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神该由谁守护

save 1 晚霞中的惊魂

《神之游戏》 · 宫崎柊羽 · 3.9万 字

初春的夜晚时分,空气依然冰凉,每次一吸气就会感到胸口嘎吱作响。相反地,吐出来的气息却很温暖,将空气微微地染成白色。这就是身体还相当暖和的证明,最后就伸个两三个懒腰并轻轻地跳了几下。

现在时刻是凌晨两点,可说是三更半夜。世界一片宁静,整条街早就入眠了。感觉现在像是只有我醒着,沉浸在这份优越感中骑上了爱车。这是二OO三年制造,性能还不错的中古车。尽管已经拆下篮子,但很明显就是淑女车的规格,这就是我的爱(脚踏)车。我开始踩下踏板前进,将冰凉的空气慢慢地吸入胸中,在吐气的同时踩下了踏板。风慢慢地轻抚我的脸颊,脚踏车的车轮非常顺畅地滑动着。

连续忽视了七个,那些不断闪烁,像是对我说不必理会的闪黄灯信号之后,我来到一个连路灯都没有的地方,也就是我的目的地。今晚是朔月,天上只有星星照耀着世界。我凭着微弱的星光俯瞰着眼前的景色,一个人得意地微笑着。好戏现在才要开始,这条路不但未经铺整,又严重地倾斜,弯曲的程度也非常不自然。是一条连一盏路灯都没有,看不到终点的路。我戴上了原本挂在脖子上,镜片带有颜色的护目镜。如此一来眼前的世界就陷入真正的黑暗。我再次将右脚踏上踏板,左脚则仍然着地支撑着我和我的爱车。

接下来即将来临的刺激,让身子不由地颤抖着。

我抬起左脚,在半空中转一圈之后再踏下了踏板。在那一剎那,我与爱车感受着无重力的状态。在感觉到着地后,宛如切割般的强风就开始掠过脸颊。我的身体自然地向前倾斜,为了减少空气的阻力而缩成一团。凭着意志力支撑下去,眼睛也睁开着。我直视着前方,但什么都看不到,眼前只有一片漆黑。我只靠着身体感受到的直觉,将身体向右倾斜,滑过了一个——应该就在那里的——弯道,我成功了。

即使是一瞬间,但只要操作有误,就可能造成重伤。在这样的道路上,在视力完全没有办法发挥作用的状态下,不拉煞车就直接骑过去,是非常刺激的——我相信「这」就是刺激。

就是什么都看不到的这个状态。

我握着握把的手开始颤抖,呼吸渐趋困难。

但是,我不停地在半夜中奔驰。

因为这就是无所不知的我,能够享受刺激的唯一方法。

所以,不管是今天还是明天,我都会在半夜中奔驰下去。

我们先回家一趟,各自向家人说明状况,或者在小纸条上留言——但是,说的理由并不是不太好听的补课,而是学生会的自强活动这个表面上的理由——在准备好四天三夜所需的东西之后,我们依约再次集合于和家。

这时候,理事长早已出门工作,初叶也已经回家了。原本初叶强烈地表示自己也要保护卡侬,但听说最终还是无法违背理事长的决定。

彩波虽有出来迎接我们,但卡侬附身时的疲劳仍没消除,马上就被女仆带回自己的房间。

因此,我们在各自被分配到宛如饭店的客房——虽然已经提醒自己不用再大惊小怪了,但还是被吓到——放好行李后就马上开始向女仆打听。

听说和家的仆人包括保镖目前有五十到六十个人。考虑到屋子的规模会觉得这是满恰当的人数,但也会觉得多了些,是个满微妙的数字。

总之,有这么多人的话要问事情就方便多了,因为走在广大的宅邸内随时都会碰上女仆。

尽管如此,但为了尽快询问多一点的人,我们决定分头进行调查。

「抱歉在工作时打扰妳,想问妳几个问题可以吗?」

和家的女仆都穿着规定的黑色连身裙,围着白色的围裙,外观上都没有特色。但是基本上我看过的脸和听过的名字都不会忘记,对我面言并没有问题。但是,要连所属的单位也记下来就嫌有点麻烦,所以我在打招呼之前,会留意绣在围裙上的刺绣图案。

我把视线转回屏幕,首先从建筑物的配置开始记起。

这四栋建筑以走廊互相连结,被这些建筑物所包围的地方,就是附有温室等设施的中庭。

羽黑对她自己的能力抱持着我们所无法理解的自负。因此,在场的人没有人继续向她追问。

投射在屏幕上的和家平面图,就好像是度假饭店一样,尾田会被吓到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如果是为了避免泄漏情报给入侵者,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但是从女仆们的态度看来,平时应该也不会说出口。

「是啊,虽然宅邸很广大,但大家一起加油吧!」

听到我们哀叹后,拿平面图过来给我们看的女仆五月马上如此说道。依照袖子上的刺绣看来,她是属于松队的。

听到有些客气但还是莫名冷淡的语气,我只能放开放在手推车上的手。竹队女仆对我的态度大致上都是这样,事到如今我也不在乎,至于她们为什么会有这种态度,就不得而知了。

再走一阵子之后,这回遇到了女仆友惠。

为了要获得她的理解,我才提出彩波的名字,但她没有让我把话说完。

不知何故,和家有八道大门。但是,被当作正门的就只有南边的那一道门,走过这道门就会通到圆环。接着,就会来到目前我们所在的这座本馆。这是一栋三层楼建筑,内有起居室、餐厅以及客房,彩波她们平时的主要生活起居都在此处

羽黑玩着辫子的尾端哀叹无奈,王于桑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吊起眼角发出冰冷的怒气。

「我不知道,假使我知道也不可能告诉您。虽然说我在这里工作的日子还很短,但我毕竟是侍奉和家的女仆,不会轻易说出主人的秘密。」

总而言之,我决定早点问完我的问题……

但是,不知友惠是怎么理解我问题中的含意,在她开口回复之前有短暂地迟疑了一下。

「有点辛苦耶。」

「没错。虽然很辛苦,但以现阶段来说,这是最为确实的保护方法。」

我绝对没有预估事情会一切顺利,但以为可以从女仆口中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情报也是事实。

「对……对不起。浪费了大家的时间。」

「好……的。」

接着,回我一个冷淡的答复。

「对……对不起在百忙中打扰妳。」

桑田从建筑物配置图——应该是说从我身上——将视线转移到更详细的馆内示意图,以手指指着一问一间的房间,提出了这个疑问。

桑田看到情绪稍微低落的我,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不知是不是想到自己的家,虽不至于像这里那么夸张,但还是居住在比一般的家庭还要广大的房子,于是就闭口不说了。

「如果迷路的话请大声喊叫。只要是在屋内我们可以在三分钟内,就算是在屋外也可以在五分钟内赶到您的所在位置。」

「是的,我既没有看过也没有听说过……和我们女仆有关系的是和家。」

虽然我希望自己的估计错误,不过我却带着八九不离十的预感,如此嘀咕着。

「妳真的不知道吗?」

「边走边说也可以的话,请说。」

「哎呀呀,不会打扮的人就是这样,真是讨厌。没什么特别的黑色毛衣,一点趣味都没有。服装店都有卖色彩更加鲜艳的款式啊。对了,我记得这里的服装室里,有一件斑马图案的毛衣,应该很适合您……」

最后,羽黑也投了我一票,我们为了保护「卡侬大人」终于正式开始行动。

既然被带到作战总部,就必须思考对策。我们最后决定总之就是要防止黑猫假面入侵,因此开始着手确认宅邸的配置与构造。

「房间这么多的话,空房间应该也很多吧?」

「花南感应系统都没有感应到什么吗?」

她的意思好像在说该说的话就这些了,单方面的把话结束之后,友惠就推着手推车离开了。

「难道有下封口令吗?」

但是,她回我们的却是没有什么希望色彩的答复。羽黑诚实地回答之后,好像在懊恼自己的无用一样紧闭了嘴唇。

「与其说是封口,倒不如说是根本不想说出来。」

然而,看到她如此冷淡的态度让我反而觉得更加可疑,我就继续追问:

「可悲的是,不管是我家还是多加良家,都可以轻易地被容纳在最小的缥馆中啊……」

「……我不知道。」

基本上我不喜欢用敬语——但当然是可以适时适地使用——这件事情和家的女仆都知道。所以,我原本以为以平时的语气说话一定也不会惹恼夏树,但是当她听到我的问题的那一瞬间,竟然不悦似地皱起了眉头……

「首先要把它记清楚。」

我也同样看着屏幕,已经开始后悔接受了这个保护卡侬的任务。看着被缩小的平面图,反而再次感受到它的广大,说起来也是挺奇怪的。

这句话我就假装没听到。

当判断出询问女仆也无法得到解答的同时,我就已经开始改变想法。因此就提出了这样简单的方法,不过羽黑却是一脸惊讶表情的样子看着我。看来,她应该是对我这个既优秀反应又灵敏的头脑给感动到了吧!

「夏树小姐对『卡侬大人』的所在处,知道些什么吗?」

「彩波小姐由我们来保护。」

「这样的话,就可以稍微放心一些了。」

如果能够把羽黑受到的感动传达给全校的学生,那么下一届的学生会会长选举我就赢定了。可惜这里并不是学校。

就算如此,既然已经接受了请托,就没有打算半途而废。

「别提这个了,秋庭先生。我第一次看到您穿制服以外的样子……您明明有着得天独厚的外表,为什么却穿着如此乏味朴素的衣服呢?」

「听彩波小姐说,秋庭先生您们与卡侬大人是朋友对吧。今年的祭典,也是因为与卡侬大人有缘分才会受邀请的吧?既然这样的话,就请好好加油保护卡侬大人吧。那么,失陪了。」

在这个午后,她这样的温柔,反而让我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到我的回答之后,尾田仰望了一下上方,接着彷佛相当疲惫似地垂下头来。

和家是一座全部地方都开暖气,相当不环保的宅邸,所以屋内很温暖,我将外套之类的大衣都脱掉了,只穿着黑色的薄毛衣搭配牛仔裤,是很普通的服装。衣服都有洗干净,没什么问题。

「理事长要我们保护『卡侬大人』,不知妳有看过『卡侬大人』吗?」

虽然得天独厚的外表这句充满讽刺意味的话,让我感到不悦,但我也因此知道话题被岔开,同时将自己的服装整个看了一遍。

但是家人的房间及寝室在本馆后面,一栋名叫「苏芳馆」,屋顶为红色的建筑物内,除此之外还有两栋建筑物,一栋是包括女仆在内等住宿仆人专用,咖啡色屋顶的「橡馆」,另一栋是在平面图上注明为「缥馆」,屋顶为蓝色的建筑物。我平时都只走到本馆,只是远远望去而已,看起来各建筑物的名字好像是依照屋顶的颜色来命名。

桑田与我分别安慰完之后,羽黑虽抬起了头,但忧郁的表情还是维持不变。

「我来推吧。」

我叫住她后,友惠就停下载着好几个空盘的手推车,慢慢地转过头来。接下来我很自然地检查连身裙的袖口上所绣上的刺绣图案,知道她是竹队的女仆。

「那个,友惠小姐。可以耽误一下时间吗?我有些事情想问妳。」

「这么一来……其它人想必也在苦战中吧。」

一回到集合地点的入口大厅,尾田马上脱口而出的就是这句话。

在感到一股寒意从我的背脊冲上来的同时,我马上转头离开,总之现在要尽量离开夏树。

似乎已经将怒气平息下来的桑田开口说出,从客观性的事实判断出来的结论。听到后羽黑就把眉毛缩成了八字形。

「坦白说,什么都没感觉到。因为这宅邸内及叶野市内,到处都充满着卡侬大人的气息,因此要找『卡侬大人』反而更困难了。」

桑田与尾田赞同了我的想法,投我一票。

看她两手抱着布匹,看起来的确没什么时间,因此我决定照她的意思,直截了当地询问她:

我第一个找的人,听说是在和家工作时间还尚短的梅队的夏树。

「完全不被理睬。」

如此一来,就算该守护的对象再怎么不清不楚,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才对。

语气中包括是否看过神像的意思,如此询问她。

「我没有看过。」

不用羽黑说明也知道她比较的对象是她家,我从羽黑身上移开了视线。

就这样,我们聚集到了一问,不知何时被取名为「黑猫假面对策作战总部」的一间房间内。

「是啊。」

2

「哎呀,秋庭先生。您要问问题是没关系,不过请长话短说。」

「……不用了。我不能让彩波小姐命中注定的人做这种事情。」

「以为是个好方法,不过看来是不行了。」

与刚才不同,我只能目送着她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宅邸的乎面图啊……好大啊。」

看来尾田是松了一口气,但是他应该有发现,必须要把这平面图记进脑里的事实仍然是不变的吧?

所以,我决定在此提出自己的看法:

但是,她却以锐利的眼神反驳我,让我没办法继续问下去。

「假使遭到入侵的话,就务必要尽速排除。」

「……别说了。」

接着,就仿佛装着弹簧一样,不断地猛力点头。

「啊?不管我穿什么,也不会造成妳的麻烦吧?」

「在建筑物的数量上虽然占上风,不过在房间的数量上是彩波家比较多。」

「真的吗?那,她在哪里也不知道吗?」

「但是,和家里面确实存在着『那个』。而『黑猫假面』这些家伙是从外面进来的。既然如此,就不要让他们侵入宅邸内就行了。」

「但是,在『卡侬大人乙的所在处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没办法保护她了。」

我当然没有要打扰她工作的意思,听到友惠这么说后就点头答应。

夏树维持手中抱着布匹的姿势,手指灵活地翻找着,我看到她做出如此灵巧,或者说是诡异的动作时,突然感到一阵危机感。

「尾田,别说了。」

「大家都只说不知道……」

「呀,我并没有要责怪花南的意思啦。说实在的,花南妳一点都没有错。对吧?」

桑田对羽黑提出这个问题是有原因的。羽黑乍看之下是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但她拥有「灵能感应」,藉此可以感觉到人类一般「看不到的东西」。她在叶野市时这能力会减弱到平时的一半左右,而且还是天生的迷糊大王,不过原本的能力却是获得「日本政府保证」的。

我继续问道后,所得到的回复是自身所侍奉的只是和家,这个充满忠诚态度的答案。在她直视我的双眸中也充满着如此的态度。

「哎呀,真没意思……铃木先生都会配合我换衣服呢。」

「对啊,羽黑完全没有错。」

「这点我也了解。但是如果情况不妙的话,彩波她也可能会遭到危险……」

听她这么说后,我也将视线栘到馆内的示意图,尾田和羽黑也跟我一样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大厅和Playroom……这跟游戏室有什么不一样?」

「Theatcr这间是不是就是电影院呢?」

除了这两个人发现到的这些之外,还有很多房间光从名字是无法看出其用途的。但是……

「最无法理解的,是这个『铃木朔先生服装室』。」

没错,就如同桑田带着有如冰到恰到好处的声音所说的一样。原本在学校内也有相同的房间,在几天前遭到检举后,才刚让他撤走,但没想到这里竟然也有。

「这间也要在日后检举。」

我紧握拳头如此说完后,桑田就大力地点头回应我。尾田和羽黑就只有看着彼此的脸色,露出苦笑而已。为什么这两个人能如此宽容呢?

「不过,看来除了很明显是储藏室的小房间以外,所有房间都有取名字。」

「看来是这样没错。特地标明『空』的,代表的就是空房间吗?」

桑田指出这个地方之后,羽黑就把脸靠过去到这个部分仔细地凝视着。

「是指没有在使用的房间吗?真浪费,租给人家赚个租金不就好了?」

「这点子不错。」

「不,这种事情都是和家相关企业的不动产公司在处理的,所以没这必要。」

我和羽黑充满梦想的对话,被莫名冷静的尾田泼了冷水,让我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尾田,你最近的吐嘈会不会太冷了一点?」

我心想着或许应该赞美他说反应愈来愈快了,但还是稍微对他发了一下牢骚。

「……你不要学某人说话好不好。我才不想要当吐嘈的专家呢。」

不知他到底是想起了谁的面孔,露出了很厌倦的表情。

:坦样啊。总之,防堵黑猫时会对我们不利的因素,肯定就是这广大的宅邸和门的数量。」

接着,与袭来的时候一样,这股疼痛又突然地消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一点感觉。

「说站住就站住的话,就没资格当小偷了。」

「你好啊。哇,在近处看就知道你长得真帅啊……喔,不用标准话讲的话会被人家看不起,说是土包子。那个,我是如假包换的小偷。」

「那,我不说。」

而且,入侵者就如之前已听说的一样,戴着黑猫假面。表面光滑但没有表情的猫形假面的确给人恐怖的感觉。

「我说小偷啊,妳有名字吗?」

但是,只有我,没办法站在这两者的任何一边。

「咦,什么东西?哪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好像重复上午的情景一样,她回了我一眼直视的眼神。

「笑点?」

我不经意地将双眼睁开后,在我的视野中勉强可以看到的是两片刚萌芽的青绿色叶子。在我错觉到这叶子擦过我脸颊的这一瞬间,新的愿望植物宿主逃跑了。

「本馆一楼厨房内有入侵者!」

然而,听到桑田以不算大声但充满魄力的口气如此说完后,五月似乎感到有些不妙就乖乖地自动退下了。

对于还没发现到那家伙的羽黑,尾田拍拍窗户告诉她。我倒是认为不知道也不会死,宁可不要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还比较好过些。

铃木的打扮和姿势,就像是在国小艺文表演中登场的「树」,就这样站在和家的庭院中。

看来她的脑筋是满灵活的。但也因为如此,对于她为什么会单独行动,而让自身陷入不利的状况,这点实在令人感到疑惑。

「嗯?嗯——即使方法有待商榷,但只要结果好就可以了。」

「嗯,也就是说要放任他不管啰。」

以此为契机,我们也加入了包围入侵者的人群中。

而且,她的假面已经上栘到脸的一半左右,嘴边沾了鲜奶油。

「您们要喝茶的话,我来准备就好了。」

但是,虽然有出声响应尾田,但羽黑看来像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因为如果让黑猫假面溜了那就毫无所获了,因此我对于这两个人的恰当判断点头响应,暂时就把任务托付给了他们。

「多加良,我先走一步喔!」

尾田和羽黑看来是觉得不要打扰到她们比较好,所以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到底在搞什么啊?那家伙现在到底想要追求什么啊?」

我跟尾田虽然意见一致,但羽黑却如此主张着不肯让步。我很了解,对于一只小虫子也会怀有怜悯之心的羽黑,不可能赞同我们的意见……

五月就如此回应。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庭院里的树木修剪成天鹅、狗等形状,满漂亮的就欣赏了一下。」

「喔,从这里看得到西南门。」

「嗯?通常不会报上名字的吧。因为是小偷啊。」

「我说了你会给我吗?」

尾田和羽黑确认桑田支撑着我的身体后,就先赶去追黑猫假面和女仆了。

「喏,她真的是小偷吗?还是犯罪享受者?」

我是在年幼开始懂事之前,就已经和祖父母在看这节目了,但没有实际看的话,在这里无论怎么说明,也无法了解到它的深奥之处吧。

紧接着,从扩音器里播放出来的声音,如此告知了我们。

接着,在我回答尾田后,黑猫假面突然把脸转向我们。

我们赶到厨房时,入侵者已经被五个竹队的女仆包围了。

「我要自己泡。」

在人与人之间所形成的缝隙中,穿梭奔跑的黑猫假面——身上竟然出现了愿望植物。

桑田对一直都在房间角落待命的五月如此说道……

「我想借一下厨房。」

四周都被我们包围,简直是瓮中之鳖——虽然对方是猫——尽管在这样的状况下,我一发问,黑猫假面仍然豪爽地回答我。

「咦——?我挑了比较早的时间过来,但集合的人数不如理想啊。虽然缺乏刺激,不过一直拖拖拉拉的,等一下也会被骂……差不多该闪人了!」

「是?」

桑田应该是在讽刺布」的事情,但这句话隐藏的含意,黑猫假面并没有理解。

当然没有人反对桑田的提案。

「羽黑同学,这太冷了。在笑点(注:日本的表演型综艺节目)里面,这样的冷笑话绝对会被拿走座垫的。」

因为有一股激烈的疼痛突然袭击我的双眸,导致身体动弹不得。就像是有很大的异物跑进眼睛里的疼痛再乘以一百倍一样。这疼痛从眼球扩散到全身,如此一来本人也就无法动弹了。

「那个,当小偷是坏事喔?」

小偷好好地戴正假面之后,带着超乎自言自语该有的音量如此说道。女仆们同时摆好备战架势。当然混在她们里面的桑田也不例外。

3

五月随着桑田离开房间后,不知是不是闲得发慌了,羽黑就靠去窗户眺望庭院。从这房间看得到的是外庭。

羽黑看来对于尾田所提到的长寿节目名称没有概念,困扰似地摸了辫子的尾端。然后,带着求救般的目光看向了我。

「那……那我也跟你一起去!」

但是,入侵者——或许是袭击者——只有一个人。

可能是尾田看到了羽黑盯着窗外一动也不动才这么问,同时往她的身边靠去。

「妳看,就在那颗老鼠形状的树木的隔壁的隔壁……」

「有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什么,给我站住!」

「呀,因为预感到有好吃的东西,所以打开大冰箱,里面果然有超美味的布」。因此呢,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啰!」

我虽有感到不好的预感,但也受到莫名的义务戚所驱使,照他的引导看向了窗外——十秒钟后,就好像在玩大家来找碴的游戏一样,找到了「那家伙」,一股沉重的无力戚就此涌上心头。

接着,尾田像是在院子里看到什么东西一样发出声音,羽黑就转过头去,一脸茫然的样子。

「啊……」

「不行啊!外面还很冷耶。我们去接他吧!」

因此我不得已提出这个折衷的方案,但是最后却没有全部传达到这两人的耳朵里。

「羽黑?」

羽黑不经意似地脱口而出后,混在女仆里面站在最前线的桑田,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了她的声音就回头举手。

「不,我想不是。报纸上没有提到有关黑猫假面的事情。」

黑猫假面微微倾着头,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地如此回答。这个意见虽然可以稍微理解,但至少现在应该不能赞同她。

「暍杯茶休息一下吧。对了,我还有带布」来喔。」

保护「卡侬大人」这件事情所含有的意义,既然几近于守护和家,那么我们应该要先设想好各种状况会比较好。

「……那么,在喝完桑田泡的茶后,他还是老样子的话,我们就去回收——」

「嗯,是啊。我超爱吃好吃的东西。」

「隔壁的,隔壁……呀,钤木同学!」

没错,在那里融入庭院树木中的就是铃木。

桑田看出我的状况异常跑了过来,我就先举起原本预定要打地板的那只手来回应她。

「这么说也对。那么,妳的标的物是什么?」

声东击西战术——这是最令人可以认可的答案,但果真如此的话那应该已经失败了。环视周围,能干的和家女仆除了一开始就集合在这里的几个人以外,人数并没有再增加。也就是说以现况来看,整个警备状况并没有变弱。

但是,该提出的意见都提出来之后,我们就陷入了一片寂静。

「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一个人?」

「笑点就下次大家一起看吧……总之,我想要当作没看见那家伙,你们觉得如何?」

「才不,这个社会才没那么简单。」

尽管已经经历了好多次,但还是绝对不可能习惯的这股疼痛,就是愿望之花已经萌芽,某家伙之坏心杰作的发作讯号。

在这样的状况下,这黑猫假面从容又干脆地承认自己是小偷。

这是正确的。虽然说会有健保给付,但受伤毕竟不是上策。不,我相信妳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啦,桑田。

接着,羽黑从桑田的旁边露出脸来,提心吊胆地如此规劝地说道。

「秋庭同学,你还好吧?」

「竟敢一个人人侵,算你胆子够大。但是,这未免也太小看我们了。」

和家每个房间的窗户都很大,数量也多。从这方面来看的话,房间的采光可说相当好,不过,这也是因为建地够大不用在意周围环境,才会设计成这样。多亏了这些窗户,即使在太阳渐渐西下的这个时间,室内也还不需要开灯。

我对于这个不合理的事实,不由得想要握拳打击地板——但我并没有这么做。因为厨房的地板是大理石做的。我才不想在这种地方受不必要的伤。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忘了铃木也来到了这座宅邸内……

「而且好像是贪吃的小偷。」

虽然听不出是哪里的方言,但黑猫假面确实使用方言说话。那是少女的声音——如果穿着如此装扮,但是,声音却像老人,那就太吓人了——她所说的话勉强可令人理解,但内容实在太让人错愕了。

尾田如此说道,一只手像是感到头痛似地压着额头,同时用另一只手对我招手。

「……喔,嗯,是啊。」

尽管说抱持强烈愿望的人会自然地聚集到叶野市,在踏入叶野市的所有人都会被播下愿望之原石,但为什么,偏偏会在这个麻烦到极点的人身上出现种子,而且刚好在此时发芽?

尖锐的警铃声响遍了房间。

威风凛凛地对入侵者如此说道的是混在竹队里面的梅队女仆和音。只不过,可能是因为事出紧急的缘故所以迫不得已,但她手上的武器是勺子这一点,还是稍微缺乏紧张感。

尾田会抱持这样的疑问也是理所当然的。

完全是无法理解的行为。至少现在没在动,所以会比平常的钤木好一些吗?但是,他这样子破坏了庭院的景观也是事实。

我虽然正在看馆内示意图以外的咨一料,但看到她这个样子就有点担心所以叫了她一声。

但是以缺乏紧张感这点来说,与她对峙的黑猫假面也是一样。头发染成几近于金色的咖啡色,用很多发夹夹着。脖子上挂着镜片带有颜色的护目镜,格纹的裙子下穿着衬裤,怎么看也不像是非法入侵者的装扮。

「那个……那个,因为他叫铃木,所以在模仿树木吧?」

「桑田,我已经不会痛了,没事了。谢谢妳。」

「不……不用谢我。」

我看着在旁边支撑我肩膀的桑田眼睛道谢,结果她就稍微栘开了视线。果然,我的坏人脸在极近距离下是个凶器?

「话……话说回来,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有人发芽了是吧?」

桑田自己推理之后,难得出现又尖又大的声音如此对我询问。

「是啊……是黑猫假面发芽。」

桑田虽然有预测到有人发芽,不过她似乎也没有想到发芽的人偏偏就是那个黑猫假面,虽然她的表情没有变,但好像感到头晕似地用手压住额头。

「虽然遭到入侵已经是没有办法的事,但总西百之,绝对不能让那个黑猫假面逃掉。」

「既然如此就去追吧……我也必须为我特地带来的特制布」报仇。」

我们互看一眼之后,就起步开跑。

4

毫不犹豫地奔驰在一楼的宽敞走廊上……

「嗯——我看到的是……这边!」

黑猫假面在走廊底端,奸像是要确认风向似地竖起了食指,接着选择往左方前进。

她离我和桑田还有三十公尺的距离,但女仆队和尾田他们已经逼近到十公尺左右的距离。

黑猫假面转过去的方向有回旋楼梯,她一步跨两阶冲上楼梯。看起来像是非常急迫,但却又稍微地停留一下,像是要等待我们这些因为集体行动而导致在楼梯时,行动有点缓慢的人一样,接着才又开始爬上楼梯。

女仆队和我们都被她那简直就像猫一样,随心所欲的动作所玩弄。如果这是声东击西战术的话,那她的行动则非常地完美。

「的确,或许跟平常不太一样?不过,这种刺激程度还是完全不够!」

黑猫假面或许是因为自言自语,导致速度慢了下来,女仆们把她逼到楼梯的平台上。在这段时间内,我们也和领先集团会合,但黑猫假面停下来的时间仅有几秒钟。

她精准地在女仆们的空隙中穿梭而过。

「站住!」

然而,这也被她闪过去了。

「没有经过许可的话是不得进入的。您有看到上面贴着『准备中』的字吧?」

「彩波?」

虽然我还没有掌握和家的整体全貌,但说到特别大的房间,数量就有限了。因为如此,所以我有记住这个大房间,但一进入房间内我就哑口无言了。

虽不知这是本名还是假名,少女把双手掌心朝向我们,终于报上了名字。

「我的意思是,现在又不是夏天,而且在屋子里,却在举办庙会。」

「……难道,她是很厉害的高手?」

不知是看到完全被女仆们忽视而为她感到可怜,还是想要借着对话来阻止她的行动,尾田回答了这少女——知晓的疑问。

但是,女仆们停在那扇门的前面之后,就一动也不动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呈现在眼前的是各种华丽的祭典摊贩。棉花糖、可丽饼、什锦烧,还有射飞镖、捞彩球、抽神签等。

这件事情,也有可能是卡侬和理事长共同谋划的。我在脑海中确实地记下了这个可能性。

「没问题啦!大家都在,多加良、尾田、花南、美名人都在这儿啊!一起来赶走小偷吧!!」

我隔着和音的肩膀看过去,看到被女仆牵着手的彩波出现在那里。

「请您离开这里。」

「不是,外头不是贴着『准备中』吗!所以快点给我滚出去!」

少女确定假面没有异常之后,看了它数秒钟……

「咦,美名人妳没参加过庙会吗?」

黑猫假面试图压住假面但已经来不及了,它就这样掉到坚硬的地板上发出喀嚓的声响。

桑田用双手夹住彩波的头,感觉就像是要对她猛烈摇晃般如此说道。

那么,桑田又是如何呢?看看她的侧脸,发现她早已恢复冷静,只是直视着一个地方。

「虽然假面没事,不过既然已经被你们看到真面目了,就已经不再是什么『黑猫』假面了。从现在开始,就叫我知晓吧,请多指教!」

「因为过几天就要办祭典了嘛!!」

如此说完之后,却对自己的发言感到有些别扭,因此就不自觉地倾了倾头。

这样啊。原来是因为过几天就是祭典啊。举办祭典时和家就会在室内布置成庙会的感觉啊。在这一瞬间,有无数的感情在我的心中萦绕着,但是也不知道该找谁发泄,只能在口袋中紧握拳头忍耐着。

「能在家里办庙会,好厉害喔。不知神社在哪儿呢?」

但是,与我们一起追赶知晓的女仆们,表情却逐渐变得沉重起来,不只是因为疲劳而已。

「啊……」

「准备中也没关系,帮我做嘛。」

「哇,好快好快喔!但是,我并没有预定要被人赶上喔。」

天花板有成串的灯笼——夏天的庙会就完全呈现在这广大的房间里。

「是……是的。因为贼进入大房间里面了。」

若菜代替彩波向旁边的女仆询问目前的状况。

「呃?这时候还在说这种话会被她跑掉的啊!」

在我如此沉思时,呈现在羽黑脸上的好奇心与尾田脸上的哑然表情则依然久久不退。

我们听到这个答复后,四人的眼睛就同时集中在彩波的身上,随后被彩波甩开了视线。

「这样啊。」

「彩波小姐!不可以过来,贼就在前面!」

出现在假面底下的是不出所料,仍带着一脸稚气——十几岁出头——的面孔。圆滚滚的大眼睛,嘴边则露出一点虎牙。

我朝着她的目光方向看过去,也清醒了过来。对了,现在应该最优先解决的事情是抓住黑猫假面,也就是知晓。就算这件事情有内幕,也必须要先好好地解决,才有可能真相大白。

然而,虽然她成功着地,但这一连串的动作已经让有些歪斜的假面,在这次的震动下,从脸上掉了下来。

黑猫假面笑笑地环视着我们被吓到的脸,如此说着。与其说开朗,不如说是嘲弄又瞧不起人的这说词,实在是令人生气。

「妳们不开门的话,我来开!」

「啊,掉了!掉下去了!」

若菜的头发向内卷得很美,瞳孔颜色又很亮,再加上嘴唇右边的痣令人印象深刻。她虽然是隶属于竹队,但彩波在和家的时候都由她随侍在旁,几乎等于是彩波的专属女仆。

「放开我的手。」

「啊哈,吓到了吗?吓到了吗?不过我一点都没有感到刺激呢!」

「不?可?以!!在这个房间内,我们定的规定就是一切。就算妳是可爱的女仆,也不例外!!」

彩波摇晃着绑在两边的马尾,露出与平常一样的笑容,一瞬间把此时的凝重气氛给吹散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子啰!我们赶快进去里面吧。」

在这段时间内,知晓从尾田的旁边擦身而过。

「嗯,好像有一点点受损,不过没有破掉。呼,应该不会挨骂吧。」

「为什么不进去里面?」

看来知晓怱略的事情比我们还要来得多,明明被拒绝还是不死心。

女仆们异口同声地劝阻着彩波,但她抬头向牵着她的手的女仆——若菜使了个眼色之后,就甩开了她的手。

「接下来应该也不会坏掉的样子,不过还是把再把它好好地带上吧。要是弄坏的话,以后就再也要不到了。」

「但是,到目前为止对方都没有主动动手。感觉有点奇怪……」

虽然理事长是相当认真的,但是他们竟然盛大到布置成庙会的地步——这正是卡侬喜欢的狂欢活动啊。

「咦!因为这座宅邸这么地豪华,我还以为是都市呢。不过,嗯,跟我住的地方比起来这里还是算都市,恭喜你们。」

「这样啊,因为准备中所以不能开门,是吧。」

「瞎……瞎瞎……瞎咪!」

在这微妙的对话中,我没有错过知晓所露出的破绽。因此就看准破绽,趁机伸手过去。

「哈哈哈,谢谢夸奖。」

我如此说道的同时就向门伸手过去,但和音却抓住了我的手。

「那……那么我只要跟多加良牵手就行了吧,羽黑同学?」

「咦,怎么了?大家都不跟着我一起做呢。我听说都市的人都这样打招呼啊。」

对于桑田带着惊讶意味的说词,彩波只理解到表面的意思,因此倾着脖子抬头望向了桑田。

「要进去这房间的话,必须跟我牵手让他们知道我们是好朋友才行!」

差点陷入一种来到不同时问和季节的错觉。

羽黑不由得出声叫喊,但当事者却一点都不慌张,就这样再次降落到地板上。

桑田立刻反应过来,迅速伸出了手,但黑猫假面好像预测到这轨道一样顺利地避开,像表演轻功一样跳上了楼梯的扶手上。但下一刻,她的脚却开始晃动。

「这我办不到。」

到此为止都静观其变的桑田,却在我们讲到此处时强行插话进来,握起了彩波的手。看到桑田不知为何从身上散发着一股寒气,若菜及其它女仆们都不敢开口说话。

桑田万能流的代理指导说出的这句话深具含意。

5

不知知晓是否有确定的目的地,她在本馆二楼拔足狂奔。因为我还没有把和家的结构完全记进头脑海里,所以也无法先绕路。

「为什么?难道这摊子是摆假的吗?」

「哇!哇!」

或许这又是一种和家独有的规矩。看到她用天真无邪的笑容这么说道,我虽然仍然抱持着疑问,但还是握起了她的小手。

「危险!!」

与她如此稍微过招一下之后,给我的印象是我的动作早已被她完全看穿了。

若菜不知从彩波的双眸中感应到了什么,默默地点头后,就轻轻推了彩波那娇小的背一下。

我的口气会变差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这样给她跑掉了的话,别说保护卡侬了,就连知晓的愿望之花也无法摘下来了。

「……这是什么?」

我和比我表情还要严肃的和音互瞪了片刻。但已经让我忍耐不住,正想甩掉那只手时。

「啊啊,再次体会到和家的富裕程度……」

少女如此说着,带着比刚才着地失败时还要来得慌张的样子蹲了下去,捡起了假面。

而轻微陷入恐慌状态的这两人加入我们的行列之后,最后我们五人就这样牵着手,踏入了这问终于被打开门的房间中。

我这么做之后,脑筋也稍微冷静了下来。紧接着涌入我脑海中的,是对卡侬的疑心。

但是,在桑田目光前方的知晓,依然没有任何的紧张感。

看来比起露出了真面目,假面是否受损对这少女来说还比较严重。从她并没有想要遮住脸的这事来看,也可以明确地看出这一点。

「不给妳!」

接着,一到达位于走廊末端,特别大的雄伟大门之后,女仆们就紧闭了嘴唇,像是使劲最后的力量般猛然加速。那最后冲剌的猛烈程度,让人感觉不出她们穿的竟是连身裙,而羽黑和尾田也因此被抛到了后头。

「哎呀,是这样啊。那么右手就跟我牵吧?」

「所以,大家就遵守约定没有硬闯进去!嗯,不过跟我一起的话就没问题了。在里面的人虽然都是一副凶恶相,不过还是可以沟通的。虽然是准备中,但是好好跟他们说明理由的话,他们会了解的!来吧,多加良!!」

「啊,被我看到了。」

少女这么嘀咕着,同时把那假面紧紧地系在腰部那当啷作响的腰炼上。

「欧吉桑,我要棉花糖!」

「大家怎么啦?」

抓住我的手的和音,也把力道放松,严肃的表情也同时和缓了下来。

而马上理解现况的彩波,对女仆们点了头之后,就向我伸出手来。

然而,即使如此也无法阻止知晓,她比任何人都还要快触碰到那扇有着豪华木雕的大门。

「……叶野市不算什么都市。与其说都市,要分类的话应该可以确实地分类于乡下。」

「那么,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大门上贴着一张,以劲道十足的笔法写着「准备中」的纸张,但她也没有因此犹豫。开了门之后,一瞬问就消失在门中了。

原来如此,女仆们就是遵从这个规定,才会踌躇着不敢进入这个房间啊。

长相及眼神都很凶恶的男子断然拒绝,对知晓瞪了一眼之后就转身背对她。虽说是摊贩,但不愧是经过和家认可的,并不会以武力来威胁他人。

「啐,啐。」

「哇哈哈哈,这下妳了解了吧!邪恶之徒迟早会灭亡的!!」

知晓正以脚尖踢着地板,而在我身旁的彩波则追加了致命一击如此喊叫。

「正义的使者,人称『卡侬战队』就是彩波我们!妳已经逃不掉了!顺便解释一下,彩波是粉红战士,红色的是多加良。绿色的是尾田,花南是黑色的。最后的配角美名人则是黄色的!」

「原来这样啊,我都不知道呢!不过,黄色战士却是一副不满意的表情耶?」

「咦,美名人不喜欢吃咖哩吗?」

对话渐渐离题太远,能在某种程度臭味相投的两入之间插话进去的也只有桑田了。

「妳们给我安分一点,别再闹了。」

桑田已超过忍耐的极限,以冰冷的口气斥责,两人就露出了相似的假笑,各退后了一步。

「是……是啊。应该要赠送蓝色战士名号给美名人才对!」

「刚才好像有点……有点恐怖耶?嗯,满刺激的呢。」

知晓就像是确认心脏跳动似地用手抚摸着胸口后,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就好像在享受着、珍惜着如此的悸动般。接着,彷佛在响应她的笑容一样,愿望植物的叶子一口气盛开了起来。

「秋庭同学,请问……这次发芽的,难道就是这位黑猫假面吗?」

羽黑敏锐地发觉到我的双眼,正注视着知晓的胸口一带,因此就如此询问。

「是啊。」

我简短地回答后,羽黑就稍微感到惊讶。

「是……这样啊。那么,秋庭同学又得摘下植物才行了。」

卡侬微微地耸了耸肩膀,用彷佛猫一般细长的笑眼看着我,看来再追问下去她也只会一直装傻下去而已。至少以现况来说,花时间浪费在那种无聊的事情上并没有意义。

我的目光依然注视在卡侬和知晓这两人的身上,只以声音叫向了羽黑。

但是,从她那看似微笑的表情中,则无法看出她内心的真意。

她应该比谁都清楚,在场的卡侬因为没有实体所以没办法触碰,但彩波还是兴高采烈地靠到卡侬的腰边,露出满面的笑容。看到这样的彩波,卡侬也温柔地微笑响应着。

「因为我就知道妳会这么说。所以才会来偷。而且,侦察队也无法确定所在地点,才会由我来看。但定到这里也还是看不清楚,既然看不到的话……相反地就表示神像就在这里面吧?」

「喔喔,我记得妳就是附体吧。嗯嗯,当然是不想交给别人,因为她是会实现人们愿望的神嘛。如果是我的话,就会好好地收藏起来。」

「呀,是卡侬大人耶!!」

现在也不是可以悠哉聊天的时候,我打算早点结束这个话题。

「呵呵呵,还直一是大胆的邀请啊。不过,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呢?」

「一哉的意思是,为什么我和彩波能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点,是吗?」

看到彩波抽噎悲泣,卡侬似乎终于愿意开始行动了,就再度开口说道。

虽然有这个可能性,但是不管是在理事长或是我们脑中,这个可能性所占的比率很低。虽然已决定保护「卡侬人人」,但是,难道她真的是来夺取一般人都看不到的「卡侬大人」吗?

看到连卡侬也睁大了她那金色的双眸就可知道,这「声音」并非卡侬自己让知晓听到的。

特地绕到我面前看着我这副坏人脸的,果然是那熟悉的面孔。我早已非常熟悉,有所图谋般的笑容,和白天看到的时候完全一样。

否则,就是另有图谋。

「美名人你们也是第一次看到吗?」

老实说我感到困惑。知晓她!|以及在她背后的人,真的是由衷地想要得到卡侬吗?

接着,在我们仍然搞不清楚情况的状态下,知晓继续开口说话:

「要在和家内才可以啊。」

但是,一个转变,知晓的双眸中透露出渴望的光芒。

我立刻反省向她致歉,她却摆出一副莫名奇妙的表情,但这是我自己心态上的问题。

在这个毫无紧张感的声音之后,响起了一阵金属互相擦撞的叮当声,不用把头转向那方向也知道是什么东西现身了。

彩波和羽黑感到惊讶,而尾田则斜看了两人一眼后,先如此询问。也对,在留意卡侬手上的东西之前,这一点的确需要先确认。

「羽黑。」

「是人类:不是的话,我应该会早点发现她的能力。再说……如果说有能力就不是人类的话,那我不就也一样不是人类了。」

「你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啊?」

「该被我们守护的对象就这么轻易地现身,这样好吗?」

我马上转换思绪,回头一看,在我们的精神都集中在卡侬的状况下,只有知晓倾着头一副不知所云的样子——原本以为会是如此。

「一天跑两趟,真是辛苦啊。」

「上锁?这我倒是没看到……不过,被我猜对了!!」

到目前为止都站在一旁待命的若菜,快速地跑过去用围裙帮她擦拭眼泪。

知晓把目光转向彩波,以得意的表情如此说道。

但是,彩波仰望着我如此说道,接着话题又被继续了下去。

「那个,这个声音的主人,妳就是叫卡侬大人的神,对吧?」

「我不会把卡侬大人交给妳!!」

「为什么现在才把它藏起来?」

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缩小思考的范围了。

「是人类:吗?」

看到这样的彩波,卡侬既没有对她说话,也没有任何安慰,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眼神就好像风平浪静的水面一样。

「也还好啦。我只是在想,在人家叫我之前先现身也算是正义使者的作风吧?」

「糟糕,原来这是圈套啊……」

「那是因为正逢祭典的时节,而且又是这样的地方,才会这样吧?」

然而,我却意外地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彩波小姐。」

她抚摸着挂在腰边的黑猫假面,带着彷佛小孩子在讨玩具般的口吻如此说道——这个说词连平常被卡侬纠缠的我们也感到不悦。

「我第一次看到这两人同时出现。」

「这样啊。但是,我就是要带妳走!」

原因就是如此。通常,从愿望植物发芽到结出花苞估计要花上一个礼拜左右。到目前为止,虽然也有急速成长的例外状况,但还没有从中推论出规则性。

的确和刚才不同,卡侬这次没有借用彩波的身体现身,从这点来看她应该也是有思考过的。

与卡侬的交情比我们还要深,共处的时光也更多的彩波,眼中的泪水已经快要夺眶而出了。

她确实说出了神,而且也说出了「卡侬人人」这个名字,由此可知尾田的推测是正确的。

「嗯,看来彩波已经恢复精神了。」

它的颜色和卡侬戴在手脚上的连环一样,散发着白金色的迷人光芒。

我再次将视线栘到卡侬手上类似铜铎的东西,但她看也不看我一眼就把它收进和服袖子里。

「不过,她的专长领域有点与众不同吧?妳看得出是什么能力吗?」

「是,什么事?」

「真的耶,什么时候出现的?」

看来,卡侬及和家的规炬比我想象的还要来得多。

只要卡侬手上有东西我就会特别注意,这是因为我会反射性地怀疑,那会不会是跟这家伙的企图有相关的东西。不过,看来其它人并没有这样的担心。

桑田感叹般地说完之后,羽黑也总算发觉到这是不寻常的状况。

「但是,妳无法进入!因为壹之间是有上锁的!」

如果把卡侬的反应照实去理解的话,应该是有神像存在才对。当然就不能让人把这神像夺走啰。既然如此,我们该保护的就是神像。

卡侬带着些许揶揄的口气指出这个事实,想想也的确如此,因此我们无法反驳。

「我倒是没有说过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啊。」

「总之,除了我们以外,其它人应该都看不到卡侬,所以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么说,她的目的是卡侬吗?」

「嗯,竟然为了争夺我而吵架,真是令人困扰啊。连彩波也哭了起来。」

在这种时候可以询问的,就只有羽黑而已。基本上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事物,但羽黑花南看到的东西我也会相信。

彩波则以不安的表情看着这样的卡侬。

「那个,方便的话可以跟我一起来吗?」

「成长得太快了。」

羽黑目睹发芽的次数已经足丛让她习惯了,但她还是咬牙切齿似地低声说道。

「嗯,我听得到声音。好美的声音喔。不过,却看不到她的人。呀,这就是能力受到限制吗?嗯,感觉满普通的。」

知晓如此说着,然后将目光转移到大厅的最深处。那里有一扇朱红色的门,不知通往哪里。

「嘿嘿。」

彩波对上了卡侬的目光之后,就放开我的手跑了过去。

接着,就把自己刚才所说的「谨慎」二字忘得一乾二净,卡侬带着享受此状况般的眼神和语气回复知晓。

卡侬听到知晓她那既强硬又有些无礼的说词后,也无言以对。

「不过啊,已经够了吧!你们已经独占她好久了。这回就换我们拥有了吧?」

虽然我把这样的羽黑也看在眼里,但眼睛仍没有离开长在知晓胸口上的植物。

「那个,可是,在我家以外的地方就遇不到她了。」

「那个叫知晓的人物,是人类吗?还是说又是神族呢?」

「咦,你在说什么?」

接着,彩波大声喊叫,颤抖着双手——一步也不肯退去。

根据她的自白,可以知道知晓听得到卡侬的声音——我们只能从中得知此一讯息,但也因此让我们对知晓刮目相看了。

与知晓互相较量时,攻击都被闪过的桑田加以询问之后,羽黑就很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只不过,她手上拿着的东西倒是从来都没看过。形状是扁平状,看起来像是个吊钟,宛如是在历史课本内所看过的铜铎一般。尺寸上比较小,乍看之下正是铜铎,但颜色并不是金黄色。

这状况对我们来说,可说是大爆冷门。应该说这一切全都跟往常一样,还是处于卡侬所安排的游戏范畴内,这还比较有可能一点。

「不可以!我会保护卡侬大人的!!」

接着,彩波的泪腺终于崩溃,热泪夺眶而出。

——那是什么?

原以为可以趁对话时,稍微一窥知晓的能力虚实,但我们太过大意了。

或许,就因为是附体,彩波很少像这样跟卡侬有所接触。虽然觉得卡侬很碍眼,但看到这样的两人,也无法像平常一样叫她快点消失。然而……

「不过,她似乎掌握了不少关于卡侬大人的情报。」

这时候,知晓放大音量向卡侬本人如此问道。

「总而言之,看到什么就相信什么,不就好了。」

「话说回来,彩波和卡侬大人……原来可以像这样个别行动啊?」

虽然这圈套并没有很高明,但彩波已经完全上了她的当。结果,也让我们知道那扇门的另一边有着对和家而言非常重要的东西——比方说是「卡侬大人」。

「唉呀呀……居然听得到我的声音啊。」

羽黑最后的言词有着自嘲的意味,或许是我的询问方式有点不对。

「这个嘛,该怎么回答呢?」

桑田说的话很有道理,虽然说因此被抓的可能性很低,但我也投她一票。

卡侬微笑着回问之后,尾田就默默地点了头。

「对不起。」

「我也是为了谨慎起见,所以才跟彩波分开行动的呀?」

「不过,我若『被夺走』也挺麻烦的。我不喜欢血腥暴力——所以用游戏来决胜负如何?」

「游戏?」

「卡侬,妳给我等一下!」

我这次又说出了曾经说过好几次的台词。尽管我知道就算叫她等一下也阻止不了她。

「这里刚好有祭典的庙会,利用这个来玩玩如何?」

我虽然期望知晓会拒绝这个提议……

「我也不喜欢动粗……而且从外面也看不太出来里面有什么。那么,如果我赢了这场游戏,妳就会跟我走的话,那我就接受。」

果然,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嗯,可以吧?」

「卡侬!妳不要随便决定!!」

这么一来我也不得不喊停。稍微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彩波一脸僵硬的表情。接着又看了一下卡侬的表情做比较,不过却看不出半点紧张的样子。

「有什么问题吗?毕竟有『正义的使者』会保护我吧?难道说……对手才一个人而已,秋庭多加良却赢不了?」

她拢起银丝般的头发,以挑衅般的眼神和口气说道,一瞬间让我忘记知晓和彩波的事情。

「我不会输的!!」

卡侬好像把我的这句话当成诺言,将红色的嘴唇慢慢地张了开来,露出嫣然的笑容。

「那么,好好加油吧。祭典期间我也会很忙,没有时间可以玩呢。」

这回又突然忧郁似地皱起眉头如此说道,接着就与出现时一样,卡侬就在转瞬间消失无踪。

只留下铃铛般的叮当叮当声。

「咦,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了。那么,要来玩游戏吗?如果不玩的话我就诉诸于武力啰。」

知晓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把她的手从黑猫假面移动到同样挂在腰边的包包上。

「说到这个,刚才她似乎曾经说过,可以看到门的另一边之类的话?」

既然对方的能力是在「眼睛」,那么我方也凭「眼睛」来跟她较量。

但是,那里并没有金鱼在——刚开始是如此。然而,把手伸进水中过了五秒之后,有三条金鱼同时游过网子上方,知晓抓住这个时机提起网子。

「眼睛:啊。」

「都没看到耶……」

这一瞬问他将深藏在皱纹底下的眼睛,睁大开来看着这两人。两人确实地点头回应。

乍看之下是我让步答应她的提议,但其实可以说是知晓让步给我们。

「多加良?这种回忆现在不重要吧?」

知晓为了取得「卡侬大人」而来到了和家。但是,我觉得这并不是知晓的愿望。她追求的应该是其它事情,例如——刺激。

「那么,首先是捞金鱼。派谁出场?」

知晓从容不迫地如此说完后,握着网子的手就伸进了水中。

然而,知晓却没有感受到他的诚意,又说出了这句话。

「这样的话,这一场可不可以就交给我呢?」

双方协议的结果,「庙会比赛」共分成三场,先赢得两场者就是赢家。在各摊贩都还在准备中的情况下,决定以勉强可以营业的「捞金鱼」、「飞镖球」以及「今年的新作」这个内容不明的摊贩来进行比赛。

尾田坦率地说出感想之后,像是想取得我的同意一样看了我一眼。

但刚才的那副僵硬表情几乎已经不见了。原因应该就是彩波相信我们会赢得这场游戏吧。

尾田和羽黑看着蹲下来认直一追着金鱼游动的桑田,小声地谈话。有不少大鱼混在里面,原来那也是金鱼。

长在知晓胸口的愿望植物也呼应着这个单字,没有风吹拂却微微地摇晃着。这株植物,自发芽还没有经过多少时间,却已经结了小小的花苞。是带点红色的小花苞。

「可惜,差一点点……不过说『救』也没有错。」

「在近处看金鱼,感觉好可怕喔……」

经过彩波的面前时,桑田小声地如此说道。

结果,不知为何桑田就摇晃了一下,羽黑就为了支撑她而踩空在原地踏步。这是什么意思?坏人脸一笑就会变得更加凶恶是吗?

总之,已经避免了一次决胜负,所以我们胜利的机会也不会等于零了。

捞金鱼这游戏,是用专用的网子捞起在水中游泳的金鱼——虽然是很单纯的游戏,但意外地需要控制呼吸及掌握时机。从这方面来考虑的话,有武术经验的桑田可说是相当适任。再加上,也有看破对手这方面的技术。

「加油喔。」

「那么,我会好好加油的。粉红司令官。」

并非技巧不成熟的武术家,而是由实力相当坚强的桑田所说的话,所以非常值得相信。

「如果只考虑这一点的话,那应该就是透视能力」……」

「哎,我知道了!跟我们决胜负吧。如果妳赢了,就给妳那扇门的钥匙!」

这样的话,即使知晓拥有一些特殊的能力,胜机或许还在我们这边。我的心中涌起了如此乐观的想法、,把视线从桑田转移到知晓身上。

当桑田捞了十条左右时……

「那么,第一回合,开始!!」

「那个,我不太了解庙会……这个救金鱼(注:日语的「捞」与「救」同音)游戏,到底要怎么救呢?」

对彩波面言是出其不意的状况,但是她马上深深地点了点头。

「比赛时间是五分钟。在这段时间内,捞起的金鱼较多的人获胜。但是在时问到之前如果网子全部破掉的话,就不能再捞了。没问题吗,两位小妹妹?」

「是的,就是这样。我有朋友是预知能力者,她的气象预报都很准。」

轻轻地举起细长手臂的,果然是桑田。

「啊?吵死了!别来碍事。」

接着,她把握着网子的手高高举起,迅速地伸进水中,宛如要拾起火中的栗子般,再抽了起来——当桑田的手离开水面时,已经有两条金鱼悠游在碗公里面了。

我稍微取巧地说出了此一交换条件,重新向她宣告,知晓就笑着点头答应。

「金鱼也会怕被抓吗?会怕吗?不过放心,我不会把你吃掉的。」

断然地如此宣告后,桑田、尾田、羽黑就依序地点头响应,我只是轻轻地微笑响应。

「总而言之,我们要为彩波保护『卡侬大人』。绝不让黑猫假面闯进壹之问。」

但是,这个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哇塞,不愧是和家,竟然有荷兰狮子头和兰寿呢。」

但是,跟刚才不一样的是,只有彩波被排除在外不在这里。第一个原因是为了游戏本身的公平性,另一个原因是彩波今天比较疲劳,再加上彩波也很有可能被盯上。因此,在我们的不远处,露出一副不甘愿表情的彩波,被若菜那些女仆们滴水不漏地监视着。

假使知晓追求的就是刺激,但我还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追求它,得到后又想做什么。

我默默地环视了大家一眼。

「预知能力啊。这种能力虽然在电影里面常看到,但是,如果说真的有这种人在眼前出现的话,还是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将一只脚的膝盖着地,把碗公夹在腋下凝视着水中的桑田,眼神异常地认真。我想,这态度就跟站在道场中的桑田是一样的吧。

虽然长相恐怖但或许内心相当温柔的——怎么说呢,因为设身处地替人着想——章鱼烧摊位老板真的吓了一跳,严厉地骂了知晓一顿。

「我想,那女孩的眼睛应该很好。」

在我们讨论时,知晓几乎没有自行提出条件。她唯一提出的条件就是以三个回合来决胜负。

「也是。喏,羽黑。所谓的预知,就是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对吧。」

看来在棉花糖摊位也没有得到教训,她这回找了一个头发染成黄色,看起来还很年轻的章鱼烧摊位老板,问了这样的事情。

「我想交给桑田。各位可以吗?」

在刚才的追踪过程中,已经确认到知晓的体能相当杰出。但是,至于另外一点——所谓的特殊能力,则尚未掌握到真正的实力。

「看来羽黑连游戏也不清楚,这场就先跳过吧。」

「好,就这样。」

也相信我们会保护好卡侬。

「比我预料得还要厉害。」

长老虽然满头白发,个子矮小,但昂首挺立,展现出长老该有的气势。

尾田在被指名之前就拒绝了。

「嗯——捞金鱼啊。这种玩意,我就免了。」

以桑田的发言为线索开始回忆,感觉上知晓似乎有提过好几次「看到」这两个字。

「哎呀,你在生气吗,在生气吗?不过,没做到这样的地步就不够刺激呀。」

「已经看了差不多了,应该可以开始了。」

「拜托妳了。」

「喂喂,你长得一副很恐怖的脸,到目前为止感到最恐怖的事情是什么?」

但是二我依然不了解知晓的愿望是什么。如果没有实现她的愿望,没有摘下知晓的植物,她也会像那个人一样永远沉睡不醒。

既然如此,那么现在应该要做的事情,至少已经可以确定了。

由她的动作,不难想象里面装的是什么。话虽如此,我也没有打算从这样的状况中逃开,更不可能让知晓逃走。

在场的人里面,对这方面的知识最为丰富的就是羽黑,但看来她还是无法从如此不足的情报中确实地断定,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随后传来的观众声音,充满了震惊的语气。这些少数的观众当中,有一半以上是摊位老板,不过想必他们也没有看过这么厉害的捞金鱼技巧吧。

既然决定能力恐怕与对手相同,或者更高的羽黑要在第二回合才能登场的话,剩下的就只有我和桑田了。

到目前为止都维持沉默的桑田,这时候终于开口说出她的推测。

我们认真的程度与时俱增,但我们比赛的对手,看起来却是随着时问的经过而更加地轻松自在。现在的她还在跟摆摊的老板聊天,真是让人讨厌。

「双方都准备好了吗?」

第一场比赛开始了。

我还无法排除这件事情是卡侬谋划的可能性。但彩波很明显地深怕「卡侬大人」被夺走。

看到尾田带着毫无笑意的眼神对我笑,我就不自然地点头回应。

其余两人也没有提出异议。

羽黑拿她认识的人来举例,看她的样子似乎有些得意。

桑田和知晓往前走到装有金鱼的蓝色水槽前就位后,长老就奋发三枝网子给这两人。这是在塑料制的外框内贴上薄纸,一个很熟悉的道具。接着,就把放金鱼的海碗递给了她们。

「总之,应该是跟『看』有关的吧。」

「我啊,曾经戴着这副护目镜,在半夜骑淑女车不拉煞车就直接滑下坡道……」

评审是摊贩长老——因为和家的人对知晓来说是完全对立的,所以我们在其中选出勉强可以公平裁断的人物。

刺激。

但是,看来桑田并没有打算要抓这些大只的金鱼。如果要比金鱼的重量那就另当别论了,但这是要比数量的。

跟我一样偷偷窥视对方的彩波,在我身旁带着笑容如此说道。

「不过,一对五的话比赛需要比五回合?虽然我喜欢刺激,但我这边只有一个人,会很累。所以可不可以比三回合就好了?」

「看来我们赢定了!」

「我刚刚在回想跟她较量时的状况,发现她的闪避动作,简直就像是早就知道我出手的时间和轨道一样。」

「哇塞,太危险了!妳那护目镜镜片是有颜色的啊!超危险的!别再干这种事情了¨」

「美名人,加油!!」

「也对。曾经在逛庙会时,第一个逛到捞金鱼,结果当天的零用钱就全部花光……」

因此,必须掌握清楚,什么事对对方有利而对我方不利,否则不但无法赢得这场比赛,也有可能根本连比都不需要比了。

知晓对着水面如此自言自语,她的碗公还是空的。

既然如此,我们或许也有需要好好看清楚知晓。

「加油,美名人!」

她就对着桑田的背影,给予最大的加油声。

「……这么说的话,有可能是预知或先知之类的能力。」

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讨论作战策略。我们围成一圈之后,我马上环视了大家一眼。

桑田接受了大家的声援后,微笑着定向捞金鱼的摊位……

羽黑之前曾说过,有察觉到知晓拥有着某种能力,但无法识破那是什么能力,不过,当她听到桑田的发言后,就摆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小声地提出自己的见解。或许是因为不想让知晓听到才会这么小声吧。

结果,知晓一次捞起了三条金鱼放入碗中。

那动作简直就像是早已知道金鱼会游向那里,而在那里等待一样。

「……桑田的推测是正确的。」

「看来是这样。」

尾田皱起眉头露出一副苦瓜脸,羽黑则不安地轮流注视着桑田和知晓。

「可是,美名人会赢吧?」

彩波抬头仰望着我如此问道。

「没错,那是一定的。」

我肯定地回答了她。彩波一听到后就笑着点头。

「美名人,加油!」

再次为桑田鼓励。

「多加良……」

尾田看着我和彩波的互动,露出很复杂的表情。

这也难怪因为知晓正急速地拉近与桑田问的差距,冷静分析的话在形势上我方渐趋不利。

「我们应该要相信桑田会赢。」

然而,我绝对相信会是如此的结果。

「这么说也对……思,比赛要比到最后胜负才会揭晓。」

尾田回到如往常一样温和的表情,如此说完后,与彩波一同为桑田打气。

之后桑田也努力地奋斗,但是,在剩下三十秒以上的比赛时间时,已经用尽了所有的网子,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知晓,一条接一条地捞起金鱼。

时间到,计算的结果为31比30,差距仅为一条,而获胜者为——

「好的!虽然不够刺激,不过要努力拿到草群舞狗!也要拿到神!!」

的确,都没有看到。两人都准备好了,但游戏一直都不开始,原来原因在这里。

「尾田,干得好!」

「总砸百之,我们已经知道知晓拥有怎样的能力。既然如此,接下来就必须思考对策,但是这要由多加良来引导大家。再说,第三项比赛内容还是未知数,既然如此,可以应付所有场合的多加良,和能够与知晓在同等立场上公平竟争的羽黑,应该要保留到最后。」

而另一边的知晓发出胜利宣言般的话语后,也在十几秒后放下了剪刀。这个人的手艺也相当不错。看样子,我们胜利的机率又会是一半一半吗。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要切完三十二面体的展开图,看起来是相当累人的作业。我应该这么说……

虽然如此,但桑田终于露出了小小的微笑。

桑田也赞同羽黑的意见。这两位所指的应该就是E球吧。

「呀,那个,这是……直觉,是直觉!」

「她该不会是已经看到结局,知道自己会赢了吧?」

这就暂且不管了,我先称赞尾田的精彩表现:

这不禁让我想到,看得到未来是怎样的感觉呢?是不是一切事物都依照预定,不会出现任何的惊吓?

「相信他……是吗。」

「美名人,这个给妳!」

「呀呀,奖品中有梦幻的草群舞狗!!」

我以带着强烈意志的眼神回看桑田,她就好像对自身的怯懦感到可耻一般,俯视了片刻,接着就以恢复光彩的眼神回看了我。

羽黑并没有恶意,而且这是事实,但她确实给了我追加的打击。本来想狡辩说我的手不够灵活是因为手指比人家长,但想想这借口也太烂了,所以就作罢。

把沉思中的我拉回现实的,是羽黑的发言。

「不过,既然如此这场反而应该由我上场比较好吧。」

「平时厉害的秋庭同学,美术成绩却是两分嘛。」

「毕竟是硬要『准备中』的店家开店,所以有很多事情还没准备好。不好意思,你们就自己做球来投吧!」

「对啊。一般人绝对无法捞起三十条金鱼呢?」

如果说知晓那从容的态度,是因为自己的预知能力而得来的话……

「那个,话说回来,最重要的球在哪里呢?」

我灵敏地察觉到知晓也会有预测不到的事情,然后再注视着画在厚纸板上的东西。

前往领取纸板,大约看过的尾田如此嘀咕之后,长老就深深地点了头。

「当然,我的投球技术不如多加良,不过接他球的人是我,这样想的话各位觉得如何?」

「哇,有点压力。」

「没错,可以跟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比赛得那么激烈,已经很厉害了耶!」

「她是怎么了?」

「嗯,原来我是没办法投球啊。不但输了,也一点都不刺激呢……」

「要是我的话就办不到了。」

因为有一副悠哉的脸孔浮现在我的脑海中,让我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如此一来,在这场设有时限的比赛中,这只会耗损时间而已。

尾田和知晓争先恐后地拿起台上的剪刀,马上集中精神开始剪下厚纸板。

「喔,那布偶是五百分的奖品,妳就好好加油吧。」

羽黑听完我的话之后,就有些不自然地重复说着。

从遇到知晓到现在,我第一次看到她发自内心地受到震撼,稍微吓了一跳。

「嗯,可以看见投球的样子了!」

我们异口同声地安慰她,她的僵硬表情已经渐渐放松,但还不王于让她绽露笑容。

就因为她到此为止都很顺畅,不仅是羽黑,实际在她旁边进行作业的尾田,也偷瞄着她感到有些奇怪。

「桑田妳已经很尽力了,所以不用太在意。」

她也不看彩波的眼睛,但原因应该是跟平常不一样的。

就这样,尾田得到七百二十分之后,知晓的球仍然没有完成。最后,在比赛时问内没有做出半颗球的知晓就输了。

瞄了我一眼之后,桑田有些不好意思地如此说道。

「就算如此,我们也要推翻这结局。」

桑田确认般地加以询问后,羽黑不知为何就有些紧张起来,强调说这是凭自己的直觉。

与几乎快要跳起舞来的知晓相比,桑田则无力地垂下肩膀。虽然表情上只有一点点变化,但看来她还是非常地气馁。

与靶子的距离差不多是五公尺。比一般的情况稍微远了一点。

就好像是在证明我的说法没有错一般,尾田已经切完三张厚纸板,进入组合球体的作业。

「惊吓,就是这种感觉。」

「花南啊,先听人家把话说完吧?」

桑田从彩波手中收下了这个糖。

与认真凝视靶子的尾田相反,知晓眼睛所注视的并非靶子而是奖品。

她挥动了双手好几次,以反应过度的动作表达自己的意思给长老知道。植物也跟着她的动作一起摇动。

「哟,在这儿在这儿。」

「思,不过还是不够刺激呀。我以为到这里之后应该就会让我更看不清楚呢。」

从在场的气氛中,几乎已经确定该由我上场时,尾田却举手提出异议。因为是出乎预料的主张,所以全体人员的目光都聚集到他的身上。

两人并没有多余的对话,不知足不是送给她之后就感到害羞了,彩波立刻就转身回到原位。

「总之,知晓的能力我们大约知道了。但下一回合我们非赢不可……谁要上场?」

在顺利地将展开图组合成球状的尾田旁边,知晓慌张地左思右想。

「剪刀和浆糊在那边的平台上。那么,预备开始!」

「飞镖球的话,还是由秋庭同学上场会比较好吧。」

下一个比赛是「飞镖球」。虽然改成帅气的名称,不过简单来说就是丢球游戏。根据丢球所得到的分数来决胜负。

「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尾田会赢!」

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如此说道。

知晓虽然输了但是并没有难过,只是垂下肩膀踢着地板,羽黑看到她做出如此的动作,就对她发出些许怜悯的目光。

「咦?咦?这不是球耶。我倒是没看过这种玩法。」

「没……没有!没有没有!」

「那就是能力受限的意思啰。妳看得出来啊?」

「呀呼,我赢了!我向神迈进一步啰。」

「知晓!」

听到彩波的打气后,尾田就稍微扳起了面孔。

「咦……咦?」

「你有把握啊?啊,该不会每天都有在特训吧……肌肉训练器,训练器在哪儿呢?」

羽黑依照惯例冲动了起来,桑田就出面规劝。我以眼神催促尾田继续说话。

知晓同样地领取画有展开图的厚纸板,接着大喊不满,但马上被目露凶光的长老瞪了回去。

这么说的话,她对知晓所表现出的眼神,看起来像是在观察一般,这也只是我的错觉吧。当我导出这样的结论时……

「……我们重选了人选,是正确的。」

长老抬起了知晓的左手后,她就露出虎牙,嫣然一笑。

「哈哈,但是这跟平常不一样,靶子也不会移动……」

回答尾田疑问的是做评审的长老,但是在长老手中的只是几张厚纸板。

看来摊位老板认为没有人可以拿到那么高分,所以摆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态度。

总算宣布开战了。

「他还好吧?」

「好……好刺激喔!这感觉相当不错呢。」

接着登场的最后王牌,手上拿着麦芽糖。呈兔子形状的糖刚做好,看起来表面非常光滑。

「喔,知晓果然也成了『感冒的狗』。」

「因为尾田他的手艺很好啊。」

虽然没有投中分数最高的靶子中间,但投三次得了一百五十分,可说是相当高分。投完之后又捡起了球丢了过去。

「谢谢妳。」

知晓一个人独自说着莫名奇妙的话,没有继续动她的厚纸板时,尾田已做完了三颗球,立刻前往丢球。

尾田的话并没有卑屈的意味,反而有条有理,甚至令人感到非常可靠。

接着表情就完全转变,小小的喜悦浮现在她的脸上。她又把手放在心脏的位置抚摸着……

「不会吧——?」

「因为几乎每天都有在投。」

另一方面,获胜者早已冷静下来,用手玩弄着挂在脖子上的护目镜。

「……咦?我有看到球,不过,奇怪?对面是怎样的情况呢?」

「没问题的。我们只要相信尾田会赢就好了。」

厚纸板上并排着用黑白两色所画的五角型和六角型图案。

「有什么意见吗?」

最后的话语中又有点带着谦虚的口气,但这样才像是尾田会说的话。不知是否跟我一样想到相同的事情,桑田和羽黑也露出小小的笑容,以此代表同意尾田。

桑田会在话中略带不安,也是理所当然的。

「展开图?」

确认了简单的游戏规则之后,尾田和知晓已经站在飞镖球摊的前面——也就是靶子前面。

「真的耶……还好你的手艺够好。」

「谢谢。如果是多加良的话,想必浪费了好几张纸吧。」

尾田把一般不方便说出的事情,凭着童年玩伴的情谊很自然地说了出来。但也没必要在胜利的喜悦中泼冷水,我就把卡在喉咙的抗议吞了下去。

「也多亏了对方不够灵巧。」

但是,桑田这么说完之后,尾田就摆出一副苦瓜脸,把手伸进外套的口袋后抽了出来,重复了几次。看到尾田做出他苦恼时的习惯动作时……

「有什么不对劲吗?」

桑田知道这动作的意思就如此问道,尾田又做出一样的动作后看了我们的脸。

「虽然只是推论而已,愿意听我说吗?」

「那当然啰。喂,羽黑。」

在尾田开始说话之前,我叫回离我们有点距离的羽黑,她就匆忙地回到我们这一圈。

「我想,我能赢她的原因,除了手艺和控球技术之外,还有其它因素。」

「的确,在剪纸的阶段时,双方没什么差距。」

我这么说之后,尾田就点点头表示赞同……

「在那阶段时,我以为我们赢的机率差不多是一半……她接下来说的话,你们都有听到吗?」

这回换他问我们。

「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可以看见投球的样子」……这句话。」

我隐约察觉出尾田想要表达的重点,因此就从我的记忆中找出这句话。

「嗯,就是这个……我在想,她是不是只有看到『我』在『投球的场面』?」

我们各自分析着尾田的发言内容,在这数秒钟的时问内,现场陷入一片沉默。在这期间,尾田不自在地玩弄着自己的手指,现在就请他先忍耐一下。

「也就是说,她没有看到自己在投球的样子,是这个意思吗?」

刚开始以为在为羽黑帮腔,一下子又变成是在为我说话,桑田突然陷入混乱,由羽黑来安抚她,这跟平常的状况完全相反。

「那个,还有……请你务必要摘下知晓的植物喔。」

「先不管奖品了,可否说明一下游戏内容?」

「我就算矮也无所谓!因为这样才够可爱啊!!」

但是,输送带的三分之一呈隧道状,里面什么都看不到。

「喔,这样啊。我啊,一开始就知道他不存在。因为,从爸妈在准备礼物的那个阶段开始,我都已经看到了。」

羽黑在叶野市之所以无法充分发挥能力的原因,说实在到现在都还不确定,但至少清楚知道原因之一就在于卡侬。不过,卡侬本身也并没有要妨害她的意思,因此她的问题似乎无法解决。

「跟你们说,这个今年的新作,是长老每年都会为我设计的摊位哦!」

「那个,可以换我问你吗?」

「不过,虽然这么说,到底这个弱点是不是可以适用在下一回合的比赛,实在没什么信心。因为根本不知道刚刚胜利的具体原因。」

知晓完全忘记她真正的目的,不知是否是兴奋过头了,讲话又回到方言的方式。

因为彩波在揭幕作业上花了点时间,我就继续跟知晓说话。

经过思考后,我带着劝退般的口气如此说道,但听我这么说完后羽黑也就答应了。

「这么说的话,刚刚就是虽然『有看到尾田在投球的画面』,但『没有看到自己在投球的样子』是这样的意思吧。」

「攻击……弱点。」

听完尾田的话之后,羽黑就转头看看背后,但所看到的只有以红白布幕区隔开来的空间。

这样的用法是错误的——我原本想要教她这时候应该怎么表达,但我没有说出口。

「那个,你叫多加良是吧。我的工作就只是要拿神体回去而已,接下来的事情就由其它人——就是很想拿到『卡侬大人』的人们来解决,所以没关系。」

不过,得到的是不如期望的结果,我们异口同声地叹气。不愧是重视公平性的摊位人选,我们也只能认命。

「有超刺激的呢。」

第三项游戏因为是为了彩波而准备的,所以揭幕是属于彩波的工作。因此,彩波和我们被允许可以靠近游戏摊位,但尾田他们和女仆队则被隔离到梢远的地方。

我对正烦恼着不知该怎么说明的尾田,提出了这一个提示。

先不管黑猫假面的目的为何,现在能掌握到对方的这个能力,对我们而言是很有帮助的情报。至少这个能力目前并不完善,所以我们可以找出破绽来对付。

事情就此定案后,彩波就带着充满热情的眼神抬头望向了我,我就深深地点头回应。

「原本应该是要请彩波小姐第一个来玩的……」

这都要怪卡侬——我吞下原本想补上的这一句话,向他鞠躬致歉。对于年龄跟我爷爷差不多的长老鞠躬,我并不会觉得讨厌。

「那个,既然个子矮也可以参加,那让我去也没有问题吧?」

「没事的。不过这个病,医生是治不了的。那个,请继续讲。」

「嗯,没错……比方说,摄影机可以录像连续的时间,但照片只能照出那一瞬间。所以,我想说的就是,虽然说她拥有预知能力,但她看到的是不是就像照片一样,只能看到一张不知前后过程的单纯图片而已,而非摄影机的连续画面。」

「伯伯,这就是今年的新作吗?」

这东西到底是在哪里受欢迎啊。我怎么看都觉得只不过曰主只穿草裙的怪狗。我比较在乎的倒是长老到底是去哪里搜寻的,不过看来这不是该问的事情,所以我还是暂时闭嘴吧。

她用悲伤的声音向我如此坦白。我以为她在哭,不由得探头看了她的脸,但是在她的眼睛及脸颊上并没有流泪的痕迹。

「每年都会愈来愈大,但是他还是不给我看呢!!」

「嘿嘿,里面是什么东西呢?」

「……我记得是,刚上小学的那一年吧。」

「……这种事情,花南应该办不到吧。啊,不过我的意思绝对不是说秋庭同学不温柔。秋庭同学拥有的温柔,该怎么说呢,是愈嚼愈有味道的,那个……那个……」

「多加良,为了卡侬大人,还有为了我,也要好好加油喔!」

「对啊,我在叶野市外事前看到的只有到这房间为止。」

今年的新作——从红白的布幕后面出现的东西,乍看之下是个转台。像是在机场里传输行李箱的那种东西。现在这台上并没有行李,看起来也像是弯成椭圆状的普通输送带。

接着,尾田就慢慢找出适合的话,重新举例说明。

果然光看到外观还是无法清楚了解,彩波露出些许失望的表情如此问道。一听到彩波叫他伯伯,长老就露出了笑脸,就某方面来说这可是满值得一看的,不过现在姑且不管。

「总归一句,尾田想说的重点就是她『怎么看到的』对吧?」

「那个,我想说的是。」

「那真是太好了。我为了今天这一天到处搜寻,果然辛苦没有白费。」

知道圣诞老公公不存在——不,应该说上天没有赐予她,可以相信圣诞老公公存在的时间,这位名叫知晓的少女,现在却像一个在圣诞节前夕准备着袜子的小孩一样兴奋不已。

「你说下一回合……」

「如果我能够回答的话,可以。」

桑田点头同意羽黑的意见后,抚着脸颊再次陷入深思。

「羽黑……妳有信心可以识破对方的弱点,并且确实地攻击这个弱点吗?」

我想等我赢了这场比赛后,就教她吧。到时候我一定正在摘取她胸口上的植物吧。

这时我看了知晓胸口上的植物,那花苞膨胀到快要绽放开来。

「不过,既然是为彩波设计的游戏……」

「那么,知晓的能力就并非『透视』,而是『预知』是吧。的确,一开始就知道我的拳击轨道的话,那就可以轻易闪躲了。」

我用略带盘问的语气如此询问,羽黑就感到困惑似地皱起眉头。没错,问题就是羽黑对什么人都很温柔。要利用对方的破绽,对羽黑来说简直是强人所难。

知晓好像在记忆中搜寻一样,闭眼数秒之后才回答了我的问题。

不用羽黑提醒,我本来就打算如此,但看了她那衷心期盼的眼神后,我再次深深点了点头.

让有能力者失常——难道说这么麻烦的事情,也引起了「黑猫假面」的浓厚兴趣了吗。但是可以让人发挥超能视力的,终究只有卡侬本人而已才对。如果得到神像,黑猫假面他们就能够做出一样的事情吗?

「提示就是大型啊。」

「或者是……因为在叶野市导致她的能力暂时失常,才会造成这样的情况。例如说,虽然平常凭这个能力可以看到连续画面,但是在叶野市内就只能断断续续地发挥能力,是否就是这样的状况?」

「它占了相当大的空间,这「今年的新作』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实说,接下来要玩的游戏到底是什么,这疑问变得比布幕被揭开之前还要大。

「嗄?」

「好不容易知道对方的能力了,奸想快点知道这是什么摊位。」

就如桑田说的,第三项游戏占了很大的面积,但是全貌尚未揭晓。

「桑田,妳没事吧?」

「因为卡侬是个坏心眼的家伙,所以假使妳带她回去,也应付不了她吧。」

「哇,真的,超大只的呢。我也想要!」

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沙哑声,我们就跑了过去。

知晓畑一率地承认自己是能力拥有者之后……

知晓的意思是毕竟自己只是组织里的末端人物,说完就露出了笑容。

「也对。既然知道会输,应该不会那么拚了吧。」

首先是桑田,直视着尾田打破了沉默。但这句话只能稍微说出尾田话中的部分意义罢了。

桑田看似脸颊发红,羽黑温柔地抱住她的肩膀,要我继续说话。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意思,不过既然说没事的话应该就没事了。我如此判断后就继续开口:

而且转台背后的墙壁上有一面大屏幕。目前上面并没有显示出什么。

这一点是一看就知道的,所以也没有多大帮助。

「那就是矮个子也可以享受的东西啰。」

「嗯——?啊,你已经知道我拥有能力啊。真厉害。」

「嗯。你是几岁的时候知道世上没有圣诞老公公的?」

「呵呵,不过,这布幕的另一边我都看不到。里面会有什么东西呢?」

「不过,这样的话,意思就是她已经看到自己会输了。但是,她还是很拚命地做着球啊。」

走到这个新作附近观察它的彩波,很有精神地来回走动着,我们请彩波为我们说明。

「好了,要揭幕了喔——!大家快点过来吧。」

「美……美名人,妳冷静下来!」

虽然摆明就是不合时宜的话题,但发问者知晓好像并不是在开玩笑。

「也就是说,第三场比赛的内容并非重点,重点在于能否看清对方的破绽。我绝对不是认为羽黑缺乏这个能力。不过呢,我想最后一场就由我上场,可以吗?」

「另外就是在各个场合中看到一些零碎的画面。就好像是投影片一样……果然,有神在的地方就是跟其它地方不一样。」

我如此说道后,尾田就深深地点头同意,桑田和羽黑好像也想通了,同样地点头响应。

为了要摘下愿望植物,首先必须确认愿望内容让植物开花。对话的目的就是寻找这个线索。

因为布幕眼看就要揭开了。

「啊——!是巨无霸草群舞狗耶!!好棒喔,我第一次看到这个耶,伯伯!!」

尽管如此,要闪避桑田她那堪称是神速的拳击,这本身就不简单了,但事实还是事实。

长老手指的方向——由啤酒箱临时堆栈出来的台子上,有个超大只的狗布偶。

不久前才刚看到桑田和彩波两人和好,但现在却将尾田夹在中间,又跟往常一样互相瞪视。看来通往和平的道路果然是又远又坎坷。

她顺便告诉了我没有问的事情。但是,在她说话时,眼睛仍然注视着红白的布幕。

「妳还看不到吗?」

如果刚好是对我方有利的游戏的话,就万万岁了。

「至于知晓平常的能力到底被限制到了什么程度,现在姑且不谈。总而言之,多亏了尾田,让我们清楚地了解到对方的能力是『预知』。」

「是啊,彩波小姐。这游戏过关后,就可以获得那边的奖品。」

「这样啊。既然秋庭同学这么说的话,我就专心为你加油好了。」

看来长老并没有要隐瞒说,他最不满意的就是此处,直截了当地说给我和知晓两个人听。

没说半句开场白,我直截了当地询问了排在旁边的知晓。

听到这样的对话后,羽黑就畏畏缩缩地举起手来。

然而,导出这个结论的当事者,却露出和平时一样的温和笑容,说出如此谦卑的自我评价。说真的,你可以对自己有信心一点啊,尾田。

「对不起,勉强你了。」

的确,既然是跟身高无关的游戏,能力和知晓旗鼓相当的羽黑应该是可以胜任。只不过,有一个问题。

草群舞狗终究只不过是个游戏的奖品,我为了拉回正题就开口说道。

「什么呀,最近的年轻人真是性急。」

不知是不是因为我打扰了他和彩波无意义的谈笑,他的回答里话中带刺。

「伯伯,你不可以欺负多加良喔!」

「是——我知道了。」

但彩波笑着对他如此说完后,他就马上变了一个脸令我泄气。长老的威严到底飞到哪里了?

啊,或许彩波本来就是一个很会玩弄老先生的人。

「那么,我就开始说明了。」

在我对彩波刮目相看时,长老看来又恢复了威严。

如果我老是在乎他变来变去的样子,那只会累得无意义而已——算了,不要再挂念这些事情了。我在内心偷偷地这么决定,把身子凑向长老。

「是什么呢,是什么呢。」

在我旁边的知晓,有节奏地如此重复说着,等待长老的话。

「今年的新作,名为『Lostbaggage』。L

和他的年龄不相称,长老以流利的发音高声宣布。

「Lostbaggage?」

反而以相当不流利地发音重复念出来的是知晓。

「Lostbaggage……简单来说就是『遗失行李』。」

听到知晓的发音后,我察觉到她的英文能力相当低,于是就好心地直译给她听。

如果在机场遗失行李,只能说是个灾难,不过知道游戏名称也还是无法判断其内容。不出所料,知晓听到翻译之后还是倾着脖子,满头雾水的样子。

「虽然只有一次,不过我的行李也曾经被弄丢过!这很糟糕吧?」

行李箱随着喀嚓的声音从隧道里输送出来,当行李箱几乎占满转台的同时,就如长老先前说明的一样,屏幕上出现了图案。

「嗯,这还满消耗体力的。」

「放进去」……吗?」

知晓带着满面的笑容抬头看我,重新对我下了战帖。我想这对知晓而言,应该是第一次在平等条件下进行的游戏吧。

「喔喔,我竟然忘了Specialce的存在。」

彩波非常直接地如此说道,而在一旁保护的若菜则带着斥责般的语气叫了她一声。

「每一轮打开两个从隧道中运出来的行李箱,里面的东西如果两个都跟屏幕上显示的图案一样的话就得分。大概就是这样对吧?」

知晓就如长老所预料的一样,高声抗议,我反而稍稍地把拳头往上举起。

这话倒是没错,我想到这个几乎没有终点的比赛就小小地叹了一口气。

「真的吗!那直一是让我太高兴了。」

「有『喜之间』的钥匙。」

「这样下去的话,我觉得永远不会结束啊。」

同样地,在长老审判的同时行李箱就被盖上了。

「……呵呵呵,对这种很普通游戏,花点心思改变一下,就是我这老头厉害的地方!!」

「随时都可以启动。」

看来知晓对于游戏整体已经有了概念,于是点了点头,但还会继续问清楚算她聪明。

世上没有东西比老人悲伤的背影还令人同情,因此我就稍微安慰了他一下。

「事不宜迟,现在开始制定时间限制的规则如何?」

但是,既然行李箱会不停地移动,且随时会换内容物——这样的话,假使知晓有看到自己在打开行李箱的样子,也知道了它的位置,但是不会知道那到底是换过几次后,以及是第几次被运送到转台上的行李箱。

「那个,我想彩波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就这样,经过第三轮,第四轮及第五轮,我和知晓都没有配对到半个,只能看着时问流逝。

「所谓的神经衰弱,就是要找出相同的扑克牌花样来玩的游戏对吧?」

「伯伯,听起来好好玩喔!」

因此我猛然地冲刺过去,勉强赶上打开了行李箱。

「啊哈哈,你运气真差!」

「下……下一个会成功!我会猜中的。」

因此,我也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场挑战。

「里面是……三角形和菱形。失败了。」

「对,也有找相同数字的。」

「交换内容物时,会在几十次之中,将一个装有特别奖的行李箱混入其中。」

看起来似乎突然老化的长老如此说完后,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冻结了数秒钟。

但是,为时已晚。

如果这个游戏单纯是比照神经衰弱规则的话,坦白说是对我不利的。即使是断绩的画面,知晓还是看得到哪个行李箱内有放什么,所以不用打开行李箱,记住它的位置就好了。

「四角形、圆形、长方形、三角形和菱形……还有什么?」

「彩波小姐。」

就这样,在彩波喊出响亮的口令时,转台就发出沉重的声音,慢慢地开始转动。

下一个显示在屏幕上的是三角形。但是,我刚刚打开的行李箱几乎就要消失在隧道中了。

不是很难,是完全不可能。

但是,马上就想起了什么似地抬起头来。

因为她很自然地问我,我也以同样的口气回答她。

「特别奖是什么?」

长老平淡地继续说明。等到他提到众人熟悉的扑克牌游戏名称时,知晓才稍微抬起了头。

「同时,在那大屏幕上会出现图案。接下来,就跟神经衰弱的规则一样。不过,必须找齐三个图案才可以,也就是『三重神经衰弱』。」

「那么大的东西,行李箱怎么可能装得下。是比那只还要更小的布偶,里面放着我在保管的『喜之间』钥匙,这就是特别奖。」

「……无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请问,还有其它的规定事项吗?」

「唉——」

我小声地嘀咕之后,耳尖的长老就不悦地看了我一眼。但也只是看看罢了,长老继续说明:

知晓确认她腰边确实挂着黑猫假面后,就深深地点了点头。

长老突然变成老人的口气,拒绝了我的好意后,就把身子缩得更小了。

「啊……没有规定呢。」

就如长老所说,的确是公平的游戏——如果上天分配给我和知晓的「运气」都相同的话。

「快点告诉我吧,伯伯!」

「伯伯,拜托你啰。」

「这就代表小伙子跟小妹妹运气都不好。」

知晓斜眼看着我奋斗的样子,以一副悠哉的口气自言自语着。

我很坦率地想着,这游戏看似单纯但果然有花些心思在设想,同时如此回答。

「总之,就是运气好的人才能赢。」

他露出一副考验般的眼神,我就从正面接受了此一目光。将说明和提示说到这种程度,是谁都会懂吧,还给我使这样的眼色,让我有点不快。因此我决定从现在开始,不对长老使用敬语。

「嗯,图案都没有配对成功的话,每过一回合就交换一次玩家。如果配对成功,该玩家就可以一直玩到失败为止。只不过……」

听到与刚才一样发音标准的英文单字后,彩波也跟着重复念了一遍,然后露出狐疑的表情。我和知晓也一样,对于事前没有提到的单字一脸疑惑。

「彩波,妳怎么了?」

「可以打开的只有在转台上的行李箱。游戏进行时会不停转动。还有,进入隧道中的行李箱会在机器里交换内容物。所以,就好好留意隧道吧。」

讲到这里,长老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一下,接着就歪斜着嘴脸,摆出一副居心不良的笑容。

第一个是四角形的图案。因为才第一轮而已,我就从全部都一样银色的行李箱中,随便选两个来开。结果,在里面看到的是剪成三角形和菱形的厚纸板。

我听到这答复就感到头痛,用手压着额头。

「在草群舞狗里面……」

而我接下来打开的行李箱结果是如此。两个行李箱就很空虚地消失在隧道中。

「嗯……很难配对成功呢。」

「不过,双方一直都没有得分的话,不就无法决胜负了?」

「看起来像机场的旋转台,原来不是做好看的啊。」

「那真是个灾难啊。不过,这游戏就不用担心。那个,等一下会有行李箱从隧道那边出现。这些行李箱的颜色跟形状几乎都相同。」

长老以平淡的口吻审判的同时,打开的行李箱就被盖上了。

「Specialce?」

「浅显易懂又公平对吧,小子。」

「要凭运气啊。听起来相当有趣呢。虽然我还没看到,不过我会赢的。我要拿到草群舞狗……还有房间的钥匙。」

看过所有图案后,我如此询问长老,接着就听到他用呻吟般的声音回答我:

但是,有个比我还要大声的叹息声,盖过了我的声音。

长老听到这发言后非常失望,整个身体都缩了起来,眼看就要蹲下去。

原先用和蔼的口气回答彩波,但是对我们则改变了声调,长老再次开始说明游戏。

看来,状况对我们比较有利。

「可恶,是长方形啊。」

猜拳的结果,决定由我先攻。

「我一直在这边看着,都没有看到有人成功,好无聊哦……我想,实际玩这游戏的人应该也会很无聊吧。」

接下来的知晓也同样地选了两个行李箱。她的结果是……

长老虽然这么说,但老实说这根本是在推卸责任。

听到我们俩的对话,长老就自卖自夸,但由于还不知道游戏的全貌,我们不知该如何回他。

虽然对长老不好意思,不过事实确实就如知晓说的那样。不,我绝对相信自己的运气好。我想,好运只是在无意间保留给将来的学生会会长选举而已,一定是这样。

「吵死了。」

我如此说道,同时用手指向稳坐在啤酒箱上面的巨大布偶,长老就缓缓地摇了摇头。

「呀……呀,彩波小姐。奸的……总而言之,在运过来的行李箱里,会有跟画面上显示的图案,形状相同的东西。接下来要做什么,你们应该了解了吧?」

「你是说那个大家伙吗?那个不就在台子上吗。」

「我也不会输给妳的。」

「游戏规则中有限制时间吗?」

「花形、星星和梯形,还有怪图案的飞机形和蝴蝶结形。」

「什么——!这也太难了吧!!」

「没错。」

「喔,就是草群舞狗。」

「圆形和梯形。」

知晓看到我失败哈哈大笑,继续她的第二轮比赛,但内容物还是跟屏幕上的不一样。

「这样就是全部了吗?」

「那么,准备好了吗?机器一启动就开战啰。」

不过,看来彩波的夸奖对他来说比较重要,长老早就没有在看我了。我已经开始觉得,应该不要因为他是老人就原谅他的所有行为。

「妳也是。」

「准备好啰。」

不经意地,我和知晓以及彩波依序开口——对于呈现在眼前的事实感到惊讶。

「咦……可是,本来就是优胜者才可以拿到的钥匙,这样没有问题吧?」

从他的发言中,可以知道长老并没有半点恶意,但是……

「的确,条件就如长老所说的,就公平性来看也没有问题。但是,应该多考虑到钥匙的重要性,否则可能会遭天谴。」

若菜以极为平淡的语气如此说道。虽然她是经过一番思考才这样说,但是她那冰冷的视线足以让老人冻结。

看到长老惊慌失措的模样,实在令人同情,不过,我已经找不出任何能安慰他的话了。

「伯伯是……伯伯是大笨蛋!」

尽管如此,彩波还是给予长老致命的一击,他就差点晕了过去。

「没事的,伯伯。」

支撑长老的身体的是知晓。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唯一露出满面笑容的这位少女如此说道。

「我刚刚看到了。看到了草群舞狗。」

接着,她让长老坐在地板上,站了起来转身看向我们……

「游戏就到此结束了哦!」

单方面宣告游戏结束之后,知晓兴奋地跳了起来。

***

我希望接下来发生的事,都充满着刺激。我如此期望着兴奋地跳了起来。

但是,我想我再也得不到刺激了。

虽然没有看到游戏的终点,但是我有看到事情的结局。虽然跟平常不一样,是断断续续的画面,但草群舞狗确实拿在我的手中。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追求刺激。因此只要我拥有能力,就无法期望其它的东西。

例如:生日礼物——我收到后也不能和大家一起开心。因为,我早已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例如:小鸟死去的时候——虽然是只会轻声歌唱的普通文鸟,但是,当我所疼爱的文鸟死去时,我不能和大家一起哭泣。因为,我早已知道牠会死。早就知道有一天会无法听到牠的歌声。

「妳……妳在做什么!」

「高兴两次还是悲伤两次都可以……我可以一次又一次地享受快乐,不用再追求刺激了。」

在隧道另一端的机器残骸中终于出现了一堆行李箱,知晓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听到我的话之后,知晓就面红耳赤地喊了回来:

我踢开行李箱,边跑边叫羽黑。但羽黑拚命地阻止快要被吸进去的知晓,没有给我回应。

***

我凝视着她的双眸,断然地如此说道。

「可是,我的眼睛……」

「可是,我有预知能力啊……」

她回看我的那眼睛虽然清澈,但口中说的还是「刺激」。

「就算早就知道了,原因跟结果之间有『过程』存在吧?快乐的事情全部在过程中。什么圣诞老公公,遇不到他是正常的啊。但是妳的爸妈想要当妳的圣诞老公公,重点就在这里啊。」

但是,我的指示已经慢了一拍。知晓用脚踩碎操控盘。

我拚命地跨越行李箱,这时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我没有停下脚步往前一看,羽黑已经出现在我要前往的目的地上了。

「知晓,就算会痛也不要哭喔!」

听到羽黑既稳重又温柔的声音,知晓像个小孩子一样倾着脖子。接着,长在胸口的花苞就好像正在呼应着她那满心的期待一样膨胀了起来。

「想高兴几次就高兴几次,想快乐几次就快乐几次。要享受过程几次,那是妳的自由。」

当我紧接着说出下文后,羽黑就深深地点头。

「我想,知晓妳想要得到的,并不是刺激。」

「是啊。有些书籍,即使已经知道结局,也还是想要多看几次吧。就是这么回事。」

看似使出了所谓狗急跳墙之力的羽黑,依然气喘吁吁的样子,对知晓如此告知。

知晓只对我们说出了这段话,她毫不犹豫地选出因刚刚的意外事故,而在旁边造成斜线痕迹的行李箱。

「……不可以太过相信能力。」

在长老喊危险的同时,我也高声吶喊着,但是看来知晓并没有要乖乖听话。

不过,事情并没有如知晓所期望的那样。在操控盘发出火花的同时,转台也发出了低沉的声音,开始急速运转。

这样至少可以撑到我到达那里。

「知晓,总之快抓住羽黑的手!」

「知晓,住手!我可不认同游戏就这样结束!」

虽然说只被知晓踢一脚就毁掉的机器,本身也有问题——把知晓拉出来之后,转台就发出低沉的声音同时爆炸,现在则是充满了的灭火泡沫。包括长老在内的摊位老板们都在忙着处理善后,桑田和尾田也正在帮忙。

「我跟你们说,我刚刚看到好美的夕阳喔。」

在这时候,输送带持续转动着。

「对不起了!毕竟是任务,我必须要完成它才行。」

光闭上眼睛,无法体会盲人的感受。反过来想也一定一样。尽管如此,我还是这么说了。

当我终于赶到时,知晓回答我的声音实在是凄惨无比,但她还平安无事。

我如此说道后,知晓就轻轻地笑了。

「别管了,快点!!」

「……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每次都已经事先知道了。」

「可是,我是照我看到的样子去做的啊?」

我相信我的话确实有让她听到,但知晓毫不理睬,把目前在转台上的行李箱逐一打开,知道没有她要的东西之后,就抛到下方。

就这样,知晓的胸口开了一朵小小的淡红色花朵。

知晓轻盈地跳了起来,几乎让人误以为她的脚是不是长了翅膀,然后着地在转台上。

但是,如果弛有时问可以实现我的愿望,我有一点希望弛能够将我的双眼能力拿掉。

「没有过于相信啦……不过,刚刚超刺激的!!」

「没有在这上面啊。」

知晓一副天真的模样如此说道,但是在我身旁的长老则是脸色发白。

就这样,在隧道吞进知晓之前,我和羽黑总算把她拉了出来。

所以,我无时无刻不在追求刺激。所以,我连神也不在乎。

羽黑带着不寻常的强硬口气喊叫后,知晓就露出差点哭出来的表情,抓住了她的手。

「不行,如果被吸进那隧道里的话,可不是只有受伤而已!」

我这次慢慢地说明,让她清楚了解我的意思。

知晓原本被成见蒙蔽的眼睛,变得更为清澈,涌出了眼泪。

羽黑那缓缓说出的话,慢慢地融入知晓的心中。

「羽黑,加油啊!」

那动作真的很像一阵风吹过。不过,感觉到她经过之后,我快速地反应过来,但知晓早已抵达了目的地。

尽管如此知晓还是没有得到教训,听到她说出的这个单字,终于让我发火了。

「我才不要呢。因为,草群舞狗最后会到我的手中。」

「可是,我的脚已经……」

她发现到,她所追求的东西一直都在自己的心中。

「呀啊啊。」

「我很想当普通人!所以,至少希望能够享受到跟普通人一样的刺激!」

但是,却被知晓刚刚丢下的行李箱给绊倒。在这段时间内,知晓持续被运送着。

「什么!」

因为突然加速而被吓到的知晓,身体失去了平衡,原地跌坐了下来。

「羽黑,听从我的口令,一起把她拉出来!一、二、三!」

「不管是眼睛、鼻子还是嘴巴,大家拥有的数量都一样。但是,大家的脸还是不同,个性也不同,所以大家都是特别的。」

在她搜寻的行李箱当中放着布偶,而知晓唯一的目的就是藏在布偶肚子里的钥匙。

「刺激?从刚才到现在,满口都是刺激、刺激的,妳够了没有!妳啊,差一点就被吸进机器里面而送命呀!!」

「很抱歉,我怎么看都不觉得妳哪里特别。又不是在背后有长翅膀,妳说妳哪里特别啊?」

「……可是,我还是想要跟大家一起共享『刺激』啊。」

只有这个时候,我觉得自己并不是特别的人,让我很高兴。

一直以来,我无法和别人共享时间和感情。这不只是一件令人寂寞的事情,不知不觉还让我远离了「普通的人」。

「都是妳不想清楚就乱搞,才会遇到危险!」

「这么美的东西,妳可以享受两次,真令人羡慕啊。」

羽黑如此说道,拚命地想要抓住,膝盖以下已经被吸进隧道中的知晓的手腕。

但是,总觉得羽黑那只细小的手臂,应该没有足够的力气可以拉起知晓。

「……那……那就是,我想应该就是我唯一能感受到的『普通』感觉。」

「那,是什么?」

「有两个嘛。我跟羽黑,也都是两个啊。但是,我还是跟你们两个不一样。」

只是,我偶尔也会跟大家一样感觉到心脏的跳动——那就是感到刺激的时候。

「把手伸出来!」

这家伙到底在讲什么?

「好……好的。」

「那一定是,快乐的事情。」

就这样,愿望之花终于开始绽放。

「你看吧!」

等到没有行李箱可以打开之后,知晓就自言自语着,把目光朝向隧道。

「所以,知晓的『特别的眼睛』并不是多余的。听好了,给我好好记住——一个人所具备的东西中,没有一个是没有意义的!」

「什么嘛……这样也不错啊。不错啊。」

然而,知晓突然有动作了——没有丝毫多余的举动,把目标镇定在一个地方。

「知晓,妳快点从那里下来!」

我摘下了知晓的愿望植物后,看着大家忙着处理游戏装置的善后工作,无法否认这时候的我有些松懈下来。

「羽黑,妳抓到她后千万不要放开喔!」

知晓搞错我的意思,正准备要向我反驳,但我轻轻地瞪了一眼让她闭嘴。

「妳一直说刺激、刺激,刺激到底是怎样的东西?」

眼看知晓即将被送到隧道中,我毫不迟疑地起身前往抢救。

「可恶!伯伯,总之快点停止机器。」

但是,那花朵也马上结晶化变得晶莹剔透。花朵反射了光线——我快速地摘下了这花朵。

6

在我斥责之后,知晓仍然满脸苍白地如此狡辩。

「能力?那也只不过是可以比一般人看得还要远一点而已啊!」

我把声音压低,静静地如此问道后,知晓就一副错愕的样子结结巴巴地回答。但是,这个答复我一点都无法接受。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注视着知晓的羽黑,应该也这么认为吧。

「我知道!来吧,快啊!」

「嗯?因为我想如果把机器弄坏的话,那么里面的东西应该就会全部跑出来吧。」

「才不是呢!因为……因为有这样的眼睛,圣诞老公公才不会来到我的身边!」

就在那瞬间,这次连羽黑也一起和知晓被拖了过去。

「布偶虽然有两个,不过我刚刚看到的行李箱是这个!」

「不行、不行……不行!!快点,谁来阻止她!!」

彩波如此喊叫着,但没有人可以阻止知晓打开行李箱。

知晓拿出布偶之后,立刻切开腹部,取出了钥匙。在这过程中,她也继续前往那道门——就这样打开了房间的门。

「可恶!」

虽然尽全力奔跑过去,但没有赶上,壹之间的朱红大门被猛力地打开。

接着出现在里面的,是整理得很整齐的和室。房间里的家具跟门一样,全部都是朱红色。

但是,东西这么齐全,却一点都感觉不出有人居住的模样。当然,也没有卡侬在的迹象。

取而代之传到我耳朵的,是小小的回响。

叮嗡嗡

就是这样的声音,说是铃铛声也太重,但若说是钟声也太轻。

「啊……赶上……了。」

接着,比我晚了一步跑进房间的彩波,好像也听到了这声音,自言自语后松了一口气。

但是,她这句话的意思,以及这表情的含意,我依然不了解。

「是哪一个呢?」

但是,知晓不断地环视房间四周,也打开衣橱和抽屉开始东翻西找。

「的确有她存在的感觉……但这不是。不是这里。」

不久,知晓拿起房间内绑着红色带子的草鞋,看出那是什么东西后,她就好像电池没电一样,停了下来。

「被她抢先一步」……」

我只能愕然地叹息。

摇摆着头上的两条马尾,彩波再次如此说道,但是我想这是两回事。因为彩波她们很明显有隐瞒着什么事情。

哀叹着让她很轻易地夺走钥匙,并且闯入了壹之间的这个事实。

「……总之,既然壹之间被打开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我们是不是该高兴一下?」

「多加良,没事的。确实有保护到卡侬大人哦。谢谢你。」

她反而用惊讶的表情回答我,我就困惑地看了彩波和她身旁的若菜。

「不好好说明的话,我可要就此回家了哦!」

「落空?这是什么意思?」

「嗯,卡侬大人没事!有成功保护到她喔!」

「咦?你不知道啊?」

在刚才的混乱中,与绊到脚而跌倒的羽黑一起倒下去的尾田,拍着膝盖上的灰尘如此说道。

彩波不知如何回答,因此若菜就代为向我如此回答。

但是,明明门都被打开」……

「但是,黑猫假面没有拿到任何东西,所以没事的。对吧,彩波小姐。」

「嗯,那个……」

此时望向了声音的源头,以开朗的语气说出自己只不过是个弃子的知晓,就这样被女仆们牢牢地抓住,不知是来不及逃还是根本没有想要逃走。

「思?我果然是前锋吗?」

「各……各位,没事吗?」

彩波却微笑着如此说道。

桑田也带着颇为严厉的眼神从我旁边看向了这两人。

但是在这时候,羽黑总算站了起来,以一副最不像没事的样子如此说道,为了帮她治疗,我们就先暂时休息一下。

「不过,至少知道第一个房间是落空的,应该可以说有完成任务吧?」

「妳还问我们是否没事,花南妳自己的膝盖都流血了呀?」

「嗯嗯,对啊!」

「可是,门都被打开了啊?」

我走过去盯着知晓问道。

虽然是听起来是很虚假的说明,但彩波毫不犹豫地加以同意,摆脱我的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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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神之游戏 1 神该向谁祈祷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Game 01 无路可走
  4. 04Save 01 破损的容器
  5. 05Game 02 提示?
  6. 06Game 03 鬼牌
  7. 07Save 02 扭曲变形
  8. 08Save 03 心中的迷宫
  9. 09Game 04 永不枯竭的花
  10. 10Game 05 祈祷
  11. 11Save 04 无名的愿望
  12. 12后记
  13. 13解说

第二卷神之游戏 2 神该做何选择

  1. 01插图
  2. 02prologue:序章
  3. 03save 1 真正的强大
  4. 04game 1 门
  5. 05save 2 世界的那一端
  6. 06game 2 特别奉送?
  7. 07SAVE 03 心灵之声
  8. 08save 4 1+1—两人—
  9. 09epilogue 终章

第三卷神之游戏 3 神该由谁守护

  1. 01插图
  2. 02PROLOGUE:白S的夜晚
  3. 03PROLOGUE:漆黑的夜晚
  4. 04神之游戏 开始
  5. 05game 1:白天的传唤
  6. 06save 1 晚霞中的惊魂正在阅读
  7. 07game 2 夜晚中的疑惑
  8. 08save 2 黄昏中的意图
  9. 09game 3 半夜的谎言
  10. 10后记

第四卷神之游戏 4 神该与谁共舞

  1. 01插图
  2. 02game 4 暗夜的困惑
  3. 03save 3 破晓的谎言
  4. 04auto 1 欺骗的夜晚
  5. 05auto 2 旭日的约定
  6. 06game 5 黎明的前奏
  7. 07save 4 午后的宁静
  8. 08save 5 向夕阳许愿
  9. 09game 6 月光下的落花
  10. 10epilogue 漆黑的早晨
  11. 11epilogue 光明的早晨
  12. 12后记

第五卷神之游戏 短篇集 晴/阴/雨/虹

  1. 01插图
  2. 02第一回 若能在梦中放晴
  3. 03第二回 由阴转晴
  4. 04第三回 雨后的骗子
  5. 05第四回 彩虹S巧克力
  6. 06后记

第六卷神之游戏 5 神该寻找泪水

  1. 01插图
  2. 02Prologue序章
  3. 03game1春天的战争
  4. 04save1雨之狂想曲
  5. 05game2空的鸟笼
  6. 06auto 捡到的神?
  7. 07save2被雨照亮的道路
  8. 08save3雨之翼
  9. 09save4雨之花
  10. 10game3决战来临
  11. 11epilogue终章
  12. 12now loading
  13. 13后记

第七卷神之游戏 6 神该拥抱什么

  1. 01插图
  2. 02
  3. 03game1 魔神×升官图=?
  4. 04game2 魔神×口袋=?
  5. 05auto1 天意的安排
  6. 06save2 你的重量
  7. 07game3 魔神×蛋=神?
  8. 08auto2 神的安排
  9. 09save3 你的手
  10. 10epilogue
  11. 11now loading
  12. 12后记

第八卷神之游戏 7 该运送给神什么

  1. 01插图
  2. 02PROLOGUE A:瞒着人
  3. 03PROLOGUE B:瞒着神
  4. 04GAME 1:前往不可思议的国度?
  5. 05SAVE 1:花吐暗香
  6. 06GAME 2:不可思议的绒毛
  7. 07AUTO Ⅰ:A Tug Of War
  8. 08SAVE 2:迷途者的地图
  9. 09GAME 3:进入不可思议之环(和)
  10. 10AUTO Ⅱ:Under Cover Of Smoke
  11. 11后记

第九卷神之游戏 8 该交给神什么

  1. 01插图
  2. 02AUTO III:A Smoke Screen
  3. 03GAME 4:前往不可思议的尽头?
  4. 04SAVE 4:做梦的王
  5. 05AUTO Ⅳ:Girlhoods End
  6. 06GAME 5:痛苦的开端?
  7. 07EPILOGUE A:人隐瞒
  8. 08EPILOGUE B:人隐瞒
  9. 09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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