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之領域
《羅德斯島傳說》 · 水野良 · 2.1萬 字
Ⅰ
是魔神耶。
佛洛依如此說着。
是魔神吧?
裏賽如此回答着。
怎麼看都是魔神喔。
揹着豎琴的人如此應和着。
一個紅黑色皮膚的巨人蹲在農田的中央。它的頭上長了一隻角,雙腳像是山羊的蹄,細長尾巴的前端則像是箭尖般尖銳。
現在是傍晚。太陽幾乎已經沉沒到西方的森林後面,天空也開始變得微暗。沁涼的晚風告訴着人們冬天即將來臨的消息。
亞拉尼亞的冬季漫長而寒冷,但往西走卻又會來到名爲風與炎之沙漠的灼熱沙漠。羅德斯島的氣候是由自然之精靈力所支配的,亞拉尼亞北部連綿不絕的白龍山脈據說是冰之精靈王的宮殿,亞拉尼亞也因而成爲羅德斯島最爲寒冷的地域。
海蘭王國的雙胞胎王子佛洛依與裏賽,一開始是跟聖騎士法恩共同經過萊丁、沙漠之街佈雷德等地來到洛依德,之後他們兩人便獨自前往卡諾王國,而進入亞拉尼亞則只是幾天前的事情。
在爲了與魔神作戰而組成的義勇軍百之勇者當中,佛洛依與裏賽的名字並不比赤發之傭兵貝魯特遜色。因爲在進入卡諾境內之後的幾個月之間,他們就拿下了七隻魔神的首級,其中還包括一隻上位魔神。他們身爲雙胞胎的特徵,加上身世是王子的特別身份,也使得他們更容易被當作是茶餘飯後的話題。
而在他們進入卡諾之後便有一位吟遊詩人與他們同行。這個人並不是他們僱用的,而是主動的跟在他們身邊。經由這個名爲優利的吟遊詩人,雙胞胎王子的活躍事蹟很快就傳到了各處。
何況優利也不是普通的吟遊詩人。
他在王子們討伐魔神的時候也跟他們同行。他不只在戰士方面的修爲不錯,還是個能使用精靈魔法的魔術使。其實憑他的本事要自稱是百之勇者都沒問題,但他一直都只願意當個吟遊詩人,實在是非常令人不可思議。
不過優利似乎不會積極的與魔神作戰,但是在魔神人數較多的時候他會出手幫忙,還會詠唱精靈魔法封住魔神的魔法,這對佛洛依等人而言是極大的助力。
如果沒有他的話,兩人是否能活到現在都是個問題。
雖然兩位王子在後來才發覺打倒魔神的功績只會被歸在自己身上,然而優利並沒有打算搶功,也知道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散佈海蘭王子正與魔神作戰的消息,因此可說是提供了全面的協助。
不過根據摩斯現今的局勢,其實佛洛依他們也不需要這麼努力了。
因爲他們的表弟納協魯,如今已成爲了龍騎士並與魔神作戰。摩斯的居民都稱呼他爲對抗背德父王的亡國之王子,或是所向無敵的天空之龍騎士。
既然長了顆山羊頭,或許連青草跟紙張都能喫喔。
像佛洛依或裏賽這樣爲世人所知的英雄並不需要擔心,然而在其它地方一定會有真正的百之勇者會被誤會的。
佛洛依說着眺望周圍的民家。
善良的魔神?
我們是百之勇者,你的腦袋我們要了!
回去!
雙胞胎哥哥佛洛依將手放在額頭上眺望着魔神如此說着。
這些村落可說是支撐着王國的基礎,然而亞拉尼亞卻只在都市駐紮騎士團,根本沒有前往邊境村莊的意思。
或許您沒有聽到消息,不過我們是千真萬確的百之勇者,絕對不會把它讓給你們的。
不過自己這麼說有點不好意思就是了。
裏賽毫不在乎地說着。
奔跑着的佛洛依如此挑釁着。
趕快解決掉吧。
即使長兄傑斯塔不幸戰死,他們兩人也不打算要回去。因爲到時候他們必須會有一個人必須即位,然而他們雙胞胎不希望會出現這種註定不公平的事情發生,因此他們在好幾年前就做出了這樣的結論。
佛洛依說着拔出了劍。
佛洛依等人並沒有打過擁有變身能力的鏡像魔神。雖然有許多人被認爲是魔神所化身的,但是如果一失手的話,將會發生無法挽回的錯誤。
雖然肩膀上的擔子少了許多,不過他們並不會停止與魔神作戰。其實與其是這麼說,倒不如說自己已經是個無法走下舞臺的演員了。
而在龍尾柳瑟被魔神消滅的時候,因爲龍鱗威諾出現了像是與魔神同盟的舉動,加上以海蘭龍騎士救出柳瑟王家的功績爲契機,使得海蘭的立場因而逆轉,佛洛依等人的父親邁先也成爲了摩斯公王。
你們是百之勇者?
然而這些自稱是勇者的人不到三天就露出了本性。不只隨便闖入別人家裏搶奪酒跟食物,對年輕的女孩惡作劇,也常常喝醉酒到處胡鬧。
大概是在喫農作物吧?
何況之所以會出現狩獵魔神的風氣,正是因爲魔神在亞拉尼亞以及卡諾兩國實在是太過囂張了。每天都有許多人成爲這些異世界居民的犧牲者,而且屬於支配者階級的國王以及貴族至今仍然束手無策。
這種事情最近常聽說呢。
佛洛依與裏賽茫然地相視着。
這個吟遊詩人所唱的歌有一半以上都是自由創作。如果佛洛依他們打倒了三隻魔神,在他的歌詞中就會被誇大成六隻。
優利卸下了背上的豎琴抱在手中。在戰鬥時他常常會彈奏曲子,而且選擇的都是能提高士氣的旋律,因此相當受到佛洛依等人的歡迎,說不定他彈奏的曲子擁有魔力也不一定。
其中一間房子裏走出了一個握着鐵鍬的人。
大概是因爲這裏靠近不歸之森,而且又是兩國國境吧。
糟糕,有人出現了!
之後村人便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由於那時候附近的村莊纔剛發生魔神入侵併殺害半數村人的事件,因此村人一開始都非常歡迎他們的到來。
村人們不知道是否平安,不過看樣子村子似乎並沒有被破壞過
他感覺就像是陷入異世界似的。
你說的一點都沒錯。你們以魔神的首級換取名聲與金錢,而我則可以藉此創作新的詩歌。
不用打倒也無所謂!
早知道我們就不用這麼辛苦囉。
話說回來,那個魔神在幹嘛啊?
就兩人所知魔神都是肉食性的,而且特別喜歡喫人肉。被魔神殺害的屍體大部分都被啃食得不成人形。
雙胞胎弟弟裏賽如此回答。
佛洛依等人幾乎啞口無言。
光是亞拉尼亞境內,被魔神毀滅的村莊就不只一二十個。
難道你也是魔神?
大約在四個月前,四個自稱是百之勇者的人來到了這個村莊。
佛洛依如此叫着並從藏身的林子裏衝了出來,全力朝着魔神跑了過去。
雖然並沒有任何稱得上是十分完整的房子,但卻給人一種有人煙居住的印象。不過既然有魔神站在農田的中央,村人們就不一定仍然平安了。
反正魔神在幹什麼跟我們沒有關係。我們只要打倒魔神拿下首級就行了。
他們進入亞拉尼亞並沒有多少天,竟然這麼快就會遭遇到魔神,這樣的事實可說是顯示了這個千年王國的現狀。
他們根本等於是強盜或山賊,而且在他們僞裝成正義份子的現在,衆人對他們的厭惡程度也越來越高。
Ⅱ
裏賽不負責任地回答了佛洛依的問題。
有村人還是平安的耶!
你就告訴我們那個魔神有多好吧。不然我們不會接受這種說法的。
這是因爲詐稱百之勇者而胡作非爲的份子越來越多了。在亞拉尼亞或是卡諾,有許多無辜的民衆因爲被懷疑是魔神僞裝的,而遭到狩獵魔神的百之勇者們殺害。其中甚至有一些狩獵魔神的勇者,一開始就是爲了要搶奪財物而進行殺戮的。
村人以堅定的語氣如此說着。
這是他們得意的臺詞,常常用來降低他人的警戒心或是緩和眼前的僵局。微笑是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溝通方式,因此一般來說都是行得通的。
只要打倒它之後我們就會走的。
村人如此叫着並舉起鐵鍬恐嚇他們。
雙胞胎王子如此閒聊着並齊聲笑了出來。
終於露出真面目了是嗎?那麼我就不客氣了
裏賽緊張地叫着。
村人如此表明着。
別鬧啦!
裏賽的眼中射出了銳利的光芒。
優利以吟遊詩人的語氣如此說着。
你說不用打倒也無所謂?
裏賽不禁嘖了一聲。
發現佛洛依等人的魔神嚇了一跳而逃走,反倒是村人朝他們跑了過來。
總之快去救他吧!
難道他眼睛瞎了嗎!
裏賽與佛洛依面面相覷重複說着。
吟遊詩人只會流傳自己親眼目睹的事物。
在這一瞬間
也有村莊以大地母神瑪法的神官戰士爲中心組織自衛隊,然而光是如此根本就打不贏魔神,現實上即使是爲了對抗魔神而出面的百之勇者,也常常會在與魔神戰鬥時失去生命。
然而這次卻招來了村人的怒罵。
佛洛依挺起胸膛如此說着。
無論兩位王子走到哪裏都受到衆人的歡迎,也有許多女孩投以仰慕的視線,而到最後也一定會被拜託消滅附近的魔神。
雖然佛洛依等人如此消遣着自己,不過現在他們也不打算回去海蘭了,因爲他們打算永遠放棄王位的繼承權。
佛洛依如此問着。
這個村莊不需要百之勇者!
裏賽嘆了一大口氣如此說着。
得意的臺詞這次竟然沒有效果,而且反倒使得村人更加憤怒,大概是誤認爲在嘲笑他吧。
裏賽大聲警告着毫無警戒走向魔神的村民。
我是正常的!不過我不會讓你殺掉魔神的!
村人像是在拿捏對手斤兩般輪流注視着佛洛依兩人,而且氣氛根本稱不上友好。
他們說要保護這裏不被魔神侵襲,就這樣留在村子裏面。
然而對方的反應卻不如預期。
那個魔神跟你們百之勇者不一樣,它是個善良的魔神。
如果納協魯能跟拉妃妮雅在一起的話,毫無疑問可以成爲正統的王位繼承人。能捕捉野生的龍而成爲龍騎士的人,在這一百年之中也只有他一個人而已,適合擔任龍騎士之國海蘭國王的最佳人選,根本就是非常顯而易見的事情。
如果真的這麼認爲的話,那就順便把我也殺了吧!
它還真是悠哉呢。
戰鬥馬上就結束了,你趕快先退後啊!
可是我沒聽說過會喫青菜的魔神啊?
我們是被大家稱爲百之勇者的海蘭雙胞胎王子喔!
佛洛依不禁懷疑地看着身邊的吟遊詩人。
怎麼可能?
在我的眼中看來,它好象在清除農田裏的雜草耶?
不過這樣的狀況在最近似乎有點變了。
如此說着的佛洛依指向站在農田旁邊正偷偷觀察着自己的魔神。
那個人往魔神那邊走過去了!
裏賽幾乎忍不住要捧腹大笑。
佛洛依他們知道,自己的妹妹拉妃妮雅非常喜歡納協魯。
魔神竟然逃走了耶。
爲什麼?魔神是人類的敵人啊!
優利的語氣就像是隨時都可以來一段旋律似的。
裏賽很快如此補充着。
不法之徒利用百之勇者的名聲胡作非爲的消息,他們幾乎都已經要聽膩了。
十個百之勇者裏面,大概就有七個人是這副德行。
我們要這些人馬上離開這裏,可是卻被他們拒絕了,而且他們的行徑也每天更加囂張。
由於無法忍受他們的行徑,因此村長決定前往尋找被召集到王都的領主求助,然而這件事情被他們知道之後,他們竟然埋伏在路上將村長殺害,並且把屍體放在廣場示衆。
就這樣這座不滿三百人的村莊,幾乎等於是被這幾個自稱百之勇者的人所支配,而他們的暴行也使得這裏越來越荒廢了。
然後那隻魔神就出現了。
村人回過頭看着魔神如此說着。
魔神一開始只是在村莊四周出沒,並沒有襲擊村人或家畜。
不過光是如此就足夠村人害怕的了。只有這個時候他們纔會依賴那些百之勇者,然而那些人反倒是害怕魔神的出現而先行逃離村莊。
不過他們任何人都沒有離開村莊,因爲魔神阻擋了他們的去路並殺掉了他們。
村人們驚慌的四處逃跑,不過魔神卻依然沒有對他們出手,反倒開始默默的重建這座村莊。
村人們集合在村莊後面的森林裏開始商討對策。被召集前往王都的領主還沒回來,附近也沒有大地母神的神殿,即使向鄰村請求協助的話應該也不會有響應的,畢竟沒有受過戰鬥訓練的人,即使聚集得再多也是無法打倒魔神的。
最後村人的結論是等待魔神自己離開。在那之前就躲在村莊後面的森林裏。
不過魔神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它就這麼在村莊裏面工作。例如重新耕種荒廢的農田、修理壞掉的屋子、在村莊周圍架設柵欄,還在窗戶上釘了木板補強。
那隻魔神,難道是善良的魔神嗎?
看到魔神這不可思議的行動,村人之中開始出現了這種意見。
然後有一天,他們派了一個勇敢的年輕人前去詢問魔神的意圖。
魔神不會說人類的語言,不過會以點頭或搖頭來回答年輕人的問題。
之後所得到的訊息是魔神並沒有襲擊村人的意思,似乎是希望能在這裏安靜的生活,爲此它願意幫大家做任何工作。
裏賽凝視着營火,就像是自言自語般如此說着。
看來已經有答案了。
有魔神會這麼想並不奇怪吧,畢竟協調是外交的基本啊。可是魔神跟人類真的可以和平共存嗎?
最後雙胞胎王子彼此點了點頭。
魔神巧妙地使用尾巴,並且以類似暗黑魔法的咒文攻擊他們。
夜晚來臨了。
你已經覺悟了啊。
將來的歷史將會變得如何根本無法想象。這無法以人類對抗魔神這麼單純的腳本來進行,雖然原本應該是如此的
身爲一個平民竟敢如此無禮!
我不想跟它們共存,我也覺得這是不可能的,畢竟魔神跟我們實在是差太多了。
即使那是善良的魔神?
眼中射出詭異光芒的魔神就這麼等待佛洛依他們接近。額上的角反射着月光,看來就像是槍尖般尖銳。由於夜已經深了,因此周圍的住家早已熄滅了燈光。
那個魔神真的是善良的魔神嗎?
而且這座村莊不需要百之勇者。
雖然村人們都是半信半疑,不過他們也不能永遠棄村子過着流浪的生活。因此他們刻意避開魔神而回到村子裏頭。過了一段日子之後,魔神似乎也理解了村人的日常作息,而自行在晚上幫村人做一些工作。
而這也成爲了戰鬥開始的信號。
雖然出外進行騎士修行,不過他們仍然擁有王子的身份,受到這樣的侮辱當然是無法忍受的。
※※※
你們殺了魔神?!
村人如此怒罵,並再三要百之勇者們離開這裏。
佛洛依點頭同意裏賽的這番話。
所以魔神之中也有分好壞的。
佛洛依笑着回答裏賽的疑問。
佛洛依雙手抱胸喃喃說着。
因爲我們是百之勇者啊。
吟遊詩人再度問着。
佛洛依露出奇妙的表情點了點頭。
雖然因爲優利沒有加入戰局使得他們陷入苦戰,但在數刻鐘中之後魔神還是倒在地上不能動了。知道魔神擁有強韌生命力的兩人並沒有停下攻勢,不斷以劍刺穿魔神的身軀,還把魔神的四肢、頭顱跟尾巴通通砍了下來,魔神的體液就這樣飛散在亞拉尼亞的大地並漸漸滲入地底。
再說下去的話,我連你們都一起砍了!
回答這個問題的是裏賽。
你們最後的答案是?
我們還是暫時離開吧。
佛洛依說着拿起了水袋飲用裏面的葡萄酒。這是被稱爲羅德斯島第一的卡諾產葡萄酒,均衡的酸味與苦澀不只潤喉還能增加食慾。
例如餵養家畜、把抓來的獵物放在門口、所有的農事它也會做。
隨着油脂滴落,營火的形狀與顏色也隨之改變。
即使使用魔法,要看破鏡像魔神的變身能力也是十分困難的,只能靜靜等候魔神自己露出真面目。
裏賽連忙制止了佛洛依。如果海蘭的王子在這裏殺了亞拉尼亞的人民,肯定會造成兩國關係的惡化。
佛洛依像是要稍做證明般對裏賽說着。
如今魔神這樣的態度,看來就像是趁村人不在時才狡猾地露出了本性。還是說它認定佛洛依等人會危害村莊,而下定決心要與他們作戰?
終於開口的佛洛依如此自問。
看樣子這隻魔神似乎真的很善良,然而佛洛依等人並沒有改變決心。他們從兩邊緩緩縮短距離包圍住魔神。
據說在卡諾的港市路德,有人擁有能看穿鏡像魔神僞裝的能力,不過佛洛依他們並不相信這樣的傳聞。
佛洛依等人在村莊附近的森林裏紮營,優利抓來的兔子如今被做成肉串放在營火上烘烤。
跟人類和平共存啊
這過於傲慢的態度使得佛洛依不禁滿臉通紅,手也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我不管你們有沒有聽過,總之那個魔神是善良的魔神!
之後三人彼此沉默了好一段時間。
那些村人看起來並沒有中了魔法喔。
吟遊詩人優利取出豎琴,開始彈奏一首祥和的音樂。不過他並沒有唱歌,只是默默地演奏着曲子。
佛洛依走到距離魔神五步左右的距離之後,握緊手中的長劍擺出了架勢。
裏賽想了一下之後如此說着。
其中一人察覺到了事態並如此叫着。
沒錯。
我們也不知道人類是什麼啊。
就這樣佛洛依等人離開了村莊。
不過倒是無法知道他們是不是魔神變身的就是了。
我們不需要你們道謝,你們也可以恨我們,只不過
我也是這麼認爲。
※※※
爲什麼要殺了它?是善良的魔神啊!
佛洛依像是要揮去陰霾般以開朗的語氣說着,隨後回頭看着身後的吟遊詩人。
村人接二連三地怒罵着,甚至還有人對着他們丟石頭。
這都是人們因恐怖與希望而誕生的幻想。魔神之戰其實也包括了對自己幻想的戰鬥,因爲魔神雖然是極爲可怕的對手,但是人類經過相當的訓練之後也並非沒有勝算。
佛洛依如此回答,並且撿起地上魔神的首級朝着夜空高高舉起。
那還用說,當然是打倒魔神。
在夜空下拿着魔神首級的佛洛依充滿了平常所沒有的殺氣。感覺到這股氣息的村人也不禁閉上了嘴向後退。
佛洛依如此回答。
說得也是。
不用知道也沒關係吧。
那個魔神到底有什麼企圖?
即使一時之間能和平相處,總有一天還是會發生爭執,再加上魔神實在是太強太恐怖了
他們從放在身邊的武具裏取下了長劍。那是已經打倒許多魔神的魔法之劍。
此時魔神篤地張開嘴巴發出奇怪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嘲笑着佛洛依等人似的。
如果真是如此,那麼與魔神將以及無數魔神對峙過的赤發之傭兵貝魯特,如今將會變成什麼樣的人呢?
你聽過有心腸好的魔神嗎?
就這樣過了三個月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懷疑它了。
我們就只要考慮把魔神的頭拿來換錢,然後跟各地的美女同遊就行啦。
靠着這樣的戰鬥模式,雙胞胎王子已經不知道打倒多少隻魔神了。
這次的戰鬥你要寫成歌嗎?標題大概會是邪惡殘忍的雙胞胎王子殺害善良魔神的故事吧?
佛洛依與裏賽分別以迅速的動作看穿魔神的動作,並且以雙胞胎特有天衣無縫的連續攻擊朝魔神進攻。
走在陰暗森林的夜路上,佛洛依與裏賽許久都沒有開口說話。天生開朗的他們在海蘭總是使周圍的笑聲不絕於耳,然而隨着他們開始與魔神作戰,這樣的開朗卻漸漸變成像是裝出來的。
我們住在摩斯的居民,絕對不允許魔神本身的存在。
他們不知道魔神在想什麼。
裏賽將劍收回劍鞘內如此說着。
魔神默默的在田裏工作着。
魔神究竟是怎樣的生物?
人類對於魔神的反應的確是千奇百怪。有人莫名其妙地恐慌、有人企圖要利用它們、有人爲了消滅它們而活躍。以國家爲單位來看的話更爲複雜,有大國只想要保護支配階級的貴族、有自由都市想用金錢來解決一切、有神聖王國幾乎陷入了極度的混亂、也有都市國家或是蠻族滿腦子只想要消滅自己的死對頭。
佛洛依憤怒地瞪了村人一眼如此罵着。
不要忽然變回王子的樣子啦。
※※※
之後兩人使了個眼神,往不同的方向朝村莊出發。
裏賽如此回答着佛洛依的疑問。
而佛洛依也完全不想知道。
佛洛依輕聲說着。
魔神是邪惡的異世界居民,應該不會有例外的。
現在流傳在羅德斯島上的傳聞大多是假的。
怎麼可能啊。
就在這時,察覺到有打鬥聲的居民握着火把聚集了過來。
吟遊詩人配合着豎琴的旋律如此問着。
那麼那隻魔神就真的是隻好魔神,希望能跟人類和平共存嗎?
村人就像是做出總結般如此說着。
跟白天不同的是,魔神這次並沒有逃走。
或許與魔神作戰的人,自己的性格也會漸漸跟魔神一樣吧。
像這種小村子裏頭,哪會有什麼值得企圖的東西?
從另一邊接近的裏賽,則是默默地拉近與魔神之間的距離。
聽到佛洛依的問題,優利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吟遊詩人只會流傳自己親眼目睹的事物。
Ⅲ
卡諾第二大都市路德是座港市。
這裏是羅德斯島沿海航線的據點之一,要前往被稱爲暗黑之島的馬莫也必須從這裏搭船。
而路德的周邊地區,也是羅德斯島上遭到魔神襲擊最爲頻繁的地方之一,其中最可怕的就是鏡像魔神。這種能夠變化成爲人類的魔神,已經不知不覺取代了許多的居民,接着再突然露出真面目殺害身邊的親人或朋友,然後消失進行下一個計劃。
成爲鏡像魔神犧牲者的不只是民衆,騎士以及貴族也無法逃避這種上位魔神所帶來的恐怖,在貴族或騎士的住處已經發生了好幾件慘劇,而其中最爲衝擊的事件,便是統治路德的佛藍特侯爵因爲被懷疑是魔神所僞裝的,而由國王派遣騎士將其帶往卡諾王都。
這個事件的開端,據說是在於路德近郊的農民,因爲被徵收的稅收逐漸增加而開始反彈所引起的。然而已經飽受魔神威脅的路德居民竟對這個傳聞深信不疑,一時之間還引起整座都市的暴動。
雖然國王這樣的處置是爲了鎮壓路德的混亂,然而佛藍特侯爵卻以此爲恥而在王都自裁而死。因領主的死而極度憤怒的所屬騎士們,不僅爲此對卡諾王國揚起背叛的旗幟,事態甚至發展到路德貴族全部進入郊外的一座城堡進行獨立宣言。
之後卡諾國王承認自己的過失並宣佈路德侯爵的清白,才使得這一次的反叛行動告一段落,然而路德居民心中的陰影卻是越來越膨脹。
狩獵魔神的行動便是因此而大規模展開的。
這種由路德開始的瘋狂行動不只遍及卡諾全國,甚至還蔓延到了亞拉尼亞,加上百之勇者也支持這樣的行動,使得被懷疑是魔神的人接二連三的被殺害。被殺害的民衆其中有大多數,不,應該說全部都不是魔神而是無辜的居民,然而沒有人能夠阻止這些恐懼魔神的人,使得狩獵魔神這恐怖的流行傳染病,在這擁有悠久歷史的兩大王國之間不斷蔓延並造成極度的威脅。
※※※
聖者大人!
他聽見這句話之後便緩緩地轉過身來。
他已經很習慣被別人稱做是聖者了。如今他幾乎不再使用自己真正的名字,因爲自己的名字實在是太平凡了,只要前往卡諾的鄉下地方,十個人之中就會有一個人是這樣的名字。
跟聖者說話的是一個穿着鎧甲的人,腋下還抱着一顆魔神的頭。這顆漆黑的魔神頭顱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嘴巴大得異常,就像是橫切整張臉似的。這正是鏡像魔神的頭顱。
聖者大人說的果然沒錯,真沒想到那位開朗的麪包師傅竟然是魔神。
聖者將沾滿黑色體液的魔神頭顱伸到了聖者的面前。
雖然有兩個同伴被殺,不過還是打倒魔神了,而且它一死掉就變成了這副德行。
聖者微微一笑並慰勞他的辛勞。
馬莫人大多是不知死活的猛者。能活在暗黑之島的人只有真正擁有實力的人,以及像是奴隸般百般服從的人。
就像是藉着這個原卡諾騎士的話來壯勢似的,戰士用力往地上跺了一腳。
或許那位女孩正是羅德斯的意志吧。她是爲了讓聖者大人擁有看出魔神的能力才必須要犧牲的。
隊長,冷靜一點。
戰士諷刺地回了一句,並且朝地面吐了口口水。
威風凜凜走在前頭的強壯戰士激昂地叫着。
光是學習知識以及魔法是沒辦法的,依賴神之奇蹟也是一樣。我大概是被選上的人吧。
騎士們調過馬首擺出了突擊的態勢。
妖精族的精靈使走到騎士身邊並露出了冷笑。他將雙手伸向大地並集中精神。雖然這裏是亞拉尼亞的主要道路之一,但這附近並沒有鋪蓋石版,而是自然的紅土表面。
(她就是羅德斯的意志。)
只有一張嘴巴的噁心面孔。這隻魔神的視覺及嗅覺器官到底在哪裏?
在幾個月之前,他都還只是個住在鄉下耕田的普通人。雖然他對做學問很感興趣,然而出生在鄉下的他不可能實現這樣的願望,如今他所有的學問,全部來自於之前知識之神拉達的神官前來拜訪,留在村莊進行三年啓蒙活動之間所傳授的知識。雖然因而能夠看一些日常語所寫的書籍,但下位古代語的部分卻連皮毛都沒學過。
你們想幹什麼?
而且做選擇的不是國王或是衆神。沒錯,應該說是羅德斯的意志吧。
我知道了,那我就收下吧。
把這顆頭拿到恰薩神殿去吧,上位魔神的頭顱是非常值錢的。
在自稱百之勇者的戰士之中,擁有兩名魔法使的隊伍是相當罕見的。雖然他們還沒有聲名遠播,但是碰見他們的魔神都無一倖免,而他們也早已經得到足夠他們揮霍十年的獎金了。
我們要把你們帶走。
被選上的?
(走到了高處,看到的事情真相就更多了。)
兩個亞拉尼亞騎士一夾馬腹全力衝了過來。
雖然聖者這麼說,但他仍然堅持要這麼做。
亞拉尼亞的騎士們讓馬退後拉開了距離,似乎想以騎士槍分出勝負。尚未習慣實戰的騎士總是如此。
一般的鏡像魔神,在死後都會露出真面目不是嗎?
眼前的戰士如此問着。
戰士手中拎着一顆龍頭魔神的頭顱。這是他們在亞蘭郊外的洞窟裏發現並打倒的。
是什麼呢?
謝啦!
國王指示要逮捕所有自稱是百之勇者的人。你們乖乖束手就擒吧,不然我們不會留情的!
難道你們沒看到這顆魔神的腦袋嗎!
驚訝的戰士看着手中那顆鏡像魔神的頭顱。
令人驚訝的是,聖者竟然點頭同意着戰士的說法。
聖者就像是反芻着戰士的這番話般在心中默唸了三次。
我會的,不過我希望能夠分一半的獎金給聖者大人。我們沒有看穿魔神的眼睛,擁有這種神蹟的只有聖者您啊。
被稱作隊長的戰士回頭看着自己的同伴。
我國不需要百之勇者的存在!
他是個優秀的戰士,如今已經打倒三隻鏡像魔神了。原本他有五位傭兵同伴,但加上這場戰鬥中犧牲的兩人,如今還活着的就只有他跟另一個同伴,可以說是一位真正的勇者。原本他似乎是馬莫出身的,大概是聽到了魔神的傳聞而前來尋找一獲千金的機會吧。
打倒魔神的人不但沒被誇獎,而且還會因而被抓呢。
嗯。昨天領主派使者過來,希望我前往調查路德城內是否還有魔神,不過我並不怎麼願意就是了
他們都是出生於卡諾農村的年輕人。
只不過唯一不可思議的是
聖者看着遠方如此說着。
聖者如此回答。
只有那位我所愛的女孩,在死後並沒有恢復成魔神的樣子。
如此心想的聖者十分感慨。
然而不接受的話,王國一定會對百之勇者施加更大的壓力。雖然百之勇者之中有無法之徒也有真正的勇者,然而對於王國來說,卻都是會妨礙他們統治國家的障礙。
沒錯吧。
聖者露出了微笑。
戰士雖然露出了微笑,但內心卻因爲聖者竟然相信自己隨意編出的謊言而感到驚訝。
就在這個時候,被解放的魔神開始在羅德斯島的各地展開暴動,之後他們就被這個傭兵出身的隊長邀請,跟原來曾經是自己領主的那位卡諾騎士一同成爲了百之勇者。
※※※
原卡諾騎士露出了苦笑。
你以爲這種狡辯行得通嗎?
看來也只能接受了。
原本交涉還蠻順利的,結果又因爲隊長的關係而變成這樣。對一個騎士而言名譽比生命還要重要,而如今捨棄騎士身份的他,也才知道這是件多麼愚蠢的事情。
反正跟打倒魔神的我們比起來,你們也不可能有勝算的啦!
我所愛的女孩被魔神取代了。
從那之後我就可以看出魔神的僞裝了。這從他身邊的氣氛以及一點點的小動作就可以知道,不過卻很難用言語來說明。
原來如此,這麼想的話就可以理解了。
要把我們帶走?
這的確是亞拉尼亞的作風。
他們夢想要成爲騎士而離開村莊練習戰技,還曾經參加平民可以參與的劍術大會並得到好成績。然而在他們知道只有貴族子弟能夠成爲騎士之後,他們便捨棄了自己的夢想。
因爲王國的敵人不是魔神,而是反抗的民衆喔。
兩個年輕人如此交談着。
胸前刻着亞拉尼亞紋章的兩名騎士,以坐騎擋住了眼前六個人的去路。
爲了解決目前的困境,原卡諾騎士如此對眼前的騎士提議。
這裏是連接王都亞蘭與第二都市諾比斯的街道。道路兩旁是遼闊的田園,遠處有農民正忙碌的工作着。
卡諾騎士拔出長劍並以盾牌防守。
竟然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大地的小人請伸出手,伸向在大地奔馳的生物之腳
戰士爲了安慰聖者而如此說着。
(只要這麼想的話,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說得通了。)
身爲百之勇者就是有罪。
鮮少被侮辱的兩個騎士瞬間變了臉色。
戰士就像是受到誇獎的小孩般露出笑容。
魔神是你打倒的,所以獎金還是算你的吧。
他認爲自從被稱爲聖者之後他才真正認識了自己。在那之前的自己就像是蛻變成美麗蝴蝶之前的醜陋毛蟲,不大會作粗活的他在村子裏只是個被他人嘲笑的存在。
真令人不敢相信。
妖精就像是在等待這一刻般開始詠唱精靈魔法的咒文。
憤怒的亞拉尼亞騎士表情扭曲地叫着。
被稱爲是隊長的戰士如此嘲笑着亞拉尼亞的騎士們。
聽到卡諾騎士平穩但有魄力的這番話,兩個騎士不自覺地面面相覷,似乎正猶豫着是否要開戰。
在旁邊默默看着事情進展的另外五人之中,有一個穿着連身鎧甲的騎士走了出來。他胸前的紋章分成兩部分,分別是卡諾王家的紋章以及自己的家紋。然而紋章上卻被刻了個大大的叉,這正代表着恥辱之印。他雖然帶着軍馬但並沒有騎乘,因此只要是每走一步,身上的鎧甲都會發出像是慘叫般的金屬聲響。
行不通的話我們就不得不打倒你們了,因爲我們完全不想被你們逮捕。
戰士變得更加憤怒了。
我、我們就一決高下吧!
這裏還是交給我來吧。
所以我們不要自稱百之勇者就行了是嗎?
聖者大人是怎麼分辨魔神的呢?
其中一名騎士故作威嚴地說着。
然而那個事件卻改變了他的一切。
我有聽說亞拉尼亞王國發布了這樣的命令。看到最近自稱百之勇者的人如此橫行霸道,我認爲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不過我們從來都沒有迫害過亞拉尼亞的居民,你們要用什麼罪狀逮捕我們?
被他指摘是魔神的人全部都是被魔神所取代的。在這樣的消息傳出去之後,他的身邊也成爲了百之勇者的聚集處,而他所到之處也是相當受到民衆的歡迎。
看到聖者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回憶,戰士不禁對他深深的道歉。
那個女孩美麗、純潔而且深愛着我,然而有一天她卻突然開始討厭我,而且露出淫亂的性格誘惑野蠻的獵人,那時候我就知道,其實她已經被魔神所取代了
話說回來,新的領主先生要召見您是嗎?
他的同伴除了那位卡諾騎士之外還有兩名年輕的戰士,以及一位妖精族的精靈使跟侍奉戰神麥裏的司祭。
就這樣聖者將其視爲是真實,而他也重新確信,自己是爲了實現羅德斯的意志而被選上的人。
回想當年往事的聖者小聲說着。
最後還是聖者做出了退讓。
你們只會對人類虛張聲勢嗎?
你、你說什麼?
聚集在他身邊的勇者大約有五十人,幾乎達到了小型傭兵團的規模。新的路德領主之所以會召見他,大概也是因爲不能無視於他的影響力。
亞拉尼亞騎士騎乘的馬匹受到驚嚇而不斷踢着後腳。騎士們連忙操縱繮繩安撫馬匹,並且像是要恐嚇戰士般握緊了騎士槍。
一瞬間地面像是生物般開始蠕動,並且形成了手的樣子伸向馬匹的腳。
騎士所騎的馬向前撲到了地上。
亞拉尼亞的騎士們則是被馬甩了出去,從高空重重摔到了地上。
再來就交給你們吧。
結束任務的精靈使回到了原來所站的地方。
下一瞬間另外四個戰士很有默契地朝着落馬的騎士們跑去,戰神麥裏的司祭則只是緩緩地跟在後面。
因爲他相信戰鬥已經結束了。像那樣子摔下馬來是不可能沒事的。
一個已經掛了。另一個雖然還能動,不過大概也差不多了吧。
隊長調查過躺在地上的騎士之後如此說着。
其中一人的頸骨被摔斷,嘴邊流着血泡斷了氣。
另一個還活着的騎士則是從頭部流出大量的血並且沒有意識,放着不管的話一定沒救的。
這就叫自作自受,沒什麼好擔心的。
神官戰士如此說着。
他沒有使用治療咒文的意思。這場戰鬥並不正當,只是普通的私人恩怨,他不能請麥裏發動奇蹟來處理這樣的戰鬥。
不過再怎麼無能,他們終究還是騎士啊!
隊長回頭看着卡諾騎士。
我們並不是爲了亞拉尼亞而戰,我們是爲了羅德斯而戰的。
卡諾騎士毫不在意地說着。他們不需要被他人所制訂的法律所束縛。
說、說得也是。
隊長像是要說服自己般點點頭,轉身看着另外兩個年輕人。
從海蘭出發至今已經八天,這段日子裏季節逐漸的更替,秋天的氣氛也越來越濃了。
他在菜園中收割成熟的作物。
放心,魔神也沒有千里眼跟順風耳的。何況我有足以信賴的同伴,即使魔神真的出現,我們也會把它們打倒的。
在納協魯提出問題之後,農夫連忙看了看周圍的動靜。
納協魯默默地聆聽着農夫所說的。
史卡德的人民稱呼納協魯爲太陽之王子,並且也因爲擁有這樣的王子感到自豪。
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納協魯如此問着農夫。
我覺得國王陛下跟公主小姐都沒變,不過莉娜公主倒是越來越美麗了
我們一直相信王子您會成爲國王,而且也期待那一天的來臨。所以無論史卡德是贏是輸,都請您一定要回來
然而要確認父親與妹妹是否被魔神替換,事實上幾乎比登天還難。只要魔神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就很難取得決定性的證據。鏡像魔神的變身能力就是如此的完美,而且魔神也不會愚蠢到自己恢復成真面目。
要隱藏真實是相當困難的。不過消息要傳到王城應該會花上好幾天,他們必須在這段期間儘可能的蒐集情報。
另一個年輕人臉色蒼白地說着。
田裏沒有雜草叢生,就代表有受到細心的照顧。
南方矮人族族長弗雷貝,與他之間有着堅定的麥酒之誓言。
而農夫再度念出了納協魯的名字時,他的眼中流出了兩行清淚。
不能保護人民的騎士沒有活下去的資格。
農夫這番話的確使人感到詫異。
最有可能的主謀無疑是納協魯的父親布魯克。在妮斯的眼中這個問題對納協魯十分的重要。
他們都是納協魯無可取代的盟友。
雖然有點殺風景,但卻是令人懷念的景色。如今的納協魯終於感覺自己回到史卡德了。
納協魯也是深愛着人民,常常在唸書或訓練的空檔到國內各處巡視並與他們交談。除了仔細聆聽他們的心聲,也試着瞭解他們的工作內容跟心得。
魔神佔領這裏之後,史卡德的統治方式有任何改變嗎?
謝謝你。
總之先找人民談一談,農田附近應該會有人的。
弗雷貝打斷了納協魯綿延不絕的思緒。
因爲納協魯的故鄉史卡德,如今是魔神所統治的黑暗領域。
只要獲得了她的同意,心中的不安就奇妙的被自信所取代,所謂的聖女一定就像她這個樣子。
被王國排斥,又逐漸失去民衆支持的百之勇者,如今又應該要何去何從?
怎麼樣?
農夫沉思一陣子之後如此回答,而這樣的不同卻又很難以言語來表達。
史卡德的人民一定都認識納協魯,因此他們應該會願意開口交談。不過之後的問題才比較大,因爲即使要他們保密,納協魯回到史卡德的消息也一定會漸漸散佈出去的。
侍奉大地母神瑪法的高司祭妮斯如此說着。
納協魯走出森林之後便悄悄走向農夫。由於農夫忙於手中的工作,因此根本沒有發覺納協魯來到他的身邊。
金色頭髮的年輕人肯定地說着。
另一位同行者矮人王弗雷貝如此應和。
這是很好的作法喔。
從田裏的樣子看來,大家的生活過得應該算是平安吧。
最瞭解妹妹性格的納協魯,怎麼也不會相信她能夠若無其事的住在魔神棲息的城裏,以前的她連看到青蛙或是蛇都會尖叫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史卡德究竟應該要贏還是要輸
是嗎
然而不可能有騎士願意前往魔神支配的領域進行調查的,連再高明的偵探也肯定是無計可施。因爲被魔神發現的話肯定會被殺害,而且要從擁有敏銳知覺的魔神手中逃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概在幾天之前,好象有一臺堆滿屍體的馬車往石之王國的方向前進,車上好象都是在戰鬥裏喪生的人大家那個時候都覺得相當奇怪,難道是要載到墓地去埋嗎?
說得也是。
要從哪裏開始着手?
從哈肯沿着河川逆流而上來到天空之湖霍魯斯,再越過了險峻的山脈之後才終於到達了史卡德。途中他們還必須以小船渡過湖泊,然後胼手胝足地跨越重重的險境。
※※※
羅德斯最高級麥酒的材料就是由這些農田所栽培的。不過現在纔剛過播種的時間,因此田裏什麼都沒有,必須要等到春天來臨纔會冒出新芽,使得農田被青翠的地毯所覆蓋。
納協魯不禁回想起來,在妮斯表示要跟他一起同行時,身邊的拉妃妮雅露出了極爲複雜的表情。納協魯不禁想到其實她也是個普通的女孩,而她的感情也沒有使任何人覺得不快。
而高司祭妮斯則是爲了實現與北方矮人族之間的約定而來到摩斯。她必須親眼確認是誰解放了魔神,是誰支配着魔神們的行動。
越過森林與農田的交界處之後,他們看到一個農夫正辛勤地工作着。
(載着屍體的馬車?)
從樹幹之間可以看得見農田。
聽到莉娜逐漸變得美麗,納協魯的心中不禁感到一陣痛楚。他認爲妹妹可能也已經被魔神所取代了。
弗雷貝捋着鬍鬚如此說着。
比如說莉娜不再笑了,或是送到城裏的食物有點不同之類的有嗎?
納協魯回過頭準備回到弗雷貝等人的身邊。
還是有人爲了征服羅德斯而操縱魔神之軍團?
農夫牽起他的手恭敬地行了個禮。
妮斯微微一笑並點了點頭。
有什麼問題您儘管問!
屍體是嗎的確是很奇怪。
至少史卡德至今仍然進行着一樣的統治方式,只不過這樣的情形不知道能維持多久,事實上眼前的農夫就一直對明天抱持着不安。
納協魯引頸期待着農夫所說的。
送到城裏的食物我倒沒有特別注意,不過在謁見的時候如果有人獻上好作物的話,國王陛下一直都是欣然接受的。
納協魯大人!
想起當年王子身份的納協魯對農夫伸出了手。
在知道是誰之後,失去血色的臉才逐漸恢復了紅潤,並且像是失去了力氣般一屁股坐在地上。
納協魯認爲這有調查的價值。反正已經沒有其它的線索了,如果要潛入王城的話,也是極度危險的一種決定。
解放魔神軍團的人幾乎無疑就是父親。雖然納協魯極不願意去面對,然而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這一點。
這樣的任務只有能夠單獨行動的納協魯可以勝任。納協魯想調查史卡德的念頭有獲得邁先的允許,因爲邁先也希望能在決戰之前,儘可能的蒐集關於魔神的情報。
納協魯對弗雷貝等人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抱歉,我可以請問一下嗎?
我們會害怕也是沒辦法的,而且只要看到魔神我的心臟就越跳越快。我看不懂魔神的表情,不過我認爲它們一直在嘲笑着我們。其實騎士們也有人抱着同樣的不安,光是在王城駐紮就幾乎使他們要窒息了
雖然跟以前沒什麼變化,不過總覺得似乎有某些地方不一樣。
他們六人之中沒有任何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可是這麼一來就不能留在亞拉尼亞了,殺害騎士可是死罪呢
在妮斯的詢問之下,納協魯說出了從農夫那兒得到的消息。
先不提這些瑣碎的事情,有什麼很讓你在意的事件嗎?
比較明顯的不同,就是作爲麥酒原料的小麥如今都改成磨成粉保存。不過從軍事的角度來看這是理所當然的,何況即使繼續釀造麥酒,也已經沒有矮人族能與他們進行貿易了。
他們會害怕也是當然的,不過這或許只是他們自己的想法。
納協魯大人!
納協魯露出笑容點了點頭。然而在史卡德戰勝的那一天,納協魯也不可能還活着了。
我想起來一件事了!
納協魯對農夫道謝之後回到了弗雷貝他們的身邊。
坐在地上的農夫高興地點着頭。
怎麼樣,你說說看。
隊長看着亞拉尼亞騎士的屍體如此說着。
這個答案必須由自己來決定。不過如果感覺任何危險的話,一定要馬上下一切逃命。因爲你們跟騎士不同,只要擁有土地的話就不會餓死的。
羣山的紅葉十分美麗,然而他們卻沒有欣賞美景的閒情逸致。
我有些事情想請教你。
是因爲被解放而獲得自由的魔神想要毀滅人類?
納協魯的同伴不只是弗雷貝跟妮斯,風龍疾風也在附近的山區中待命,只要吹奏龍笛就會拍動巨大的翅膀前來支持。
這次納協魯前來史卡德,主要的目的其實是要視察敵情。
納協魯認爲父親大概在解放魔神之後就被殺害,而且被奪取了外型以及記憶。
因爲現在的狀況已經不允許他逃避問題了。被命運捉弄的納協魯根本無法有任何建樹,好不容易在海蘭以及納協魯證明自己的清白之後,他才終於有了能夠尋找答案的機會。
Ⅳ
然而農夫絞盡腦汁都想不出來。
農夫聽到納協魯的聲音幾乎嚇得要跳起來,隨後他害怕地緩緩轉過了身。
史卡德被魔神統治至今已經快一年了,納協魯很希望能在這裏得到更多的情報,至少也能夠知道自己當年的子民如今是怎麼生活的。
那麼我們又能去哪裏?卡諾跟亞拉尼亞都是這個樣子,哪一天瓦利斯也可能會變成跟他們一樣啊
納協魯單腳跪地使自己的視線跟農夫等高。
被農夫這麼一叫,納協魯再度轉過了身來。
摩斯聯合軍對魔神軍團幾乎可說是一無所知,至今甚至連其組織或規模都不知道。
納稅的比率跟以前一樣,王城也仍然開放人民對布魯克國王或莉娜公主前往陳情。除了有魔神在各地徘徊之外,史卡德乍看之下跟以前並沒有什麼不同,然而
南方矮人族的集落原本是他所統治的王國,但也因爲成爲魔神第一個目標而被完全消滅。既然魔神在他的故鄉有所企圖,那麼他一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感覺似乎是有邪惡的企圖,我們去看看吧!
Ⅴ
他們花了五天才抵達石之王國。
因爲納協魯等人一直是在山中披荊斬棘地前進的。雖然走街道可以比較早到達,不過他們不能冒着被魔神或史卡德騎士發現的危險。這次的目的是要調查被魔神佔領的史卡德,因此必須避開所有無謂的危險。
石之王國的入口沒有任何守衛。
我們還是走密道吧,小心駛得萬年船。
石之王國正如其大隧道的別名,是一條貫穿整座山的巨大隧道,其中還有着許多延伸至各地的信道。而矮人族的居住區或是工房,則大多設置在各條信道的旁邊。
雖然納協魯曾經好幾次前來拜訪石之王國,不過裏頭像是迷宮般錯綜複雜的通路,沒有人帶路的話他根本就寸步難行。
然而今天卻有最好的引路人與他同行,那就是石之王國的主人,也就是矮人王弗雷貝。就這樣納協魯等人在他的帶領之下,朝着其中的一條密道前進。
途中必須攀登山崖並渡過溪流,而妮斯也似乎早就預料到般穿了一套便於行動的服裝。由於打扮得像是個獵人似的,因此從遠處看來肯定會被誤認是男性的。
然而即使穿着這樣的服裝,也絲毫無損於妮斯的美。舉手投足之間所散發的女性魅力,常常使納協魯不禁陶醉而不自覺,如果沒有強烈意識到她是爲純潔無暇的聖女,或許自己的心中便會逐漸出現邪惡的感情了。想到這樣的內心有可能早就被妮斯所看透,納協魯不禁爲自己的不成熟感到可恥。
密道的半徑只有一般人張開雙手的寬度而已。
不只無法站着進入,連彎下腰都無法前進,只能跪在地上手腳並用向前爬行。
之後也是由弗雷貝帶頭,跟在後面的依序是納協魯及妮斯。前進不久之後便陷入了完全的黑暗,空氣變得又冷又溼,隔着皮手套傳來的也只有堅硬岩石的感觸。
幾乎連自己是否有張開眼睛都感覺不到的黑暗,使得全身的感覺都不禁逐漸麻痹。納協魯也只能拼命地向前爬行。
可以站起來了。
感覺地面稍微高起來的時候,弗雷貝如此對他們說着。
納協魯放心地站了起來。
此時周圍突然變得明亮,原來是弗雷貝點燃了一支火把。空氣中馬上充滿了油蠟燃燒的臭味。
這是納協魯沒聽過的咒文。關於司祭所使用的奇蹟或是神聖魔法,納協魯都大致有一些概念,不過妮斯所說這個咒文的名字卻是第一次聽見。
弗雷貝對納協魯確認着。
現在的亮度應該夠了!
魔神發現了!能用跑的嗎?
原本以爲對方會自己出來,不過卻沒有任何魔神或人類出現,因此納協魯等人主動衝進了有光線照明的房間。
我現在的想法大概跟妮斯司祭是一樣的。不過很可惜這種想法應該是正確的。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如果沒猜中的話就好了
(果然如此!)
而在魔神的四周,還站着五個腐臭的屍體。
另一箇中年騎士如此對年輕騎士斥責着。
是屍臭
弗雷貝踩熄了手中的火把,四周一瞬間變得黑暗。
如果發現魔神的話呢?
弗雷貝再度哼了一聲。
不過他們不能不觀察居住區或是工房,因爲這次前來的目的就是要調查魔神到底在隧道里做些什麼。
弗雷貝小聲地說着。
沒關係嗎?
中年騎士如此叫着並朝年輕騎士砍了過去。年輕騎士好不容易以盾牌擋了下來,同時也轉過身去準備應戰。
成千上萬的老鼠逃向信道的深處,似乎是被火把的光線所驚嚇到了。然而像這麼大羣的野鼠真的認真起來的話,大概連活人都會在瞬間化爲白骨的。雖然弗雷貝一直默不作聲,然而納協魯想到他現在的心情,就不禁感到胸口一陣痛楚。想到石之王國被毀滅的直接原因就是父親的愚蠢行徑,這樣的苦惱就變得更爲深刻。
之後大家聽從妮斯的建議儘可能避開大通路,只選擇較小的信道前進。
我已經準備好歸還之咒文了,如果真的有危險的話,我們可以馬上回到海蘭的瑪法神殿。
※※※
在來到這裏的這段時間,納協魯一直思考着搬運屍體的原因。
在弗雷貝話還沒說完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一種奇怪的慘叫聲,而且是眼前房間的方向傳過來的。
納協魯如此對中年騎士叫着。
就是那裏了。
納協魯等人朝着惡臭傳來的方向前進,最後終於在黑暗深處發現了微弱的光線。
這、這樣不行啦,我不能丟下疾風不管啊!
妮斯如此說着。
當然要打。現在大多數的魔神應該都還在柳瑟,剩下的也是在史卡德,這裏不會留下太多魔神的。
中年騎士如此回答。與其說是講理,倒不如說其中隱藏了他自身的野心。
三人飛奔在石之王國的信道上。
納協魯如此說着。
龍很聰明,時間一久自然會先回到海蘭的。
當然。
妮斯擔心地問着弗雷貝。
總之還是慎重前進吧,如果不用發生戰鬥的話那就最好不過了。
納協魯與妮斯聽從弗雷貝的話,站在兩邊抓住了他的腰帶。
納協魯連忙如此說着。
古代語魔法中有一系列的魔法被稱爲死靈魔術,主要研究的是不死的祕術。讓死者成爲會動的屍人或骸骨是這個系統中的初級咒文。屍體送到這邊之後由魔神將其變成不死生物,作爲魔神軍團的前鋒可說是綽綽有餘。
三隻下位魔神中有兩隻是長得像是石像怪的有翼魔神,另一隻的外表則像是小魔鬼,這倒是第一次看到。
納協魯當然看過這兩個騎士。這兩位下級騎士沒有領土,平常都是駐紮在城裏的,因此納協魯從小就看過他們。
雖然納協魯幾乎感覺要吐出來了,但他不能在這裏露出這樣的醜態,因此也只好學妮斯拿出手帕掩住口鼻。只不過這麼做仍然無法減輕惡臭,因此也只能祈禱自己的嗅覺趕快麻痹了。
而察覺狀況的魔神則是打算殺了他。
妮斯不禁笑了出來,並且對納協魯點了點頭。
妮斯露出了苦笑如此說着。
歸還之咒文?
弗雷貝只是哼了一聲說句知道了。
大概吧。可以的話希望能抓一個人當俘虜。
距離魔神與矮人族的死鬥至今還不到一年,不只各處都殘存着戰鬥的痕跡,矮人們的屍體也一直留在原地。然而他們的屍體卻全都化成了白骨,看洞窟中的空氣十分冰涼,屍體應該是不容易腐敗纔對,因此納協魯不禁感到十分驚訝。
那麼其它人都可以殺嗎?
這個人由我來打倒,你們去對付納協魯殿下!
納協魯如此提醒着。這次由於要翻山越嶺,他們並沒有穿過於笨重的鎧甲。
是屍人。
另一方面弗雷貝也跟上位魔神展開了戰鬥。他的武器是單雙手皆適用的戰斧,身上穿的是輕型的鎖煉甲。跟弗雷貝原本沉重全身鎧加上巨斧的武裝比起來,這樣的裝備雖然令人嗤之以鼻,然而相信他也絕對不會因此而屈居下風的。
冰冷的石地板上排列着幾十具屍體,而深處則有一隻魔神。魔神的背上長了四枚翅膀、右手握着手杖,左手則捧着一個卷軸。記得這是擅長古代語魔法的上位魔神,不過並沒有特意去記它的名字。
年輕騎士如此叫着,並朝着納協魯的方向跑了過來。
因爲他們遇見了成羣的野鼠。
納協魯殿下是將史卡德出賣給威諾的叛徒,現在他是我們的敵人!
裏面有光線的話應該是有人吧。
或許只是單純要埋葬屍體。畢竟放置着屍體不管不止在道德或宗教上都不允許,也將會成爲疾病的根源。然而如此一來就沒有特地搬到石之王國的必要,而且來到這裏的途中也已經確認過沒有任何墓地了。
肯定是妮斯詠唱了神聖魔法的咒文。
然而如今這兩人都是敵人,而且俘虜只要一人就夠了。
被妮斯如此一說,納協魯連忙朝魔神衝了過去。看來比較年輕的騎士似乎希望站在納協魯這邊。
而在上位魔神所在的另一個方向,則站着兩個騎士及三隻下位魔神。
納協魯等人以弗雷貝帶頭,緩緩朝着光線的源頭前進。
兩個騎士中比較年輕的騎士驚訝地叫着。
那裏應該有個大型石工藝的工房。
你把身心都出賣給魔神了嗎!
在遇見野鼠羣之後不久,他們察覺到有種異常的臭味。
看來已經接近目的地了。
抓緊我。
納協魯毫不猶豫地如此回答。
傳來了有點動搖的聲音,而且無疑是人類的聲音,看來門後至少有兩個人。
妮斯也放開了手,同時拔出了腰間的小劍。
弗雷貝露出了理所當然的表情。
這麼黑的話你們也不方便吧?反正魔神靠着腳步聲或是味道也可以察覺到我們的存在,有沒有光線對它們來說是沒有意義的。
三隻魔神發出奇怪的聲音朝納協魯逼近,然而其中一隻卻突然向後彈飛了出去。
然而現在
是入侵者!
裏面是個寬廣的空間,周圍的牆壁旁邊擺着許多的棚架。弗雷貝稱呼這裏是石工藝工房,因此當年一定有許多位矮人在這裏工作着。
然而三隻魔神擋住了他的去路。
我無法跟納協魯大人對戰,而且我也受夠魔神了!
雖然年輕騎士如此叫着,但魔神們卻不爲所動。
我是史卡德的騎士,我只對布魯克國王發誓忠誠。
如此推斷的話,剩下的可能性就不多了。
我們趕快去幫他!
判斷要戰鬥或是逃跑是很困難的。
納協魯殿下!
這是隻有侍奉大地母神的司祭才能使用的奇蹟之一,可以瞬間移動到原本施行儀式的場所。雖然跟魔術師使用的瞬間移動咒文不同,它只是單方向移動的咒文,不過只要彼此手牽着手,不管有多少人都可以一口氣移動。
他曾經想過是當作魔神的食物,然而真是如此的話,屍體應該會被搬運到魔神較多的地方纔對。
不過他很快就知道了理由。
納協魯說着放開了抓住腰帶的手。由於目的地已經很接近了,因此從門縫透進來的光線微微照亮了腳邊。
妮斯已經拿出手帕掩住口鼻了。
雖然野鼠的味道也很臭,然而這種異臭卻更爲強烈。
雖然已經在腦中想過了無數次,然而卻只使得自己更加體認到父親所犯下的罪行有多深。爲這樣的過去贖罪正是納協魯的使命,而他相信唯有打倒魔神纔是唯一的贖罪方式。
我們身上的裝備很輕便,千萬不要太逞強了。
納協魯知道自己的預感是正確的。
如果跟魔神站在同一邊,那們就不能說是無罪。
看來只能過去看看了。
納協魯確認着今後的行動。
反正不管是什麼預感,親眼看到之後不就得了。
滾開!
弗雷貝則是若無其事地說着。
究竟是誰?!
納協魯只要集中精神對付另外三隻魔神就夠了。雖然這是第一次同時對戰三隻魔神,然而他的身後有妮斯司祭的支持。據說她的治療魔法連死者都可以使其甦醒,因此至少可以不用擔心傷勢放手一搏。
納協魯怒喝一聲朝三隻魔神衝了過去。
像是石像怪的有翼魔神沿着地面飛行並攻擊過來。其中一隻由口中吐出鮮紅的火焰,另一隻則是伸出了銳利的爪子。
這種火焰算什麼!
納協魯沒有刻意避開火焰。
有翼魔神的火焰根本比不上龍之炎,即使中了也只會使皮鎧稍微焦掉罷了。
納協魯跳進火焰之中朝魔神的臉踢去,同時在與另一隻魔神的爪子擦身而過時,順勢放出了極爲犀利的一擊。
下巴被納協魯踢中的魔神整個上半身往後仰,火焰就這麼無意義地朝天花板噴去,最後身子也支撐不住而向後躺到了石地上。另一隻魔神雖然在納協魯的右腳上留下了一道傷痕,然而翅膀卻被整個砍破而失去平衡撞落地面,並且就這樣沿着地面滑到了洞窟的一角。
納協魯以迅速的動作對噴火的魔神進行追擊。來不及重整態勢的魔神雖然犧牲左手擋下了納協魯的第一劍,但卻沒能躲開接下來的攻擊,在整個頭顱被砍成兩半之後尖叫慘死。
就在這時,剛剛被砍傷翅膀的魔神放低身子從納協魯身後逼近了過來。
感覺到魔神有所攻擊的納協魯,輕輕以順時針方向迴轉了身子。
魔神的手就這樣朝着納協魯前一瞬間所在的地方揮了下去。如果中了這一爪的話,大概納協魯的腦袋早就已經粉碎了。這一擊就是如此的有力,但相對的失手之後露出的空隙也大得多。
納協魯並沒有放過這個機會,手中的劍隨即朝魔神的身體橫砍過去。
這一擊正中魔神的胸口,傷口也隨即噴出了黑色的體液。而納協魯也以毫無多餘動作的劍技將劍刺進魔神的喉嚨,並將其整個壓倒到地上。
痛苦呻吟的魔神揮出右手攻擊,但納協魯不但以左手擋了下來,並且還將其整個扭到了自己的腋下。這是貝魯特傳授給他的格鬥術之一,魔神的骨胳構造與人類大致相同,因此仍然可以發揮相當的效果,相信連擁有怪力的魔神也是無法動彈的。
而在魔神揮出另一隻手之前,納協魯將刺進魔神喉頭的劍往一旁抽了開來,魔神的脖子就這樣被撕開了一半,同時也噴出了大量的體液。
雖然魔神仍然有所動作,然而已經很明顯沒有戰鬥能力了。
納協魯連忙回過頭來準備對付另一隻魔神,不過他馬上知道已經不需要幫忙了。像是小魔鬼的那隻魔神早已經動也不動,旁邊站着的則是身上沾滿血跡,手上仍然握着小劍的妮斯司祭。
※※※
戰鬥本身雖然激烈,但卻比納協魯推測的還要早結束。
納協魯打倒兩隻下位魔神,另一隻則是由勇敢的妮斯漂亮地以小劍打倒。不只如此,她還使用了神聖魔法的咒文將五隻屍人輕鬆地淨化。
我們走吧。
納協魯殿下
騎士貝爾跪在地上祈求納協魯的原諒。
爲矮人王的強韌感到驚訝的妮斯連忙爲他使用治療魔法。看到自己全身的傷口在一瞬間完全消失,這可輪到弗雷貝自己瞪大了眼睛。
我不需要背叛者的同情。
而那場兩個史卡德騎士之間的戰鬥,則是站在納協魯這邊的年輕騎士好不容易獲得了勝利。他的名字叫做貝爾,雖說年輕不過也比納協魯大了五歲。他在這場戰鬥中也身負重傷,不過在妮斯的治療魔法之下很快就痊癒了。
納協魯冷酷地說着。
除了我之外還有很多騎士都是這麼想的。可是一加入魔神這一邊,我們就再也無法回到威諾了。何況我們身邊都有魔神作護衛,它們隨時都在監視着我們的一舉一動。
真的有心要改邪歸正的話,就請你爲我們帶路吧。我們希望能夠多瞭解魔神以及現在的史卡德。
而弗雷貝也打倒了上位魔神。
直到剛纔她都在爲死者的靈魂憑弔。得到這位瑪法轉生的聖女祈禱,相信死者們也能稍微心安的。
納協魯如此問着。
貝爾說到這裏便站了起來朝門外走去。
雖然只是輕傷,但納協魯還是接受了妮斯司祭的治療。雖然自己在緊急包紮方面也頗有心得,但是即使是輕傷也可能有化膿的危險,何況現在身處於魔神的領土,他也不希望被任何的傷口所拖累。
如此說的貝爾偷偷看了這些魔神的屍體一眼。
看到魔神的醜陋以及戰鬥時的殘忍,我真的已經再也無法忍耐了。被魔神殺害的人們不是成爲它們的食物,就是被帶到這裏變成屍人。即使這是一種戰勝的手段,但是神絕對不會允許這種對死者的冒瀆行爲的!
納協魯等三人也跟在後面。被靜寂所籠罩的石之王國,開始響起了納協魯等人的腳步聲。
戰敗的騎士還有呼吸,但他卻拒絕接受妮斯的治療。
既然魔神還沒有察覺到我們的存在,目前的警戒應該也是十分薄弱的。這個石之王國如今就像是魔神的魔法實驗場,雖然並不是全都知道,不過我可以帶你們前往所有我所知道的地方。
年輕騎士就像是放下心中的大石般深深嘆了口氣。
只要放着不管的話就會如此的。既然都說不需要同情了,納協魯連給他致命一擊的意思都沒有。這個騎士自己選擇要在痛苦中死去,他將跟房內其它的屍體一樣在這裏等待肉體的枯朽。
中年騎士痛苦喘息地說着。
雖然上位魔神的魔法攻擊使弗雷貝喫了許多苦頭,然而他卻像是若無其事似的。
遵命。
妮斯如此說着。
那就死吧。
只有你有這樣的想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