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神该做何选择

save 2 世界的那一端

《神之游戏》 · 宫崎柊羽 · 3.3万 字

我张开双手确认着。

这就是我的世界的范围。半径不别二公尺的小世界。

但是,我并不想离开这个世界。

只要在这个范围里,我不会伤害到任何人,也不会受到任何人的伤害。

因此,这肯定是正确的世界。

1

隔天早晨,吉拉拉和尾田一起来学校,但脸色似乎不太好,看起来像是没睡好。

而当吉拉拉在学生会室找到羽黑之后,他就离开尾田躲在羽黑的后面。

「早安!怎么脸色好像不太好耶,吉拉拉你怎么了吗?」

「花南,尾田他……尾田他是恶魔!看到那种东西还笑得出来的尾田是恶魔!」

他全身微微抖动,一边叫嚷着,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我凝视着熟知的好朋友。但只看到跟平常一样温和的表情而已。

「什么恶魔啊!太过分了吧!」

「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啊,昨天晚上一起看B级……不,应该说是C级吧。反正就是看了恐怖片嘛。」

尾田带着一副善良学生的表情如此说道。

「唔……尾田。我好像有跟你说过吉拉拉看到血会不舒服喔?」

「嗯,我听到了啊。所以我们看的是没有流血镜头的恐怖片。啊,那应该算是C级的吧。」

虽然我们猜拳是公平的,不过对吉拉拉来说却好像带来了不良的后果。我怎么会把尾田的这个兴趣给忘了呢?

「不要让我再去住尾田他家了!」

因为吉拉拉的吼叫让我把耳朵塞住,同时叹了一口气,这时候桑田到了学校……

「我知道了,吉拉拉。至于你今晚要住在哪里,我们晚一点再来想想吧。」

在叶野市,不要说是开满樱花的毕业典礼了,往年就连在入学典礼时樱花都没开过。所以,在叶野市出生长大的人,看到漫画里毕业或入学典礼上樱花纷飞的场面时都会露出疑惑的表情。

「是啊。她又不是有五只手,嘴巴长在头顶上,所以不必担心。」

「哈哈哈!吉拉拉,你输了!」

「从另一边过来的吗?」

如此说道的我也是穿着外套前来,因为觉得热起来了,所以上学途中就脱掉了。

说完之后,我们开始进行作战会议。

「那多加良你刚刚说不好的事情是指什么?」

「啊……好像有什么人要来这里耶。因为很生气的样子,所以我感觉到了。」

「……前天,那张请款单送到科学社去了。我想,我还是尽量不要跟她碰面。」

「既然对方是城下,我看我还是不要去或许比较好。」

「喂!你振作一点!」

「……多加良你这么说……」

「既然这样,那你就一个人去吧?」

「事情就这样,吉拉拉。从这里面,找出你昨天看到的那张脸吧。」

我把双手交叉顶在下颚,忧郁地这么喃喃自语着,连尾田他们都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喂!秋庭、尾田!你们快把事情说清楚!」

真希望羽黑的灵能感应没猜中,要是那家伙从学生会前面通过的话那就好了,我一边想着同时嘴巴也如此喃喃自语。

接着,尾田像是面有难色一样也这么说。

「那么,总之城下同学那里,就由我、花南还有……吉拉拉一起去比较好吧?」

吉拉拉根本就不知道城下的班级在哪里,居然还做势要走出去,我抓住吉拉拉的后颈当场阻止了他。

我这么一说,吉拉拉很用力地摇了摇头。胆怯的毛病似乎很难改。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不懂!」

两人天真无邪的对话,在其它三人的耳朵里回响着。

当我一这么说之后,桑田首先点了点如此说头。

「羽黑,借到在校学生的名册了吗?」

「樱花……的确,要是现在开花的话,对『那件事』或许会造成影响。」

「我也要把重要的东西先收好。羽黑同学,如果妳有什么重要东西放在这里的话,最好先赶快收好。」

吉拉拉还没找到人,尾田斜眼看着他专注地在名册上一页一页翻着,并开口如此询问。

「科学社!会做实验吗?听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耶!」

「唔……难道还有什么其它问题吗?这跟我的灵能感应力再度失灵,变成像感冒的狗一样有什么关系吗?」

「……有……有这么难应付吗?」

「唔……你们都认识她吗?」

「知道了。」

「这……这样啊。」

「怎么了?多加良!你怎么一副忧郁的表情啊!不是说好要尽力帮我吉拉拉大人的忙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等游戏结束之后能力就会恢复了,一定会没事。」

对于桑田的推测,我跟尾田都异口同声地赞同。

这有可能是羽黑心中所想的重点吧,听到此话后,果然不如所料,她的双肩垂落,就连她的辫子看起来也都是一副丧气的样子。

「是的。还是跟之前的感觉一样,很不正常。」

正当羽黑被桑田如此巧妙地蒙混过去的时候……

听我们讲这一连串对话的吉拉拉,像是想象到什么东西一样,显得很沮丧。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看的恐怖片有这样的画面,所以尾田说出如此奇怪的安抚内容。

「花南同学,就算我们是朋友,这样的距离也未免太近了吧?妳冷静点。」

羽黑似乎想在升一个年级后,开始加入社团,因此一个人很不会看场面地说得很高兴。

吉拉拉像是抓到鬼牌一样大声叫出来,手指着名册的某一处。

「虽然不用穿外套就觉得温暖是满好的,不过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接着她把从教职员室借来的名册放在桌上。不同于发给学生的普通名册,这本名册是皮革封面,最近因为发生了不少事,原本是没这么容易借到。不过有我的交涉术,结果就这样啦。所以我才说嘛,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当学生会会长了。

「有点没什么说服力耶。」

「……是城下同学啊。」

「干得好啊!」

「唔……这个应该念作城下圆菜吧?」

「不过,我赞成秋庭。」

「好了,玩笑就开到这里吧。」

「那件事?是什么啊?」

他在看名册的这段时间里,我们正享受着桑田泡的早茶。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好了。昨天我打电话给我姊姊,想问这一连串的事情还有关于能力的问题,可是她没接电话,进了语音信箱……」

「没错,就只有碰到对方是城下同学的时候,是这样比较好,对吧。」

「可是没有科学实验大会喔!」

不知道自己的愿望到底是什么,这是常有的事情,但是我对于吉拉拉如此努力的精神,觉得颇有好感。这么一来,吉拉拉胸前的植物应该不久就会开花了吧。

「这是因为吉拉拉跟麻衣香的关系吗?会不会是因为他们两人同时出现的关系呢?」

虽然她被桑田拉着手坐回椅子上,但羽黑的表情依然没有放松。

「啊!找到了!就是这张脸!」

「是啊。要是温度再像这样继续上升的话,我想樱花就要开花了吧。」

「对了。我得把上次拿到的皇家道尔顿咖啡组,藏到安全的地方去才行。」

我记得城下圆菜是一年七班的同学,科学社的社员。

「花南,这要怎么念啊?」

「要是不赶快让游戏过关的话,看来还会有其它不好的事情发生。」

「到底是谁啊?」

「再说,要是花南加入了科学社,我想一定会变得更糟糕吧。」

「吉——拉——拉——?你!你不要说得太过分了!说话小心点!」

「不过,今天早上还真是暖和耶。」

「好了,不谈这个,来谈谈城下圆菜吧!」

「没错!」

「借到了。我照着你教我的意思说了之后,很快就借到了。」

桑田像是突然想起来而询问吉拉拉,他则是慢慢地摇摇头。

突然间羽黑像是轻描淡写地随口这么说,但室内的气氛却顿时凝结住了。

羽黑和桑田从两侧观看名册,而我和尾田又从她们的两侧看过去,我们顿时都说不出话来。

羽黑的眉毛纠结在一起,肩膀无力地下垂着。

羽黑也学他们两人,以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看向我,我不发一语地按着太阳穴。

没错,尽可能要避免对那件事造成影响。去年虽然没办法顺利,但希望这一次绝对要让「那件事」顺利完成。而这就不能欠缺樱花。

尾田跟羽黑指得是只有在叶野学园内,我连高年级生都直呼其名的这件事吧,但是我有自己的原则,所以另当别论。

「那个也就算了,我觉得那不是我真正的愿望。反正我现在就只想跟麻衣香见面!」

虽然我不是很讨厌小孩,但为了我将来老的时候着想,还是不能放任没家教的小孩不管。

我非常认真地对大家这么说。

虽然还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就在他们两人听我的指示远离窗边时,从走廊上响起了猛烈的脚步声。

而羽黑则带着一脸像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表情,靠了过来。

虽然羽黑说她的灵能感应没那么敏锐了,不过她还是有点感应,并不是感觉到人们所听不到的脚步声,而是像人的直觉一样,感觉到了「生气」「好像有人要来学生会室」,而在今天符合上述条件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妳的灵能感应力还是失常吗?」

我认为桑田的提议最妥当,所以正当我要开口把事情托付给他们的时候……

「既然你们认识的话,那就好办了!来,跟我来吧!为了我跟麻衣香的明天!」

「我看你们两个最好还是尽量远离窗户吧。」

「是啊,对了,你怎么不再说你想要变强了呢?」

一被尾田这么说,我就把抓在手中的吉拉拉给放开了。

「是……是吗?不,我才没有在害怕!」

「怎么了?怪兽要来了吗?」

「……原来是城下同学啊。」

接着,连敲门都没敲,门就被打开了。

「咦?哦。好。」

「啊,花南妳不知道吧。不过,不知道这件事,就这样迎接春天还比较开心吧。」

桑田和尾田两人慌张地开始动了起来。

一边说着这个名字,尾田和桑田各自以意义深远的眼神看着我。

「是啊。感觉像是二月中旬的天气?」

——我说小朋友呀,你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这么有干劲啊?这就是年轻吗?那么,年轻就是我的敌人了。

叶野市的季节果然是真的在加速前进着。

跟预料的一样,是城下圆菜。

她的浏海齐眉剪得很整齐,整体来说发型算是短发。蓝色胶框眼镜里的双眸,平常虽然不是这样,但现在却很凶恶。她选择穿着叶野学园指定的窄裙,但长度符合规定。不过,上身穿着白袍就不知道合不合规定了。

「一大早就这么生气啊。」

我先把我看到的印象这么跟她说。

「叫我怎么能够不生气嘛!」

她怒气冲冲地,就这样猛烈地踏进学生会室,什么事都没发生——或许有掉落一点灰尘——不过,她却突然向前摔倒,腰部撞到桌子。这时铃木收集的玩偶散落到地上。干得好啊!城下。

「好痛啊!」

「唔……妳还好吧?」

「我没事!」

原本担心她而释出关怀的羽黑,反而被她瞪了一眼,连辫子都僵掉了。看来,城下今天的心情真是糟透了。

插图084

「坐下来吧,城下同学。」

尾田收拾着铃木的玩偶,同时劝她坐下,而城下却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哼了一声,这次她没被绊倒顺利坐到椅子上了——桌上的几本书纷纷掉下,其中一本直接打中了尾田的头。

「痛啊!」

「尾田!」

「你没事吧?」

羽黑慌张地跑过去看他,但是,被书的尖角这种凶器攻击后的尾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妳还是一样,这么可怕。」

桑田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以认真的语调这么说着,为了保护她的茶具,她守住厨房前面纹风不动。

「人类龙卷风,依然健在。」

尾田条理分明地这么一说,城下根本无话可答。但不知道为何,城下却在这时候瞪着我。

虎男——穿着虎纹外套的铃木,挥掉胸部还有膝盖上沾到的灰尘,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如此说道。

「有。我已经确认过了!……不过,她实在是好可怕。」

一辈子昏死就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醒过来了,老是做一些奇怪东西的铃木让我汗毛直竖,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他收集来的兑换券丢到窗外。

「摔倒会痛吧?」

「你骗人!我哪有损坏这么多!!」

尾田抱住头说出口的,是城下圆菜的绰号。

她又很焦躁地回答。

城下看起来像是暂时罢休,不过她绝对和普通的人不一样。

我想羽黑说的很对,也是上上之策,但问题是……

所以,城下离开后的室内,留下了一团乱的气氛。

城下气得面红耳赤,而送到我面前的是要城下圆菜支付5600圆的请款单。

「……哎,算了。」

「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学生会室什么时候变成托儿所啦?」

「我还以为你的耳朵听不清楚,所以才故意说这么大声!」

「这张请款单是怎么回事!」

「让我看——看——」

「现在我们知道门将由城下来选择,所以,接下来要思考的是『问题的内容』。」

就如前述所示,城下跟我的关系是良好的相反。

桑田和羽黑也觉得不怎么好,那是之前的那张请款单。

「城下愿意听我们说话吗?」

尾田捡拾着掉落到地上的书本,带着感触良多的心情如此喃喃自语,而保护着茶具的桑田也点头表示认同。

「干……干嘛?」

「门有出现在城下的背后吗?」

人类龙卷风——只要有名字在的话,应该要叫名字,不过,城下圆菜虽然看起来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科学社成员,但在叶野学园却很有名气,这全都是因为她的人就如这个绰号一样。

「啊——!多加良!那不能丢掉啊!收集五张可以换盘子啊!」

「怎么了?你捡到什么好东西了吗?给我看!」

「才不只呢!是十四个。」

「对象是城下,那还真是难搞啊。」

但是,因为上课时间就快到了——这次不是学校公认的游戏事件,所以要是无故缺席还是会影响成绩——也不能现在就马上去找她吧。

越想就越让人觉得心情沉重,不过,时限只剩下四天而已,总得全力以赴才行。

「谁理你这么多啊!」

被焦躁的城下瞪了一眼之后,羽黑和吉拉拉当场抱在一起缩成一团。

为了不要引发误会,在此先声明,我不记得我跟城下有什么私人恩怨。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满敌视我的,结果呢,我们的关系就成了只要一见面就会争吵。不过,她会瞪尾田是因为尾田是会计的关系吧。

「今年……不是今年度,是今年开始,城下同学,妳知道妳损坏了多少理化教室里的东西跟备用品呢?」

已经确认了那就好,可是吉拉拉却变得很怕城下。

铃木的出现,让学生会室原本紧绷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下来。

「不要说谎了!妳刚才明明就数到了十以上!」

被尾田用平静的口吻这么一问,城下的视线在空中短暂游移着。开始无意识地数着手指头。

铃木虽然像是要目送城下,但因为城下使尽全力把门关上,结果铃木被用力地夹住脚和脸,然后痛到昏过去的这件事就不多说了,事情再回到城下身上。人类龙卷风——应该说她总是相当迷糊,没事就把别人牵扯进去呢?还是说因为她有着笨手笨脚,经常惹出灾难的体质,所以才会被取了这样的绰号。

没错,每当有人叫我副会长,我就会发飙。在我的内心早已定下了这个规则,再加上这已经是叶野学园全校学生都知道、公认的规则。

「是啊。」

「那你就给我好好说清楚啊!科学社人数不多,社团经费也已经没收到多少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是否对于自己的迷糊有了自知之明,羽黑低着头如此说道。

「和副会长什么话也谈不拢!」

「怎么说呢,这应该是最困难的地方了。」

「现在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进不了科学社的原因了。」

桑田虽然这么说,但她绝对不会让城下用她的茶杯组吧。

正当我在思考的时候,尾田一边从地上捡着东西,同时话中有话地如此说道。

接着,她终于说出了不该说的话了。

瞬间……城下是跟门有关系的人,虽然我想到了这点,但现在已是骑虎难下。可是……

发觉铃木成为自己肉垫的城下,慌张地站了起来。她那张脸不只是因为摔倒而吓到而已,脸色整个都很苍白。

「明知道没用,还要直接谈判吗?」

铃木好像真的打算换盘子,他冲到外面去追那些兑换券。

城下完全控制了现场。不过,城下……妳要是认为在我的地盘可以为所欲为的话,那妳就大错特错了。

尾田抗议城下唬弄了数字。

——铃木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而且还是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的呢?对了!为什么今天桌上会铺着桌布呢?怎么会没有人发现?

「不过,还好这次的损失并不大。」

「……应该……是吧?」

「……九个。」

「所以才会寄到妳个人的名下啊。」

「……喂!叫会长出来!」

尾田斩钉截铁冷静地告诉她。

「……反正,再度跟她坐下来好好对话就行了,是吧?」

「找我吗?」

隔着桌子,我和城下之间爆发着眼睛看不见的火花。现场气氛可以说是一触即发,我的视线余光瞄到了害怕不已的吉拉拉。

「好了,妳不要那么生气,好好说嘛。」

「要是我拿到一对盘子,本来想送给多加良一个。因为这次我所能做的就只有这样而已。」

「唔……她真的是人唷。」

「唔……可是您一直躲在那里面还比较让人惊讶吧。」

「城下,妳听着!不管妳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反正妳只要一动,这个学生会室就会变得乱七八糟相当危险。会好好听妳说啦,不要再乱动了。」

吉拉拉带着不安的表情抬头看着羽黑,而羽黑则强颜欢笑地这么回答。我觉得干脆就否定到底还比较好,因为铃木不在,所以我试着把话题修正回来。

我跟着尾田捡着书本,一边把铃木的私人物品丢掉。

「龙卷风?果然不是人吗?」

「……骗人。要是把已经保了险的高价东西都算进去,早就超过二十个了。」

「……啊!不痛耶。」

「……副会长?我现在确实是勉强接受这个职务。不过,不管是任何人要是敢直呼我的职务名称,我绝不会放过他!」

「烦死了!那就算十个!」

那垫子说话了——不是,那是铃木。

在最近当学生会会计越来越有气魄的尾田面前,城下一时说不出话来。很好,尾田!就照这个气势下去!我觉得尾田很值得信赖,同时在心里对他加油。

「这是……在搞什么东西啊!」

「欸!他真的是神吗?」

「神……神啊……」

「……吉拉拉!」

一度坐下来的城下,又很猛力地站了起来,这下子,又有很多书像是雪崩般向我袭来,我好不容易才成功地避开。这时候我终于和城下四目相对了。

「我每个声音都听得很清楚,不用妳这么鸡婆!」

城下没有说任何感谢的话。但是她的表情却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给人很矛盾的感觉。

我和城下对话的噪音指数越来越高,尾田这时平静地插了这句话。到我旁边坐下后,趁城下闭嘴的空档开始进行说明。

「要是没让她先喝下几十杯具有安定效果的花茶,是没用的吧。」

接着,城下就这么转身而去,离开了学生会室。

「不好意思,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啊~~!真是的!」

「没什么关系!我摔倒会痛也就算了!!但你可不要说是我害你受伤的唷。」

「总之,先冷静下来跟她对话应该是最佳的策略吧。」

就在城下说的话,任谁都会点头认同的下一瞬间,她吓了一跳向后退一步,几乎就快要连同椅子一起倒下,铃木慌张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为了不造成二度灾难,我拚命压住桌布。

「……你……为……为什么会从那里出现啊!」

尾田的评论,像是悟道者一样。啊,嗯……这次是虎纹,那下次会是什么呢?斑马纹吗?我忘记了刚才的愤怒,不由得揣测了起来。

尾田对着吉拉拉苦笑,同时将手上那张纸给他看。

「就算叶野学园是私立学校,社团经费的补助也是有限。所以,这次就由妳个人来赔偿。」

吉拉拉跳起来想确认一下尾田手上的东西,但身高实在差太多了,所以看不到。

结果,城下虽然摔到了屁股,但却没有发生打到头这种严重的伤害。不过,她的身体下面却突然出现了像是虎皮的垫子。

「啰唆!我干嘛要听你的啊!」

「啊!继豹纹之后出现了虎纹。」

但在下一瞬间她就猛力地避开了我的目光。虽然我很不愉快,不过我和城下的交情又不是很好,虽然有些不甘愿,不过也就算了。

吉拉拉实在很烦人,尾田弯下腰来拿给他看,吉拉拉果然很失望。

「什么嘛!只是张破纸啊。」

「不是破纸,是请款单。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却是找她来谈话的好理由。」

尾田如此说道,然后把请款单交给我。

「不过,这个理由只能用一次而已,我想,该由多加良你去吧。」

「的确,你说的有道理……」

我向尾田表示了解他的意思,但桑田却露出愁眉苦脸的表情,同时一只手却抓着吉拉拉的耳垂。虽然表面上并不明显,但从昨天开始的一连串行动看来,桑田好像满喜欢吉拉拉。

「好……好痒哦了!别逗了!美名人!」

大概还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是吉拉拉。

「可是如果让他们两个单独谈的话,一定又会起争执吧?」

问题就是在这里。就算我冷静面对,对方也一定会失去冷静无法好好谈话。

「是啊。既然这样,那吉拉拉就一起去,怎么样?」

「为……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我去那个可怕的女生那里呢?」

桑田那么一说,吉拉拉就一把抓住羽黑的手,露出害怕的表情。

「没问题啦,吉拉拉。城下同学平常并不会像刚刚那么恐怖。」

「就是啊,再怎么说,这个游戏的主角也是吉拉拉你啊。」

我认同这点,盯着吉拉拉的眼睛对他这么说。就算我们再怎么努力,要是吉拉拉没这个气概的话,绝对赢不了这场游戏。

「嗯,这我明白。为了要跟麻衣香见面,我也要加油才行!」

吉拉拉嘴唇闭得紧紧的,用力点了点头。

「好,那中午休息时间,我和吉拉拉去城下那里找她!」

「啧……这不修理的话,可能没办法用了。不过,一定修得好。」

吉拉拉高兴地击了一下掌,但是,那是小学生也会做,既简单又不危险的实验。

「铃木!等等啊!」

「没错。妳称呼我吉拉拉大人也……」

「是哦。那么,这个借你。」

「不光是要去找她……还要把事情说清楚吧?」

接着吉拉拉打开表盖看了看,然后双肩下垂。

「……不过,秋庭和小孩子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

虽然到外面去就会遇到很多小孩,但是在高中里面,大家就像是看到珍禽异兽一样,不可思议地看着吉拉拉。

「这倒是挺让人期待的。」

「在吗?」

这时候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跟着一阵风横扫过我的眼前。该怎么说呢?虽然我的动态视力已经牢牢捕捉到那个花纹,但是我的脑中却拒绝读取这个信息。

「要掉下去了,接住啊!」

吉拉拉还是抓着羽黑的手,一直没有放开的意思,羽黑露出了比平常更困扰的表情。

「你听着,不可以跑进上课中的教室喔。还有,不要靠近上面画着骷髅标记的地方。」

「这样,会让我更困扰。」

吉拉拉本来想象平常那样说,但是,一看到城下观察着自己的眼神就觉得太害怕了,所以讲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而吉拉拉却一点都不在意这些眼光,大方地走着。这时不知道是否该称赞他颇有胆量呢。

「……呼!刚刚好危险啊!」

「搞不好铃木会被报案说是绑架嫌犯也说不定……」

我这么一出声,她立刻做出反应,总算避免了烧杯摔到地上。

「才不等你呢!」

「我也该走了。」

吉拉拉不但没迟到,还早了五分钟到学生会室等待着。接着,我们很快地吃完桑田为我们准备的——她真的就是这么周到——午餐,然后往城下那里去了。

「这我明白。」

「啊,我之前打工时有认识的钟表匠,一定可以修好!」

不知道是否是自觉到自己是人类龙卷风,或者是因为自己正在处理烈性化学品,城下在吉拉拉面前伸出食指,然后在空中画了一条线。意思就是说,不准超过那条线吧。

「……哎~~又坏了。」

「叶野学园探险得怎么样呢?」

吉拉拉以认真的表情聆听着我的忠告。

就这样,吉拉拉跟我来到了理化教室。虽然说不会因此让研究成果有所进展,但午休时间城下还不休息,依然热心地参与社团活动,这种态度实在让人佩服。

目送羽黑和尾田离开之后,桑田递给吉拉拉的是装有水壶和点心的背包——大概又是从桑田的四次元包包里拿出来的东西吧——

「说得也是,花南也有自己的课要上。」

「那也就是说,你身上没有准时的表啰?」

「哦,谢谢妳!美名人。」

不是男子汉,而是伯伯吗?我在心里面这么吐嘈他。

不过,我对于吉拉拉努力面对自己的态度感到高兴。而为了让吉拉拉完成心愿,我想这个态度应该是有所必要。

「嗯。还有,本大人注意到了,就是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所以现在我心里想要知道世界中的所有一切!」

从旁边窥视的尾田一说出这种感觉,吉拉拉便自豪地笑着说道:

我这么一说,吉拉拉点了点头。

「……城下,妳在吗?」

「是谁?」

「嗯,有啊。」

「好好玩喔!不过还只看到一些些而已。下午我还想再到更多的地方看看!」

接着,我把我的手表戴在他乖乖伸出来的手腕上。终于在最紧的地方把手表扣在吉拉拉的手腕上。

「不,我看我还是在这个校园里探险一下好了!……搞不好麻衣香会在这里面也不一定。」

「唔……可是上课的时候,吉拉拉该怎么办呢?」

「欸欸,神……不是,是铃木!」

「嗯,去吧。」

「虽然比不上我吉拉拉大人的,不过,有这个就可以了!」

「那么我去上课啰。」

虎男……铃木抓起吉拉拉的手,转身背对我们,大步走了出去。

我一出声叫住他,他反而抱起吉拉拉开始奔跑起来。

「还好啦,没关系。」

「而且,上午的课是我最不擅长的英语和数学耶。」

「这表的时间准不准啊?」

时间来到我们约定好的十二点。

「是喔。」

不过,当我看到城下拿着试管进行混合的情况,就觉得有点高估她了。

「对吧!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成为适合佩戴这个怀表的伯伯喔!」

这么说的同时,吉拉拉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怀表。银黑色,刻有浮雕图案,上面链着粗大的锁链,拿在小孩的手上,让人觉得更加粗犷。

「这样啊……那么,我的先借你吧,把手伸出来。」

这怀表从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损伤,盖着数字盘的玻璃——搞不好是水晶做的——有裂痕,里面的长针和短针也歪歪地指着奇怪的方向。

「秋庭和小孩……这样啊。这又是超乎想象的组合,不过算了。可是,这里对小孩子来说很危险,所以,不要靠近我!」

2

羽黑和尾田的教室离这里比较远,已经先开始准备了。

吉拉拉指着手表上数字盘的位置,慎重地回答了我。

我从书包里面,拿出了手绘的叶野学园地图交给吉拉拉。

「那就太好了!反正不管是昂贵还是便宜的表,流逝的时间都是一样。听好了,十二点的时候一定要回到学生会室来。」

吉拉拉握着拳头如此喊叫着——而他胸中的植物就像在呼应他的愿望一样伸长着,并且在我的眼前啵地开出了一朵花苞。

「听好啰!要小心有骷髅标记的地方喔。」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这两堂课的老师,羽黑低下头来。不过羽黑,妳并没有想要逃避可是很了不起的唷。下次我把考试可能会出的英文单字列张表给妳吧。

「哦!颜色变了!」

这该叫作急速成长吧,对于这个马上对吉拉拉表面上的心境产生反应的现象,我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不过我还是暂时将植物的情况瞒着吉拉拉。

被尾田轻轻这么提醒了一下,我把平常心把这句话铭记在心。

她跟早上一样穿着白袍,看着她专心地注视着排列在眼前的烧杯和试管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寻觅科学新知之路的求道者。

虽然城下不像早上那样头上冒烟气呼呼地,口气也算平静,但她看我的样子依旧很冷淡。

「十二点,好,我知道了。」

因为看起来很旧的样子,我想应该不是自动上发条的表,所以这么问他。

「要去探险总少不了水跟食物吧?」

尾田和羽黑显得比当事人吉拉拉还要慌张。

「嗨!吉拉拉。今天就跟我去探险吧!要去哪里呢?但是,绝不可以漏了图书馆哦!」

我现在才真实感受到「进化之门」这句话的意思。

「没问题!我不会接近的!」

我和桑田看着那身虎纹渐渐远离,心里有着一点点那样的期待。

「既然妳不认同那就算了,那我只好从社团经费里扣除了?」

「还有……吉拉拉,你有表吗?」

「这位不是小孩子,他叫吉拉拉。」

「哇!好古典喔,酷毙了。」

再摔坏实验备用品的话,我也一样会感到头痛,所以我跟城下一样抚摸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最后,我和桑田就这么目送铃木和吉拉拉离去。

我从资料夹里拿出那张请款单,隔着理化教室的桌子和她相对,然后把请款单滑过去给她。

轻轻敲门后我推开门,马上就看到了城下的身影。

「我会让他准时回来,再见啰!」

吉拉拉拍那一下手虽然很轻,但这一下似乎就足以惊吓到了城下,她的手肘碰倒了空烧杯。

这时候城下的眉宇紧缩着,既然是为了这张请款单而来,那么,我也不好跟她提别的事情。

吉拉拉露出了像是有点落寞的表情之后,没想到竟然干脆地放开了羽黑的手。

尾田原本顾虑如果拙社团经费那也实在太可怜了,但城下根本就没注意到这点,所以我只好语重心长地告诉她。

「……请款单。我不是说过不认同这笔金额了吗!」

吉拉拉这么说之后把怀表收进口袋里,只要他本人不在意也就没问题了。

「我会来妳这里,没别的事,就为了这个。」

「我们也要走了……不过在此之前,给你。」

「那没办法了,上午只好又去水月那里了吗?」

吉拉拉心存感谢地接过来,背上背包之后就可说一切准备妥当了。

越说到后面,吉拉拉的声音就越小声,但是,我能了解他那就算只有一点点希望,也想这么做的心情。

她把实验器具挪到旁边去——我和吉拉拉怕城下弄掉或损坏这些器具,非常注意地用眼睛盯着她的动作——同时像是宣泄般把话说出来。

「社团经费本来就已经够少的了。」

「那是因为社员比较少,加上没做出什么成绩才会这样,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由于科学社没有全国大会那种比赛机会,不过要是能发表出个人研究成果的话,总也能增加些经费吧。

「……所以,我才会连午休时间都还在这里努力着呀。」

城下用力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说出像是在辩解的话。

吉拉拉注视着城下的背后好一会儿,轻轻吐了一口气。我想他一定是认真地看了城下那一对门老半天,却还是看不出什么名堂吧。

「要是妳有什么很想做的实验,必须要接受补助的话,社团经费方面我会考虑考虑。」

为了让彼此的谈话更顺畅些,我觉得有让步的必要,所以试着这样提议。

或许也是因为城下刚才的眼睛里还流露着很严肃的表情,所以我才会这么说也不一定。

「……这种事应该不可能。因为实在很危险。」

不过她的回答,却是出乎我的意料没有一点霸气。眼前的这个城下,根本就跟平常会对我们大声回嘴的城下判若两人,让人不禁怀疑是否是同一个人。

「反正,你只要愿意提高社团经费的话,我就愿意支付这张请款单的钱。」

看到城下那副样子,又听到她说出的那些话,让我开始焦躁起来。这时吉拉拉似乎观察到了什么拉着我的袖子,不过我还是说了出来:

「不好意思,可是抄袭别人做过的实验,是不会提拨经费哦。」

「……什么啊!秋庭根本不懂科学!真要有那种跳脱框架的实验,就只会有人受伤而已!」

我的一句话,似乎完全触怒了城下,她双手往桌上一拍,然后顺势站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又趴了下去,猛烈地撞到了额头和鼻子。

「妳……妳没事吧?」

由于事出突然,想要出手救她也来不及了,但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像是有着某种含意。

「我没事!我就算受伤也没什么关系!」

「你们两个都画好了!那么就请展示吧!」

虽然是不得已,但我也早已见惯了愿望植物,而愿望植物的花朵成长方式,基本上和普通的花朵没两样。先是从小小的双片嫩叶开始,叶子逐渐繁茂,最后结出花苞,开出花来。

「嗯。」

「……请款单的事情我就先保留吧。」

「……好……好吧。就玩一次。」

我把歪掉的眼镜扶正,同时听着城下说出跟早上很类似的话语,她明明就没说什么特别的事情,但是,却我让感到非常在意。

因为城下的精神全集中在图画纸上,对于我无关紧要的对话几乎都不响应。

这愿望植物一般人看不见,尽管我心里有些难过,但也不得不说谎。虽然这个谎说得不是很好,但似乎让城下相信了。

就在城下闪躲的眼睛回看我的下一瞬间。

「想太多了?那有迹可循的地方也太多了吧?」

「……等……等一下。」

在这样的状况下,就算会怀疑有什么不对劲也是无可厚非,但城下却没有出声抗议。

「?问话的人应该是我吧!」

「对了,来玩个游戏吧!」

「好!那么首先我就……」

卡侬——那家伙算得上是裁判的立场——竟然可以将麻衣香当成伙伴,甚至能容许将叶野市的季节加速前进,理由是什么实在让我实在很不明白,不过这个○×游戏要是跟愿望植物扯上关系的话,这倒是稍微可以理解。

在深思熟虑之后,我现在能想到的就只有这样了。

那痛楚袭向了我。

「哦,我突然抽筋痛了一下,这毛病会突然发作。」

「……你想太多了。」

口气跟刚刚不一样,被她用严厉的口气这么一问,我才突然清醒过来。

我将我们两人涂鸦后散乱的图画纸整理成一迭,我这才注意到……

她画的如果要说是其它东西,也很难形容。她只是在吉拉拉原本画的图中间点了个点而已。

我这么问她。

「好了,请你们出去吧!」

我和城下照着吉拉拉的号令,中午过后的理化教室里,互相较量画图功力跟想象力的成果就要公开了。

「我秋庭多加良不会这么小鼻子小眼睛的!」

「还剩下一分钟的时间喔!」

虽然还是那种痛楚,但原以为依旧是那种从眼窝底下爬上来的痛。可是,今天的痛感,却像是眼睛突然被刀戳进去一样的痛。我实在忍受不住,当场痛到膝盖跪地。好不容易才收拾好的图画纸全都散了。

吉拉拉如此说道,同时从背包里拿出图画用纸,然后在上面随便画了一个像是石头的形状。

「没错!」

这次吉拉拉在图画纸上画了像是鸟嘴,又像是鱼钩的形状。我在那上面加上人的图案画成萨克斯风演奏者。城下在那中间画了一个像眼睛的黑点,她说是蛇。

这一瞬间,吉拉拉说的这句话对我来说宛如天助。

瞬间,微妙的沉默弥漫在我们三人之间。

后来,吉拉拉又画了一个像是横的葫芦形状。城下在那里面加了很多点跟曲线,画成「变形虫」。我则是加上耳朵、脚和尾巴画成猫。

「再放轻松一点嘛!我想这个游戏应该不需要绷着一张脸来玩吧?」

「对……对了!这时候应该送他去保健室!」

吉拉拉慌张地往我跑过来。而就在我又摔倒一次后,尽管城下也开口问了我,但我已经无法出声回应任何一个人了。我除了咬紧牙关忍痛之外,连一根手指头部没办法动。

「好……好奇怪的游戏喔。」

「原来是真的!秋庭的美术成绩万年以来都是2分的传言。」

就在他们不知所措的慌张之下有了这样的结论,原以为会一直痛下去的痛感又突然消失了。

虽然应该是这样的模式,但我现在看到城下的愿望植物,并不是从小小的双片嫩叶开始,而是已经长成很大的茂盛模样了。

原来如此啊。这就叫作「造型游戏」啊。

「多……多加良?你怎么了?还好吧?」

「可是,上面有蝥,而且,脚的数目也对啊!」

他翻到这本名为「造型游戏」绘本的最后一页用手指指着,吉拉拉抬头看着我和城下的脸。

「等一下,那个……」

「我们结束游戏吧。」

吉拉拉像是宣布格斗技优胜者一样把我的手举起来,不过老实说,我实在高兴不起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要是不辩解一下就无法释怀,于是如此说道。

「石头?」

「好吧。」

「欸!城下,妳为什么就不能从框框里跳脱出来呢?」

看到我的作品,吉拉拉不知道为什么差点摔倒。虽然没拿反还边用手支撑着,但我实在忍不住有话要说:

「咦?」

「就……就是啊。」

「妳为什么只在框框里面画呢?」

「讨厌?秋庭?你是怎么了?」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啊?」

城下明显露出困惑的样子,直盯着图画纸上胡乱画的图形。

「那我来当裁判。画得比较好玩的人就得十分!唔……不过我想应该不会比我刚才画的庇护庇护门还好玩!不过应该还可以赢过铃木画的阿梅夫拉象吧!」

城下带着奇怪的方式认可了此传说,同时盯着我的画看。可是,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吉拉拉看着我借给他的手表,开始倒数计时,但城下手上的蜡笔还是就这么一直拿着——这也是从桑田那个背包里拿出来的,大概拥有四次元功能吧——没有动,到了大约十秒钟前,城下才终于开始粗鲁地画了起来。

「……保留的话,会算利息吗?」

「嗯——虽然多加良画的不是很好,不过获胜的是他!」

「……石头。」

就连城下的怒气也全消了,点头答应。

「哦,那就当作是螃蟹来看吧!好,那么城下,妳画的是什么呢?」

「现在该怎么办呢?喂!」

吉拉拉虽然耻笑着我,但还是判我获胜。

而就在城下犹豫着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吉拉拉已经把手探进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本书来。

我把一只脚从垃圾桶里拔出来,看到转身过来的城下胸中的那个。我一时愣住,无言以对。

「我怎么会知道呢!秋庭,你振作点啊!」

事情会变成这样我觉得是我自找的,但是就这么被赶出去我也会很困扰。得快点找个什么东西当借口才行,所以环顾着理化教室,不过很遗憾,什么也没找到。

「多……多加良……」

只是,现场的气氛却变了,已经无法像刚才那样能自在地谈话了。

吉拉拉以暧昧的态度闪过这个话题后,接着询问城下,但是她却吞吞吐吐地说道:

别管这是什么方法了,吉拉拉好不容易提供了新的话题,总不能让他的助攻就这么白费了。我把图画纸一下子拉近,一下子又拉远来看,期间偶尔也会试着跟城下说说话。

吉拉拉这次又判定我得胜。

「这……这是传说中的怪兽,咖尼咖尼咖刚!」

城下听到午休结束的钟声后如此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她松了一口气。

吉拉拉转过身来走向我,作势要冲撞刚站起身的我。难道他想趁我虚弱的时候攻击我报仇?尽管我本来是这么想,但从他抱住我的身躯里传来了呜咽声后,我就不这么认为了。接着……

接下来的这一次还有下一次,吉拉拉也还是判定美术成绩只有2分的我获胜。

这个游戏,当然没有规定不可以只在里面画,但毕竟如果向外面扩大来画的话,会比较不被形状给绑死,能画出更有趣的画也是事实。

我可以看见愿望植物,而吉拉拉可以看见「钥」跟「锁」这两道门。如果这情况只出现在并木那一次的话,那我们只是偶然地解决了一次游戏。

「嗯,这样就可以了。在我刚才画的这上面再画些东西,让它变成其它的东西!」

再者,因为我认为这事并不寻常,看到愿望植物发芽后急速成长的状况,那就必须先撤退,想清楚之后再说。

因为如果追问他说的那个庇护庇护门还有阿梅夫拉象的话,可能会演变成可怕的事情,所以我先集中精神在游戏上面。这很可能原本就不是拿来比赛的才对,似乎是他跟铃木玩过之后才变成这样的吧。那也就是说,铃木有好好照顾吉拉拉啰,这让我感到有些惊讶。

「……既然这样,那就好。」

这让我觉得有种执着的感觉。

最后,就在毫无进展的情况下,午休时间就这么结束了。

虽然痛楚已经退去,但我的声音有点模糊,无法清楚地发出。不过,总算勉强叫住了他们。

我这么问城下。没错,把城下画过的图拿过来看,没有一张是从吉拉拉一开始画的图形中跳脱出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啊?」

首先必须要思考的是,这个游戏和愿望植物的关系。

「……要再比一次吗?」

但是,如今城下已经发芽了,而且成长的速度明显异常。当我这么想的时候,脑袋里除了浮现卡侬之外,也自然浮现出麻衣香的睑。

下午第一堂课是音乐课,再加上是CD欣赏,所以让我可以尽情地埋头思考。

「不是。那是螃蟹。」

3

「嗯。既然这样,那就先这么办吧。」

城下怎么看都是一脸不高兴的表情,我一这么问她,她愁眉苦脸地点点头。

「这上面写着一个很有意思的游戏喔!」

「啊!脚好像画得太细了吧。这样的话,很快就会骨折吧……嘻嘻嘻嘻。」

虽然我的比喻很奇怪,但假设这是夫妇吵架而小孩就是吉拉拉的话,现场似乎就会变成绝对会停止吵架的情况吧。

那个口中虽然说着要让人实现愿望,但是没有好处就不会插手的卡侬,到底是为了什么理由而出面呢?

虽然我并不清楚,但对卡侬来说,我摘下「愿望植物」的举动对她似乎有某种意义。如此一来,卡侬是为了让愿望植物早点开花,所以借助麻衣香之手啰。

虽然我尝试推论到这里,但总觉得缺少什么关键要素,所以并没有下定论。

不过,人类的愿望如果跟开启门有关联的话,或许可以稍微推测出关于○×游戏的问题了。

我认为许愿这件事,跟选择有点类似。而根据选择,愿望就可能因此实现或无法实现。

要是这次这个游戏正好符合我的想法,那么,这次,不但是吉拉拉和麻衣香的游戏,同时也是我跟卡侬的游戏啰。

我必须要摘下愿望植物才行,而吉拉拉则必须打开门前进才行。

不管再怎么反复思考,看来只有这个结论才符合逻辑。

对于事态变得有些麻烦,我深深叹了口气,运气不好的是,此时CD正好停了。

吉拉拉下午也跟上午一样,到校园里散步,他果然遵守约定的时间到学生会室来等我们。

这都还好,问题是他却不断地啜泣着。

班会似乎提早结束,比我早到学生会室的桑田和羽黑两人,虽然已经先哄着吉拉拉了,但是他却没有停止哭泣的迹象。

「怎么了?」

「唔……好像是铃木给他的玩具坏掉了。」

「他就这样一直哭。」

这个原因让我有点无力感。吉拉拉明明是为了寻找麻衣香才顺便进行校内探险才对的呀,可是又为什么会为了玩具而哭呢?

「有谁能够修好吗?」

「我没有玩过这种玩具。」

「我怕把它弄坏了,所以不敢碰。」

对于我的问题,因为她们两人都响应了这种没信心的答案,所以我请她们闪边,看了看吉拉拉手中的东西。

「对不起!可是我想,如果我跟麻衣香一起玩这个的话,一定会很快乐……」

「不是啦,我只是想到了一件事情。」

「吉拉拉,你喜欢牵着别人的手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

本来是要说明关于城下的事,但当事者的吉拉拉现在这样根本没办法说。

「……是迷你四驱车啊!」

吉拉拉啊!虽然天真无邪是很好,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事情了。该怎么说呢?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受困扰的不只是我们而已,而是叶野市的所有市民啊。

羽黑像是在责怪一样叫着我的名字,但是我现在没空理她。

「我和麻衣香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会牵着手喔。」

于是他又再一次牵起了羽黑的手。

「这……这样啊。那就好,啊……」

接着,在十分钟之后,我跟吉拉拉还有羽黑,朝着大手他们家走去。桑田跟尾田则是留在学校,前往探听城下其它朋友的情报。

「嗯。虽然我和麻衣香总是牵着手,不过,不知道麻衣香现在是怎么想的?搞不好她已经不想跟我牵手了?」

就算不在,也不能跳过不问,当我这么一问,羽黑就闭起了眼睛,桑田则是轻轻耸了耸肩。

「……多加良,你能修好吗?」

我如此说道,同时用手指在吉拉拉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不知道就别说……!」

之前我好像也听他这么说过,不过我并没有说出来。以为自己也会被问同样问题的羽黑,开始想象了起来,所以脸颊都染红了,顿时害羞地低下头来。

我稍微冷淡地这么一说,吉拉拉的眼神中马上闪烁着不安。

「是吗?那我就牵了喔。」

「……或许会这样也不一定喔。」

我自然地这么问他,但是,一听到我这么说之后,吉拉拉就像是很难为情一样马上放开了羽黑的手。

「抱歉,我来晚了。」

其实真正的说法应该是,我已经不像是吉拉拉那样可以天真无邪地牵着别人的手的年纪了,但这时候就随便蒙混带过吧。

吉拉拉手里拿的玩具还真是令人怀念。所请迷你四驱车,就是装有动力轮的一种汽车模型。外观像赛车,实际上是比速度的玩具。

好不容易才停止哭泣的吉拉拉又再次哭了起来,让我陷入厌恶自己的情绪中。

我已经为吉拉拉的答案指示了一条道路。不过,我认为有必要更清楚了解跟吉拉拉一起玩游戏的对象——麻衣香才行,不仔细弄清楚的话,会无法顺利抵达游戏终点,所以我才这么说。

「你怎么还有心情这么轻松自在地玩啊?要不快点让游戏过关的话,不只吉拉拉和麻衣香不能见面,叶野市还有城下都会很惨的!」

「所以,我只要牵着某个人的手真,心情就会平静下来唷……这样很奇怪吗?」

我从哭红眼眶的吉拉拉手上接过迷你四驱车来看,发现动力装置的一个零件破损了。

「你们两个冷静下来。尤其是羽黑,要冷静。」

「很好!总之,要早日让这个游戏过关。」

「换句话说,那家伙今天也不打算工作啰。」

「城下她发芽了。」

「就是啊,我们一起同心协力吧!」

「好!那现在就帮我修好!」

跟我预料中的一样,吉拉拉被问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这么握着羽黑的手摇晃着。

「所以,我就成了代替麻衣香的角色了吗?」

「这样就稍微放心了。」

就好像是事前已经想到了一样,桑田丝毫没有惊讶的表情,只是略微叹了口气。

「哦,对不起!我没有要让吉拉拉困扰的意思!只是,因为我和吉拉拉牵手也觉得开心,所以,没什么问题。」

「你想到了什么?」

「真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羽黑由于太过惊讶,不小心擦到了吉拉拉的额头,然后如此大叫着。

虽然我打算保持平常心,但却反而陷入了思考之中,她们两人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

「……对了,铃木呢?」

我会选择前往大手他家的原因有两点:一是从今天中午的游戏看来,城下应该曾有过什么精神上的创伤。

「唔……我照今天早上秋庭的交代,去向城下最要好的几个朋友收集了一些情报。」

「正是这么回事。」

我为我刚才一时冲动的言语再次向吉拉拉道歉,但就算彼此的摩擦已经重修旧好,不过还旱无法消除那沉重的气氛。

4

因此,我们三人一同结伴同行,不过,我不经意地一瞄,又看到了吉拉拉牵着羽黑的手。

「不是啦,我没说这有什么不好啊?」

「……秋庭同学?你是怎么了?」

如果不等到新年度开始,是不会进行学生会选举公告,但我可得认真想想对策了。一想到这里,我总算保持了平常心。

「这怎么可能嘛!我不是说过了,需要更换零件才能修好的吗。」

「嗯——没怎么想过耶。」

我回以肯定的态度,吉拉拉的眼神变温和了。我觉得他那紫蓝色的双眸,似乎也随之露出了些许开朗的模样。

今天叶野市的气温好像又变高了,吉拉拉稍微动一下,汗水就从额头上冒出来。虽然羽黑是因为看到他这样才会这么问,不过看他的表情,她的问题显然是问错了。

像是被吉拉拉的笑容传染了一样,羽黑和桑田手牵手相视而笑。

听我这么一说,吉拉拉就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脸上笑了开来。

「咦?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愿望植物的事情要跟○×游戏一起进行,现在变成了两边的游戏都不得不同时进行了吗?」

我的口气不自觉地大声了起来,我想大概是因为看见了城下胸中植物急速成长的关系,但我实在是没办法压抑住自己。

「既然我和吉拉拉都不知道的话,那就只好等赢了游戏后直接去问麻衣香啰。」

因此,晚到的尾田也像是被这室内的气氛感染了一样,不发一语。

「不,是我说得太过分了。」

「吉拉拉,东西给我看看。」

我这么一承认,室内顿时充满了沉重的气氛。

就在我们的谈话开始顺畅之时,从妄想中醒过来的羽黑,话中带有一丝不悦如此询问。虽然她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这个问题对吉拉拉来说,难度不会稍微高了一点吗?

总之,为了重振士气,我们大声高喊,看到此情况的尾田,松了一口气发出了会心的微笑。

「唔……」

所以,吉拉拉无力地摇了摇头。

「不……不是的!虽然麻衣香的手对我来说很特别,不过花南的手也有跟麻衣香不一样的优点哦。」

我记得小学的时候,这种车很风行。我不太记得我玩过这种车,不过倒是记得我身边的同学都很热中玩这种玩具。

「怎么了吗?」

「但也或许不是这样也说不定。」

「……对……不……起。」

「那现在就去更换零件吧!」

「没错!我也会努力加油,尽快跟麻衣香见面!」

「吉拉拉,你不要再哭了。」

还有她无法从框架中跳脱出来的事情——她的执着让我非常在意。我认为这不仅跟城下的愿望有关,也似乎跟○×游戏有关。

「你怎么了?哦,是不是因为太热了,口渴了?」

依据尾田收集来的情报,跟城下最要好的同学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大手隆哉,我听到后,毫不犹豫地提出前往大手他家拜访的建议。

「……多加良,你有想过要去牵谁的手吗?」

我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摘下吉拉拉还有城下的愿望之花。

「只要更换零件就能修好了喔。」

「到底是哪个嘛?」

「真是太好了!」

「秋庭同学!」

我和羽黑你一言我一语地这么说,吉拉拉互看了我和羽黑一下,然后说道:

吉拉拉以正面的态度接受了我的说法,可是不知怎么地,我却不是很开心。

他们两人在路边停止闹别扭是很好啦,不过,这次吉拉拉的表情突然变得闷闷不乐起来。

「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关系呀?」

因为他露出了令人出乎意料的严肃表情,所以我试着引导他说出来。我想,比起独自埋藏存自己脑袋里,坦率地向人说出来,问题应该通常会变得比较清楚吧。

吉拉拉这么说着,同时紧握拳头于胸前,我觉得他胸前那朵花苞似乎稍微膨胀了起来。

虽然他说话的声音很自然地有些顾虑,但是他所带来的情报却足以改变现场的气氛。

「我也会一起加油的,吉拉拉你也加油吧!」

「我想要更了解麻衣香,所以我要努力赢得这个游戏!」

我斜眼看着羽黑擦掉吉拉拉的眼泪,同时听见桑田如此问我。她的眼神虽然没有责怪我的意思,但搞不好她已经在想着我下一句要说的话也不一定。

「这样啊。虽然我以为我很了解麻衣香,但也许这只是我自以为是的想法也说不定。」

没错,只想着不好的事,而不勇于行动,老实说,这一点也不像是我的作风。

「秋庭同学?」

「是啊!」

「不好意思。总之,现在的问题是吉拉拉。」

「好……好痛啊!多加良!」

虽然吉拉拉压着额头这么说,但他看我的表情已经开朗多了。

「啊!吉拉拉的额头都红了!!」

不过这种情况看在羽黑的眼里,让她原本的八字眉倒竖了起来。

「咦?真的假的?我已经手下留情了耶。」

之后,我就置身于被羽黑唠唠叨叨说教的异常状况之下,但我就任由她去说了。

因此,当我看到要去拜访的建筑物时,我打从心底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咦?这间玩具店,是大手同学的家吗?」

「对了……搞不好,有在卖迷你四驱车的零件喔。」

对于我的回答,吉拉拉像是在打量我一样,由下往上仰望着我的脸。不知是高兴?还是有点犹豫,然后他的嘴角两端翘了起来点点头。吉拉拉似乎明白了我想要表达的意思,他从背包里拿出迷你四驱车后走进店里。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

因为羽黑突然带着顿悟般的表情看着我,我不知不觉地就以惊讶的语气回问她。

「没有啦,没什么。不过,秋庭同学,你刚才的表情非常亲切和蔼耶。」

「……我这张坏人脸,怎么样也亲切和蔼不起来吧!」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羽黑,于是我少见地低下头。

我们跟在吉拉拉后面进了店里,他在堆栈着玩具对面的柜台前,拿着迷你四驱车挥动着,而我们也看到了要找的人。

「大手,你在看店啊?」

「咦?是副……是秋庭还有羽黑同学啊!哦,我才在想这小孩好像在哪里见过,原来是这两三天跟学生会干部们一起的小孩啊。」

笑着这么说的大手,是个身高应该有190公分的高个儿男生,不过他所散发出来的气氛却很温和,动作也很稳重,所以可说是一个很难跟气魄联想在一起的男生。

「你跟城下真的是青梅竹马吗?」

「……原来是这样啊。」

大手柔和的表情,变得更加放松,并喃喃自语了起来。

解开我们的误解之后,大手又再次开口。

「从那之后,圆菜就再也不做有任何危险性的实验了。」

他就这样走出柜台,从围裙的口袋里拿出了OK绷,交给膝盖擦伤的羽黑。大手一连串的动作很流畅,这很可能是因为他从小跟城下圆菜一起长大的关系,所以才会随身带着吧。

「你能帮家里的忙真是很了不起……不过,那件围裙会不会太小了啊?」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耶。」

他问没事吧,是指人类龙卷风。城下圆菜对人的伤害,还有对物品造成损害的这两方面吧。

「啊,对了!圆菜她很擅长改造迷你四驱车哦。」

虽然吉拉拉的话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根本就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当羽黑轻轻提醒吉拉柠之后,他还是露出糟糕了的表情用手遮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个传言,是真的吗?」

「唔……那这样的话,现在的城下正陷入低潮状态吗?」

「哦!好像好好玩喔!」

「欸,多加良!他就是大手啊!他已经把我的迷你四驱车修好了唷。」

「听说这个小孩是你的私生子。」

虽然我像是理所当然地这么说,但那一瞬间,大手就维持着笑脸僵住了。

「羽黑,这不是在公路上比。而是在迷你四驱车比赛专用的跑道上比赛。」

吉拉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而对大手这么说。说不定他是想到了自己跟麻衣香的事情了。

「以前曾经很流行过这个呢。秋庭和羽黑同学你们也参加过比赛吗?」

对于我的提议最有兴趣的就是吉拉拉了,而羽黑还是跟以前一样老是冒出些离题的话。至于大手则是不太了解我的意思。

不知道是想转移话题还是真的突然想起来了,大手的目光落在吉拉拉手上的迷你四驱车上。

「全部都是门啊?一点意思都没有耶!」

「没事,不用太在意。」

「咦,嗯。门啊,这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我走向柜台,如此说道,代替打招呼。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这样的话,嗯……」

大手把吉拉拉转到前面来,同时拿起吉拉拉手上的迷你四驱车进行说明。就像是在讲述自己的事情一样夸耀着。

「……不过,会摔倒的人就是会摔倒吧。像圆菜就经常在那附近摔倒过。」

吉拉拉的话,让我的脑海中出现了开门后又出现门——这样的画面,眉头也皱在一起。

「为什么没玩过迷你四驱车就要被说成是很不行呢?」

「什么啊,多加良跟花南你们这样真的很不行耶。」

「好像好好玩喔。」

「你们看起来感情好好喔。」

因为对方已经先把名字说出来的关系,所以不需要拐弯抹角,让我可以直接开口问他。

大手夸张地点了好几次头,虽然肯定了我说的话,不过怎么感觉样子有点怪怪的。

「让你想起了什么?」

羽黑处理完伤口之后,投以同情般的眼神如此问道,大手生硬地点了点头。

付了钱之后,正当我要切入正题开口说话的时候……

该不会是我这张坏人脸太靠近他了吧?不过我想了一下,我的这张脸再怎么样也无法改变,所以我把吉拉拉放下来,又问了一次修理费的事。

「吉拉拉。」

「……撇开请款单的事不说,我跟她说如果抄袭别人的实验,那我不会补助经费给她。」

「那要在公路上玩吗?」

「这怎么可能嘛?再说,我跟吉拉拉长得不像吧!」

「以前圆菜说过要做『随意门』。」

「学生会室和执行干部们都没事。」

「……说得也是。」

羽黑纯粹只是感兴趣才这么问,但是,当她这么一问,大手似乎有些害羞地搔了搔头。

「……我不知道有这种比赛耶。」

「好啦,别这样嘛,秋庭。对了,这个零件呢……叫做升级零件,事实上这是圆菜的点子,当初在比赛的时候还获得公司的赏识,把它变成商品量化生产呢。」

我客观地把事实告诉他。

大手虽然无意苛责我,但是转过来看我的视线里还是含有些许责怪的意味。

大手边说边撩起他的前发让我们看他额头上的伤。那是纵向大约三公分的疤,现在伤口已经愈合了,看起来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但那时候应该流了很多血吧。

「对……对不起。」

大手想起跟城下的点点回忆似乎很开心,但总觉得他的表情又好像有点感伤。

看着我们三人,大手开心地笑着。

听到背后传来咚!啪!的声音,回头一看,发现羽黑倒在通道上。我跟着吉拉拉追过去看,她又跟以往那样,在没有任何障碍物的地方摔倒了。

「说得也是。不过,那不是城下真正的样子。」

「『随意门』?不是『任意门』?」

「嗯。」

「好啦。那就收您315圆。」

我抱起吉拉拉,让他比对我和吉拉拉的脸,但不知道为什么,大手却后退了一下。

「嗯,是啊……哦,对了!今天早上城下好像很生气,没事吧?」

大概是觉得自己也有部分责任吧,看到吉拉拉把手伸向羽黑,大手以恳切的语气说着,并提到了城下的名字。

我必须让吉拉拉停止这种傲慢的口气,于是站了起来。当我这么一动,吉拉拉就好像要寻找挡箭牌一样,躲到大手背后去了。

「虽然我知道城下很努力,但这也是事实。」

「这对她来说倒是相当伤人的话。」

「传言?」

「很棒耶!」

他用开朗的声音回答我。

「我看到的,是比这个还要更了不起的实验哦。」

「看得出来吗?哦!大手,修这四驱车多少钱?」

「既然这样,那你就找她一起去嘛。这样的话,圆菜或许就会想起跟你的这个约定唷。」

「唔……意思是不管多么远的国家或宇宙,哪里都可以去的『随意门』哦。」

「不会啦,再说,又不能为了我一个人去订做。」

「谢……谢谢你。」

「圆菜现在虽然做着一些无聊的实验,但她在中小学的时候,可是经常参加科学比赛。圆菜做的都是些独创性,就算是没有科学知识的人也能乐在其中的那种实验。」

「那就好。不过,关于社团经费的事情怎么样了?」

「羽黑,我问妳?妳怎么会在这里摔倒呢?」

「我倒是很想看看。」

「没……没有流血。」

「圆菜就是这么冒失,所以实验才会大多都失败。哦,对了,我去年夏天还受了伤。」

「你跟圆菜也约好要一起去旅行吗?」

虽然大手对着吉拉拉露出微笑,但感觉上好像有点落寞的样子。

「……门?」

「不用了啦!那只是基本零件。」

奇怪了?为什么大家会这么怀疑我呢?

「大手同学和城下同学都很辛苦耶。」

「啊——嗯。该怎么说呢,我原先以为你们那超凡脱俗的感觉很像。不过,嗯……不像,是长得不太像。」

「没有,我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圆菜她一定是认为自己开错门了!」

「好,那我们就跟城下来场迷你四驱车比赛!」

「虽然我家是间小小的玩具店,不过因为要顾店,几乎都没办法去旅行。我把这件事告诉圆菜之后,她却卯足干劲地说要是有『随意门』的话,当天就可以来回了。结果就真的很认真地每天都在做研究……我想她现在应该已经忘了吧。」

听大手这么一说,我总算了解了城下为什么会讨厌那些,会让人受伤的举止了。虽然大手没有说,但他额头上的疤很可能是为了保护城下才造成的吧。

被吉拉拉由下往上看着的大手,像是很伤脑筋的样子,只是傻笑着。

「那么城下真正的样子又是什么样呢?」

大手的眼神很锐利,盯着我看同时如此斩钉截铁地说道。

总算没有昏倒的吉拉拉这么一插话,大手用他那巨大的手掌摸了摸吉拉拉的头。

「咦?比赛?」

吉拉拉这么喃喃自语,同时摇晃着身体,我把他交给羽黑,目光则看向了大手。

看到这种情况,我这优秀的头脑灵光一闪:

我回望着他的眼睛如此回问他。

因为吉拉拉没有带钱,所以我拿出钱包来想付帐,可是大手却慢慢地摇摇头:

「不过,昨天看到的实验会变颜色,我觉得很有趣耶!」

「这怎么行,一定要付。钱的事情如果不处理好的话,对小孩的教育是不好的。」

「这是计时性的竞赛……我们这里虽然有迷你四驱车,但是并没有比赛用的跑道啊?」

虽然有些困惑,不过,大手还是协助我一起对羽黑进行迷你四驱车的比赛说明。

「没关系,至于跑道嘛,我有办法。」

「可是你要找圆菜一起比赛吧?我想她不会答应……」

「关于这点也不必担心,我会让城下圆菜不得不参加这次的比赛。」

这瞬间,我的嘴角露出了淘气顽童般的那种笑容吧。

「啊,秋庭同学?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羽黑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紧蹙着眉毛如此问我。

「没问题啦。」

我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好,既然这么决定了,那就得赶快筹划!吉拉拉今天晚上就交给羽黑了!」

我精神抖擞地转过身,就这么飞奔出店外。

「卡侬,既然妳这么蛮干,我也有我的作法!」

一这么喃喃自语说完后,很神奇地我全身充满了干劲。

5

隔天早上,在集合地点跟羽黑一起最后才出现的吉拉拉,脸色比前几天还更糟。而且,他跟之前非常亲近的羽黑还稍微保持了一点距离。

「咦?怎么了吗?」

「……妳又让他看恐怖片了吗?」

「多加良,你这是在讽刺我吗?」

先到这里等着他们两人的我们,露出了纳闷的表情。

「喂!吉拉拉,怎么回事啊?」

「好。我说,城下学姊啊,我彩波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多加良学长也还不是我的喔,所以妳不必这么客气啦。」

城下接受了我推测下去的说法,用力点了点头。

「喂!我是彩波唷。圆菜!大手!他们也在唷!」

但是,因为城下并不知道愿望植物的事,她也看不见,如果对她说出这件事,只会被她认为我是在戏弄她吧。

另外,我还麻烦了她几件事情,彩波也都没有拒绝我。虽然我应该心存感谢,但关于这件事情,在彩波的心里,卡侬跟我究竟各占有多少的分量,我确实也有些在意。

我和桑田蹲下来看着吉拉拉的眼睛如此问道,他小声地喃喃自语着:

但是,就算我说了这样的理由,城下还是没有就此接受。

「喔!原来你是在说这个啊!」

「……这样的话,那今天就只好换成我跟秋庭同学猜拳了。」

吉拉拉一口气滔滔不绝地说完。

而奇怪的是,为什么吉拉拉却感受不到在这两入之间的冰冷气氛呢?

彩波就跟平常一样,逐一跟大家打招呼,但是,她就是偏偏不看桑田的脸就结束问候了。

城下胸中摇曳的植物,一转眼就结成了花苞。她胸中植物这种异常的成长,对我来说就已经构成足够的理由了。

「什么怎么回事啊?」

「这种话还轮不到桑田学姊妳来说吧!」

如果说,城下的愿望真的是希望跳脱出自己所定下的框架,那就好。

我才一说完就转身背对城下准备离开。

「季节又加速了吗?」

「那当然!」

「害怕?我才不怕秋庭呢!」

「哇——多加良早安!一天一步,三天就是彩波唷!」

「难道说,妳就这么害怕输掉比赛吗?」

「我可是千拜托万拜托,才请羽黑让你住进宿舍耶?为什么会很可怕呢?」

「好可怕喔。」

「不过,大家怎么解释这次请假的理由呢?」

或许我是没有权限,但我有我的理由——只不过,我也认同她的说法。

而原本我还在想,或许这次没办法得到彩波的协助也说不定,但当我说要借用这个跑道的时候,令人惊讶的是,彩波却爽快地答应了。

「一大早七点钟就把我叫醒,到玄关出去一看,就看到和家的黑衣人,然后又有一辆林肯车停在家门前,不由分说就让我上车,而大手当时已在车上,接下去就把我直接载到和府……」

不管怎么想,都让人觉得这云(事情)的发展走向非常诡异。

「那羽黑,妳用什么理由请假呢?」

「为什么世界会是如此广阔!」

被这么一说,羽黑像是遭受到严重的打击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

因此,她独自一人走开,像是要逃离大手一样。而在过了一会儿之后,她开始思考该如何改造才能让速度变快,才能在刚才看到的跑道上跑得更快。

「既然这样,妳就赢得比赛证明给大家看啊?」

城下原本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突然有人这么响应让她吓了一跳,手上的小车子也几乎快要掉下去。她就像章鱼一样七手八脚地想要抓住小车子,终于成功地避免了小车子掉落的命运。

「是啊!我们先去看一下跑道吧!」

「再说,在私人住宅中,有盖圆环的必要吗?」

门面虽是西洋风格,但一进去里面之后,却是日式与西式风格巧妙结合的庭院与建筑,我知道大家一定都被这栋建筑物的气势所震慑。这栋威风凛凛的宅邸正是叶野市的名士,规模在国内屈指可数的企业家族……和家的本家。

没错,一大早就要来和府集合是还好,但今天是平常日,学校并没有放假,所以,在无计可拖之下,这半天我们所有人只好都以各种借口请病假。

虽然我没有要装蒜的意思,但可能因为惹毛城下的因素实在太多,所以,我这么反问她。

当我站在这两个彼此互瞪的人之间,忍不住有想要落跑的心情之时,城下也过来了。

事实上,接下来就只能看城下了。

城下一口气如此说完,当她说到上气不接下气并且耸肩地大口换气时,我接下去说道:

如果要问我有几分把握?老实说我连一半的自信都没有,总之,这次没什么时间了。但也只好试着将死马当活马医了。

「好险……」

「没错。」

我跟桑田彼此互看一眼,点了一下头。城下看到我们的动作之后,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但已经太迟了。

我一把抱起从门口就冲过来的彩波,并且回应她的招呼。因为彩波今天还是一样看起来天真无邪,我本来在猜,搞不好彩波会跟卡侬站在同一阵线,但是我马上就改变了这样的想法。

「咦,我啊,我说我突然感应到有邪灵魔障。」

看准彩波离开了之后,城下带着不悦的声音如此问我。

「彩波同学,妳可以下来了吧?」

插图112

「妳已经听说吉拉拉是彩波的客人了吧?他说想要看看日本小孩都在玩些什么?所以我们被挑选来这边。我听大手说过了,他说妳以前是玩四驱车的冠军。」

「……该不会是,花南睡着之后有出现什么怪癖吗?」

我跟桑田一边如此碎碎念着走向玄关。我的脚步之所以会毫不犹豫,是因为我来彩波她们家的次数虽然有限,但毕竟我是曾经来过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还有强迫妳参加这场,以请款单跟大幅增加社团经费为赌注的迷你四驱车比赛,这又是怎么回事?对吧?」

「没错,但要跟我比赛的话,对手如果不够强就不好玩了,所以我才会挑选妳当我的比赛对手。也因此,在考虑到是要找妳比赛,所以获胜的奖品就换成了之前的那张请款单由我们来承担,还有增加社团的经费。」

「这栋建筑真的是怎么看都觉得很浪费空间!」

「那么,我们全体一起进去吧!」

而相反地,我打算用这半天的时间弄清楚跟城下有关的事情。

彩波虽然相当天真无邪,但是也因为盲目信仰卡侬的关系,有时候我还是会有些担心。

所以,我才替她准备了这个跳台。

「早安!」

彩波出来迎接我们。

这时候,除了羽黑之外,所有的人全都明白了。从小时候开始,日常生活就是这种型态的羽黑,以自认为很普通的感觉——就像是告诉他紧急出口在哪里一样——很稀松平常地告诉吉拉拉她感受到的灵异在什么地方。但是,自己怎么看不见……不!应该说正因为自己看不见,所以吉拉拉才会觉得很恐怖吧。

以这株植物急速成长的速度来看,可能连开花的时限也都跟着加速了吧,我要是不快点让它开花并且摘下来,那么,城下胸中的植物就会一直处在花苞状态,而她也会陷入犹如植物般的生命状态。无论如何,我都必须避免这样的状况发生。

拜托和家的黑衣人去接人,确实是让城下参加这个游戏的布局之一,但是用林肯车去接人过来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相反地,除此之外,其它一切都是依照我的计划在进行。

而如果她选择了这个跳台的话,城下就一定能开启那道门吧。

「才没有这种事呢……应该不会吧。不过,我也不确定!吉拉拉,我的睡像很难看吗?」

「可是……」

「你说得没错!学生会有什么权限在没有经过我本人的允许下,跟我谈这些事呢!」

「可怕?花南吗?」

我不知不觉陷入思考之中的耳朵,突然接收到尾田询问的声音,当我一回神,走了几分钟之后,终于看到了彩波家的玄关。

「比赛十一点开始,为求公平起见,会提供相同的车款,不过,在比赛开始之前,可以自由改造与更换零件。」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会认为这是在开玩笑。但我想,大家都会认为接到电话的老师在听到之后,一定全身僵掉了吧。

换句话说,我所谓的「有办法」指的就是彩波。彩波家的仓库——虽然我这么说,但马上就让人产生排斥的奢华感——之前我在帮彩波家整理仓库的时候好像有看到,所以昨天先打电话来询问,结果确定我并没有记错。

「嗯,妳早啊!」

「我说是牙痛。」

看到这种场面的羽黑跟尾田赶紧把吉拉拉带走。

「这还不都是你自己安排的吗?再说,我是冠军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吉……吉拉拉,我们过去那边吧!」

彩波老实地从我的怀中下来,并且说完这些话之后,就跟在吉拉拉他们后面。

「就是啊!」

但是,现实的天空却相反地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今天早上走在路上的时候,发现没有任何人穿着冬天的外套了,只看到稀稀落落的人们脱掉毛线衣轻盈地走在路上。我们今天虽然仍守着夹克的制服,但看来只要白天气温一上升,衣服很快就会变成手提行李了。

虽然城下对身为理事长女儿的彩波说话态度很客气,但她的眼睛却是瞪着我。算了,反正我今天早就有那种要被杀手般眼神瞪视的心理准备了。

尾田像是没有听到我的喃喃自语一样,代表所有人下了行动指示。接着在我们的视线所及之处,就看到了一座只能以大豪宅来形容的房子。

「好!那就一言为定!」

「彩波,下来吧。」

「我头痛啰,多加良呢?」

所以,我扯了谎:

「和同学,不好意思,可以借一下秋庭吗?」

这时候,一直静观其变的桑田给了一记绝妙的助攻。

「早。」

「尾田学长、羽黑学姊,还有吉拉拉,你们也早啊!」

「咦?彩波,妳为什么不跟美名人打招呼呢?」

*

自己应该已经在那天发过誓,再也不会插手自己无法触及的范围才对。

「我肚子痛,我就这么说。」

拿到的迷你四驱车并不是什么令人怀念的东西。已经好多年没碰了,还以为是其它国家的玩具。但拿在手上时还是让人觉得很开心,城下注意到自己这样的反应,陷入了自我厌恶的心境。

「早安!」

羽黑看起来满没自信地如此问,而吉拉拉则是摇摇头,接着,他用力吸了一口气说出来:

真是不晓得她们两个为什么这么不对盘?

「……可是,花南的宿舍那里有鬼,大家要小心,她指着那里说有鬼,又指着另一边,东指西指到处都说有鬼!她那里好可怕喔!我再也不要住她那里了!!」

吐了一口气后,那少年在城下的旁边一屁股地坐下,城下则是自嘲着自己刚刚迷糊的样子。

「有什么事吗?」

虽然城下已经知道他是和彩波的客人,但是,她觉得如果自己的态度跟前几天不一样而突然大转变的话,那也很奇怪,所以城下用平常的语气这么问着。

「……嗯,有件事情我想要问妳。」

少年对城下如此询问,看到少年往上看着自己的紫蓝色眼睛,城下觉得那颜色真奇异,瞬间感到一阵头晕。

「如果你只是要问事情的话那就问吧。」

若无其事地把视线从那个少年——他叫作吉拉拉吧——身上移开,她态度粗鲁地这么回答,隐约察觉到少年点了点头。

「我问妳『随意门』什么时候做好啊?」

吉拉拉一说出这个名词,城下就吓到腰都挺直了,她手上的迷你四驱车也终于掉了下来。摔下来的瞬间,迷你四驱车最外面的外壳零件脱离了,也让内部的构造都显露出来。但是,城下并没有先捡拾四驱车,反而先开口问道:

「为……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件事情呢?」

「嗯?没有我吉拉拉大人不知道的事情!我本来是想这么说啦,但其实我是问大手的!」

城下想起了自己青梅竹马的脸,心中则把不能让他人听到的骂人话语全都骂遍了。

「怎么样了呢?该不会已经完成了吧?」

虽然无法直视吉拉拉那期待的明亮眼神,但是又不能无视于这个问题,心里一阵挣扎之后,城下开口了:

「还没有做好。」

她这么回答。心里却想着那只不过是受漫画影响所乱想出来的东西而已,他竟然还记得,而且还对别人说,真是个奇怪的青梅竹马。

彼此是从上小学之前就认识了,对彼此的事可以说非常了解才对,但还是有不知道的地方。

在去年夏天,因为城下做实验做得太过火的关系,导致大手额头上出现严重的伤口缝了好几针,但他还是守在自己的身边,只是淡淡地说出再做过实验就好了这种话。

「……这样啊!实验还没有完成啊?那真是可惜。」

城下从沉痛的记忆中回过神来,听到吉拉拉说出这样的话,倒是引起了她的兴趣。

「不管是哪一边的门都还没降临,也都还没有打开……但是,我认为,这次的比赛圆菜要赢才是正确(○)的。」

被我的视线所引导,城下看向观众席。

但是……

「妳这是在请求谁的允许啊?只要妳愿意的话就可以。只要妳想踏出来,不管妳选择什么,我都会支持妳!」

吉拉拉用轻快的语调如此说道,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迷你四驱车,交到城下手中。

「你为什么这么想要『随意门』呢?」

「好——那么,除了选手以外,其它的人请离开比赛跑道!」

「不要害怕,城下圆菜!张开双手就会碰到墙壁的狭小世界是很无趣的吧!不要再把自己关在框框里面了。出来吧!踏出来吧!世界是很宽广的,这样太可惜了吧!」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了,这家伙还讲这种话?

我这么瞪着她,但城下却似乎无法承受如此的目光,眼神不停闪烁着。

没有任何人帮我加油打气。不过,这样也无所谓啦。

在最初的直线段时加速得很顺利,我的车子成功地跟城下的车子稍微拉开了距离。

「说得也是!但是,如果从对面看过来的话,一定能很清楚地看到妳的双脚。」

「……麻衣香?」

*

而这个放在城下手中的小车子却反而让人觉得很沉重,因此她一时之间站在那里无法动弹。

我喃喃自语地看向吉拉拉,但在我的视线所及之下,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城下点了点头,这次她带着明确的意志跨出了左脚。

她又在触手可及的框框世界里挣扎了吗?

所以,城下还会再向前进。我因为相信她而这么大叫着。

「城下,妳为什么自己把车子停下来?」

这次,我看向城下的脚,原本刚刚还并拢的双脚,现在她的右脚已经踏出了半步。

跑到在这个比赛场地的高潮位置,几乎整过垂直下降到谷底的超级回旋跑道前,不知为何,城下自己用手把车子停了下来。

「既然这样,那就好。」

「……可是,再这样下去,绝对会摔出跑道的。」

「嗯——因为我听说只要有这种门,就可以到世界上任何地方去了。」

我略为弯低身躯,吉拉拉在我耳边如此低声说道。

「啊,门开了喔!」

彩波这么一说,大家都开始往特别安排的观众席移动。但是,吉拉拉并没有跟着这样做,而是留在我的身边。

如果说那是正确答案的话,门应该早就打开了才对。

彩波专用的迷你四驱车比赛用环型跑道,老实说,给小孩子用也实在是太高档了。

「妳要加油啊!」

一瞬间差点失去意识,我忍耐着又看了一遍,果然还是猫熊——铃木穿着像是猫熊的外套。

「嗯,她是我的妹妹。不过,我们没办法一直都在一起,所以,如果有了这道门,我想不管我们彼此相距再怎么遥远,应该都可以立刻见到面,所以我想要!」

「但是,我会全力以赴。」

我非常赞同城下的想法,但是,现在我没有出声附和的力气。

「但是,真要比的话,我绝对不想输。」

「上啊!一定要赢啊!」

当我注意到时,大手就在城下的身边这样高声吶喊着。

「一半一半。」

一听到我这么说,我似乎看到吉拉拉头上冒出了问号,不过,我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

「圆菜!门会打开喔!!」

「我没有叫任何人替我加油啊。」

不过,只要拿着迷你四驱车站在起跑在线,斗志就会自然地燃烧起来。

但她胸中的植物仍旧是花苞的型态。

只要是比赛,我都会认真面对。这是我对竞赛的尊重,也是我的原则。

城下撇着嘴这么说。

「我想要去麻衣香的身边!」

但是,在进入下一个波浪区时,我的车体稍微受到影响,摇晃得很厉害,但相反地,城下的车况却很稳定,已经追回一开始落后的部分了。

「嗯,在这里介绍一下特别来宾!」

「……我知道了。那,你加油吧!但是,我会帮圆菜加油。」

虽然城下这么说,但她的侧脸却散发出沉重心情般的感觉,想必她就是那样认真吧。

我瞄了一眼城下的眼神,她非常认真地盯着自己的车子。我认为城下一定不会有问题。

「城下!妳这是在干什么啊!快点把车子放回跑道!」

「是喔!既然这样,那多加良……!」

这是非常孩子气的话,而也是跟城下心中所想的是一样的事情。

我点头说道,然后看向跑道另一边的城下。

吉拉拉这么叫着。看来,选择的时候似乎来临了。但是,门还是关闭着。

「圆菜,没问题的,快让车子跑啊!要是车子跑出了跑道外,我会帮妳放回去!没问题的,快上啊!圆菜!!」

这次,我带着让她无法逃避的眼神看着她,要城下做出决定。

我是说真话。

「胜算如何?」

「既然由我参加比赛,那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城下妳也要全力以赴争取胜利。」

「怎么了?是不是门怎么样了?」

接着,长得像罂粟花的淡绿色花朵绽放了,细细的茎拚命地伸展着。

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向城下了。

「……我只是适当地改造了一下而已。」

就这样离开了。

吉拉拉看着我的眼睛点点头,我也点头回应他,接着吉拉拉就往观众席跑去了。

受到大手喊叫声音的影响,观众席上也传来声援的声音。

不过,现在可不是感到无力的时候,怎么能在比赛之前就丧失动力呢!我这么激励着自己,再次面对这个难关重重的跑道。

即使自己不管到达多么遥远的世界,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跟自己喜欢的人见面,城下就是想做这样的门。

「我只说一句话,妳现在所站的地方绝对不是在悬崖边,所以那些人都在为妳加油……大手也是。」

「快上啊!城下!」

「没错,那你想去什么地方呢?」

「加油」两个字确实有推动他人向前的力量。可是,这两个字却不应该对站在悬崖峭壁上拚命死撑在那里的人说。

就在城下的肩膀用力抖动的同时,她胸中的花苞慢慢地开了。

「妳有好好地改造吗?」

从外观看起来,没办法看出城下对迷你四驱车做了什么样的改造。不过,看到她回应大手的样子,似乎还满有斗志的样子。

「欸,他那种人当学生会会长好吗?实在是让人很怀疑。」

「……我也这么认为。」

之后也是起伏很大的跑道,我和城下的车子你来我往地互相竞争着。当我们的车子平行奔驰时,我的手不知不觉地流起汗来。

「城下,妳的界线就在这里,如果妳无法再往前跨越一步,那我就要让比赛尽快结束了。」

就在旗子挥下的同时,我放开了我手上的迷你四驱车。

「城下圆菜!怎么了?门已经降临啰!!」

坚决要亲胜利者的铃木,虽然追着城下四处跑,不过开心的城下,此刻心中的花已经消失。

反正呢,跟那种只要组装好就可以用的简单环型赛车跑道相比,两者之间的差异真可说是天差地别。有如真实背景的精密度,简直就是有山、有谷的跑道,而其中最大的难关就是那个肯定会让车子冲出跑道的『超级回旋跑道』吧。现实比赛中如果有这种跑道的话,驾驶员一定会死在跑道上。

「我可以出去吗?我可以再一次踏出去吗?这样我还是正确的吗?」

站在我旁边的技师——补足我不擅组装能力的尾田——这么问我……

「啊……」

赢得这种不公平的胜利,对我来说一点也不会开心,所以,我自己也用手把车子停下来。

之后,比赛又重新开始了,而决定胜负的关键果然就是在超级回旋跑道那里。我的车子因为太轻的缘故,冲出了跑道,因此大幅浪费了时间,而另一方面,城下之前虽然很害怕车子会冲出跑道,但是她的车子却漂亮地通过了回旋跑道。

「城下,大家都在为妳加油喔。但是,我是不会帮妳加油的。」

就在这么叫的同时,我的车子也冲进了回旋跑道。

虽然她的话依然倔强,但她的嘴唇已经变形,似乎快要发出呜咽的声音一样。

反正呢,就是这么回事!城下获得了这次比赛的胜利。

我想着原本应该没有做这样的安排,往彩波声音的方向望去——那里有一只猫熊拿着黑白的力格旗。

「好!门应该已经开了吧?」

不,在那一瞬间,城下的车子确实用力地摇晃了,可是,那个厉害的离心力——该怎么说?我看到了……像是录像带回带般的力量瞬间产生,发挥了作用,城下的车子又回到跑道上了。之后,不知怎么地,我觉得脑袋似乎不断地摇晃着,结果,因为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原因,所以我认为那是我的错觉。

我已经预料到吉拉拉后面想要说的话,我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我耳中听着吉拉拉开心的声音,同时看着那花朵变成了透明结晶状。

「是铃木!」

「这是小孩子的想法吧。」

「好,你们两位都准备好了吗?当我挥下旗子的时候,你们就同时出发。」

「是吗?不过,就算没有『随意门』,妳还是可以站在还没有打开的门前面喔。一定可以打开门的,所以没问题啦!」

「他到哪里去了?」

「找我的话,我在这里啊?」

我看向出声的方向,尾田正站在那里。

「不……我是在找吉拉拉。」

「嗯,没看到人耶,那就马上去找他吧。多加良,你还记得之前的约定吧?」

虽然尾田的口气还是跟以往一样平稳,但他的笑容却带着奇妙的含意。

「喔,那个啊,我还记得。输了这场比赛,那张请款单就由我来付。」

「没错。还有呢?」

「补助社团经费方面,因为要用拍卖方式来集资,所以我会拚命招揽客人。」

我把当初跟尾田讲好的比赛胜负条件,再次说给他听。

「看来你没忘记。那么,拍卖的时候就麻烦你了。」

我认为最近,担任会计的尾田,果然越来越有魄力了。

OffRecords

由于城下到处奔逃以避开学生会会长强行要送上的胜利之吻,最后果然还是由城下的青梅竹马在和府角落里找到了迷路的圆菜。

「会长没有跟来吗?」

「我已经告诫了那只猫熊,应该没什么问题。」

要是其它人听到了大手的回答一定会觉得很奇怪,但对实际上被猫熊——穿着猫熊花纹外套——男追着的圆菜来说,真是令人安心的一句话。

「来,这个给妳。」

这时候,非常了解自己的青梅竹马所拿出来的是消毒药跟OK绷。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总是准备得这么周到。」

大手的声音像是稍微带着怒气如此响应着,圆菜则是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

虽然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情那样诉说着,但麻衣香也只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卡侬大人跟麻衣香一样,用指尖摸弄着从脖子垂下的怀表,像唱歌般喃喃自语着:

卡侬大人这么一说完,就很开心地扬起嘴角笑了。

麻衣香回头看向声音的发源地,那个被称为卡侬大人的女人就站在那里。

看准了对方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麻衣香趁机提出了隐藏在自己心中的疑问。

虽然并不知道那句「喜欢」指得是什么意思,但是,圆菜点了点头。不只是因为异常天象的关系,城下虽然发现了自己的双颊发热,不过,她假装没这回事。

「圆菜妳的车子果然是很强耶!」

「……所以,麻衣香大人才会想要许愿吗?」

「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她撩起丝绢般的头发,麻衣香被她瞬间转过来的金色双眸,犹如会看穿一切的眼神所吞噬。

「因为……我……没有看过……人类……打开门之后……的情景。等到……门一开之后……我……就被送到……下一个……地方去了……而……一直被人类所需要的是吉拉拉。」

就这样,卡侬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在自言自语后,连看都没看麻衣香一眼,就跟来时一样突然间消失了。

「看来妳弟弟好像发挥『力量』了。」

卡侬把视线落在麻衣香的胸前,像是完全明白似地点了点头。

「终于就快要结出花苞了。」

但是,麻衣香现在已经无法将问出的问题吞回去了。

「我最喜欢妳做实验时的表情了。所以,今后妳做实验的时候,我也希望能陪在妳身边。」

麻衣香轻轻地点了点头,卡侬大人没有再问下去。

「羡慕?怎么说呢?」

就像是理所当然一样,斜看着自己旁边坐下来的大手,圆菜轻轻地点了点头。

卡侬用指尖指向麻衣香的胸前,像是碰触到植物一般,然后在那白晰的脸庞上露出了有些困扰,又有些开心的表情。

不过她的眼睛并没有再看向麻衣香。所以,麻衣香也不再对她发问了。

圆菜把手上拿着的迷你四驱车跟对方手中的物品交换后,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一听到如此真挚的声音,圆菜就抬起头来,看到了和声音同样真挚的表情。

两个怀表

「那么,下午之后就立刻陪我一起做新的实验吧!」

「……是啊。至少在那瞬间会感到幸福。」

在那个寂静的地方,传来了金属摩擦的声音。

「……知……知道了。」

「是啊。我做这件事情已经很久了,有什么问题吗?」

「卡侬大人……妳一直……都在这里……完成……人们的……心愿对吧?」

「是啊!不过……吉拉拉……不是弟弟。我们之间……不是……这样区分的。」

「妳……实现愿望的……时候……人们……就会获得……幸福吗?」

城下想起了两人在比赛之前争论不休,而在比赛之中也发生了很多事情,现在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突然觉得害羞起来。

「伤?圆菜,妳是在问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时间还够,我再另外设个游戏吧。」

「……我没有在生气。不过,拜托妳不要再这么在意我的伤了。」

「大概……吧。」

少女如此回答,同时把纤细的链子从脖子上拿下来。不过,看起来像是坠饰的那个链子,是一个怀表,在宛如水晶的小小球体里面,埋藏着数字盘面。这个球体在少女小小的手掌里一翻过来,就可以看到数字盘里的齿轮等机械构造。

圆菜笑着如此说道,同样地青梅竹马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圆菜感到相当开心。

麻衣香就像人类一样,深呼吸了一下,再次开启了她那如花办般的双唇:

看过那怀表之后,麻衣香再次点了点头。

「是……这样……喔……这……实在是……让人……太羡慕了。」

虽然麻衣香看不见胸中的那株植物,但她的视线被引导落向那里。

「你们再怎么说都是双胞胎吧?」

「不过,吉拉拉大人运用他的力量没问题吗?」

卡侬这么告诉还是看不见植物的麻衣香。

auto

「不过,我想大概再过不了多久,植物就会开花了。确实,在叶野这个地方是可以实现愿望的。但是,如果不强烈许愿的话,植物的花是不会开的哦。」

但是,看起来并没有惹她生气,随着衣服发出的摩擦声,卡侬走近麻衣香又开口询问:

「……你的伤还好吧?」

「这种……程度的力量……产生的……误差……是在预料……范围内的。」

觉得之前一直没办法问的事情,现在正是最好的询问时机,所以圆菜开口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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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神之游戏 1 神该向谁祈祷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Game 01 无路可走
  4. 04Save 01 破损的容器
  5. 05Game 02 提示?
  6. 06Game 03 鬼牌
  7. 07Save 02 扭曲变形
  8. 08Save 03 心中的迷宫
  9. 09Game 04 永不枯竭的花
  10. 10Game 05 祈祷
  11. 11Save 04 无名的愿望
  12. 12后记
  13. 13解说

第二卷神之游戏 2 神该做何选择

  1. 01插图
  2. 02prologue:序章
  3. 03save 1 真正的强大
  4. 04game 1 门
  5. 05save 2 世界的那一端正在阅读
  6. 06game 2 特别奉送?
  7. 07SAVE 03 心灵之声
  8. 08save 4 1+1—两人—
  9. 09epilogue 终章

第三卷神之游戏 3 神该由谁守护

  1. 01插图
  2. 02PROLOGUE:白S的夜晚
  3. 03PROLOGUE:漆黑的夜晚
  4. 04神之游戏 开始
  5. 05game 1:白天的传唤
  6. 06save 1 晚霞中的惊魂
  7. 07game 2 夜晚中的疑惑
  8. 08save 2 黄昏中的意图
  9. 09game 3 半夜的谎言
  10. 10后记

第四卷神之游戏 4 神该与谁共舞

  1. 01插图
  2. 02game 4 暗夜的困惑
  3. 03save 3 破晓的谎言
  4. 04auto 1 欺骗的夜晚
  5. 05auto 2 旭日的约定
  6. 06game 5 黎明的前奏
  7. 07save 4 午后的宁静
  8. 08save 5 向夕阳许愿
  9. 09game 6 月光下的落花
  10. 10epilogue 漆黑的早晨
  11. 11epilogue 光明的早晨
  12. 12后记

第五卷神之游戏 短篇集 晴/阴/雨/虹

  1. 01插图
  2. 02第一回 若能在梦中放晴
  3. 03第二回 由阴转晴
  4. 04第三回 雨后的骗子
  5. 05第四回 彩虹S巧克力
  6. 06后记

第六卷神之游戏 5 神该寻找泪水

  1. 01插图
  2. 02Prologue序章
  3. 03game1春天的战争
  4. 04save1雨之狂想曲
  5. 05game2空的鸟笼
  6. 06auto 捡到的神?
  7. 07save2被雨照亮的道路
  8. 08save3雨之翼
  9. 09save4雨之花
  10. 10game3决战来临
  11. 11epilogue终章
  12. 12now loading
  13. 13后记

第七卷神之游戏 6 神该拥抱什么

  1. 01插图
  2. 02序
  3. 03game1 魔神×升官图=?
  4. 04game2 魔神×口袋=?
  5. 05auto1 天意的安排
  6. 06save2 你的重量
  7. 07game3 魔神×蛋=神?
  8. 08auto2 神的安排
  9. 09save3 你的手
  10. 10epilogue
  11. 11now loading
  12. 12后记

第八卷神之游戏 7 该运送给神什么

  1. 01插图
  2. 02PROLOGUE A:瞒着人
  3. 03PROLOGUE B:瞒着神
  4. 04GAME 1:前往不可思议的国度?
  5. 05SAVE 1:花吐暗香
  6. 06GAME 2:不可思议的绒毛
  7. 07AUTO Ⅰ:A Tug Of War
  8. 08SAVE 2:迷途者的地图
  9. 09GAME 3:进入不可思议之环(和)
  10. 10AUTO Ⅱ:Under Cover Of Smoke
  11. 11后记

第九卷神之游戏 8 该交给神什么

  1. 01插图
  2. 02AUTO III:A Smoke Screen
  3. 03GAME 4:前往不可思议的尽头?
  4. 04SAVE 4:做梦的王
  5. 05AUTO Ⅳ:Girlhoods End
  6. 06GAME 5:痛苦的开端?
  7. 07EPILOGUE A:人隐瞒
  8. 08EPILOGUE B:人隐瞒
  9. 09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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