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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老天爺的難笑惡作劇

《我的親愛主人!?》 · 鷹野佑希 · 9565 字

好暖和啊。

而且,還非常舒服。

有種軟綿綿的東西裹着吉朗的身體,在雲端上晾着肚皮打盹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雖然有點不捨,吉朗還是慢慢地睜開了雙眼。

「…………?」

黃白色的窗簾東在窗邊,光線透過蕾絲窗簾撒進房間。有些污漬的淺綠小碎花壁紙也反射着陽光,讓房間顯得更加明亮。

雖說有些歲月的痕跡,但感覺還不壞。

只不過,吉朗對這房間十分陌生。

(這裏……是哪兒啊?爲什麼我會在從沒來過的房子裏睡大覺……?)

他纔剛醒來,腦袋還不甚清楚,之前發生的事怎麼也想不起來。

總之,先把目前所在地弄清楚再說吧!正當吉朗回神打量房內時,有個軋軋聲傳進他耳中。他往聲音的方向看去,一扇巧克力片形狀的門緩緩朝房內開啓。

一名兩手捧着洗臉盆的少女,邊後退進門,邊用肩膀把門靠上。雖然看不清她的長相,但光是她的背影就讓吉朗內心不禁小鹿亂撞。

(女……女僕……」)

白色的揹帶在深綠色連身裙背後交叉。雙肩的滾邊、以及井然有序地系在腰間的緞帶都是白色,想來應該還搭配着白色圍裙。這款式與近年的女僕咖啡廳那種以萌爲重點的類型有所不同,那有如禁慾派人士一般包得密不透風的袖子和衣領,再加上拿捏得恰到好處,令人期待意外走光的絕妙裙長,這女僕扮相絕對能把流着正統派血液的制服愛好者迷得頭暈目眩。

(爲、爲爲爲爲爲什麼這裏會有女僕!?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啊!)

女僕裝扮的少女邊哼着歌,邊走向牀另一側的茶几。她嘿咻一聲把臉盆擺上,捲起裙襬朝吉朗這邊轉頭。

「我拿熱水來擦臉囉,就算睡着了儀態也是要——」

少女天籟般的清澈嗓音突然打住,目瞪口呆地直盯着吉朗。初次直視少女容顏的吉朗也由於某種莫名的感覺喫了一驚。

(這個女生,好像在哪見過……)

少女大約和吉朗同年,那頭在今日可謂彌足珍貴的烏黑秀髮紮成兩辮,頭頂則戴着與圍裙一樣潔白的髮飾。她的表情乍看之下有如風紀股長般正經,但藏在稍大的無框眼鏡後帶着點稚氣的雙眸,卻讓吉朗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不過少女好像並沒類似的情緒,她眨了眨眼定下神來,露出滿面的笑容。

「那這是……什麼……?」

(她認識我……?啊,大概是哪個朋友的妹妹還是學妹,單方面看過我的照片——之類的吧,態度纔會這麼友善。)

而且——是身爲一名男性所用不上的字眼。

手和胸部之間只隔着一件薄薄的睡衣,此外什麼都沒有,真的是腫起來了嗎?可是摸起來不會痛,況且無論在滾落途中撞擊胸部多少次,也不至於腫到能遮住視線吧?

「……我叫做吉朗,市川吉朗。」

(這該不會是夢吧……不對,難不成我真的掛啦?然後蒙主垂憐替我實現最後的願望?神啊!會錯意也要有個限度吧!)

觸感不像石膏或繃帶那麼硬,反而出乎意料地柔軟,胸部還能明確感受到透過一層布傳來的手溫。

千尋的聲音有些低沉,語氣也不甚強烈,卻帶有令人唯命是從的力量。而少女——春生也像是被她毫無躊躇的命令震懾住一般,鞠了個躬便衝出房間。

「……奇怪?」

「石階!!」

「醒過來啦!真是太好了,我真的好擔心哦!」

「…………!?」

「無論如何,她就是春生,不過呢——」

「果然是這樣啊。」

「咦……!?」

「千尋……我原名叫千廣。」(注:千尋和千廣的日文發音同爲CHIHIRO1;

「真的撞到頭啦?沒印象嗎?吉香你昨天從神社的石階上摔下來——」

「你不是吉香吧?是吉雄?還是吉明呢?」

用來標示胸圍尺寸的字眼。

「剛纔……」

「吉香,你從剛剛就在摸胸部,是不舒服嗎?」

「我很想說明給你聽,不過現在沒什麼時間。等一下醫生來的時候,記得把身上哪裏不舒服都說給她聽——除了你變成女生的事之外。」

是還沒睡醒嗎?怎麼自己的聲音好像換了個人似的?少女看見吉朗小聲嘀咕,眉頭鎖得更深了。

的確,那位少女所穿的女僕裝是自己喜愛的類型,現在蓋的棉被也比自個兒家裏用的更軟更舒適。然而最重要的自己卻成了波霸,那舒服的牀跟女僕少女都成了枉然啊!如果說這是臨死前來自神明的施捨,那也未免太諷刺了。

少女聽見吉朗的回答,安心地吁了口氣並露出笑容。

她像是放下心中的重擔似地,噠噠噠地衝到牀邊來。

「咦?」

不知何時,千尋已貼近牀邊站在先前春生所站的位置。接着把臉湊近吉朗,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胸部……啊,對啊。有點呼吸困難所以……」

這麼說來,她好像從剛剛開始就一直這麼稱呼吉朗的樣子。這不是我的名字,是有其他的意思嗎?聽的人不瞭解的話,也就沒有意義啦,吉朗想。

『這裏不是你原本的世界。』

「…………」

(什麼都沒有……?)

這時細微的敲門聲響起。就在少女說請進的同時門開了,另一位女僕裝扮的女性隨即走進房裏;她的服裝跟剛纔的少女同款,但連身裙卻是深沉的黑色。

「HARUKI……對了,是晴生啊!」(注:春生與睛生日文發音同爲HARUKI。)

名字和神韻都那麼接近還真是稀奇。

「那麼、千尋,我……死了嗎?」

少女被突然起身的吉朗嚇得大叫,還後退了幾步。吉朗原想推開少女跳下牀,卻因爲疼痛而僵在原地。這痛楚來自全身上下各處,並非特定部位。

千尋直盯着吉朗瞧,而那視線有一瞬間撇向被吉朗緊抓住的胸部,旋即又回到吉朗的臉上,兩眼還眯了起來。

從那麼長的石階上跌落,要不受傷也難,吉朗甚至連看見自己摔下來的瀕死體驗都有了,一般來說輕則骨折,嚴重的話甚至有可能內臟破裂。

吉朗慌張地試着讓擺在棉被上的兩手使力,疼歸疼,但石頭布石頭布之類的手掌開闔還辦得到。吉朗稍微放下心後喘了口氣,正拍拍胸脯時……

「摔下來……?」

《我的親愛主人!?》1 二 老天爺的難笑惡作劇插圖(1)
《我的親愛主人!?》 · 1 · 二 老天爺的難笑惡作劇 · 第1張插圖

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她那剪得和下巴平齊的短髮髮色。乍看下好似一頭白髮,可又和頭上髮飾的白有點出入,帶着淡淡的水藍色。

「春生,快請醫生。她吩咐過一醒來就要請她來的。」

看起來大約比吉朗年長兩到三歲的這位女性,不知是因爲髮色還是那雙細長眼睛的緣故,給人的印象有些冷淡。雖然同樣身穿女僕裝,但與身旁的少女比起來卻沉穩多了。

「E……罩杯……?」

所以,這應該只是單純有什麼誤會吧,但總覺得喉頭有些話蠢蠢欲動,難以按捺。

「說得也是,E罩杯的人仰睡,的確會有點呼吸困難呢。」

在雜誌上常見的字眼。

(對了,我從那裏摔了下來……)

「你還沒死,不過目前的狀況還要更難以置信也說不定。這裏不是你原本的世界,那個身體嚴格來說也不屬於你。」

「這不是一般女孩會做的事。」

「市川、吉郎啊……吉是大吉的吉?郎是太郎的郎?」

千尋退後了些,熟練地拿了個枕頭墊在吉朗後腰上。吉朗順勢把背靠了上去,身上的負擔果然舒緩許多。

這回吉朗用整個手掌再一次地包覆着那團隆起,並再次擠壓它們,而壓迫感也確實地傳達過來。並不會痛,反而有點癢。

我還沒死。

當然這是觀賞時纔會講的話,吉朗自己並不想變成這樣子。

吉朗不斷在心裏逐字反覆咀嚼這些話。每一項雖能個別理解,但卻怎麼都連結不起來。

「想起來啦?」

吉朗戰戰兢兢地問道,只見千尋毫無表情的臉上浮現了一些情緒,接着「咕」地,從喉頭輕笑了一聲。

(不是我原本的世界?怎麼想都應該是死後的世界,不是這樣的話又是啥啊?女僕天堂?)

話說回來,剛剛躺着的時候一直覺得呼吸困難,該不會是肋骨斷掉插進肺裏去了吧?

「有哪裏在痛嗎?還是哪裏不舒服……說得也是,從那種地方摔下來不痛纔怪呢!」

(不會吧……爲什麼我會變成波霸呢!?而且還是我最喜歡的大小!)

吉朗腦海中浮現各種可能性,同時仔細端詳這位少女。不料她表情突然凝重起來,把臉湊近吉朗。

「剛纔你說我睡了一整天……」

那位身着深綠色女僕裝的少女,和吉朗的好友晴生有些神似。雖然她的體型比晴生嬌小,留着長髮,還戴着眼鏡,並不會直接讓人聯想到晴生,但真要說起來,兩人十分相似,難道是他妹妹?

吉朗是因爲身爲男性纔想看E罩杯,絕對不是像胸部小的女孩子那般憧憬豐胸。

吉朗戰戰兢兢地把手探向那隆起的頂點。

「我又不是女——」

吉朗腦中閃過數個畫面。電玩店的兌幣機、在月臺上被糾纏的麻琴、騎腳踏車衝向令人懷念的神社的,好長好長的石階————

「對呀,從前天傍晚開始,到現在大概快一天半……啊啊!」

「………………!?」

少女出聲關心,吉朗卻沒心情理會。

「可是……!」

吉朗試着稍微施點力氣去擠它,卻有着意想不到的彈性,而且手的一觸一碰都確實地傳達到身體裏頭。

這身體不是自己的。

「太好了~!千尋你來幫我了!吉香她醒過來了,可是……」

異樣的隆起正撐高着不知何時被人換上的簡素睡衣。

千尋站起身來,將手伸往吉朗的胸際,並且把他抓着胸部的手拉開。

「……我不太瞭解你的意思……呃、那個……」

(不過她叫HARUKI……兄妹總不會同名吧。)

「那個……千尋?」

少女目光瞄了瞄吉朗的胸口又說:

這連接那兩句話的重要句子,卻讓吉朗百思不解。

E罩杯。

0;嗯……?吉香……?1;

從剛剛就躲在一旁擔心地看顧着吉朗的少女,怯生生地開了口。

吉朗的胸部出現了巨大隆起。

連死了都不能如願,這樣的人生也太慘了吧!

「睡了整整一天了耶。醫生還說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清醒,害我很怕會不會就這樣死掉,緊張得睡眠不足呢!」

(這什麼鬼……該不會腫得很大吧!?難道肋骨真的斷了好幾根還上了石膏什麼的嗎!?)

「那個——吉香啊……?」

常打在泳裝少女身邊的字眼。

這名少女近看下雖然似曾相識,但對吉朗來說的確是第一次見面,然而她的一舉一動就像是吉朗的舊識般,十分親密。

可惜的是,吉朗並不認識什麼女僕,在女僕咖啡廳以外的場合見到女僕裝扮的女性也是頭一遭,而他的交遊也沒廣闊到能讓他頓時腦筋打結的地步。

「喂,吉香啊,你真的不要緊嗎?還是早點給醫生——」

「『在這裏』的你,的確是個女生唷。」

吉朗的思緒開始往奇妙的方向滑行並不斷運轉着,所幸他還沒因爲了解狀況而陷入驚恐,然而這並沒有持續太久。而害他還處於狀況外的正是現在這副女性軀體,並且還是E罩杯。

「吉對了,不過朗是爽朗的朗。」

「再找機會跟你說,好嗎?」

話剛說完,房門就被輕敲了幾下。千尋將門打開,春生便領着一位五十出頭的白衣女士走進房裏。

「吉香啊,你還好吧?」

「松尾、醫師……!?」

那是吉朗小時候時常光顧的松尾醫院院長——應該說是和他很像的女性。松尾醫院是間位於山丘上的小型個人醫院,吉朗家那一帶幾乎都以他爲家庭醫師。

年幼時只要感冒就會連帶發高燒的吉朗,上了中學後體質大有改進,幾乎沒再叩過鬆尾醫院的大門,不過還是能時常見到他出診的身影。

與晴生如出一轍的春生,以及女性版的松尾醫師——這種相似還會持續下去嗎?

「哎呀,精神不錯嘛!看起來沒什麼大礙,不過還是讓我看一下喔!」

醫師從公事包中取出聽診器掛於胸前,並舉起聽筒。

「來,請脫掉上衣。」

「好……」

皮膚有直接碰觸睡衣的感覺,這也就代表,只要解開睡衣前扣,這對巨乳就會當場蹦出。

(這可是自己的胸部啊……不過既然有E罩杯……)

當吉朗還在天人交戰時,一隻手從與松尾醫師相對的左側探了出來。

「啊……」

「你的手還在痛吧?醫師,我來幫她。」

究竟什麼時候換到這邊來的啊?千尋的手毫無預警地突然竄出,熟練地將吉朗睡衣鈕釦一一解開。沒有勇氣與自己胸部面對面的吉朗無助地往千尋看去,卻見她眼睛輕輕地眨了一下。她似乎是見到吉朗爲難的樣子,才特地伸出援手。

對吉朗的內心掙扎渾然不覺的松尾醫師,拿着聽診器在吉朗身上四處檢查,一一確認傷痛的位置。這些動作,都與吉朗所認識的松尾醫師相近。

「嗯……除了一點瘀青跟擦傷之外並無異常,吉香你還真幸運呢。你從小身體就很柔軟,看來你摔得很有技巧哦。」

「喔……」

這位松尾醫師也用另一個名字稱呼吉朗,而且一副從小時候便認識他(她)的樣子。

即便吉朗對箇中緣由仍毫無頭緒。

「……習慣了?」

吉朗記憶中的松尾醫師,向來都會偷偷地塞糖給來看病的孩子。她對低着頭的吉朗揮揮手,隨着春生走出房間。

「真的沒有回到原來世界的方法嗎!?我有件很重要的事非得處理不可……而且最要緊的是——這牽扯到一個女孩的人生啊!」

「我現在就連剛纔那樣女性化的動作都已經很習慣了。」

和他猶疑的語氣完全相反,吉朗兩眼焦點被內衣吸了過去。這種似乎極受時下年輕女孩們歡迎,由蕾絲與緞帶相綴而成的純白內衣,看起來這麼輕柔,居然容得下那對傲人雙峯。

瞥見自己胸部這檔事讓吉朗稍微冷靜下來。他這才意識到,雖然不知這兒是哪兒,但明顯是個陌生的地方,就這樣像只無頭蒼蠅似地亂闖是很不智的行爲。

「不、不好意思!」

雖同爲白色,質地卻與圍裙與頭飾有所不同,作工如同蕾絲般纖細。是女僕裝的配件嗎?不過除了剛剛那兩種之外,實在想不透女僕裝還有什麼不可或缺的配件。

「請別亂看。」

吉朗跟吉香,差別只有最後一個字。理所當然地,女生的名字比起吉朗來得自然,而且現在還有着E罩杯身材,要自稱吉朗也很難爲情。

「千尋啊,待會兒我會給你一張有關換藥跟紗布的說明,接下來就暫時麻煩你了。還有吉香,你已經可以下牀囉,以後下樓梯千萬要小心。」

「我……啊!」

「NO……!」

「啊!」

應着千尋的聲音,吉朗點了點頭。

(……我、我是怎麼了啊……?)

「市川吉香——大吉的吉,香味的香,這是你在這個世界的名字。正確來說,是這個身體主人的名字。」

「這個我知道啦!不不不不過,我的話……!」

(絕對不能放棄。我已經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一定要保護小麻。)

「多次……?」

就算被交換的只有內心而不是本尊,也無關緊要;雖不是很詳盡,但是E罩杯還有吉香這個名字也說明過了,所以同樣無關緊要。

真琴瞥了千尋一眼,搖搖頭說:

「吉香……爲什麼每個人都叫我吉香啊?」

「不好意思……能不能,先借我衣服呢……?」

(三年……也就是說真的回不去了!?)

「真的很……謝謝你。」

「有另一個十分相似的世界緊鄰着自己的世界,並無限延伸連鎖的一種理論。也有人稱作平行世界,常在科幻電影等等的地方被引用。」

「BRA。就是沒穿內衣的意思。」

但是三年這個數字,非同小可。

吉朗纔剛冷靜下來的思考迴路,又開始高速運轉。

男子的手繞到吉朗背後,溫柔地抱起他,好像在確認似地撫摸着吉朗的臉頰,接着安心地吐了口氣。男子似乎還想說些什麼,準備開口的同時環顧了一下四周,又立刻閉上嘴。吉朗隨着他的眼神看去,才發現千尋就站在身邊。

在家裏穿還好,要穿出門的話還真有點掙扎。真希望換一套較爲普通的外出服裝。

吉朗反射性地道歉,而千尋的語氣依然沒什麼抑揚頓挫,還是一樣地面無表情,但眼中卻帶着點惡作劇的神情。

(……女、女僕裝……!啊現在是怎樣!?)

(啊……會是吊襪帶嗎……?不對,那也不是必需品,過膝長襪或是褲襪還比較合適。)

「以吉香的胸圍來說不可能NO BRA吧。」

雖然不至於令人不快,但也靜不下心來。難不成變成女生以後,被男人碰觸到就會有這種反應?

然而,那個奇妙世界的居民卻知道他的名字,還很熟識地跟他交談。不斷旅行的他,得知有另一個少年不僅和他同名,外表也一模一樣。雖然主角想尋找他的下落,但其實那名少年,在一開始就和他對換到另一個世界去了。直到故事落幕,兩人都不曾相遇。

「那個,除了這種的之外,能不能借我一套比較能穿出去的衣服啊?」

而他,是這樣稱呼這個奇妙世界的。

「沒錯。要你立刻接受可能還有點困難,不過現在你只要把這個詞,放在腦中的一個小角落就好。這段期間就算你不喜歡也會慢慢理解的,就像我一樣。」

「啊,這麼說來吉香是在這個鎮上長大的囉?」

縱然吉朗很喜歡女僕裝和女校制服,卻從沒想過要穿上它們。即使身高稍低於平均值,吉朗總歸是堂堂男兒身,長相也不是穿女裝的料。

千尋指着牀上的一團白布塊,那似乎就是她剛纔回衣櫥取出的東西。

不過,他現在是個貨真價實的女生,而且還是E罩杯。

(難道我這一生都要以一個E罩杯女孩的身分過日子了嗎……!?不行!絕對不行!)

剛纔理解不了的話,似乎漸漸地滲進了吉朗腦海深處。這對巨乳是屬於吉香這個女孩子的,而從吉香小時候便認識她的松尾醫師也是位不折不扣的女性,這樣的現實,和千尋的話相吻合。

這麼說來,那套漫畫的結局也是,兩人都無法回到原來的世界而不停地漂泊,就像是走到了某種壞結局。

在電玩中心裏,貴史和胖子之間的駭人對話,只有吉朗一人知情。同時,也只有吉朗能救得了麻琴,但現在竟然從找尋麻琴的住所,變成得找尋麻琴所在的世界。

「那個……『這個世界』是什麼意思啊?」

(不會……吧……?)

胸部被擠壓變形的感覺直逼而來——而壓下來的那個人胸部並無隆起,應該是個男性。現在,吉朗正被男性壓着。

(在這裏,把那對E罩杯的……不過現在是我自己的胸部……也就是說這是我的內衣,而我正在對自己的內衣感到亢奮——我到底在說些什麼鬼啊!)

由於麻琴是個貨真價實的女性,所以這個男性想必就是這個世界的麻琴。就像松尾醫師的情形一樣,原本在吉朗世界存在的人物,在此則會以相反性別的姿態出現。

吉朗掀開被子的手隱隱作痛,但他仍咬緊牙關跳下牀。當赤裸的雙腳接觸到木板地時,因這股冰冷而下意識低頭的吉朗,就這樣再次與他的E罩杯打照面。

這回心跳則是與吉朗的情緒相呼應,再一次地加速。吉朗並不認識這樣的男性,但這位陌生男子的長相,與吉朗認識的某個人物極爲神似。

「也、也對……」

「小……」

「你有聽過多次元宇宙嗎?」

男子從被陌生的情緒籠罩的吉朗身上爬起,他憂心忡忡的臉雖然還帶點稚氣,卻是個年齡與吉朗相仿的挺拔男子。

「麻琴……少爺……」(注:麻琴和真琴發音同爲MAKOTO。〉

「平行……世界……」

「只不過,我認識的他是個男的。」

「就算那件事非常緊急,以你這副德行在宅邸裏亂跑也不是辦法。」

「你認識松尾醫師?」

以前,吉朗有讀過類似的漫畫。

吉朗一臉狐疑地提起它。左右各一的半球體布料相連在一起,兩端還有細繩般的構造。

深呼吸後,吉朗重新檢視自己的身體。原來身上穿的不是一般的兩截式睡衣而是連身睡袍,難怪腳邊涼颼颼的。睡袍下襬直達足踝,質地輕薄,實在不足以遮身蔽體。

吉朗下意識地望向千尋的胸部,果然相當「收斂」。直至千尋注意到他的視線,把胸部遮了起來,吉朗才趕緊把視線別開。

「呃、可不可以……」

儘管如此,自己的意識中毫無身爲女性的自覺,即使回溯過去的記憶,也不見其中曾有身爲吉香的痕跡。

那是關於一個少年,因某個緣故穿透了世界與世界間的界線,在神奇世界裏旅行的故事。他對自己身處何地一無所知,不管是歷史、文化還是生活,都與他生長的世界截然不同。

也許,就在吉朗在這裏昏睡的期間,貴史的魔爪早已撲向麻琴。想到這裏,他的心中更是焦慮難耐。

千尋取出裏頭的一套服裝,掛在門邊的壁鉤上。隨後她小小地「啊」了一聲,又回到衣櫥邊去,然而牆上掛着的那套服裝,早已奪去吉朗的目光。

「沒事。只不過聽說松尾醫師來看診了,所以過來看看。」

「三年了。」

這個男子,和那張在夢裏出現過千百回的臉孔、在此刻最想見上一面的人物,極爲神似。

(慢着……不、老實說好想穿穿看啊……!可是……!)

「那千尋你也是……?」

「哇啊!」

纔剛聽見他的聲音,吉朗竟心頭一怔。雖然自己從未聽過這人的聲音,不過聽見他稱呼吉香這名字的時候,全身卻微微發顫,心臟不聽使喚地急速鼓動起來。

(這個難道該不會莫非就是、就是……)

「這樣啊,那我知道了。只是,不管是哪件都得先把這個穿上。」

《我的親愛主人!?》1 二 老天爺的難笑惡作劇插圖(2)
《我的親愛主人!?》 · 1 · 二 老天爺的難笑惡作劇 · 第2張插圖

平行世界什麼的,無關緊要。

「有什麼吩咐嗎?真琴少爺。」

打一開始,吉朗就是爲了告知麻琴她即將面臨的危機,纔會來到他跌落的那段石階。

「三三三三三年……!?」

「今年也該大學畢業了吧,不過我好一陣子沒去上過課了。」

能夠如此說明,要不就是在瞎扯,要不就是體驗過吉朗現在處境的過來人吧。而且就算要瞎扯,也不可能把吉朗的胸部弄成E罩杯,讓晴生與松尾醫師扮成女人,因此怎麼看都該是後者。

靛青色連身裙套着潔白圍裙,而露出口袋的滾邊,應當是屬於頭飾的一部分。這套衣服與千尋和春生的女僕裝款式相同,只有顏色上的差異。

吉朗好不容易纔有辦法開口道謝,松尾醫師微微地笑了一下,在吉朗手中不知塞了些什麼。對於那輕小的觸感,吉朗一點也不覺得訝異。

「我只是把原爲千萬的千跟寬廣的廣的漢字改成千尋,發音沒變,自然也不容易混亂,胸部也不像你那樣『出衆』。」

「三——」

——無論如何。

(果然……就算變成女的,松尾醫師還是松尾醫師。)

『這裏不是你原本的世界,那個身體嚴格來說也不屬於你。』

吉朗話還沒說完,千尋早已打開位於房間角落的衣櫃。櫃子的深色木紋與茶几、椅子以及牀鋪相同,並無贅飾,質樸且典雅。

「抱、抱歉。我太急了……會痛嗎,吉香?」

(果然沒錯……只是……)

這時,房門被粗暴地敲響,吉朗與千尋兩人面面相覷。不待兩人反應,便有個人逕自開門衝了進來。站在房門與牀鋪正中間的吉朗與那人撞個正着,並順勢被壓倒在牀上。

他的口氣冷硬,與適才面對吉朗時有如天壤之別。不過千尋並不以爲意,輕輕回了個禮,將手上的洋裝掛回衣櫥裏。

「千尋你在做什麼?」

「吉香說她想下牀,所以我準備拿衣服給她穿上。」

「已經……能下牀了嗎?」

真琴的視線轉向吉朗,尋求着她的回答。可是吉朗卻因爲另外這個麻琴的出現,腦中一片空白,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來,目光向着千尋遊移不定,希望得到她的協助。但這時真琴的臉色卻變得更加凝重。

「主人在問你話的時候,立刻確切地回答不是基本禮貌嗎?最重要的,外出差使途中竟然傷成那樣,代表你平時實在太散漫了,知不知道!」

真琴瞪大雙眼,以嚴厲的口吻斥責吉朗。那麼剛纔那卸下心頭重擔似的表情又是怎麼一回事?前後態度也差太多了吧?

(怎麼了……?小麻是這種個性的人嗎?)

真要說的話,剛開始的語氣比較接近吉朗記憶中的麻琴。會是男女之間的差別嗎?不過鬆尾醫師無論是男是女都沒什麼出入。

除此之外,究竟他爲什麼會採取如此高壓的態度呢——

(奇怪?剛剛,他說……主人……?)

自稱主人的男子。

壁上掛着的女僕裝。

這兩者之間能導出的答案只有一個。

(………………我跟小麻在這個世界難道是女僕跟主人的關係嗎!!)

變成了所憧憬的E罩杯波霸與女僕,已經相當具有衝擊性了,更糟糕的是,麻琴竟然還是自己的主人!

(難不成我已經魂歸九泉,而這裏是僞裝成天國的地獄,現在就像是陷入某種類似懲罰遊戲的狀態一樣,一切都只是幻覺嗎!?快告訴我這全都只是幻覺啊!神啊!這樣搞我也太過分了吧!)

把自己夢寐以求的事物全都擺在眼前,再讓你眼睜睜看着它們一個接一個落空,心機好重的神啊。

「吉香?」

「吉香,還不快回真琴少爺的話?」

千尋悄悄地貼近錯愕中的吉朗,並輕輕戳他的背。

「是的……我沒事,傷勢一點都不重。」

誰叫目前的吉朗連區區一件內衣都不會穿啊!

千尋說道,並從吉朗的手中將內衣提起。

真琴見吉香那唯唯諾諾的答法,不禁眉頭一皺,淡淡地擠出「這樣啊」三個字。接着便轉過身去,手搭在房間門把上,回過頭瞄着吉朗的手說道:

這凝重的表情和平時溫柔婉約的麻琴大相逕庭。吉朗像千尋剛剛那樣,低着頭說:

由於不清楚吉香是怎樣的一個女孩,他只得畢恭畢敬地審慎回答。

「從怎麼穿這個開始。」

(不管希不希望,我現在是女僕吉香……吧?)

「你打算拿那個拿到什麼時候?」

「咦……!?」

如同被步步逼近的千尋壓倒似地,吉朗一屁股癱坐在牀上。縱然腦中曾閃過將自己全盤託付給千尋的危險性,不過眼前能倚靠的也只有他了。

「來,把鈕釦解開。」

吉朗吞了口口水,雙手移往睡袍的鈕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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