
莉莉絲萬分愛憐地緊緊抱住三月的手。
雖然三月並不清楚那是屬於哪一類的好感,但是至少不會是戀愛的感情;因爲三月怎樣也不覺得,像她這樣完美的女孩子,會對沒有任何長處、而且幾乎是纔剛認識不久的自己懷有戀愛之情。
“回禮……什麼意思?”
“如果你不想變成那樣的話,最好牢牢抓住他囉,呵呵,就像你現在那樣。”
“我並不是那麼輕易就放棄的人。”
在自由行動的時候,原則上是採分組行動。
她一定也受不了自己吧……
她這一句話讓三月和愛麗絲同時紅着臉說不出話。
今天的她,身上穿的是清爽的五分袖襯衫,褲子則是褲管折起的七分褲,是兼具休閒與性感的打扮。
“愛麗絲你也不差呀,你的腳還真是不安分呀。”
“唔唔……”
原來愛麗絲朝她腹部使出的腳踢,卻被她及時以左手背擋住。
“是、是愛麗絲……”
“愛麗絲……那個、很痛耶。”
以平板的語調回答他的人是宮田憐奈,她是個總是雙目半睜的高眺少女。
“咦!?啊啊啊!對不起!”
就在三月即將陷落的瞬間……
“哼,能夠觸碰到我高貴的腳,你該感激涕零了。”
“還不都是因爲三月你沒有明確拒絕,這女的纔會這麼囂張!你現在就給我當場告訴她,你是屬於誰的東西!快說!”
聽到她如此激烈的宣言,愛麗絲驚訝地瞪大了雙眼,而莉莉絲更繼續說道:
“所以說——”
“我是——什麼呀?說出你的主人是誰,快說!”
看來愛麗絲自己是完全沒有察覺——她一直緊緊抱着三月的身子,並且把三月的頭按在自己胸前,彷彿不想把他交給任何人一般。
也是因爲這個緣故吧,兩人並沒有插話。
自己依然口齒笨拙,竟然會說出這種連自己都感到丟臉的老套臺詞,真正想說的話,卻幾乎無法傳達給對方。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等到多年以後,當她回想起這次的旅行,能夠以懷念的心情說出“啊啊,那時候真是快樂啊”,如果能夠那樣就好了。
“您就再困擾一點吧!”
碰的一聲,莉莉絲突然被推了開來。
“你在摸哪裏啊!笨蛋!”
誠人眼神困惑地搔着臉頰,視線看向坐在一旁的少女。
莉莉絲轉而面向愛麗絲,重新向她宣戰。
“你、你們兩人冷靜一點——”
相對於此,莉莉絲則是甩了甩左手腕,以沉穩的語氣應對。
“是啊……您說的對,謝謝您——三月先生。”
就在三月他們的附近,坐在路旁長椅上的是桐山誠人,他是個個子矮小的吊眼少年,外表看起來像是不良少年,其實上卻擔任班級委員長的職務。
“啊……啊、啊……”
“哈,你可別太囂張了。竟敢在我面前出手,你好大的膽子……莉莉絲!”
而在一旁觀察他們的騒動、身穿學生服的少年不耐煩地嘀咕道:
三月振作快要潰防的意志力,虛弱地向她求饒。
“我是在想……希望這會是一次美好的旅行。”
“憐奈,他們還是一樣老是在吵架耶,看起來關係完全沒有改善呀?”
“我、我很困擾……”
“痛啊!好痛啊!不要打我了啦……我、我是……”
她的雙脣在咫尺之前呢喃。
“這個……”一陣欲言又止之後,他只好把腦中了無新意的詞句,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不用道歉呀,我更想知道的是您剛纔在想什麼呢?可以告訴我嗎?”
看着她的側臉,三月心中想着——
看到三月慌張的模樣,莉莉絲惡作劇般地問道。
“咦……?”
九條院愛麗絲,她是個有着金髮九尾辮和碧藍雙眼、一身黑衣的美少女,纖細的腰更加襯托出迷你裙下可愛的翹臀。
“呀!”
“哎呀,這是回禮呀。”
隨後她勾起三月一隻手,輕巧地靠了過來。
比愛麗絲更加完美無缺的她,卻對自己懷有好感。
“什麼——”
“胡、胡說什麼……!!想轉移話題可沒那麼容易!!”
“我……”
“唔哇哇哇……”
換成是不久前的自己,應該是無法發覺她對自己的好感吧。不,就算發覺了,大概也會認爲是自己的錯覺,然後就不加思索地一笑帶過吧。
“哎呀,三月先生……您爲什麼這樣盯着我的臉看呢?”
希望這次旅行能夠成爲她美好的回憶。
“哇、等、等一下……”
只見莉莉絲低着頭,緩緩搖了搖頭之後,又抬起頭來。
“…………”
她的聲音非常開朗,好像陰霾一掃而空,表情也恢復爲平常的笑容,絲毫不見方纔見到的寂寥之色。
夾在她柔軟的雙胸之中,三月的手都快融化了。
三月夾在她們兩人中間左右爲難,感覺置身地獄一般。
“確實,三月先生的心現在是屬於你,不過愛麗絲……不管是三月先生的人還是心,我一定會奪過來的。”
儘管不免有點後知後覺,三月對此也開始逐漸有了真實的感覺,或許是因爲最近發生的事,讓他有機會重新思考何謂戀愛吧。
“不過——”莉莉絲又接着說道:
只見莉莉絲放開三月的手,更加大膽地貼了上來。她的雙手環過三月的腰,把三月的身子往前一拉,臉湊了過來,她這突來的舉動,讓三月一時動彈不得。
這次遊學的目的,主要是爲了參加姐妹校NC女學院的聯歡會,因此自由行動的時間相當充足——實際上可以算是“三年級的同學一起到熱帶島嶼旅行”吧。
“嗯——”
愛麗絲一邊轉着手肘往三月的側腹施壓,一邊催促着。
聽到三月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出這句話後,愛麗絲的語調忽然轉爲柔弱。
然後愛麗絲冷漠地移開視線,接着轉向莉莉絲的方向,得意地露出誇耀的表情。
看到愛麗絲似乎不明白她此話何意,三月於是小聲地對愛麗絲說道:
被這麼一調侃,愛麗絲氣呼呼地逼近莉莉絲。
而莉莉絲則看似寂寞地嘆了口氣,聳了聳肩。
無論在好的方面還是壞的方面,這些成員都是非常引人注目的組合,因此身爲班長的誠人難免有些不安。
“在誠人看來是那樣嗎?”
桐山組的成員共有五位,三月、愛麗絲、莉莉絲、誠人、憐奈。
話雖如此,誠人對憐奈的衣服卻好像完全不感興趣。
憐奈往三月他們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們不會有問題的,誠人,這次和上次的情況不同。”
“啥?有哪裏不同了?”
“看不出來嗎?不同之處就在於九條院同學的精神很穩定啊,上次那樣根本稱不上是吵架,讓人看了很不忍心呢。”
憐奈所說的是上個月,愛麗絲與三月不和的時候。
雖然可以猜想原因大概是因爲轉學生——莉莉絲的關係,不過詳細經過誠人也無從得知,印象中主要是女孩子們對這事特別關注,但他們卻在他不知不覺中又和好如初了。
這麼說來,愛麗絲與莉莉絲大約也是在那次之後,開始彼此直呼對方名字了,可是若說她們的感情變得比較好,事實上卻又不然,甚至感覺氣氛比以前更爲險惡了。
兩人常常有事沒事就會像那樣針鋒相對。
誠人雖然仔細思索了憐奈的話中之意,結果卻還是隻能做出這樣的結論:
“我搞不懂啊。”
“你那樣就可以了 ,誠人如果有敏銳到能夠輕易理解她們現在的情況,那麼我也不會這麼辛苦了。”
誠人對憐奈這番話不甚明白,只見憐奈指着正爲三月爭吵的兩人。
“也就是說,雖然老是爭吵不休,卻不代表她們的關係惡化了,那應該可以稱爲是健全的敵對關係吧,照她們的情況看來,不管事情會如何發展,我們都可以安心地旁觀了,事實上看他們這樣你也覺得很有趣吧?”
“是沒錯啦……”
誠人苦笑接着說了下去:
“是那樣嗎?”
“就是這樣啊,只不過,雖然我覺得那兩人維持目前現狀就可以了,問題卻在鬼百合同學身上,如果他不能稍微有所成長,那麼就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即使再怎麼有趣,他們這樣長久下去,終究不是好事。”
“很遺憾,對於那方面我也不懂,不能發表什麼意見。”
“那麼對於鬼百合同學最近的表現,你有什麼看法?”
“那麼關於今天要從哪開始逛——你們討論出結論了嗎?”
“首先就是購物中心,我想要逛熾天使的專賣店,今天就以觀光爲主,游泳就留到明天以後吧。”
愛麗絲這麼主張之後,憐奈也說“我沒問題”表示同意。
因爲它頗有一些與衆不同之處。
“誠人、誠人,你覺得我要不要參加呢?”
一旁服務生收拾着喫完旳餐盤,誠人這時開口了:
兩名男生並沒有特別想逛的地方,因此便讓女士優先。
機場與港口所在的西區。
“真的嗎?”
贊助企業的分公司及研究設施羣聚的北區。
根據愛麗絲的說明,那裏有賣只有這纔買得到的限定商品,以及尚未在一般市面販賣的新作品。
三月剛纔凝視的東西,是貼在餐廳牆上的海報。
憐奈瞬間無言地僵硬住了,而莉莉絲則是嬌羞地手指貼着下顎說道“委員長你真會說話”。
穿越購物中心入口的拱門,愛麗絲提出一個建議: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麼應該是那樣沒錯。”
“不過如果三月先生希望,我願意參加喔。”
莉莉絲也隨聲附和道:
這時憐奈嘴角微微一笑,用“畢竟誠人是很值得依靠的人啊”這句話做了結尾。
“嗚喔!?”
“哼,你去死吧,真是最差勁的男人。”
像這樣大規模的人工浮島,就稱之爲超大型浮式體構造物。
莉莉絲插嘴說道。
在渡橋的途中,誠人對這座島做了個簡單的介紹,他的手上還拿着一本質感看上去就像是手工製成的小冊子。
“如果只是戀愛方面的問題,應該還不至於那樣嚴重,看來可能什麼特殊的隱情吧。”
“研究機關NOA,或者該說俗稱的天才養成所——這麼說應該就很有名了吧?還是說在日本並不出名呢?”
“……被說成那樣,這下不參加也不行了……”
三月的臉微微泛紅。
“我明白。分成三人、兩人就沒問題了,我們兩小時後在這裏集合吧——好了,我們走囉,三月。”
例如今天早上到訪的機場,就是建築在人工的“浮島”之上,而需要廣大腹地的機場設施——飛機跑道,就是浮在海洋之上。
“問我這個……你想參加就參加啊?”
總之這樣下去上衣會被她拉長的,因此三月並沒有特別意識,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拉着衣服的手。
一行人的目的地當然是南區,若問大致看過一遍的感想,那麼這個地方看起來就像是由許多“浮島”所構成的遊樂園,當他們走在路上,還看到透明圓頂所包覆的泳池、蜿蜒曲折的巨大滑水道,以及泳裝美女在做日光浴的人工沙灘。
“我纔沒興趣呢,和老人見面有什麼有趣嗎?”
座位的配置是三月、誠人、憐奈並排而坐,愛麗絲和莉莉絲則是坐在對面,這是因爲愛麗絲與莉莉絲爲了座位而爭吵,誠人只好提出了這個妥協方案。
“啊……討厭啦。”
“我也要參加。”
她簡直就像想要儘快離開現場似地。
誠人哼了一聲,頭轉過一邊,改變了話題。
愛麗絲吐露了她的真心話。
大概花了三十分鐘左右用餐完畢。
“啊,上面寫什麼?藍色伊甸泳裝美女選拔賽?時間是後天……?你看這東西做什麼啊?”
而全身僵硬的憐奈則是露出少見的認真神情,緊握着拳頭,徵徵出神地喃喃說道:
“聽你這麼一說我也想到,NC女學院的簡介上的確也有記載這樣的事呢,記得是說有從NOA聘請特別講師前來授課。”
“哎呀,這個表情真棒,三月,你怎麼了呢?幹嘛突然彎着身子呀?”
這對三月來說最是幸福不過。
好不容易纔從痛楚中平復的三月也接着說道:
“我們差不多該走了!你們要吵就邊走邊吵吧!”
誠人順着三月的目光看去,把海報上的宣傳標語唸了出來。
“你只要和平常一樣就好了吧?如果是能夠說出的事,他遲早會來找你商量的。”
照三月的想象,那應該是嚴肅的老爺爺。
五個區塊即是,建有渡假飯店與學校設施的藍色伊甸本島。
之後三月他們就遵循女性成員們的建議,來到了購物中心。知名服飾廠商“熾天使”的專賣店就建在那座浮島上。
“這個提案不錯,誠人,你覺得如何?”
莉莉絲似乎也躍躍欲試,被他誇得很不好意思。
三月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別的事物上,突然被這樣叫到,他登時嚇了一跳。
一行人抵達南區之後,隨意找了一家餐廳坐下,在那裏享用午餐。
在藍色伊甸的島嶼周圍,有數個超大型浮式體構造物,如衛星一般拱衛着。
“我們從這裏開始各別行動吧,雖說是以小組爲單位行動,但也沒必要五個人一直在一起,只要知道大家都在附近,稍微通融一點也無妨吧?”
“咦?真的嗎!?太好了……好期待後天的來臨喔。”
以及觀光設施林立的南區。
這座浮島上的所有店鋪全都是同一家廠牌的服飾店。
“誠人,你剛纔的說明也未免省略了太多了吧?這樣的介紹太隨便了,你該做好解說的工作啊。”
接着誠人站起身來,向愛麗絲她們喊道:
憐奈表示贊同,並且確認誠人的意見。
愛麗絲對誠人的解說發出抱怨。
誠人的話還沒說完,三月的脛骨立刻感受到強烈的衝擊,他痛到想哀嚎都叫不出聲,整個人趴在桌子上,而手撐着臉頰的愛麗絲則是若無其事地說道:
依照遊學的行程,今晚是與NC學院的聯歡晚會,從明天早上起則是參觀NC女學院,或許也有機會見到那些特別講師。
“你這個笨蛋算什麼純情少女呀——好了。”
“——不過你每次都說得好像你很瞭解似的啊?”
憐奈是個笨蛋的事實是無庸置疑的,不過她偶爾也會展現像這樣敏銳的一面,因此誠人也不會想要懷疑她所說的話。
“我當然瞭解——因爲我是個純情少女呀。”
“是啊,爲了區區泳裝大賽而受到這種屈辱,我咽不下這口氣。”
太陽能發電板及各類工廠,這些島嶼自給自足所仰賴的設施聚集的東區。
藍色伊甸本島以及漂浮在其周圍海上的浮島羣,大致可依照東南西北中,劃分成五個區塊。
“喂喂,你饒了我吧,我又不是專業的,詳細請自己翻閱導覽手冊吧。”
而現在在三月等人的面前,也有一座通往浮島的長橋,好似貫穿海洋的長槍般延伸至對岸,而且不止是藍色伊甸的本島與“浮島”,在各“浮島”間也有橋樑連接,因此若是從上空俯視,看起來就會有如蜘蛛網一般。
“我覺得和平常差不多啊……不對,感覺他有些消沉呢,大概從上個月他和九條院和好後就是那個樣子了。”
愛麗絲甚至忘記攻擊三月,緊咬着下脣,好像在思考着什麼事。
愛麗絲以冰冷的視線,鄙視着痛苦哀嚎的三月。
“那種話殺了我也說不出口 ,而且莉莉絲都說她要參加了,你不可能拿到優勝啦,放棄吧,你沒有勝算的。”
“是啊,這個提案我也沒意見……哎呀,三月先生?你在看哪裏呀?”
“不過什麼?”
“哼,隨便你說吧。”
“……真是麻煩啊,那麼有什麼事是我能夠幫得上忙的呢?”
“這好像就叫作羣體式超大型浮體式構造物,之後又會造出更多新“浮島”,整個島也就會愈變愈大了。我是無法想象那是怎樣的景象啦,感覺有點像是科幻小說呢,其他也有諸如新型的太陽能發電以及養殖工廠等,最新的自給自足系統呢。”
“不過如果是莉莉絲的話,我想一定可以拿到優勝的……因爲上次那件白色比基尼真的很美呀。”
藍色伊甸,這座島的概要若要以一句南方的度假島嶼來說明,那樣並不正確。
“哎呀……是這樣嗎?謝謝您的誇獎……討厭啦,您這樣說我真不好意思。”
“遊學導覽”,上面記載了各處觀光景點與推薦的商店,是委員長爲大家所親手製作的精美手冊。
“咦、咦?”
剩下的兩位女生聽着則是頗不是滋味。
“原來你注意到了啊,我也是這麼認爲,雖然我也不確定,不過……”
“喂喂,誠人,真是拿你沒辦法,你的回答也太無趣了吧,是男人的話應該還有別的說法吧?例如說‘哈哈哈!甜心你出場的話一定能拿到優勝啊!’像這樣。”
而三月也跟着附和:
“這個嘛……有何不可呢,只要不走出這座島就好了。啊,但是不可以單獨行動,因爲那樣分組就沒有意義了。”
“不過這座島本來並不是觀光聖地,原先在島上的是研究機關,在經過許多事情後才建立了學校,贊助企業紛紛聚集而來,然後才變成現在的模樣。”
“嗚、嗚嗚……”
莉莉絲害羞地輕聲笑道。
三月抬起頭,露出今天最開心的笑容,卻在那一瞬間,腳脛又受到更強烈的一擊。
接着愛麗絲也以如冰一般的視線睥睨四周——然後說道:
“三月,拜託你有點學習能力好嗎?”
誠人無奈地說道,而憐奈則是面向他,緩緩探出身子。
“哇、哇、哇……愛麗絲你等一下啦——”
其他三人完全被她們拋之在後。
愛麗絲單方面地如此宣佈後,接着便拉着三月的衣服,急急忙忙想要離開。
“呀!”
隨着可愛的悲嗚聲響起,愛麗絲停下了腳步。
隨即一雙藍寶石般的憤怒眼神轉過來瞪着三月,然後往他的腳狠狠地踩了下去。
“好痛啊!”
三月忍不住放開了手。
“你、你以爲你是誰啊?”
愛麗絲用腳跟一邊踐踏着三月的腳,一邊說道。
“真是的!”
然後她高傲地哼了一聲,這次則是她主動握住三月的手。
“……?”
依照慣例,三月還是無法理解未婚妻的行動原理,即使是採取相同的行動,有時候會被罵,有時候卻不會,而且明明一度遭到她拒絕,她卻又主動握住自己的手。
(……真是搞不懂啊。)
以前可以就這樣了事。
但是他卻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對……因爲我已經決定要改變自己了。)
愛麗絲是爲何喜悅、憤怒、哀傷、快樂,哪怕只有一點也好,自己應該要設法去了解纔行,要作爲一個能與她匹配的未婚夫,那種事一定是理所當然要做到的。
於是三月拖着疼痛的腳,下定決心提出了疑問。
“那個、愛麗絲,你剛纔……爲什麼生氣呢?”
“什麼?難得本小姐肯紆尊降貴踩你的腳,你難道有什麼不滿嗎?”
“不是不是,不是那樣的……我想如果你肯告訴我原因,那我就不會每次爲了同樣的事惹你生氣吧……”
應該說他一個男人站在這裏,會讓他有些難爲情,於是三月快步走到兩人的身邊。
三月不加思索地上前叫住她們,這時候兩人卻同時回過頭來,抓住了三月的手。
“來,接下來就逛這家店吧。”
“深、深入……是嗎?”
“你、你給我戴了什麼?”
毫無美感的他,即使想看自己的衣服,這個購物中心裏卻盡是女性專用的服飾廠商“熾天使”的專賣店,雖然有珠寶店、鐘錶專賣店、休閒服飾店、販賣正式禮服與名牌包的服飾店等——各式各樣的店家,但卻是與身爲男性的自己無緣的場所。
“吶~”
雖然兩人常常爲了小事吵架,但是並不代表她們合不來。
只見飼主緩緩伸手拿起展示中的項圈。
“規定不能放你一個人單獨行動,而且反正和三月兩個人選衣服,他也不能給什麼意見,那麼就請你代替他陪我選衣服好嗎?莉莉絲。”
啪嚓。
雖然進入之前並沒有確認過店面和看板,不過只要看到店內展示出來的商品,一眼就能看出這裏是屬於何種分野的服飾店。
怎麼會這樣,看來在場沒有人會救三月了。
就這樣,三月被她們帶到店的裏側去,最後被推進角落的試衣間裏。
“當然呀,因爲你可是三月耶?是那個聽不懂暗示、又不會察言觀色的三月喔?你這樣會讓我嚇一跳耶,難道要天降核彈了嗎?”
“莉莉絲,難得你也會說出好話呢,三月你看,這裏有項圈喔?”
“哎呀,這的確像是你喜歡的店呢,好啊,三月先生也來吧。”
“哼,因爲實在太過意外,我纔會做出這種不像我的舉動,不小心對你抱怨了呢。”
“喂,你這樣不對喔,身爲狗怎麼可以說人類的語言,給我叫汪汪叫,你這隻笨狗。”
“嗚呃!”
“對,不行嗎?”
“有什麼事嗎?莉莉絲。”
“是說你這個人真的很自然地就說出那種讓人誤會的臺詞呢……”
“你那是什麼反應!?我只不過是問你生氣的理由而已,我提出理所當然的疑問,有那麼值得意外嗎!?”
是莉莉絲,仍是怒氣未消的愛麗絲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白癡,從這一連串的對話你還聽不出來嗎?唉……真是拿你這隻笨狗沒辦法。”
“是啊……愛麗絲,我的興致好像起來了呢……”
“你、你們還想……做、做什麼?”
不知爲何,愛麗絲似乎顯得頗爲動搖。
“什麼!那是……狗耳!?”
“當然是換衣服囉。”
於是三人就在購物中心裏稍微散步了一下,愛麗絲與莉莉絲四處逛着店面的展示窗,精挑細選地聊得非常愉快。
被她那樣拜託,三月當然無法拒絕。
“……看她們好像很開心呢。”
“哎呀,三月先生……您那個模樣好像是被主人牽着散步的小狗狗喔。”
原本就已所剩無多的尊嚴,這時都快蕩然無存了。
一臉興奮的愛麗絲,一邊吐出火熱的氣息,一邊理所當然地說道:
“是啊,我是說了,有什麼問題嗎?”
“完全不會。”
被她們晾在一邊的三月,也只能閒閒無事地在旁邊看着。
而展示出來的各式商品,有十字架和骷髏造型的銀飾、像是搖滾歌手穿的外套和褲子、使用大量摺邊的禮服等,大多都是這樣的商品。雖然衣服以黑色居多,但也有莉莉絲穿的那種純白連身裙,甚至連女僕裝、修女服都有,再加上其他零零總總——原來如此,這果然是愛麗絲會喜歡的商店。
“哎呀,三月先生,這還用說嗎?”
“虧你還敢恬不知恥地說出那種臺詞,你這隻煩人的蒼蠅,馬上給我消失,不然小心我拿殺蟲劑噴死你喔?”
“呵呵呵~”
“什麼嘛,這種程度你就唉唉叫了嗎?閉上嘴跟我來。”
只見愛麗絲圓睜着眼,吞下一口唾液。
爲了讓愛麗絲明白他是真的想要知道,因此三月這次慎選詞語,小心地說出每一個字。
也就是販賣哥德少女裝的商店。
或許是看到三月沮喪的樣子,心裏有些過意不去吧,只聽到愛麗絲的語氣轉爲溫和。
只見莉莉絲雙手如祈求般闔起,眼眶溼潤地向三月問道。
愛麗絲朝三月瞪了一眼,話雖如此,她似乎並不是真的在生氣,只見她撩了一下秀髮,說了一句“真沒辦法”後,她改變了態度。
“……啊啊……討厭啦,我怎麼……討厭啊……我怎麼會這樣。”
唰地一聲,門簾被拉上,三月和兩個女孩子一起待在狹窄的密室裏。
“就那麼辦吧!”
店內光線昏暗,只有仿蠟燭的燈飾放出異樣的光芒,照亮着四周。
這是很好的傾向。
“還問我不行嗎——等、等一下……!先讓我稍微……平靜一下。”
“什、什麼——”
“別、別再拉鍊子了……愛麗絲。”
慢慢來也沒關係,如果兩人感情能變好就好了……三月是這麼想的。
“喂!莉莉絲!你剛纔用手機拍我對吧!!”
愛麗絲突然憤怒地大吼,然後喘呼呼地喘着氣。
“嗯……因爲我想要更加地瞭解愛麗絲。”
“好了——”
卻在這時出現了闖入者。
“啊、啊,別一直拉着我啦。”
“啊哈……別那麼兇嘛,三月先生……我會妨礙到你們嗎?”
“是嗎?那麼我再問你一次,爲什麼突然那樣問?”
她說得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而那模樣卻是再像她不過了。
(……嗚~~我是這麼不被信賴啊。)
不過,這句話三月就不會說出口了。
“嗚呃!”
“好的,我也要請你多多指教囉——愛麗絲。”
“唉……纔想說對你稍微改觀了,馬上又是這樣。”
“哎呀……你們兩個一獨處就吵架嗎?感情真是好呢。”
“咦?啊,好。”
他的語氣雖然既怯懦又窩囊,但是卻說出和以往不同的話。
“你們想做什麼!?”
狗鏈被她一扯,三月發出了呻吟。
“居然是狗耳……莉莉絲……”
“唔哇哇!”
“……你怎麼會突然說出這種話?那種貼心又理所當然的反應,根本就不像是你,你是喫了什麼壞掉的食物嗎?還是說其實你是個冒牌貨?”
“呃……你剛纔說不像你的舉動嗎?”
雖然很不甘心,她每一句都說得他啞口無言。
愛麗絲就好像纔剛全力奔跑過後一般,放開握着的手,手按胸口做着深呼吸,然後雙手盤在胸前,眼神怨慰地看着三月嘟囔道:
“這、這倒是意外地……”
“而且要比以前更加深入。”
“怎麼辦?我們……要來全套的嗎?”
“咦……什麼樣的誤會?”
兩人不等他的回答,拉着他走進店裏。
兩人在奇怪的地方倒是很意氣相投,雖然三月希望她們的感情能夠融洽一點,但是並不是這種方式呀!
只見愛麗絲停下腳步,轉身回頭,驚訝地睜大了眼。
回過頭來,只見愛麗絲感動地叫了出來。
“那還用說嗎?我也想和你們兩人一起逛啊,愛麗絲你想偷跑嗎?那樣太奸詐了。”
面對頭腦一片混亂的三月,兩人再次向彼此點點頭。
“啊、那是……那個……啊啊——真是的!怎樣都無所謂吧!!那種事不該問別人,你自己就該察覺啊!!”
她完全沒在聽三月說話,愛麗絲好似已經完全沉迷在其中,她拉着三月的手,拖着他在店內四處觀看;而看到她們那樣的情況,莉莉絲似乎很覺得很有趣地說道:
“嗚嗚……我討厭你那個比喻……”
“這家店居然有賣這種東西……哇,別往我脖子上套啦!”
愛麗絲又拉了一下狗鏈,看她一副開心的模樣,但是她可能沒想過這樣的對待有多麼殘忍,不管是在肉體上還是在精神上,都令三月非常地傷痛。
太過分了……三月淚眼汪汪地打算向莉莉絲求助,沒想到她卻笑嘻嘻地,把藏在身後的某物放到三月的頭上。
“啊啊……非常適合您呢……”
“呼呵呵呵呵……”
緊盯着那樣的三月,兩人臉上露出了下流的奸笑。
彷彿像是遭暴徒非禮的婦女一般,三月眼眶含淚,抱着自己的身體發抖。
然後經過幾十分鐘後。
三月現在正哭喪着臉,無助地站在試衣間前。
而纔剛給予三月前所未有的恥辱的兩人,這時則是欣賞着成果。
“…………騙人……怎麼會……”
“……噗哈……你、你想把我怎麼樣啊?”
只見莉莉絲睜大了眼,驚訝得說不出話,而愛麗絲則是抱着肚子忍住笑,身子不斷地顫着。
“……嗚嗚嗚……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三月的眼眠滿溢着淚水。
而愛麗絲則是以手帕擦着眼淚,抬起頭來。
“討厭啦,太了不起了……哈啊……你真是可愛到讓我想一腳踢下去呢……”
“怎麼這樣……”
三月臉頰泛紅,眼淚如瀑布般流下。
而那似乎觸動了愛麗絲的琴絃,只見她露出一副如癡如醉的表情。
沒錯——三月現在就是在她們的邪惡企圖下,被打扮成一個女孩子了。
“我……我討厭這個裝扮啦。”
“哦~~是嗎?可是非常適合你耶,不愧是天生麗質啊——完全不需要粉底、假髮或假睫毛呢,我會這樣坦率地誇獎人可是非常難得的事情,這是你的榮幸喔。”
“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哎呀,看了這個你還能那樣說嗎?”
看到三月吵吵鬧鬧,愛麗絲把穿衣鏡推到他面前。
映在鏡中的是個眼角帶淚的黑髮美少女。
所以他什麼也不說,只是雙手繞過她的頭,溫柔地將她抱在胸前。
雖然視界的邊緣,可以看到愛麗絲的眉頭正不停抽動。
“……哼。”
“太完美了,好,就決定買這件了,請幫我把這件和剛纔的項圈一起結帳,我要刷卡付帳——啊啊,不用包裝了,我們就這樣直接穿走。”
雖然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麼,不過那聲音真是太恐怖了,應該現在馬上追上去嗎?
好似壓抑着哭泣聲一般,莉莉絲在三月的懷中哭泣,看來就是看到這樣的光景,愛麗絲纔會什麼話也說不出來,而三月也是同樣,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因爲三月覺得他應該這麼做,不這樣做不行。
三月還來不及思考那是什麼意思,她就撲進三月的懷中抱住了他,三月只感受到溫柔的感觸,聞到甜美的氣味,這突來的狀況讓他的思考一瞬間停止了。
愛麗絲聲音中隱含怒氣,她抓住了莉莉絲的手,看到這樣的場面,三月膽怯地出言問道:
好像用外國語說了什麼話。
“嗯……是啊,說可愛好像真的很可愛呢。”
這時懷中的莉莉絲動了一下身子,於是三月鬆開雙手,注視着她的臉。
一瞬間,三月不知道她在說誰,不過她是看着愛麗絲的背影說話,那麼不用說也知道對象是誰了。看到三月似乎不甚明白,於是她慎選詞彙地向三月解釋。
“不,該怎麼說呢。”
那樣的少女正雙頰飛紅地看着這邊。
“——看來你是平靜一點了吧?那麼就快點給我過來。”
不過她只是嘟着嘴,看起來頗爲不滿,卻沒有生氣憤怒。
變態、變態、變態——愛麗絲幸災樂禍的言語,深深刺進三月的胸口。
“這家店的對面有間自助餐店對吧?三月你先過去那裏。”
“咦……那個……”
“不行。”
“咦?啊——三月先生、那個……”
“哎呀,是那樣嗎?我記得你換衣服的時候不是很開心嗎?”
那短過頭的裙子下露出修長的古銅色美腳,與罩衫給人的印象形成強烈對比,甚至可說是褻瀆神明瞭。
“怎麼了嗎?”
連那種事也無法明白,自己真是非常差勁的人,必須要反省纔行……
“而且這種時候,同是女生會比較好處理,就算您再怎麼可愛,也有身爲男生的您所無法體會的事,這也是她體貼您吧。”
自己正男扮女裝,這種事若是被大家知道,那麼他一定會羞恥得不敢上學了吧,幸好他們倆似乎都沒發覺,但是那也讓三月的心情頗爲複雜。
“等等啊!愛麗絲!!你突然說這什麼話!?把我的衣服還給我啦!”
當三月正感到困擾的時候,店員出聲向他搭話。
不過話說回來,打他從出生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穿裙子,下股附近有非常涼颼颼的感覺;另外腰和背後總是被綁得緊緊的,讓他有些難受,只憑短短几十分鐘的經驗就妄加評論, 或許是有些奇怪,不過三月覺得女生每天都必須穿這種衣服,她們還真是了不起。
“!?你突然做什——!”
“呀!”
“……喂、莉莉絲……你該不會……在哭嗎?”
“是嗎,那就好。”
“……我還是女孩子的打扮啊。”
苦惱的三月就這樣自言自語地在街上行走。
“說我變態……我、我又不是自願這樣打扮的。”
因爲覺得很癢,三月不禁叫出聲來。
“……嗚……嗚……”
“……是的……對不起,三月先生……我失態了。”
的確是那樣,她之所以會受到低年級女學生的愛戴,並不只是因爲她的外表而已。
“…………”
三月對她微笑,莉莉絲好似難爲情地低下頭,與三月分開。
而誠人與憐奈就走在那樣的大街上。
“您想想看嘛,女孩子一哭,妝多少會……”
而年輕的女店員向那樣的她問道:
“……你沒事吧?”
“嗚嗚!?”
然後……
“——Iris。”
“喂,誠人你看到了嗎!!真是嚇了我一跳,剛纔和我們擦身而過的那個女孩真的可愛到不行耶……!”
“總感覺好像在哪見過她……而且我絕不能對她看得入迷……我不太會形容,總之我心裏的警報大作,對我發出了危險的警訊。”
不過愛麗絲的那番心情,店員就沒有告訴三月了。
三月的眼淚也快掉出來了,這大概是被莉莉絲所感染吧。
愛麗絲眼見就要發作,卻無法把話說完。
愛麗絲完全無視三月發自心靈的吶喊,緊緊抱着三月的衣服。
誠人慾言又止,他轉向後方,目送着黑衣美少女離去。
購物中心裏雖說一眼望去盡是服飾店,但是當然除了服飾店以外,這裏並不是完全沒有其他商店。在標有“熾天使”廠牌商標的店鋪之中,也夾雜了零星的便利商店、快餐店以及自助餐店。
“唔哇!”
“怎麼沒什麼反應呢,這麼說她不是誠人喜歡的類型囉?誠人的審美眼光竟然差到這種地步,這倒是讓我頗感意外了,以剛纔那女孩的水平,若是有人能夠不看得入迷,那才奇怪了吧?”
“……莉莉絲?”
愛麗絲興奮地紅着臉,用手帕按着鼻子,這反應也太激烈了吧。
“……好、好險啊。”
這麼說來,她好像從剛剛就一直沒說話……
“沒關係啦。”
三月不知道她怎麼了,有些憂心地看着她,只見她宛如夢遊症患者般,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討厭啦,你那身裝扮擺出那樣的表情……啊啊、我快要流鼻血了……”
“騙人,你都快上癮了吧?討厭,別碰我啦,真骯髒。”
“哇啊……好、好可愛……”
“不、不是——”
既然如此那也沒辦法,幫不上忙的男生只能聽從她的話,先前往約定等待的地方了。
“咦?”
只見莉莉絲雙手包覆着三月的臉頰。
仔細一看,莉莉絲注視着三月的臉,呆呆地站着一動也不動。
“再說我剛纔說的話有什麼奇怪嗎?我只不過是想要購買我喜歡的衣服而已,在我看來,奇怪的應該是你的打扮吧?你看看鏡子——你這個樣子就叫做變態,或者說是人妖。”
“咦——這是……我嗎?”
三月望着愛麗絲離去的方向,對自己感到非常羞恥。
“你別問了!”
“什麼?”
於是三月暫時就這樣,輕撫着莉莉絲的背,那是很不可思議的感覺,感覺好像以前也曾經這樣安慰過她。
少女身上穿的是以黑色爲基本色調,令人聯想到修女的罩衫,正面是一直排的小釦子,衣服的背後則有繩結做爲裝飾,有如領結般翻起一大片的白色領子,在黑色底色的襯托之下,顯得更加醒目,看似連身裙外型的衣服,在有如裙子般的衣襬下,看得到黑色迷你裙延伸出來。
只見三月擺動着雙手發出抗議。
“啊哈,那就是你對自己女裝的感想嗎?啊~~真是差勁透頂——你這個變態。”
“是你們強迫我穿成這樣的吧!?”
“啊……”
“您還滿意嗎?”
而且照顧莉莉絲那種事實在太難爲情,愛麗絲無法讓三月看到那樣的她——
“不要捏造事實好嗎!!莉莉絲快救救我!如果穿這樣被帶到外面去,我的人生就——”
那明明是不可能的事。
“……原來是這樣啊。”
隨着自己的話聲,鏡中的美少女也露出可愛的喫驚表情。
“很溫柔的小姐呢。”
莉莉絲彷彿現在才發覺三月在叫她似地,眼睛眨了幾下,可是她恢復正常也只有短暫的片刻,然後馬上又回到剛纔恍惚的表情。
跟誠人他們擦身而過的三月,這時手按着狂跳不已的胸口 ,總算鬆了一口氣。
三月如此向莉莉絲求救,然而她卻沒有反應。
“我已經沒事了。”
其實三月是想問她怎麼了,卻又覺得不該問那個問題。
“那、那個、愛麗絲?”
走出店外他才發覺,這麼說來愛麗絲把三月的衣服帶走了,這也就是說……
愛麗絲不讓他有抗辯的餘地,抓着莉莉絲的手就往化妝室走去。
“該、該怎麼辦啊……”
雖然這樣好像有點自誇,不過確實……非常可愛。
“不不不……我在想什麼啊!那樣不就真的是個變態了嗎……”
(有差那麼多……嗎?)
(……咦?感覺周圍的人好像都看着這裏……?)
三月側着頭感到不解,當然,他並沒有發覺……
足以令每個人着迷的哥德少女裝美少女,在大馬路上裙子下的大腿卻磨磨蹭蹭,不引人注目纔怪,另外關於他穿着什麼樣的內褲,爲了保全他的名譽,在此就不透露了。
“總而言之,等到與愛麗絲她們會合,我一定要趕快叫她把衣服還我……”
不管是好還是壞,三月就這樣吸引着衆人的目光,繼續往前走。
然後……
“痛!”
“喔!”
由於分心沒有看路的關係,三月不小心撞到了人。
“那個、對不起。”
於是三月坦率地道歉,他往上窺視對方,對方是一位高個子的金髮白人男性。
“……”
只見對方張大了嘴看着他。
由於對方沒有回應,於是三月再說了一次“對不起”,並且深深地鞠躬道歉。
“不、不會……我並沒有……”
對方似乎有些口齒不清,意外的是他說的竟是日語,或許是因爲氣溫的關係吧,他的臉看起來紅通通的。
應酬一番之後,三月接着就要離去,卻被對方從身後抓住了肩膀。
“等、等一下!”
“……有什麼事嗎?”
三月毫無防備地轉身回頭,卻聽到對方說出令人驚恐的話。
諾艾露的表情也略爲放鬆,露出稱不上是微笑的淺笑。
“我也要向你道歉,是我太沖動了點。”
“不、不會……我纔對不起。”
“別這麼說嘛!只要一次就好了!”
諾艾露有些遲疑地做出這意外的告白。
“不會,只要你明白就好。”
接着青年轉而面向三月,向他道歉。
“我名叫諾艾露。”
“不會,不用客氣,三月。”
雖然似乎還不及憐奈,不過她的身高也是相當高了。
(……這個人真可愛。)
“我叫三月。”
應該說既然她有聽到剛纔的對話,那麼三月說自己是男人的那句發言,她也是不相信的了。雖然這樣好像對她有所隱瞞,讓三月有些過意不去,不過也沒必要特意解開誤會吧;再說三月根本也沒自信能解開這個誤會。
其實三月不太喜歡自己被以“令人憐愛”或其他類似詞語形容,因爲雖然不願承認,但是他也自知自己的容貌不像男人,而且他自幼就爲此而感到自卑。
“啊、是我的日語很奇怪嗎?呃呃、那個、非常有魅力的小姐,我想和你一起喫個飯……那個、這樣有聽懂嗎?”
受到三月的感謝,諾艾露的臉上仍是淺淺的微笑。
“雖然事到如今,我再怎麼辯解你可能也不願相信了 ,但是我是真的對你一見鍾情,我可以再次邀你一同用餐嗎?”
三月在心中發出悽慘的哀嚎。
雖然覺得這樣的想法很奇怪,但是三月也並不覺得在意。
只見諾艾露撫着胸口鬆了一口氣。
“我?”
他覺得自己實在太丟臉了 ,忍不住就要流出淚來。
對方生氣也是理所當然,因爲就連說出那句話的本人都覺得,用這樣藉口拒絕實在太扯了。
見到三月啞口無言的模樣,對方似乎慌了一下,不過又馬上重新振作,拼命地用日語向三月解釋。
“嗚、嗚……”
(真是個好人……)
難得有一件事他可以這麼有自信地斷言,那就是他真的能力有限。
又或者是因爲她的讚美中並沒有取笑的成分,純粹出於善意的關係嗎?
“不、不行!不行!因爲我……!”
“是這樣啊……”
她咳嗽一聲,清了清喉嚨,然後說出了她的願望。
然後用那威嚴又悅耳的美聲對青年說道:
怒氣未消的青年轉過頭去,隔着他的背,三月也看到聲音的主人了。
她以充滿誠意的語氣,冷靜地說服對方,或許是因爲她的說服奏效吧,原本火冒三丈的青年,此時也馬上恢復了冷靜,他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臉。
三月對她致上發自靈魂深處的感謝,如果不是她的出現,現在事情不知會變成怎樣了,三月做夢也沒想到,竟然會在旅行遊玩之處受到男性告白。
“啊……很奇怪嗎?”
“是嗎?那麼……”
被強迫換上女裝,現在又在大街上被男人搭訕的這份心情,若是用一句話來表達的話,那就是這樣——
那是一位一身黑衣打扮的女性。
“……是啊,你說的沒錯,對不起,謝謝你制止我。”
“呃、呃……謝謝。”
諾艾露的表情就如她所說,煩惱着該怎麼回答纔好,她這副模樣給人一種非常親切溫和的印象,剛開始看她的穿着打扮那麼顯眼,三月還覺得她這個人有點可怕,實際上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而且她不擅於應付男性,單就個性而言,她給人的印象還比較像是一個嬌滴滴的戰國時代公主。
“好了好了,這位青年,請你適可而止吧。”
金髮青年離開後,三月和諾艾露還留在原地。
諾艾露一邊說着,一邊闔起雙手,有如祈禱般放在胸前。
“那麼我就更應該感謝你了,因爲你爲了我,竟願意做自己不擅長的事,雖然我的能力有限,請讓我機會表達一下謝意好嗎?”
他如此打從心底說出“我很困擾”這個臺詞,大概是空前絕後了吧。
“是嗎,好美的名字。”
(我被搭訕了!?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誰!”
她有着東方人的伶俐美貌,黑色長髮遮住了臉的右半邊,而左邊眼睛的顏色則是——深紅。
那是充滿少女情懷的動作,對於一位妙齡的女性抱持這樣的感想,或許是一件非常失禮的事,不過三月還是要率直地說……
(不過……不知道爲什麼。)
“那怎麼好意思……”
“……我明白了,真遺憾,啊,還沒自我介紹,我叫威廉,可否請教你的芳名呢?”
“青年,我從方纔就聽着你們的對話——的確,你並沒有錯,但是在大庭廣衆之下對弱女子大呼小叫……身爲男人只怕有失風度吧,那實在不是值得稱讚的行爲啊。”
對方一瞬間露出訝異的表情,三月於是對他說出了真相。
每次有人誇獎自己可愛,他的胸口就會有如被針刺痛一般。
“啊,不是的,我並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覺得很有趣,你一個楚楚可憐的女孩子,竟然會用男性的第一人稱。嗯嗯,該怎麼說呢……我覺得非常令人憐愛,看得我的胸口好像有種……緊緊一縮的感覺……”
女性報上名字,注視着憤怒的青年。
看來兩人對彼此都抱持相同的感想。
“你不願意直說就好了!但是說謊是不對的吧!”
“我……我很困擾~~!!”
現在從諾艾露口中說出的這句“可愛”,並不會讓他有那樣的感覺。
“對、對不起……”
就這樣——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
那語調非常與時代脫節,簡直就像是救助被欺負的烏龜的那則童話一樣。
“你非常可愛!這個用日語該怎麼說呢……對了 !就是一見鍾情!”
(誰來救救我啊!?)
“不,那個,你說的話我有聽懂但是……”
三月全身僵硬,臉上還掛着抽搐的笑容。
三月打從心底這麼想,他對諾艾露抱持純粹的好感。
她是個會讓人聯想到日本刀、身材苗條修長的美人。
她穿着黑色窄管褲、看起來堅固耐用的靴子、完全無視季節感的漆黑外套。
三月不禁感到可悲,爲什麼自己會在這種地方,和別人發生這樣的爭執呢,不是不久前纔剛發過誓,說要成爲可以與愛麗絲匹配的男人嗎?
“因爲我是男人!!”
“如、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我一起用餐……嗎?”
“唔……真是傷腦筋了。”
“呼……不過還好他很紳士,其實我本來還有些不安呢。”
(那麼最好不要告訴她我是男人這件事吧。)
對於他紳士般的邀約,這次三月總算能冷靜應對了。
三月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啊啊,我該怎麼表達現在在我胸中翻攪的這股混沌心情呢?
糟糕了,糟糕了,難道、難道這就是所謂的……!
“什麼——!!怎麼可能有那種事!你哪裏像是男人了?你是在愚弄我嗎!?”
這麼說並不是他謙虛,而是事實。一般來說,受到幫助大多會請對方喝茶做爲回報,可是他的錢包並不充裕,只要進入稍微昂貴的店,明天以後的旅行資金就會捉襟見肘了,三月身上的錢也就只有這麼多而已。
可是對方卻沒那麼簡單就放棄,他彷彿要對三月下跪拜託一般。
諾艾露受寵若驚地推辭道:
但那理由卻是毫無虛假,絕對真實。
“謝謝你,但是很抱歉,那個、我還是不能告訴你理由……可是我也不想說謊……所以能請你見諒嗎?”
“不,拜託你,若是不能爲你做些什麼,我會感到過意不去的。”
“什麼?”
“是的,因爲發生過一些事情,那個……這該說是男性恐懼症吧。”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出聲相救了。
是因爲自己現在男扮女裝,因此受到誇讚的並不是身爲男人的自己的緣故嗎?
“可、可是……”
“那個、你救了我,真的非常感謝你。”
三月心想,這或許是一次非常不得了的體驗,他確實也認爲自己必須對戀愛多累積一些經驗,可是像這種特殊經驗,他可不要。
她如此回答,真是非常酷,如果自己真的是女孩子,而且又沒有婚約在身的話,那麼或許就會一口氣愛上她吧。
“話說回來,三月,爲什麼你要稱自己是‘※僕’呢?”(譯註:在原文中,三月的第一人稱是用‘僕’,屬男性較常用的人稱。)
“咦?”
“說來慚愧……其實我不擅長應付男性。”
“對了……三月,如果你想要表示感謝的話,那個、其實我有個不情之請。”
“?好的,你儘管開口沒關係,只要我是我能辦到的事,我都願意去做。”
正當三月思考着這樣的事情,用那個“胸口緊縮姿勢”看着他的諾艾露,這時誠惶誠恐地開口了:
“可以讓我摸摸你的頭嗎?”
“咦?好啊,可以啊……”
“真的嗎!”
“不用高興到要握拳吧……請、請便。”
三月伸出頭讓她摸,而諾艾露則好像要與強大敵人對峙般,吞了口唾液,緩緩伸出手,顫抖的手在經過數度猶豫之後……
“那、那麼我就不客氣了……”
輕輕地觸碰到他頭上。
她修長柔軟的玉指,輕梳着三月的頭髮。
三月感到有些癢,像這樣低着頭任由她觸摸,總覺得頗爲害羞。
諾艾露的手指終於離開,她呼的一聲,吐出一口氣。
“……我會當成我一生的回憶,真的很謝謝你,三月。”
諾艾露一臉好似在做夢般的表情向三月道謝。
“當成一生的回憶……這太誇張了吧。”
“沒有那種事,你讓我經歷了非常貴重的體驗。”
看到對方那樣開心,三月反而傷腦筋了。
“不……但是真的這樣就好嗎?就我而言,剛纔那樣完全稱不上是謝禮啊。”
“什麼!!”
諾艾露驚訝地睜大了眼。
“你挺身實現我邪惡的願望,竟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真讓我驚訝,你真是相當大方的人呢。所謂寬則得衆,沒想到你不止令人憐愛,有一頭柔順秀髮、體味芳香、聲音溫柔甜美,甚至連人格都這麼出衆,在現今這個青少年道德低下的現代社會里,像你這樣的人實在很稀有啊。”
“呃……”
兩人看着彼此的臉,相視微笑,兩人在那之後,在店裏稍微交談了一番,感情又更好了一些,話題則是三月因爲學校的旅行而來到這座島之事,以及諾艾露是擔任某位人物的護衛,纔會滯留在這座島上。護衛——從她的外表看來,那確實是非常符合她形像的工作,不,這種情況或許稱爲保鏢會比較相近吧。
對了,他們約好要在這條街上自助餐店碰面的。
“對不起,諾艾露小姐,我必須走了。”
“……當我的妹妹好嗎?”
要把這麼丟臉的經歷說給愛麗絲聽,他實在非常地不願意。
“這麼說來的確是呢。”
就在這個時候,三月發現愛麗絲她們就在道路的對面。
在服飾店的外面。
在穿越馬路之後,只見愛麗絲站在約定等待的自助餐店前,以冰冷的視線看着快步跑來的三月,她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聽到三月爽快地答應,諾艾露就像初見面時一樣,撫着胸口鬆了一口氣。
這是爲了舉辦與NC女學院的聯歡會,在明天參訪學院之前,要先讓學生們共進美味的餐點,增進彼此的感情。
“好,我會的……再見了 ,諾艾露。”
“是的,讓您擔心了。”
原本藍色伊甸本島是座沒什麼特徵的島嶼,並沒有值得一看的特殊天然景觀,取而代之是以佔滿整片天空的繁星,以及海上光輝耀眼的“浮島”羣來點綴夜景,再加上數座燈火通明的跨海大橋,於是構築成一個浮現於暗夜中的樂園。也只有在專爲觀光而開發的南區沿岸,才能看到如此的美景。
甚至不是千金小姐。
在他後方的諾艾露看到莉莉絲時,她的微笑立刻消失了,可惜三月最終也沒有目擊到那個瞬間。
“啊……那個、三月。”
看來她一旦相信一件事情,要再顛覆她的想法是件非常困難的事。
“啊哈哈……對不起啦,不過這是有理由的。”
話一說完三月纔想到不妙,果然愛麗絲做出反擊了。
“……”
三月回頭望去。
“……喔、喔,原來是說錯了啊,說、說的也是呢……啊哈哈。”
“你說排名第二……我並不是那麼了不起的人啦……”
“那家店?”
只見愛麗絲用手帕掩着鼻子。
“咦?”
他倚靠在柵欄邊,抬頭仰望着夜空,聽着熱鬧的喧囂聲,三月微微地嘆了口氣。
這個發言完全出乎三月的意料之外。
“好了好了,有什麼關係嘛,我們事先並沒有約定好時間,而且我們也是纔剛到不久呀。”
自己欠缺的實在太多了。
“~~~~!”
若是隻看她的外表,明明就是像個冰山美人。
“多虧了你,我才能像這樣將這兩個孩子抱在懷裏,我都不知該如何謝你纔好了,三月。”
忘記自己穿着何種服裝的三月,這時完全沒有想到,這句話代表的是什麼意思。
莉莉絲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拼命拍着三月的照片。
自己依舊毫無改變,還是遲鈍、窩囊、孱弱、不像個男人。
三月難爲情地搔着臉頰,雖說是一場誤會,但是這還是他第一次像這樣受人誇獎,因此三月內心倒也不是那麼排斥。
果然,不能以貌取人啊。
“不,說什麼道謝,而且追根究底,這本來就是我的謝禮啊。”
“謝謝你,我還會在這裏待上一個禮拜左右——希望我們能再見面。”
他的身上穿着女裝做出那樣的動作,那破壞力可說是十分驚人,立刻就讓眼前的兩人看得陶然忘我。
“是的,我還沒有告訴你,其實我原本的目的地就是那裏,可是雖然鼓起勇氣來到這裏……卻沒想到竟是這麼棒的一家店……像我這麼沒有女人味的人,真的適合進去嗎,我在店裏會不會很突兀呢,想到這裏我走到門前,就心生害怕不敢進去了……”
她好似很開心地面露微笑,三月朝她用力揮手道別,然後快歩過馬路到對面。
遊學第一天的晚上。
似乎是三月的心思表現在臉上了,莉莉絲很自然地如此回答。
三月覺得只要是這個人的要求,無論是什麼事,他都想答應對方。
“……再見,三月,願你有個美好的旅行。”
諾艾露對他微微一笑。
(這個人真的好可愛。)
“如果只是這種小事的話,我當然很樂意。”
皇城學院的學生們受到招待,在豪華遊輪海藍寶石號上進用晚餐。
話雖如此,在開幕經過一小時後的現在——
“啊,好厲害喔,是什麼時候……”
臨別之際,諾艾露提出這樣的請求。怎麼會有這麼優雅文靜的人呢,三月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她的表情非常溫柔,宛如抱着自己疼愛的孩子一般。
看到三月驚誑得說不出話,諾艾露好像才驚覺自己的失言。
宴會是採自助餐的方式,會場內擺放了許多白色的小圓桌,播放着優雅的古典樂,儼然像是皇宮的舞會,到處都可看到打扮得高貴典雅的千金小姐們與人暢談,並且如蝴蝶般穿梭在會場中。因爲是與女學院舉辦的聯歡晚會,所以這樣的光景也是理所當然。即便是加上皇城學院的學生,男女的比率仍是異樣地不平均。
三月雖然掙扎着想要變得像個男子漢,但是卻變得更像女主角,這一點只有他本人沒發現而已。
站在三月前方的,是抱着一隻熊和一隻兔子玩偶的諾艾露。
宴會會場佈置得非常豪華,宛如將高級飯店的三星級餐廳整個搬過來似的,稍微往上一看,可以看到閃耀的豪華吊燈,從巨大的船窗望出去,能夠看到藍色伊甸的夜景,都足以給遊客帶來視覺上的享受。
“是的,其實我本來是想這樣向你拜託的。”
“好的,你儘管開口。”
與他校同學間的交流,看起來大致順利。
“喔。”
“是的……我也這麼希望。”
就這樣,她在店的周圍徘徊,於是湊巧撞見剛纔的騷動。
“那個……三月,我知道我這樣很不要臉,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還有一個請求。”
而不知爲何,此時諾艾露正不時朝自己的臉上偷瞄。
而且三月明明只是陳述事實而已,諾艾露果然一如預料,完全沒把他的話聽進去。
果然不管怎麼看,她的舉止就像是嬌羞的公主,而她的外表卻是相當引人注目,這樣的反差更襯托出她的可愛。
“……嗚、你想讓我失血過多而死嗎?”
然後經過數分鐘後……
“有你作陪我就安心多了……你願意嗎?三月?”
“可以和我一起進去那家店嗎?”
“不是的、那個、對、對不起!我說錯了,不小心就說出內心話……”
雖然她的話中夾雜着邪惡什麼的……一些他不太懂的單字,不過這樣聽起來,說不定……不,這已經很明顯了,看來在不知不覺間,她對自己給予非常高的評價。
雖然自己身爲男人,收到這樣的東西也不會開心,但是她的心意卻讓三月非常高興,三月毫不掩飾那份喜悅,笑嘻嘻地把那隻兔子抱在懷中。
“哦~~是怎樣的理由啊?”
(太好了……她好像已經恢復精神了。)
“什麼事?”
“我實在佩服得五體投地,三月,自我出生以來所遇見的所有人之中,你是排名第二美好的千金小姐。”
“不……不是那樣。”
“你真謙虛。”
她慌張地向三月解釋。
“話說回來,三月先生。有件事我從剛纔就一直很在意,坐在您頭上的兔子是怎麼回事呢?”
只見諾艾露非常害羞地縮着身子。
被她這麼一說,三月的手往頭上摸去,卻發現剛纔諾艾露抱着的那隻兔子玩偶,竟然就坐在自己的頭上。
關於那句話的後半段,就當作是自己聽錯了吧。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以後你可以像平常那樣和我說話嗎?那個……就像對朋友那樣。”
那手法就好似變魔術一般,讓三月非常佩服,當然不用想也知道,這一定是諾艾露所爲。
另外……三月還發現一點,那就是這個人用詞非常誇張。
出言相助的人是莉莉絲,她的臉上已經看不到哭泣過的痕跡了。
諾艾露所指的地方,是一家豎立着卡通熊形廣告牌的服飾店,不用說也知道,那裏也是熾天使的連鎖店。在店面的展示櫥窗裏,擺放着許多大型動物玩偶,只要稍微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一家非常女性化的女孩子會去光顧的店,雖然與方纔的哥德少女裝店意義不同,但這也是三月不想進去的店。
……就在離會場稍遠處的甲板一隅,可以看到三月一個人獨自佇立,當然他如今已經換下女裝,穿着的是學校規定的簡易禮服。
於是諾艾露清了清喉嚨,重新開口說道:
希望能再見面——
另外還有一件事。
“竟然把和我的約定放一邊,跑去和美人大姐姐購物,三月還真是受歡迎啊?”
“……三月先生……我看你以後就都這樣打扮了好嗎……?”
“嗚……!”
三月一時爲之語塞,如果要把整件事情說清楚,當然就必須從自己被男人搭訕說起。
回顧今天一整天的自己,他不禁有些煩惱。
“總是不順利啊……”
“呼……”
照這樣下去,實在不能與愛麗絲匹配。
他十分清楚這件事,而且也知道不可能馬上就會有所改變。
0;現在自己能做到的事,現在努力去做就好了,這樣明天的自己比起今天,或許會稍微不那麼沒用哦。1;
有個人這樣鼓勵他,事實上,這句話給他相當大的安慰,他覺得這句話很可貴,而且也讓他更有勇氣。多虧這句話,讓他覺得似乎看到一線光明。
0;可是……我爲何還會如此焦慮呢?1;
這時三月輕輕地搖了搖頭。
0;再重新整理一次吧。1;
三月開始重新思考自己的煩惱。
首先第一點就是關於愛麗絲的祕密。
九條院愛麗絲並不是尋常人類,她在三年前重傷垂危,胸口被植入稱爲“LT球體”的裝置而得以復生——結果就在非她所願的情況下,她得到了超越常人的能力。
她平時將那股力量封印起來,以一個平凡少女的身分生活。
但是現在卻有組織想要她胸中的“第十三號球體”,使愛麗絲的生命受到威脅,至今她曾經二度與被稱爲“第三號”、“第十號”的非人少女們戰鬥,並且將她們擊退。
對於那樣的愛麗絲,三月無法爲她做任何事,反而拖累她,甚至受到她的保護。
——這樣的狀況就是三月最大的煩惱。
真要說的話,你比較適合當女主角喔——愛麗絲的母親拉米雅如此對他說,所以就算沒有與敵人戰鬥的力量,無法保護未婚妻也沒關係。
只要能陪伴在愛麗絲的身邊,對她就已經是很大的幫助了。
三月認爲拉米雅說的話並沒有虛假,或許他是應該照她的話去做。
只不過,一股無法釋懷的心情在他的胸中燃燒,那樣真的好嗎?
(當然不好,可是——)
“我還是老樣子……什麼事都無能爲力啊。”
(但是……該怎麼辦呢?)
正當三月猶豫不決的時候,愛麗絲自信滿滿地單手拍着胸口。
“來吧,有什麼煩惱儘管說出來。我可是你的未婚妻,聽沒用的你訴說煩惱,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不禁重新思考,如此不及格的自己,不配當愛麗絲的未婚夫吧——不,實際上他也自知自己配不上她。
三月有點期待倒也是事實。
愛麗絲所說的話非常可靠,這一定就是她受到低年級學生們愛戴的原因吧。
把這個煩惱和愛麗絲本人商量,這是不是太過直接了呢?
她靠在三月旁邊的欄杆上,抬頭仰望夜空。
說完愛麗絲給人的感覺忽然變得嚴厲無比,周圍的空氣也爲之緊張。
“嗯……你說的對,我這樣太難看了。”
爲什麼你沒發現呢?這就是她想表達的意思。
“……嗯……嗯……嗯~~~~”
“相信自己不需要理由——這是屬於強者纔會說的狂言。我並不想對你這麼說,不過再怎樣你也有足以讓你相信自己的理由吧?”
“……你說的對,就算我自己是個沒用的人,我周圍還有值得依靠的朋友……而那些都包含在我的實力之內……是這樣沒錯吧?”
(所以……)
“嗯,原來如此。”
“……這樣啊,好,我知道了。”
這就與三月的第二個煩惱有關了,也就是關於三月與愛麗絲的關係。
她毫不留情的言語,讓三月嚇得身子一縮。
愛麗絲以惡意的表情和語氣說道:
爲了愛麗絲,自己應該做的事情是什麼。
自己是不是還在起跑點上,連一步都還沒有跨出去呢——?
不管是在肉體上還是精神上,都必須鍛鏈得更強纔行。
這是日前拉米雅給他的東西,拉米雅要他隨身攜帶,多少做爲防身之用,在那之後三月經過一番練習,好不容易練到能夠使用的地步,但是這種程度的“力量”,是無法幫上愛麗絲任何忙的;這一點三月在被捲入戰鬥的時候,他就已經親身體驗過了,與其無用的反抗,倒不如拔腿就跑,至少別扯愛麗絲的後腿就已經很好了,對方就是如此厲害的敵人。
不對,不對,比起那些事,最根本的問題在於……-
“是、是啊。”
“比如說我啊,你有我這麼棒的未婚妻,竟然還敢說自己沒自信,你不覺得那樣對我很失禮嗎?”
“你有我了竟然還說沒自信,以後不准你再這樣說了。”
(沒錯。)
明明從她的性格就該知道,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咦?”
三月只是自言自語,沒想到卻有人答話了。
“……嗯。”
“對……我想應該是。”
好像在問:你又是如何呢?
“我只說一次喔?……剛纔聽你說的那些話,你最近似乎相當地自卑……我認爲你太看輕你自己了。”
但是那樣的關係,卻在最近開始有了劇烈的改變。
“愛麗絲——”
被她用手肘撞了一下催促着,三月忍不住眼神遊移。
隨後她彷彿要轉換心情般搖了搖頭,然後簡短地說道:
“我是最美麗、可愛的人對吧?”
這醜陋的猶豫和懦弱,就是他胸中的迷惘……也是那股焦躁的真正原因。
之後她停頓了一下。
“——我明白了,愛麗絲。”
“咦……?”
(不、不行啊……)
可是愛麗絲還是一臉複雜的表情聽着他訴說,只見她耳根子都紅了,而且緊咬着下脣,表情好像在生氣似的。
(那麼有什麼其他的事,是我能爲愛麗絲做的呢……?)
“什麼事呀?”
“想說你突然丟下我不管,一個人究竟在做什麼……沒想到竟然是在這裏垂頭喪氣,你這個樣子真是難看得要死啊,三月。”
相信自己的根據,其實就在你心中,而且每個人的心中都有。
“而且愛麗絲也在我身邊,所以我應該要爲自己感到驕傲,因爲我有這麼了不起,值得引以爲傲的未婚妻呀。”
“大大有關啊,你所說的實力,就是指力氣大、跑得快、頭腦好,這些特質對吧?我不會說那些沒用,因爲那些確實很重要。但是我認爲個人的實力,並不只是取決於身體或精神的素質,更包含運氣、才能、人脈,以及更多形形色色的特質——比如說家境富裕與否、容貌美不美、髮色、膚色、有怎樣的朋友、怎樣的家人、興趣是什麼、擅長什麼、不擅長什麼、對何事憤怒、喜悅、哀傷、煩惱,這一切的一切形成那個人的個性——這也就是實力。”
由於他的口才實在太笨拙,絕不可能完全明白表達。
“你很煩惱對吧?可是因爲對我說會很丟臉,所以你選擇沉默,請別太小看我了,我可不像你那樣遲鈍……笨蛋,三月真是愚蠢,這種時候就該第一個來找我商量啊。”
與未婚妻不相襯的自己應該要怎麼做。
“沒錯。”
所以三月微笑着點點頭。
“是啊,難看到到極點了,反正已經不會更難看了,所以你不用再忍耐了喔?”
“哼,你的目光太狹隘了,要好好反省呀。”
他又再度說出同樣的臺詞。
至今可說完全沒有戀愛經驗的他,對於自己的感情,他無法把握,也無法控制;而且每當他要深入思考的時候,就會像現在這樣陷入混亂,腦中像是籠罩了一層挑色迷霧,讓他無法思考下去。
“是、是啊……當然。”
思考又回到原點了,或者應該說由於在腦中整理過的關係,讓他的嘆息聲更加倍地沉重了。
“……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唉……總是不能如人意呀。”
(怎麼辦……我果然對愛麗絲……?)
(我比以前更喜歡愛麗絲了,總覺得非常在意她……只要在她的身邊,我的心就跳個不 停……只要和她在一起,就會想要一直看着她的臉……)
承認吧,自己在戰場上是個派不上用場的負擔。
想到這裏,三月忍不住害臊起來,他遮住羞紅的臉,開始苦悶了起來。
“但是我外表美麗的理由,有一半以上是靠遺傳而來,無論是這頭金髮、藍眼、長相、膚色,這些都不是透過後天努力得來的,可是這些仍然是我的實力喔。三月。家境富裕是我的實力、擁有許多怪朋友、討厭的對手,這也是我的實力。當然,還有一個靠不住的未婚夫,以及其他許許多多——雖然並非全是好事——包含這一切,那都是我的驕傲。”
三月不經意地別開了臉,但是愛麗絲卻像是追逐他的視線般,移動到他的面前來。
夜晚的甲板上,一身禮服的她宛如月之女神一般,三月看得入迷,一時說不出話來。
明明有了明確的目標,但是不管怎麼走,卻一點也不覺得有接近目標,不,說來他走的這條路真的正確嗎?是不是弄錯了方法呢?或者是達成目標所需的才能和力量根本就不足呢?
歸根究底,所有的煩惱都歸結成一個。
三月說着將手伸入腰包的口袋中。
愛麗絲非常驕傲地挺起胸膛說道:
“你那是什麼表情?我的確說過會聽你訴說煩惱,哈!難道你以爲我會溫柔地安慰
不等態度曖昧的三月說話,愛麗絲便以強而有力的口吻繼續說道:
在她開朗的聲音催促下,結果三月還是把自己的煩惱,毫不保留地吐露出來。
(這個交給你。)
自小就是未婚夫妻、青梅竹馬的三月與愛麗絲,已經共同度過十年以上的歲月了,三月以爲不會有人比自己更瞭解她了。
雖然不甘心,但這卻是現時點他所歸納出的結論。
(我必須改變過去的自己,我要有所成長才行。)
三月似乎想問是哪一點,於是愛麗絲對他說明:
在各種意義上來說,自己真是太糟糕了,竟然連將自己的心情整理、傳達給她這種事都辦不到。
“……我也這麼覺得,但是愛麗絲很了不起,卻與我的實力無關啊。”
然而……
花了很長一段時間……他把自己對愛麗絲那種和以往不同的感情;愛麗絲有生命危險,自己卻無力幫助她的煩惱;想要成爲與愛麗絲匹配的人,可是卻不順利,爲此而焦慮之事……這一切的一切,全部對她傾吐。
“你不認同嗎?那麼我再打個比方吧,比如說……”
指尖觸碰到冰冷、堅硬的感觸。
“哼,別想撒嬌,聽好了喔?說什麼沒有自信,那根本只是你怠惰的藉口。這種話是那些該做的事不做,比垃圾還不如的墮落之人常用的口頭禪。在人所處的惡劣狀態中,這是屬於最壞的一種,在那樣的狀態下,本來做得到的事也會變得做不到,就好像上個月的某人一樣。”
(嗚……)
愛麗絲好似很慌張地點點頭,她的態度已經不像先前那樣嚴肅了。
“但就是不順利啊……”
“……簡單說你就是沒有自信吧?”
正是如此,所以纔會迷惘,所以纔會煩惱。
“——你真是廢物啊,懂不懂得羞恥呀?連自己都不相信的人,沒有活在世上的價值。”
愛麗絲就這樣注視着三月的雙眼。
嗎?”
“不是那樣子的……”
“還有……”
愛麗絲口中支支吾吾,猶豫着接下來要說的話。
“……好。”
“所、所以我的意思就是——你其實也有很多優點啦!”
“啊……”
氣呼呼地說完這句話,愛麗絲立刻將頭別了過去,嘴裏嘀嘀咕咕地說道:
“真是的……爲、爲什麼非要我說得這麼清楚不可,你以爲我爲什麼解釋了那麼一大串……你這個人真是遲鈍。”
(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愛麗絲是爲了讓三月自己找回自信,纔會故意用那種壞心眼的說法,繞了一大圈想要鼓勵他。可是她想表達的意思,三月卻只能體會一半,因此剩下的那一半她只好直接說出來了。
……三月認爲這個推理大概不會有錯了。 因爲三月心愛的未婚妻就是那麼怕羞的人。
“……謝謝你,愛麗絲。”
看着那樣的她,三月的臉頰開始發燙,他感覺得到心臟劇烈跳動,好像快破裂似地。這就是那種感情嗎?如果是的話就好了。
所以三月將心中所想,原原本本地告訴愛麗絲:
“我非常喜歡愛麗絲喔。”
“……哼,幹嘛突然說這個?反正、那個……你一定也還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吧?”
“嗯,是那樣沒錯……不過我只是想重新讓你知道我喜歡你,因爲我不知道其他的表現方式。”
“……是、是這樣啊。”
“我可以問你一句話嗎?”
“想問就問吧。”
不知何故,她的說話速度似乎加快了。
因爲太難爲情,三月無法正視她的臉,於是低着頭向她問道:
“你喜歡我嗎……?”
由於對方完全沒有反應,三月感到不安,於是視線稍微往上移。
只見愛麗絲轉了過去,背對着自己。
“你少瞧不起人了,我的感情可沒有那麼廉價哦。”
“……是嗎……那麼我要努力讓愛麗絲喜歡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