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鎖鏈、鞭子、蠟燭
《沙漠薔薇》 · 飛鳥部勝則 · 6824 字
犯罪性和犯罪似乎有條分界線。
人們甚至會憧憬犯罪性。暴力的電影和電視劇讓人興奮,讓人沉迷,讓人熱衷於血腥藝術。沉迷推理小說或許就是一個例子。以前發生過少女連續兇殺案,在某種程度上,應該有很多人覺得見怪不怪吧。
但實際上,在屍體滾落的那一刻,人們的這種共鳴就消失了,然後對屍體和犯罪本身產生厭惡感。當屍體出現在眼前時,人們對犯罪性的憧憬和某種美好的幻想就煙消雲散了。
也就是說,分界線是存在的。
美奈注意到了那條分界線,是在打碎洲之木家玻璃窗的時候。
「挺嫺熟的嘛。」明石說。
明石穿着黑色襯衫和黑色褲子,美奈則穿着一身黑色運動套衫。
美奈事先準備了衣服,在明石家換好。明石先從咖啡店回家,似乎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看到少女穿着運動套衫,女人笑了。
「我們是典型的小偷裝扮,好像間諜、忍者、魯邦。」
「行動吧。」
兩人向老洋房走去。
那是一個暴風雨的夜晚。
當晚洲之木家彷彿散發着妖氣。真奇怪,美奈心想。上次來的時候,這所房子就彷彿虛幻的背景布,今天晚上簡直就像一隻怪物,像一隻屏住呼吸的怪物。
是因爲危險就在眼前,感知變得像動物一樣敏銳了嗎?美奈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也可能是打雷的緣故。伴隨着一聲巨響,一道閃電劃破黑暗的天空。又是一陣雷鳴,彷彿空氣都開始顫抖。白色閃電的前端分成幾道鋸齒狀後就消失了,馬上就要下雨了吧。
兩人先在房子周圍轉了一圈,不時有雷電照亮整個洋房。屋內一片漆黑,洲之木應該已經回長野了吧。
明石在美奈耳邊低語道。
「洲之木有沒有可能臨時改變行程?」
「你的意思是說,他有沒有去長野,或者已經回來了?」
「已經十一點了,屋裏沒有亮燈說明他或許睡下了。」
可能本來就沒有鎖。一股血腥味兒撲面而來。
那是女人身形的輪廓。
明石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似的。
地板上有幾個白色物體。
別人似乎有什麼自己沒有的東西。人們常常這樣憧憬着,既羨慕,又渴望得到。大多數情況下,那是名譽、財富、榮耀等積極事物,但仔細想想,若是恐怖、殘忍等消極事物也沒有關係,因爲人對犯罪性懷揣嚮往,明石看着地面上的雕刻作品說。
打碎玻璃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膠帶本來起不到如此效果,巧的是,雷聲將這一切盡數吞噬。美奈將膠帶撕了下來,上面粘着碎玻璃碎片。然後再將手伸進窗裏,靜靜地開了鎖。
這裏沒有屍體。
「那又怎麼樣?手機放在自己家裏有什麼不對?」
這一切都是幻想,是想象力的產物。
從門口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麻代的出現,超出了兩人地預期,比發現屍體更令人震驚。
美奈慢慢回頭。
「住在這附近的居民都沒有見過美津子,你平常做些什麼?」
在美奈內心的某個角落,似乎已經將這個鄰居塑造成了怪物,與其說是害怕,倒不如說是享受,享受鄰居住着個殺人魔。
「我也是,昨天晚上你們回去後我就出去玩了,直到現在纔回來。剛到家就聽到地下室傳來奇怪的聲音。我着實嚇了一跳,下去一看,發現原來是美奈和女畫家。」
「也就是說,那個時候躲在窗簾後面的是麻代咯?」
「白天見不到他,也不跟人打招呼,長相怪異,但這些又能算得了什麼?他不是怪物,沒有綁架,也沒有殺人,只是在做雕塑。晚上雕刻白天睡覺,這有什麼不對的嗎?爲了逃避畫商的催促,他甚至使用假名四處奔波,明顯是個膽小的普通男人,只是需要這個骯髒的藏身之處罷了,倒不如說我們纔是怪物。我們把他當成異類,肆意妄爲,打破窗戶玻璃,擅自闖入別人家,錯在我們。」
「我先抽一顆,美奈。」
美奈在玻璃窗上貼上準備好的膠帶。夏夜闖入時,玻璃是碎的。美奈撿起一塊趁手的石頭,砸碎玻璃。
「我在電視上學的。」
閃電照亮了整條長廊,風將窗戶吹得呼呼作響。好像開始下雨了。美奈看了《吸血鬼德古拉》的電影后總是笑問,主人公們爲什麼一定是在傍晚抵達城堡呢?一到晚上吸血鬼就要覺醒了,趁着天亮去除掉他不就好了嗎?
話說到一半。美奈一臉驚訝地抬頭看向明石。雷聲滾滾,明石的臉逐漸在黑暗中浮現。臉上掛着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嘴巴張着,眼睛凝視着美奈的身後。
「別在這個鬼地方說話了,我們去客廳吧。」
雨好像下大了。
看起來就像四分五裂的屍塊。
「我把玻璃打碎了。」
「這你都知道。」
三人走進客廳,麻代背對着窗戶坐了下來。美奈和明石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此時窗外只能聽見下雨的聲音,雷好像停了。
美奈覺得自己彷彿看到了被綁在椅子上的無頭少女屍。
手、腳、胸、腹、腰,還有頭,散碎一地。少女的波波頭、白皙的胸部、腰部、大腿……
「我不是說你想太多了嗎?不過沒關係,我不想再成爲屍體的發現者了。」
「所以從地下室傳來了奇怪的聲音,對了,我還發現了你的手機。」
美奈做了個深呼吸,開始下樓梯。樓梯傳來的異響撕裂了夜晚的寧靜。慢慢地邁下右腳,然後左腳……前方是一片黑暗的世界。
「我們來這裏拜訪時候,你在地下室吧?」
「這裏是我家。」
美奈大致說出了她們來這裏的理由。在明亮的燈光下,說道懷疑麻代被囚禁時,本人大笑起來。
「是地下室的那個吧,臉是照着我刻的,那時候身體已經刻好了。我換髮型都是因爲那個作品,因爲實在是太噁心了。」
「那美津子是?」
「冷靜的你才最讓人害怕。」
「美奈,誰要結婚啊?我們只是同居而己。我離家出走後,去了紅燈區,在那裏認識了洲之木正吾。那傢伙是個喜歡玩變態遊戲的變態大叔,動不動就打死幾隻狗,再把頭砍下來,真是讓人噁心。但他是個有錢人,至少在一些別的地方對我很溫柔,我想我可以和他在一起。」
美奈感到渾身無力,鬆了一口氣,同時也感到了些許遺憾。她覺得自己的期待落空了。
碎屍的幻象已經從美奈的眼中消失了。
奇妙的是,這種享受與另一種感覺「別人家的東西更好」像莫比烏斯環一樣連在一起。
「什麼?那這麼說,麻代就是洲之木的妻子美津子嗎?」
然後一一發出一聲慘叫。
「不是什麼都沒有嗎?」
「要去確認一下嗎?我可以打賭她絕對不在。洲之木正吾雖然有點奇怪,但他只是個普通的男人。」
或許吧,美奈心想。
洲之木將麻代囚禁在地下室裏了嗎?在那個發黴的混凝土立方體裏,然後實施了長達數月的凌辱。會出現鎖鏈、鞭子、蠟燭之類的SM色情場面嗎?會豢養女高中生性奴嗎?洲之木是內心如此禽獸的男人嗎?囚禁這種行爲是骯髒的,是散發惡臭的。女人並沒有那麼幹淨,一段時間後將滿是污穢與排泄物。那個男人對此也毫不在乎嗎?走下樓梯,聽到身後的明石深深吸了一口氣。
「現在的孩子都很可怕,你才意識到嗎?」
「會不會被轉移到其他房間了?」
那是美奈第一次去明石家的晚上,從鄰居家的窗戶裏亮起了硃紅色的燈。那不是海德,而是美津子。
明石在身後小聲說道,「這些都是什麼啊」
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不知道是哪裏傳來的。也許是自己錯覺。再次凝神側耳,又什麼也聽不見了。
雷光從採光窗口射進,一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地下室裏只堆放了些舊傢俱,一個人影也沒有。當然也沒有屍體。黴、混凝土和木頭腐爛的氣味混雜在一起,但就是沒有血腥味。
麻代在黑暗中抽着煙。
握住門把手的瞬間,美奈腦海中閃過當時夏夜的一個場景。
「有什麼關係嗎?就一兩扇玻璃而已,反正洲之木有錢。我上中學的時候,打碎過三十二扇學校的玻璃。我家的玻璃也被附近的小混混打碎很多次。」
剎那間響起了雷鳴。
明石似乎也提前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慘死的屍體。
有沒有可能在出發前就將麻代處理掉了呢?她會不會已經被殺了呢?然後男人只把她的腦袋砍下來帶走。
身後的女人越過站在門口的美奈,走進房間。明石站在房間中央,用刺耳的聲音說。
砍頭是出於什麼目的?
人影說道。是個女人的聲音。
「他是個夜貓子。如果他在裏面的話,到了那時候再做打算。明石阿姨,你害怕了嗎?」
「你跑到別人家裏幹什麼?」
「明石嗎?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不過我總是能從窗戶看到她在畫畫。當美奈出現在鄰居家時候我很驚訝,心想或許你在給她做模特吧。阿姨看着美奈,在速寫本上畫着什麼,從我家二樓可以看得一覽無餘。」
麻代在那裏嗎?她是個留着波波頭的漂亮女孩。雖然有些暴力傾向,說話也不中聽。洲之木將她綁架了嗎?「來做我的模特嗎?」是這樣騙她的嗎?就像明石一樣,或是像以前女性連環兇殺案的兇手一樣。可是如今還有哪個女高中生會輕信此言?況且對方還是那種相貌醜陋的男人。唉,青菜蘿蔔各有所愛。以自己和明石的情況,還有資格說別人嗎?
兩女闖入了老洋房。
「這部作品在我們看來是詭異的,但在他看來也許是真正靈魂的表現。我還是想勸你一一」
但現在卻怎麼也笑不出來,天有不測風雲,有時情況會逼着人採取不合理的行動。外面颳起了暴風雨。美奈一步踏出,明石緊緊地跟在後面。
「說到模特,」美奈想起了地下室的雕塑,「你有做洲之木的模特嗎?」
「別人家?」美奈重複道。
門口站着一個人,一個漆黑的影子像幽魂一樣佇立在那裏。美奈逃也似的衝到明石身邊,下意識握住了她的手。兩女瞪着那個黑影。
「你換髮型了啊。不過,以這樣的形式和麻代見面還真是意外。」
「不,我早就知道了,美奈。」
美奈意識到自己越過了那條分界線。這是犯罪。爲了拯救朋友而弄髒自己的手嗎?不,恐怕不是。她只是想通過拯救麻代來彌補自己對真利子犯下的罪過。只是尋求自我安慰而已。
那種東西並不存在。
「美奈,你猜錯了。小野麻代並沒有被囚禁在地下室裏。」
「我是個煙鬼呢。」美奈記得這個聲音、以及這句話,還有隱約可見的容貌,是麻代,人影是小野麻代。
但是,還有更可怕的。
「怪不得我覺得很像呢。」
「美奈天生就傻乎乎的,阿姨的腦洞也很大。」
兩個闖入者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從窗戶看見你們過來,所以想先躲起來。但我錯了,不該去地下室的。那裏又臭又壓抑,我閒得慌就到處亂抓。」
在燈光下可以看到,麻代的頭髮燙成了大波浪形,臉上妝化得很濃。美奈看着她的髮型說。
咔嚓一聲,響起了打火機的砂輪聲,對方的臉在火光中緩緩浮現出來。
然後點燃了一支菸,低頭嘟嚷着。
明石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每走一步,走廊的地板就發出嘎吱的聲音。這樣下去的話恐怕會吵醒沉睡的吸血鬼吧。經過客廳,走廊的盡頭是通往地下室的樓梯。美奈在樓梯口停下了腳步。
洲之木說要去長野準備作品展。那麼,是不是意味着暫時不會回來了呢?這期間就放任那個被囚禁的女孩不管嗎?當人長期不在家的時候,會丟下自己的寵物嗎?
「挺嫺熟的嘛。」明石說。
「白天無所事事,晚上就出去玩。畢竟是離家出走的女高中生,怎麼可能輕易被別人看到。你以爲我會和附近鄰居打招呼嗎?就這樣自然而然地變成夜貓子了。不過你也知道,我本來就是晚上出去玩的。」
那時我也是這樣握着門把手的。一開門,就聞到一股血腥味。因爲光線太暗,一時看不清裏面的情況。有人倒在房間的正中央,是真利子。我把她抱起來,她向我表白,我見死不救……之後是地獄般的……幾天後,真利子被明石發現,當時頭部已經不見了,美奈着實嚇了一跳。
「是我,我從窗簾的縫隙裏看着你們。」
「你是在二樓最右邊的房間看到我的嗎?」
對,大概是爲了把玩。麻代只剩下腦袋,就像字面意思一樣,成了男人的玩具輕輕地推開地下室的門,沒有上鎖。
小野麻代被剁碎了……
「你認識明石阿姨嗎?」
門口的影子停頓了一會兒,肩膀僵硬地上下抖動着,然後靜靜地走進地下室,在離兩人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對了,你來這種地方幹什麼?大半夜在地下室裏鬼鬼祟祟的,這兒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是做妓女時的花名,那傢伙甚至都沒問過我叫什麼,應該是對這個無所謂吧,乾的也都是些荒唐的事。」
地板上,少女形狀的雕塑按照人體各個部位分開擺放着。材質好像是木料。波波頭的髮型瞬間讓人誤以爲是麻代,但冷靜下來一看才知道那只是普通的雕塑。頭髮的材質不明,與其說是雕塑,或許更接近人偶。這是洲之木從長野帶來的唯一一件作品,一開始是少女等比人偶,後來因爲不喜歡而解體了。
確實如此,美奈心想。麻代停頓了一會兒,用意外爽快的語氣說。
「謝謝。」
「沒關係的,美奈還是很擔心我的。不過,不要把我在這裏的事告訴任何人。」
「你父母也不能告訴嗎?」
「那當然了。」
「對了,麻代你是不是有個叔叔?」
「我有個叔叔叫經介,大家都說我們長得很像,我很不高興,那傢伙怎麼可能和我長得像?」
「那傢伙?」
「那傢伙經常去醫院,去精神病院,不久後還會去住院吧。你在哪裏見過他嗎?」
「我們見過兩次,他在調查你的行蹤和真利子的案子,已經掌握很多線索了。」
「那傢伙是個跟蹤狂,準確的說是案件跟蹤狂。自己明明是賣廣告牌的,真是個奇怪的男人。」
「我怎麼感覺他有點滲人呢?」
「但他應該不是壞人。」
麻代像男人一樣抱着胳膊,想了想說道。
「對啊,那傢伙也在調查真利子的案子嗎?」
「也?還在調查其他案子嗎?」
「我想他本來應該是在追查我的行蹤,受我爸的委託。其實,我和叔叔還蠻合得來的,因爲他是個奇怪的男人。」
「我明白。」
「肯定也會和你成爲好朋友的。你可不能光看他的外表,叔叔的理解能力可不差,我告訴了他很多事情。」
「地獄之家呢?」
「我記得跟他提起過一兩次,我說那是壞孩子們的據點。」
她的視線似乎被門裏的事物吸引住了,瞪大了眼睛,眼球都快瞪出來了。
「如果沒有砍頭,那事情就很簡單了。討厭她的人很多,比如岡辰子,而且說不定真利子也可能是自殺。」
「明石阿姨真漂亮。」
看了看明石的臉,她挺起下巴,意志堅定,從表情上看不出疲憊。
「這個嘛。」
麻代說了聲「我去個衛生間」,然後站起來走出了房間。美奈感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尖銳的慘叫聲使周圍的空氣都爲之一震,隨後融入進夜色。
麻代瞥了明石一眼。
「真利子是在8月2日、3日、4日這三天中的某一天被殺的。洲之木從8月1日到5日,和一個叫大澤登的評論家去了法國,有相當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還沒等問出理由。
「這恐怕已經十分接近真相了。」
「我還以爲是竹中真利子殺了你,砍下你的頭,把你僞裝成她的替身呢。」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美奈意識到,實際上幾乎沒有證據能把真利子的事件和洲之木聯繫起來,他只不過是住進凶宅的一位雕刻家而已。能把它和兇手聯繫在一起,可以說完全是以貌取人了。自己的臆想,不知不覺間把這個男人塑造成了比海德更厲害的怪物。
「美奈,你怎麼了?用那種眼神看着我。」
「警察可能認爲是你殺了真利子,然後畏罪潛逃。」
「真利子確實想死,或者說想被殺。她總是主動去做一些招人記恨的事情。那傢伙是個受虐狂。有一次,真利子拉着我的手,把我的手放到她自己的脖子上,用嬌氣的聲音說:『掐住我。』我覺得她是在和我開玩笑吧,我是真的用力掐了。我心想,她不張嘴求饒我是不會放開她的,所以逐漸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她白皙的臉上湧現出一抹潮紅,她沒有反抗,身體開始痙攣,但始終不肯開口求饒。我覺得情況不對,就放開了手。真利子嗆得厲害,她對我說:『你爲什麼放手呢?』還有『麻代果然還是不行啊。』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真利子那悲傷的眼神。」
「你覺得麻代怎麼樣?」
「問題就在這裏。」
「原來是這樣!。」
明石插嘴道。
「理由呢?」明石說。
明石和麻代都將視線集中在她身上。
「真利子會殺我?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我們的體格再怎麼相似,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活蹦亂跳的。」
麻代呆呆地站在衛生間門前。
「我也和她也有過相似的經歷,但那不是自殺,真利子說過她不會自殺。再說了,怎麼可能自己砍下自己的頭。」
美奈突然叫出聲來。
「真利子想要逃避某種現實,所以殺了我,砍下我的頭,給我換上她的衣服當她的替身,然後自己銷聲匿跡,這不奇怪。說不定那傢伙自己砍了自己的頭,然後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這麼直白啊。」
「不是那傢伙,他有不在場證明,而且我也沒有被砍頭。」
「美奈,你嚇了我一跳嗎,怎麼了?」
「再怎麼想也不會有答案的,反正警察不久後就會找到兇手的。到時候兇手就會說『想殺就殺了』『想砍就砍』。」
「比外表看起來更會體貼人,比較直爽,而且是個美女,比你漂亮。」
麻代露出詫異的表情說。
「到現在爲止,我一直認爲是洲之木帶走了真利子的頭。」
「爲什麼要砍下她的頭呢?難道純粹因爲想要?洲之木正吾的話或許想要收集女孩的頭吧。你覺得呢,麻代?」
「不好意思,但我說得都是實話。而且我也沒有理由砍掉你的頭。」
麻代到底在看什麼呢?
「我沒有殺她,我也沒有殺真利子的動機。真利子是個好女人。我這麼說你可能會明白,我可以殺你,但不會殺真利子。」
時間已經過了一點三十分。這天從早到晚都糟糕透了。
「你你這樣認爲嗎?」
「爲什麼我是埃弗亞?」
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明石自言自語般地嘟嚷道。
美奈附和道。
「我是你們的母親,就像聖母瑪利亞一樣。當然,你是埃弗亞。」
「那到底是誰,又爲什麼這麼做?」美奈喃喃道。
聲音從走廊那邊傳來。美奈和明石面面相覷,急忙奔向走廊。衛生間在地下室樓梯的相反方向。
「說些什麼胡話,你是不是瘋了?」
「那傢伙是個變態,如果能通過某種方式獲得的話,也許是想要的。但是,對真利子下手的應該不是他。」
「明石阿姨果然是女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