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me 2 夜晚中的疑惑
《神之遊戲》 · 宮崎柊羽 · 4305 字
知曉被帶到別的房間——再厲害的和家果然也是沒有牢房,聽說那只是一間可以上鎖的小房間——我們在房間內休息一下之後,就從彩波和若菜口中聽取一些報告和事後說明。
「和家有幾間沒有使用的房間。其中之一就是『一之間』。」
首先是若菜以報告公事般的語氣,開始發言。
「不過,我們拿到的這平面圖上並沒有寫啊?」
現在的我,一定很不悅,讓原本的壞人臉顯得更加兇惡。但我還是無法把表情和緩了下來。
「那個,壹之間是爲卡儂大人準備的房間。」
剛剛好像也有聽到這樣的話,彩波再次從這一點開始說明。但說到這裏就馬上停了下來。
「彩波,妳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我想她是因爲看到你們兩個人一臉可怕的樣子,纔不敢繼續說話吧。」
不知是不是因爲累了,尾田把身體沉在沙發的椅背上,輪流看了我和桑田的臉,挾帶着嘆息聲如此說道。
「那是不得已的吧?我們都那麼拚命了,結果房間竟然是空的。」
「話是沒錯,不過她們現在就是來說明這個,差不多該冷靜下來了吧。」
尾田毫不畏縮地與桑田那依然兇惡的視線對上,試圖調解。
「對啊,秋庭同學和美名人,你們好一張美臉都被糟蹋了。」
美臉應該是對桑田說的,但是看到羽黑從裙子下露出來的膝蓋上貼着紗布,看起來就很痛,而且她又皺着眉頭這麼說着,我們也不得不緩和一下態度。
「真沒辦法。」
「我瞭解了。彩波,我已經不生妳們的氣了,繼續講話吧。」
肌肉有點抽筋的感覺,但我還是儘可能撐出笑容,儘管我這麼努力,彩波還是有些退卻。
啊,嗯,對不起。我本來就是壞人臉。
「彩波小姐,您是否發燒了?」
「總之,今天賊沒有達到目的,所以他們應該還會再來的。麻煩各位繼續保護卡儂大人。」
「嗯……我想,那時候卡儂大人已經被栘出壹之間了吧。」
聽到羽黑的話之後,尾田馬上跑到窗戶邊,桑田就一副悠哉的樣子傾着脖子。
她嘲笑着這宅邸內的人們的愚蠢,在這一片黑暗中,直視着知曉。
「請放心。我們用和平的方式詢問她,很慎重地處理。」
彩波原本想要回答羽黑的問題,但若菜好像要阻止她似地走到她的面前,不知爲何對羽黑露出了銳利的目光。
我帶着袒護羽黑的口氣,直視着若菜如此說道。
雖然我瞪着她,但若菜卻一副穩若泰山的樣子如此回答。我想她應該沒有說謊,但我決定等一下還是去看一下知曉的狀況。
「那個……很抱歉。我幫不上你們的忙。」
所以,如果對方敢直接找羽黑麻煩,到時候就由我代替溫柔的羽黑來反擊對方——我抱着這樣的決心,再次瞪了若菜一眼……
「……原來妳也會有這種表情。」
也因此招來了若菜的怒氣,最後,完全錯過了詢問那像鈴鐺又像鐘聲的聲音是什麼的機會。
「……我想先講完從賊那裏得知的情報。」
我覺得是非常無聊的疑惑。
「不是這樣的,多加良。我跟你說,確實是還有其它房間啦……」
然而,若菜完全不理睬我,恭恭敬敬地鞠躬如此說道。
「您不要再嚇彩波小姐了,行不行?」
「喂,妳們沒有對她施暴吧。」
內心非常心平氣和,心滿意足。像是有什麼奇蹟降臨在自己身上一樣。
「組織……啊。到底規模有多大呢?」
「……他們應該不知道,有上鎖並不代表進不去。」
「不過,最後在房間內看到的,只有草鞋而已啊。」
「什……什麼?」
「真是的,她把我們當白癡啊。」
似乎受到良心苛責的羽黑,將手遮着臉當場蹲了下去。
「非常抱歉,這我無法回答。」
「這個我有問她,但她沒有透露……她說如果透露出去的話就回不了組織了。」
羽黑就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樣,對我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羽黑髮自內心感到抱歉似地如此說完後,就深深地一鞠躬。
「但是,至於房間在哪裏,就不能告訴你們了。因爲這就是和家的規定。」
「我繼續說明。她承認她是黑貓盜賊集團的:貝,而且目的就是『卡儂大人』。」
「彩波小姐,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但是,若菜對羽黑有抱持着一些疑惑,這倒是事實。
「……我瞭解了。」
「一之間平時就有在打掃,但只有祭典的時候纔會使用那房間。在祭典時卡儂大人會用一下房間。卡儂大人會在房間內進行氣作業氣所以,在她作業時間內,卡儂大人以外的人是不能進去的。」
彩波在她那年幼的臉上,顯現出平常看不到的正經表情,堅決地如此說道。
雖然這視線讓我感到不快,但我還是催促她繼續說明。
「那,卡儂的『神像』到哪裏去了?有這東西吧?」
對了,我現在纔想起來,羽黑也是隸屬於這種類似的單位。
但是,若菜毫不在乎地撇開了我的視線後,就馬上退了下來。
「那……那個……難不成,你們在懷疑我?」
若菜對尾田就露出柔和的表情,告知從知曉那裏問出的訊息只有這些,話題就暫告結束。
羽黑說到這裏就停了下來,表情看起來好像快哭」……
我內心想着,或許是卡儂自己讓他們找上她的,但我還是保持沉默。
新的怒氣又開始在我的心中沸騰着,聽到我發出的低沉呻吟,彩波就躲到若菜的背後。
我並沒有諷刺她的意思,但這句話不由得脫口而出。然而,若菜的臉色卻完全沒有改變。
最後,我們只好讓步。暫時如此。
若菜以平淡的口氣所報告的,都是早已確認的事情。
而我,則瞬間陷入虛脫狀態。
羽黑感到傷心,帶着顫抖的聲音詢問若菜。沒錯,羽黑是宮崎縣出身的。
說什麼在晚餐前需要再去選搭祭典當天要穿的衣服,彩波和若菜因此離開房間,之後聽到羽黑以非常不安的表情對我開口時,我以爲羽黑是在意着人家懷疑她的事情。
所以,我反而帶着跟平常一樣的表情——也就等於是會讓哭泣的小孩哭得更悽慘的壞人臉——面對她,不過,結果卻只是杞人憂天而已。
「因爲她的嘴巴很緊,所以問出來的事情也不多……」
「沒錯……還有一點,『得到神』就是她的所屬組織,長久以來的宿願。」
——也就是想要先講從知曉口中打探出來的事情,這時若菜的眼神具有不許人家反駁的魄力,我們只能順從她。
從若菜話中的含意中得知,「卡儂大人」也就是因爲這樣纔會被盯上囉。
「不,並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我只是想請問一下,知不知道些相關的事情。」
她嘴巴雖然這麼說,但是望向羽黑的眼神,卻覺得有些刺探的意味。
「……從賊的口中直接打聽到的,目前只有這些。但在觀察的過程中瞭解到另一件事。」
「妳務必要好好保管假面。弄壞了是沒辦法再得到哦……還有,妳的行動要再沉穩點。」
若菜像是要規勸她不能繼續說下去似地叫了主人的名字,但彩波只是對她瞄了一眼而已。
原來,若菜一直用嚴厲的眼神看着羽黑,是這個原因。我緊握了拳頭。
「彩波,看來我們是誤會了妳,真的很抱歉。總而言之……我們是被卡儂騙了。」
「她所使用的方言——那應該是宮崎縣的方言。」
「一定沒事的。」
「鈴木同學還在原地維持不動¨」
「我剛剛再看了一次庭院那邊……」
但是,沒有人告訴過知曉,實現願望時到底會處於怎樣的狀態。
我故意再問一次,若菜的眉毛就跳動了一下。我想她是因爲發現到,這明明是她不希望被問到,也不想要回答的問題,但是我卻偏偏要問的關係吧。
「那個……」
「那就應該……沒事吧。」
知曉知道對方是什麼人物之後就跳下牀,維持單腳跪地的姿勢深深地鞠躬。在進行此動作時,也伸手確認腰邊的黑貓假面是否依然存在。同時也感覺到這個人的視線掠過了這個假面。
雖然口齒不怎麼清晰,但彩波看起來並沒有在說謊。
不知何故,若菜在這時候再次看了羽黑一眼。
「這樣啊。真可惜。」
總覺得好像是「仙鶴報恩」的故事,不過這樣的話至少可以瞭解彩波爲什麼那麼慌張了。
果然,要判斷這件事情不是卡儂所安排,似乎還太早了點。
彩波突然慌慌張張地揮動手臂,開始在房間內走來走去,若菜爲了抓住她又花了一些時問,之後又再次開始說明:
接着,羽黑似乎並沒有對卡儂生氣,反而出現新的疑問如此問道。
「這個……嘛。」
「那個……既然是從壹之間移出來的話,那是否還有貳之間,參之間?」
知曉雖然年紀還小,但她已經置身於無法輕易擺脫出來的境遇中,想到這裏我的心情就稍微變得有些沉重。
我只能爲信賴我的人行動。而我無法允許有人懷疑我所信賴的朋友。
「然後呢?就像羽黑說的,還有貳之間、參之間嗎?」
雖然沒有被綁起來,但被關住的房間裏面的燈,在晚餐過後就馬上被關了起來,知曉沒事可做,只好躺在簡式牀架上面。雖然在黑暗中也可以看到東西,但現在沒有心情看。
在我們拚了命想要守住房間的時候,不知是人爲的還是自發的,「卡儂大人」早就已經不在房間內了。也就是說,彩波並沒有半點責任。
如果這時候得到的回覆是肯定的,雖然對彩波不好意思,但我還是打算要離開和家。
「怎麼了?」
「不……不是!總之,要說明給大家聽!」
「那是因爲不信任我們嗎?」
「羽黑,妳沒必要這樣子低頭啊?」
「這草鞋好像也不是對方想找的東西。」
坦白說,羽黑是非常老實的人,可以說完全不會說謊。雖然和她的交情短,但是我們非常瞭解這一點。
「彩波小姐!」
「這些事情早就都知道了。」
***
看到彩波那凜然的樣子,也可以理解桑田會不經意地如此說道。
「喔,對了,他也有被叫來啊?」
和家的女僕們往往會被那清純的外表所誤導,但其實她們很強,對和家的忠誠度也很高,因此有時會讓人覺得她們很殘酷。但還是不能對雖是非法入侵者,但年紀還小的知曉施加暴力。
不久,因爲睡魔侵襲,開始陷入昏沉狀態——但是因爲感覺到有人在,所以就醒了過來。
回想起房間的樣子,桑田和尾田輪流開口後,彩波就點了頭。
看着羽黑讓我有這種感覺,接着我就小小地嘆了一口氣。
「是什麼?」
如果有人告訴她:這就是傳言中「實現了最想要的願望」的狀態,她一定會覺得完全沒錯。
儘管如此,她擁有着可以讓植物開花的強烈願望,而且這願望又是期望着與人相處,我相信知曉有着我所無法預測的未來在等着她。
「是,對不起。」
與白天那樣子完全相反,知曉的態度非常恭敬有禮。
「竟然會來不及逃,妳真會添我的麻煩啊。」
「……對不起。」
「不用再道歉了。因爲可用的部下太少,就派出像妳這樣菜鳥的人也是有責任。」
聽到對方以冷淡的語氣如此說道,知曉就無言以對。
「……妳在做什麼?」
知曉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但是聽到了帶着嘆息的聲音,感到疑惑的知曉因此抬起頭來。站在眼前的那個人露出和自己一樣困惑的表情,讓知曉感到驚訝。
因爲,她從來沒看過這個人做出這樣的表情。至少,在那組織裏面時是如此。
「快點逃吧。不過,不要忘記跟上層報告。」
然而,對方馬上就回復到知曉已經相當熟悉的冷靜面孔。
「……是。謝謝您。」
知曉終於瞭解到這個人是來放自己走的,就轉身背對了她。
「……下次,如果覺得不想要那雙眼睛,就跟我說吧。我會把妳那雙眼睛給封住。」
知曉從在這嚴厲的話語中,感覺到隱藏在其中的溫柔,瞭解到這個人也已經變了——雖然她沒有開口說出這個感觸。
因爲她知道,即使將此感觸跟對方說,對方還是無法從黑暗中逃脫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