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者的留言
《灵媒侦探城冢翡翠》 · 相泽沙呼 · 5.8万 字
怎么会这样呢。
内心的动摇久久无法平息,即便如此,我还是拼命试图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一切。突然的尖叫和怒骂,逼近的身体和抵抗的四肢。然后回顾──
沾满血的菜刀。
我的右手,正紧紧握着它。
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这一点,慌忙松开了手。随着闷声,鲜红的血溅了出来,我看到一个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的女人倒在地上。
是我刺的。
我瘫坐在地上,愕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涌上心头的恶心感让我几乎要晕过去。她大概是悠斗的妈妈吧,她走进这个房间,把我误认为是小偷了。不,或许不能说是误会。从悠斗的妈妈的角度来看,我确实做了会被误认为小偷的事情。试图逃跑的我,和她扭打在一起,于是──
她的腹部多处伤口中涌出大量的血,在我慌乱的时候,血已经蔓延到了地板上。怎么看都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死了。我该怎么向悠斗解释呢?悠斗似乎讨厌他的父母,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希望他们死掉。更何况,刺死她的人是我,我背叛了自己唯一的朋友。
我该怎么办?
首先,应该报警吗?
还是说,销毁证据逃跑?
我经常读推理小说,正因如此,我深知完美犯罪有多么困难。我完全不认为自己能做到,但是。。。。。。
我的目光转向了房间角落里的背包。
要执行计划,我不能在这里被抓……。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幸运的是似乎没有溅到太多血,手上的血迹比想象中要少,洗一洗应该很快就能弄干净。
我站起身来,从敞开的门来到走廊。身体踉踉跄跄的,但总算还能动。
这时,我终于意识到了外面的嘈杂声,雨点猛烈地敲打着走廊的窗户。不是普通的雨,声势足以被称为暴雨。不知何时,外面已经一片漆黑,风呼啸着震动着纱窗。对了,我好像在SNS上看过,台风正在接近。这一带原本应该不在台风路径上,但从这雨势来看,可能路线已经改变了。这偏僻的深山里,会不会发生山体滑坡呢?不过,某种意义上,这或许是适合杀人夜晚的天气吧。
我走下楼梯来到休息室,我注意到窗帘在剧烈地飘动。一楼的窗户几乎都敞开着,风雨正灌进来。我恍然大悟,悠斗的妈妈,大概是为了关这些窗户才匆忙赶回别墅的吧?正在打盹的我听到她回来的声音,想要逃跑时踢翻了椅子,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和尖叫。因此,她感到可疑,没有先去关窗户,而是先上二楼查看情况……
那时候要是没有打盹就好了。
也许从一开始我潜入这座别墅就是个错误。但是,在实施计划之前的几天里,我需要一个可以当作据点的安全场所。我从悠斗那里得知,这段时间他们家没有使用这座别墅的计划,而且他还告诉了我备用钥匙的藏匿地点,以备不时之需。因为乡下也没什么可偷的,所以没有安保,只要有钥匙就能轻松进入。于是,昨天我来到这座别墅,占用了一间客房。
「突然这样,我这边也会很不方便的……」
「当然,也可以选择在这狭小的车里待到早上,应该说,我觉得那样更安全。道路可能很快恢复,说不定还能遇到愿意载我们一程的车。」
在这种风暴中,怎么可能听到这样的声音?休息室的电视应该没开,那么,难道我终于疯了,开始产生幻听了吗?
在这种暴雨中,谁会来呢?
「怎么会这样呢」
叮咚,叮咚。
我屏住呼吸,悄悄探出头看向走廊,就这样远望向稍远处的玄关。走廊上的门禁监控似乎捕捉到了外面的影像,但从这里看不太清楚。
「没办法了,去那栋洋馆看看吧……」
偏偏在这种时候,为什么要来这栋发生过命案的别墅……。
「就是这种地方有问题啊。」真对着抱怨的翡翠断言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该怎么逃出去呢?
「哈?」
真一脸严肃地说道,翡翠的眉头垂了下来,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就算想走回去,也得翻过两座山才能到酒店……」
「我没在开玩笑。」
不过,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声音。
真呻吟了一声,翡翠则挑衅地眨了眨眼睛,说道:
猛烈的雨点无情地敲打着车身,奏出令人不快的节奏。千和崎真不禁想要抱头,她已经试遍了所有办法,这下再次试图启动引擎,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那个……我们的车在山路上抛锚了,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里勉强安装了一盏路灯,在昏暗的光线下,可以看到告示牌上的文字。
「可是,为什么是我……」
听到这个问题,城塚翡翠露出了世界上最可爱的笑容,说道:
「要不我们玩个接龙游戏打发时间?」
怎么说呢,真是糟糕的十五年啊。
红色的黏液粘在指尖上。
「危险·注意山体滑坡」
然后,她摇了摇头,说道:
顺着真的视线,翡翠似乎也注意到了。
真蠢啊,如果那时候醒着,完全可以在她离开别墅的时候逃走。
台风的路径改变、车子故障,再加上山体滑坡,简直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一样。如果真是被缠上了,那当然不是自己,而是她的雇主吧。
当然,她已经打电话给道路救援服务,但这场台风带来的暴雨似乎引发了山体滑坡,要等到早上才能修好路。现在才刚过晚上六点,救援恐怕还要等上半天。
「诶?」
「说到底,像我这样可爱到足以对世界做出贡献的存在,这种不幸的事情应该可以放过我吧……」
首先,我在洗手台的水龙头下洗了手。手上的血并不多,很快就冲洗干净了。接着,我确认了镜子里自己的样子,穿的薄外套上没有明显的血迹,这样逃出去应该不会被人发现。不知为何,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冷静,我反而感到非常可悲。
她低下头,沮丧地说道:
门铃响了。
真难以置信地看着翡翠。
*
真向坐在副驾驶座上、身材娇小的雇主问道。
城塚翡翠嘟囔着,她不满地撅起嘴唇,用一只手玩弄着柔软的卷发。
手指触到头发时,传来一种黏糊糊的感觉。
我稍微检查了一下洗脸台和柜子,发现只有剃须刀、化妆水和三支不同颜色的牙刷,没有找到类似手镜的东西。我原本想着用手镜搭配洗脸台的镜子,或许能确认后脑勺的情况。无奈之下,我从柜子里拿了一条新的毛巾,用它擦干了后脑勺的水。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如果不下雨,她可能不会这么快回来。
翡翠瞥了真一眼,耸了耸她那纤细的肩膀。
「我绝对不会玩那种游戏,不过就算要在这里坚守,那个告示牌也让我有点在意。」
然后,我终于成了杀人犯吗?
被教室里的所有人嘲笑,每次在走廊和人擦肩而过时,都会听到「去死吧」的低语。每晚都被母亲殴打,听到她抱怨说如果我不存在,父亲就不会离开。
「你是说我们可以去那里避雨……」
「怎么办?」
真这么一说,翡翠便抱怨地瞪了她一眼。
真将视线投向侧窗外面的山体。
「一直以来承蒙关照了。」
翡翠露出一副像是听到了外星语般的不可思议的表情。
真无视了翡翠困惑的声音,坐回了座位上。
「这里有扑克牌。我们各自抽一张,抽到弱牌的人就去洋馆求援,怎么样?」
「在这里待到早上啊……」
翡翠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副扑克牌。
「咦?」
我哑口无言。
她打开手机地图,确认那条蜿蜒曲折的道路。虽然已经是九月中旬,平时这个时间天还没黑也不奇怪,但恶劣的天气让外面已经一片漆黑。这种风暴中,在黑暗的山路上折返,几乎是一个绝望的选择。雨是从大约一小时前突然开始下的,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突如其来的暴雨让她们束手无策,原本台风并不应该经过这里,所以她们没有任何准备。
真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
是血。
「什么,你是说让我一个人去?」
「是不是平时做了什么坏事?」
怎么回事?摔倒的时候撞到头了吗?我慌忙用手指摸了摸后脑勺的那个部位,但没有感到疼痛,似乎只是头发被血浸湿了。
看着镜子里可悲的自己,我叹了口气。
这风暴中的深山,似乎传来了本不该听到的声音。
「嗯,就算考虑到路况不好,步行回去大概也只要十分钟左右。」
然后,她低下头对副驾驶说道:
我当即用力拧开水龙头,将后脑勺暴露在水流下。或许用淋浴会更好,但比起一件件脱衣服,我决定先试试这个方法。只有后脑勺湿了,冲洗了一会儿后,血的感觉似乎消失了。不过毕竟是在后脑勺,我自己也没法确认。在我家里,妈妈会在洗脸台上放一面小镜子,但这里有没有呢?
那是女人们的声音,就像班里的女生们在楼梯上玩耍时那样,我仿佛听到了她们欢快地嬉笑的声音。
「等、等等,阿真,别开这种玩笑……你看,明天可是周一哦?还有灵媒的工作呢?」
「咦?」
这样下去,我的计划就全毁了。
「啊?有那种地方吗?」
怎么会这样。
翡翠将目光投向车顶。
「根据气象厅的预报,雨势还会继续加强……如果发生山体滑坡的话,我们正好会被泥石流吞没的位置呢。」
「那就拜托你了。」
最糟糕的人生,最糟糕的结局。
「要说选择的话,倒是有一个……你还记得刚才经过的那栋亮着灯的洋馆吗?」
然而,下一刻,我的身体因恐惧而僵住了。
那声音与这种天气格格不入,甜美可爱得像是动画中女主角的声音。
有人来了──。
「因为,我可是阿真的主人哦?」
她脸上写满了「我绝对不会输」的表情,但真完全没有兴趣陪她玩这种游戏。
「从现在起,我因个人原因决定辞职。」
「我明白了……那我们就公平地比一场吧。」
我一时动弹不得,只能屏住呼吸。
不不不,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这是将损失降到最低的聪明做法吧?」
后悔让我感到窒息。我手上沾满了血,没法去关窗户,我只好先离开休息室,走向走廊,前往洗手间。我打开了那扇门,小心翼翼地不让门把手上沾到血。
「你的方法有问题吧?县警的人可是狠狠地瞪着你呢。」
「这种黑心职场,我得去劳动局投诉才行。我被迫做了那么多违法的事情……啊,你能下车吗?这车是我的,没义务载别人。」
真叹了口气。
这时,我突然感到一丝异样,伸手摸了摸后脑勺。
怎么会这样呢。
「平时?我对社会贡献这么大,你还这么说?昨天我可是在难得的假期里,特意去解决了一起杀人案呢?」
「比一场?」
引擎已经熄火了,要是能在更安全的地方停下来就好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她眨了眨那双大眼睛。「如果两个人一起去,万一主人不在或者被拒绝了,那就白跑一趟了,两个人都会淋成落汤鸡。所以,最合理且不浪费的方法就是,阿真一个人先去,得到对方的同意后,再开车来接我。」
当然,我也考虑到了有个万一的可能性,要随时能从窗户逃走,我把鞋子放在了房间里。或许是因为平时积累的疲劳吧,尽管我本没打算睡觉,却在床上打起了盹。悠斗的妈妈开车来到别墅时,我正沉浸在梦境中,甚至忘记了自己是非法入侵,感觉就像在自己家里睡觉一样。之后,我感觉到悠斗的妈妈没有注意到我,从玄关离开,还想着可以再睡一会儿。
「这绝对赢不了啊!」
「才不会呢,这可是非常公平的比赛哦。」
翡翠将扑克牌漂亮地展开成扇形,递出一张牌让真抽。
「绝对不要!」
真把凑过来的翡翠推开了。
「请你稍微相信我一下」
「你凭什么这么说!」
「那就猜拳吧!我们来猜拳吧!」
猜拳?确实,那样的话应该没法用魔术……。
「原来如此?那好吧……」
不,不行,和这个女人玩心理战太危险了。她肯定会看穿真会出什么,看透她的习惯和表情。而且她自己提出猜拳就很可疑,提议玩扑克是假,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吧。说起来,和翡翠猜拳的记忆中一次都没赢过,差点就上当了。
「不,还是算了,要是比掰手腕的话我奉陪」
比力量和反应速度的话,绝对是真占优势。
果然,一提出这个建议,翡翠就咂了咂舌,把视线转向了挡风玻璃外。
「你无论如何都不打算采用公平的手段呢」
「再说了,留在车里也很辛苦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山体滑坡,而且在这漆黑的深夜里一个人待着……。你看,这附近,感觉好像会冒出什么东西来不是吗?在酒店里也听到了天狗的怪谈,那不就是这附近的事情吗?」
「阿真,为了以防万一,我问一下」
翡翠盯着挡风玻璃外的黑暗说道。
「大家说的群马深山是魔境这件事,是一种玩笑对吧?」
「谁知道呢?俗话说无风不起浪……。就算真的冒出什么东西来,自称灵媒师的你应该能解决吧?啊,虫子倒是可能会出来。说不定会有一大堆贴在车窗上呢」
真也慌忙跟在她后面。
「我觉得不太可能。」
翡翠用手帕擦拭着手提包上的水滴。
「效果不是很好吗?」
真凑近门铃上的摄像头看了看,然后抓住翡翠的肩膀,把她推到摄像头前。
真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捋了捋,衣服贴在皮肤上的感觉真是让人不舒服。她合上阳伞,甩掉水滴。风很大,即使躲在门廊下也能感觉到雨点飘进来。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招牌,看来不是民宿或旅馆。虽然没有看到门牌,但有个信箱,可能是私人住宅或别墅。
「什么效果?」
真笑着,再次伸手按向门铃。
她一脸不满地用毛巾擦拭着衬衫上的水渍,但效果微乎其微。
「阿真。」
「再说了,要不是你花了一个小时打扮,我们早就在台风来之前翻过山了!」
「在这种暴雨下,门廊迟早也会被淹吧。」
我尽量不动,屏住呼吸。
「希望迎接我们的是个温暖的家庭吧。」
真的很抱歉,但二楼有尸体的情况下,实在不能让别人进来,只能装作不在家了。可是,这栋别墅的灯还亮着,要是发出一点声音,她们可能会在门口逗留很久。
翡翠天真地歪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灯亮着,那边还停着车。」
「嗯,我也不想再遇到尸体了。」
「哎呀,两个湿透的美女来了,谁都会不忍心拒绝吧。」
看来,把戏专家的自尊心似乎受到了伤害。
翡翠一直盯着它,食指卷着深棕色的头发。与此同时,真还在按门铃,但终于不耐烦了,翡翠把手搭在了玄关的门把手上。
意外的是,似乎没有上锁,门开了。翡翠回过头,和真对视了一眼。
真一看,馆的侧面木制车棚里停着一辆车,在建筑物透出的灯光下隐约可见。
真把那个占地方的东西拿出来,放回后座的行李箱里。
「再这样我就要淋湿了!」
「不过,对方很可能是女性哦。」
这是她擅长的撒娇攻势。
从车型来看,是女性喜欢的可爱造型和颜色。
翡翠看着这边,认真地提议道。
「别管了,说点什么。」
「要是能遇到个高个子、绅士般的帅哥就好了,但如果对方是个色老头的话,阿真可要好好保护我哦。」
「喂,翡翠。」
然而,没有任何反应。
「喂,干嘛把卷发棒塞进去啊!」
姐姐们,对不起。
「虽然已经走到这里了,但时间已经很晚了,主人会让我们进去吗?」
翡翠看着的是放在门廊里的旅行包,它被放在不会妨碍门开关的位置,在门廊里应该不会被雨水浸湿,但被斜打的雨淋到,看起来还是有点湿了。
「没人在家吗?」
「喂,阿真。」
光源是真手中的手电筒光,虽然用手机的灯光也可以,但那样举着不方便,而且还尽量想节省电量。横飞的雨点让人睁不开眼,为了不让妆容花掉,她们用手臂遮着脸走路。理所当然的,路上发生了争夺伞的情况,但身高较高的真占了上风。
「旅费可是我出的!」
「我可是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
「一开始就该这么说」
翡翠歪着头看着摄像头,说道。
「那,是假装不在家?」
「好不容易才弄好的……」
「那种事无所谓吧!」
「即便如此,也该有点反应吧,果然没人在家吗?」
等了一会儿,但没有任何回应。
「真是的……」
「敢无视我,真是好胆量呢。」
「哎呀?」
翡翠低头看着它,歪着头。
怎么办怎么办。
然而,我的祈祷毫无作用,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翡翠背对摄像头,关注着自己湿漉漉的袖子,瞥了一眼说道。
虽然她们在门外说着什么,但被门和雨声影响,听不清内容。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发现我在家,门铃一直响个不停。那个,今天请你们回去吧,这里有个杀人犯,我不是在开玩笑……
「诶?」
大多数男人应该都不会把她当作可疑人物赶走吧,她总是穿着那种男人喜欢的软萌的衣服。这次旅行中,她已经不止一次被男人搭讪到厌烦了。真则穿着与蕾丝和荷叶边无缘的T恤和牛仔裤,这种时候她的穿着能派上用场真是帮了大忙。
真按响了门铃。
真没来得及阻止,翡翠就推开门走进了玄关。
「喂,阿真!把伞再往这边靠一点!」
「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呢?」
翡翠回过头,不满地瞪了真一眼。
「这是工作命令!我的妆要花了!」
「因为在这种大雨里跑的话,头发会乱掉的嘛」
伞在激烈的拉扯中成了牺牲品,雨点猛烈地敲打着它。只要稍微放松一点,伞就会被风吹走。她们一边大声争吵,一边沿着山路往回走,果然如翡翠所说,看到了亮着灯的建筑轮廓。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一座两层楼的洋房更为贴切。也许是个类似民宿的地方,可以期待有一间客房。她们拐进一条像是私人道路的小路,跑向洋房的正门。这时候,手里拿着伞也已经没有意义了,两人都已经湿透了,她们躲进门廊的屋檐下,喘着气。
这样说完,翡翠垂头丧气,真挠了挠头。
玄关的空间一览无余,放着拖鞋、凉鞋,还有被泥泞弄脏的白色运动鞋。
「现在是休假!我可没理由听你无理取闹的命令!」
「啊,真是的,全都湿透了。」
所以,至少应该让她们避避雨。当然,前提是我没有非法侵入这里,也没有杀人。
「阿真,这是什么?」
明明只有真背的小背包,翡翠却总想往里塞些没用的东西。类似的对话持续了好一会儿,等终于能下车时已经过了十分钟。要是为了卷发棒争执的时候发生山体滑坡,那可就不好玩了。
「也许吧。」
翡翠似乎注意到了自己的打扮,有些害羞地撅起了嘴。
她双手合十,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确实……」翡翠呻吟着,鼓起了脸颊「果然适得其反了吧。」
但,果然还是没有反应。
翡翠一边玩弄着蓬松的深棕色卷发,一边撅起嘴。
「如果对方是女性的话,这招会不会反而适得其反啊……」
「没有别的办法了,别抱怨了。」
她穿着一件露肩的衬衫,原本就是透得厉害的布料,现在湿透了,内衣的轮廓都显现了出来。雨滴顺着她纤细的白皙肩膀滑落,既显得脆弱又带着一丝妩媚。
真看向不安地嘟囔着的翡翠,她似乎很在意自己的发型乱了,但湿漉漉的头发反而让她看起来更有魅力,这让真感到莫名的不爽。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条毛巾,递给了翡翠。然后,真打量着湿透的翡翠。
「晚上好~」
「轮胎周围的车身被溅起的泥巴弄脏了,泥巴还没干。也就是说,在下雨的时候,有人把车停在了那里。」
怎么回事?可能是错觉,但总觉得气氛有点奇怪。
但是,这次你们还是放弃吧。
「这种事你很擅长吧。」
「是这样吗?」
「或者,里面装着不怕湿的东西?」
两人开始准备下车,遗憾的是,能当伞用的只有翡翠的一把阳伞。虽然挡不住暴雨,但总比没有好。带行李箱太困难了,所以只把两人换洗的衣服等最基本的必需品塞进真的背包里。这个过程中,果然又发生了一点小争执。
*
「那个……我们的车在山路上抛锚了,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道路救援好像也来不了,天气又这么糟糕,我们两个女孩子真的很害怕。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们在这里避避雨吗……」
我陷入了恐慌。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为好。我战战兢兢地靠近门上的监控屏确认情况,画面粗糙且昏暗,只能看出是两个年轻女性,大概不是什么可疑人物,应该不是利用这场暴风雨来趁火打劫的小偷。她们的车可能真的坏了,陷入了困境。我记得这附近既没有住宅也没有商店,如果我就这样弃她们于不顾,最坏的情况下,她们可能会在暴风雨中被困好几个小时,那样的话就太对不起她们了。更何况,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起连环弃尸案,凶手似乎还没抓到,女性肯定会感到不安吧。
到了这一步,就是连续按了。
撑开一把小阳伞,两人一边尖叫着,一边在暴雨的黑暗中匆忙前行。感觉像是回到了女大学生的时代,不这样恐怕无法驱散这种状况带来的不安。真穿着运动鞋,而翡翠是女式凉鞋,真担心她会不会摔倒。不过,就算让她穿上运动鞋,她也是个会在平地上摔倒的女人,担心也是白费力气。或许她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走在车道上时,翡翠紧紧抓住了真。就算翡翠摔倒也无所谓,但真可不想被拖下水。
「那只是为了麻痹犯人而不得已为之的。」翡翠依旧撅着嘴,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如果发生了什么案件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翡翠转向摄像头,突然用甜美的动画声线说道。
你们来访的时机真的太糟糕了。
「可能只是睡着了,再按一次门铃试试吧。」
「看起来很重,可能是打算之后搬走却忘了?」
「阿真……,果然还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去怎么样?」
门,开了。
门锁,没锁上!
这完全出乎意料,我僵在了原地。
「晚上好」
我和走进玄关的女性四目相对。
「哎呀?」
浑身湿透的她,露出困惑的表情,眨了眨大大的眼睛。
大概是个女大学生吧,看起来是这个年纪的姐姐,被雨淋湿的头发贴在她白皙得几乎透明的肌肤上。
「不好意思,门没锁」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张着嘴。她微笑着,那双可爱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这次我真的感觉呼吸都要停止了,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而是因为她实在太美了。我这一生从未遇到过如此美丽的姐姐,那双温柔中带着一丝调皮的眼睛,仿佛要把我吸进去。
那感觉,简直像是要瞬间坠入爱河——
等等,不对不对,现在可不是坠入爱河的时候!二楼还有尸体呢!得赶紧想办法!
在那位女大学生之后,又有一位女性走了进来。这位女性个子较高,散发着一种社会人士的沉稳气质,她有些中性气质,稍短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打扰了,不好意思」那位女性礼貌地低下头「我们的车坏了,正在找地方避雨」
「呃」
我终于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女大学生双手合十,轻轻笑着,微微歪了歪头。
「请问您的父亲或母亲在家吗?」她摆出了一个极其可爱的请求姿势「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在您这里待到早上,附近发生了山体滑坡,听说修复需要一些时间。」
我差点立刻点头答应,但勉强忍住了。如果让她们留下来,我的计划就会泡汤。
「呃,那个,我父母不在家,这个有点难办……」
地板并没有那么湿,但我还是用毛巾擦了擦惹人注意的地方,把毛巾摊开一会儿,应该能吸干水分。
翡翠小姐正用浴巾擦拭着头发。我的目光被她的衬衫下浮现出的内衣线条吸引住了,不过绝不是因为浴巾遮住了她的视线,而是越意识到不该看,就越忍不住去看。
「呃,那还是拿进来比较好?」
「呃,不,我不太清楚,我想是我父亲放的……」
「嗯。」
没等我阻止,千和崎已经打开门去拿了。那是个旅行包,但我并不是这家的主人,所以完全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不确认一下会不会显得不自然?我在千和崎小姐搬来的旅行包前跪下,轻轻拉开了拉链。
雨的气味中混杂着一种甜美而令人陶醉的香气,撩拨着我的鼻子。
「啊,不客气……」
感觉她的解释方式有点难懂。
回过神来,我已经不由自主地点了头。
如果二楼没有尸体的话——
「呃……」
这种如梦似幻的轻飘飘感觉,差点让我忘了那个事实。
问题是……。
「啊,是烧烤用的工具呢。」悠斗他们不愧是现充一家,经常说着要在别墅烧烤,说不定最近有使用的计划。「总之,我觉得放在这里就可以了。呃,我去拿条毛巾来。」
「色鬼」
仿佛十五年的不幸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幸运覆盖了。
怎么办,事情糟糕了,没想到玄关是开着的。
伴随着可爱的尖叫声,失去平衡的她朝我倒了过来。
神明真是恶作剧啊。
虽然是在最糟糕的时机来访,但既然已经请进来了,就必须想办法蒙混过去。据千和崎小姐说,早上就能恢复通行,所以在那之前必须设法阻止尸体被发现。尤其是这位气质柔和的翡翠小姐,看起来像是那种一看到尸体就会立刻晕倒的类型,我必须保护她。
「啊!那个!呃,我没看!我没看!啊,凉鞋!你的脚被泥弄脏了吧!我再去拿一条毛巾!」
我注意到女大学生那纤细身体上的白色衬衫,已经因为湿透而变得透明,隐约透出了她的肌肤。
我慌忙别过脸,寻找着合适的措辞。不知为何,「看到了」带来的那种强烈感动和兴奋让我几乎忘记了自己所处的状况。咦,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来着?
我反射性地接住了她的身体。
「城塚?呃,怎么写?」
「你、你没事吧?」
她眨了眨眼睛,露出困扰的表情说道。
糟了!
等等,二楼还有尸体呢,哪里幸运了。
必须想办法找个借口,我拼命地转动脑筋。
「新天鹅城堡的『城』,宝塚歌剧团的『塚』。」
看到这一幕,我感到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
我焦急地环顾四周。
「看起来挺重的,里面装了什么啊?」
两位漂亮的姐姐,浑身湿透地来我家过夜直到早上。
「苍汰。」
「真是个不错的名字呢。」
「哇,太好了。」没等我收回刚才的话,女大学生露出了如花般的笑容,「您真是个温柔的人呢。」
怎么说呢,真是个彬彬有礼的姐姐。千和崎接着问道:
「那个,门口有个包,不拿进来也没关系吗?」
「我们全身都湿透了,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不嫌弃的话,叫我翡翠就好。」
我拿着毛巾回到玄关时,翡翠小姐正单脚站立着准备脱下脏了的凉鞋,外面似乎很泥泞,穿着凉鞋的脚尖被泥弄脏了,我想用毛巾帮她擦干净。
在透明的布料下,那轮廓显得格外立体而诱人。
大概是因为她冷得抱紧了手臂吧。
虽然有点奇怪,但却是超级可爱的姐姐……。
「呃,我叫夏木苍汰。」
我差点尖叫出来,真想抱头坐下,这里应该用假名才对啊!不小心说了真名,就算暂时糊弄过去,事件曝光时也会暴露身份!
「呀」
被千和崎小姐这么一问,我连连点头。
简直像做梦一样。
「哎呀,那边的窗户也开着呢。」
「是不是那个?」
就在这时,从浴巾的缝隙中窥见的眼睛,带着调皮的光芒,回望着我。
说是妈妈,其实是悠斗的妈妈。她大概是为了通风才把一楼的窗户都打开了。如果我没有发出声音的话,这扇窗户她也会帮我关上的!
在近得几乎要碰到鼻尖的距离,翡翠小姐凝视着我。我第一次注意到,她害羞地笑着的眼睛是翠绿色的。
事到如今,也不能赶她们走,得想办法不让她们发现二楼的尸体。我抓住洗手间柜子里的浴巾,回到玄关。
「你叫什么名字?」
但是,这里出现了一个问题——休息室的窗户一直开着。我原本打算洗完手后再关上,结果却忘记了!虽然有纱窗影响并不大,但我还是慌忙跑过去关上了窗户。放在附近边柜上的手提包也被淋湿了,皮革制品应该不耐水。幸好我手里还拿着刚才用来给翡翠小姐擦脚的毛巾,于是用干净的部分擦干了水渍。窗户一直开着的事情,可能会让人起疑心。
「不,那个,呃……」
这是男中学生夜里常常幻想的,只有在漫画或动画中才会出现的最棒的情景。
「啊,不,没什么……」
「啊哈哈,这附近应该没有其他建筑物了,总不能把遇到困难的人丢下不管吧。」
而且,透过那薄薄的布料,隐约可见的是粉红色的……
「诶,包?」
翡翠小姐。
「你没事吧?」
「真的非常感谢。」高个子的女性礼貌地低下了头,「我叫千和崎,麻烦您了。」
「是的,就在那里。虽然放在门廊里,但这么大的雨可能会被淋湿。」
休息室的结构有点像半开放式的,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扇窗户。白天时,斜射进来的阳光非常舒适,不愧是富人的别墅。现在,那扇窗户也开着。多亏了纱窗,雨水并没有吹进来,但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苍汰,你真温柔呢」
什么没问题啊?
「啊、呃、哈啊」
两人正用自带的毛巾擦拭头发和衣服上的水。但小毛巾似乎效果不大,我把手中的浴巾递给她们。
「我是城塚,城塚翡翠。」
「哇哇,对不起」
我感到一阵眩晕。
「好,没问题!」
翡翠小姐微笑着说道。
「那我去拿吧。」
看到女大学生冷得发抖,我转身走向洗手间。
*
软萌的女大学生好奇地问道。
我担心头发上可能还沾着血迹,尽量不让她看到我的后背,先让她们穿上玄关的拖鞋,然后带她们去了休息室。
我慌忙返回洗手间,深呼吸了一下,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呃,不好意思,我父母让我关窗户的,结果我不小心睡着,刚刚才醒过来!」
那么高的窗户,该怎么开关呢?
她对我微微一笑,我的心都要融化了。
「哇,谢谢你。」
是啊,如果没有尸体的话,那该多好啊!
她瑟瑟发抖地抱紧了湿漉漉的身体。
「那个,呃,姐、姐姐,你的名字是?」
被翡翠小姐这么一说,我抬起头。
还有紧贴在我身上的,两处柔软的隆起──。
至少我的脑子已经不正常了。
这么可爱的姐姐居然对我笑了。
我,是不是太不适合完美犯罪了……
「对、对不起。呃,平时我们不会开那种地方的窗户,我想可能是妈妈开的吧,哈哈……」
被那纤细的身体缠住,我的身体一下子变得火热。
但是,我痛切地感到——
「不行吗?」
千和崎小姐指着墙边。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高尔夫球包,旁边的墙上装着一个像把手一样的东西。上面贴着一张标签,写着「高窗开关」。
「啊,对!就是那个!」
我手忙脚乱地转动把手,高窗就这样被关上了。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低头道歉时,翡翠小姐好奇地环视着休息室,突然开口说道。
「苍汰,你住在这里吗?感觉像是一家时尚的旅馆呢。」
「啊,不,那个……」该怎么回答呢?「其实,这里原本好像是一家旅馆。后来,呃……我父亲买了下来,打算在这里过乡村生活,所以稍微改装了一下。」
我把之前从悠斗那里听来的话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不过,冲原一家似乎只在寒假和暑假期间使用这栋别墅,现在已经九月了,别墅应该是空着的。让一个孩子独自待在别墅里,确实有点奇怪,所以我只好假装自己住在这里,这样回答应该没问题吧?
「苍汰,你昨天的晚饭吃了什么?」
「诶?」突然被问到奇怪的问题,我慌忙回忆。「呃,是杯面。」
「这样啊。」翡翠小姐微笑着,「我从来没吃过杯面呢,真的那么好吃吗?」
哇,真是个大小姐啊?
她穿着非常漂亮又优雅的衣服,肯定是个有钱人。
「啊,说到怎么样,我觉得并不好吃……」
「你一个人吃的吗?」
「嗯……啊,那个,因为父母很忙。」差点不小心说出了真相,真是危险。「那个,请这边坐。」
我将两人引导到沙发处。
L形的大沙发围绕着一张矮桌,这里大概是放松和休息的地方吧,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宽敞得有些过分。墙边安装着一台大型液晶电视和一个看起来像是真品的壁炉,壁炉周围的架子——我记得是叫壁炉架吧,上面装饰着一些小物件、Wi-Fi路由器,还有几张照片。我吓了一跳,盯着那些照片看。当然,照片上拍的是冲原一家的合影,年幼的悠斗也在其中……并没有我这个外人的身影。
「苍汰,怎么了?」
确实,我得想个借口……。
这里大概是作为旅馆时客人们一起用餐的房间吧,两张餐桌并排摆放,柜台后面是一个宽敞的厨房。那么,该怎么办呢?虽然我说了要准备热的东西,但那只是随口一说。昨晚为了泡方便面烧了水,但还没到偷喝红茶的地步。不过,浑身湿透的两人看起来很冷,我也不能视而不见,要是有什么热的东西就好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你没有出现在照片里呢?」
「因为看到车停在外面,还以为你父母也在家呢」
「呃,那个,我甚至看到照片里的自己都会感到恶心。」
「好像台风突然改变了路线」
千和崎小姐说道。
态度可能有些不自然,但作为即兴编造的故事,还算合理。白天我看到车库似乎能停两辆车,所以应该没有矛盾。
「那个……」
「就算翻遍餐具柜也找不到吧。」
呜哇……这也太丢脸了吧。
「哎呀。」
就像被老师抓到做坏事一样,我慌忙回过头,站在餐厅入口的是千和崎小姐,她一脸认真地歪着头。
不,应该不会有人想到,一个少年会非法闯入朋友的别墅吧。顶多也就是被解读为「平时家务都交给妈妈、什么都不会的少年,因为漂亮的大姐姐们来访而兴奋,想表现一下,结果反而暴露了自己的无能」这种场面吧。
果然如此!还是被发现了啊!
「真的不用在意,不用勉强自己。」
「谢谢。」
这应该是个合理的解释,应该能糊弄过去吧。
「所以我的父母都不怎么给我拍照,照片里的那个,是我弟弟。」
正当我支支吾吾时,千和崎小姐说道。
「难、难得有这个缘分,下次你们两位再来吧。那个,我想父母也会很高兴的。」
「是吗?看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我感到一阵眩晕。
「那个,我拍照效果不太好,所以不太喜欢被相机对着。」
「是这样吗?」
「原来如此。」
「不好意思,这孩子不懂什么叫客气,请别介意。」
我这是在说什么傻话啊,平时我绝对不可能主动邀请女孩子的!
「诶,啊,是吗?」
突然有人出声,我吓得肩膀一抖。
「那个,不是,嗯,我记得好像有红茶什么的,可能用完了。没事,我再找找。」
在极近的距离,翡翠小姐正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啊、啊!」
翡翠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松了一口气,为了结束这个话题,我赶紧说道。
「呃,那个,这个……」
「不,那个……今天他好像……去朋友家过夜了?哈哈……」
她就这样背对着壁炉坐到了沙发上,千和崎小姐似乎是个沉默寡言的人,默默地礼貌鞠躬后坐在了翡翠小姐旁边,两个人都背对着壁炉。这样一来,照片暂时不会被注意到了。接下来,只要想办法趁她们不注意,把照片收起来就好了……。
「喂,别任性了。」
我的视线不安地四处游移,寻找着借口。虽然感觉时间很长,但实际上只花了一秒左右就想出了谎言。
如果逃不掉的话,我就要进监狱了!
千和崎小姐戳了戳她的手臂,翡翠小姐不满地撅起嘴,而千和崎小姐则带着歉意的表情看向我。
「不!那个,我去找找看!」
被漂亮的大姐姐轻轻一笑,真是让人羞得不行,我慌忙关上了刚打开的柜子。
翡翠脸上露出光彩,说道。
而且她还很高兴!我真是太开心了!
「啊,不,那个,没什么!那个,请随意坐吧!你们累了吧?」
「是啊,真是松了一口气」
「不,不是勉强。那个,我再找找,您先休息吧。」
翡翠小姐坐在沙发上,回头这样问道。
被发现了!
车?
「哎呀,谢谢你的关心。」翡翠小姐抬眼看向我,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有甜食最好了。」
我左右游移着视线。
她轻轻点了点头,回到了休息室。
「呃,那个,这个……」
「烧烤看起来很开心呢。」
「那个,不好意思。平时都是妈妈在做这些事,所以,嗯,有点丢脸。」
然而,翡翠小姐眨了眨大眼睛,歪着头。
「附近有个露营地。那个,如果有机会的话,要不要去?改天再约,之类的……哈哈,开玩笑的。」
看来她们两人都很高兴。这无疑是对冰冷身体最好的饮品。两人一起用双手捧起马克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喝了一口。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翡翠小姐那粉色的嘴唇微微抿起的样子,多么妩媚的动作啊,真是眼福,要是二楼没有尸体就好了……
「哇,谢谢」
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
「那个,您身体冷吗?我去准备点热的东西吧!」
「不过,在这样的暴风雨中,你父母去哪里了呢?」
话题似乎转向了奇怪的方向,说不定可以蒙混过去。我为了继续这个话题,拼命转动脑筋。
果然,打开餐具柜的举动,大概让她觉得奇怪了吧……
我快步走向休息室旁边的餐厅,推开门冲了进去。因为穿着袜子,差点滑倒。我必须保持冷静,待会儿我也该换上拖鞋。我记得这里应该有,于是打开了电灯。
真希望能在日常生活中也有这种行动力……。
「话说,照片上的是你的父母吗?」
翡翠小姐双手十指交叉,发出了感激的声音。
我抬起手,像是要阻止她进来。
咦?我自己都觉得这是个完美的回答?
「哇,真的可以吗?」
可是,怎么可能还有下次机会!
没错,步行来到这个别墅是很困难的。像我一样坐巴士到附近的站点,或者打车,再不然就是开车,这才是正常的。那么,外面的车库里停着车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家里却没有能开车的成年人,这显然很不自然,该怎么糊弄过去呢?
幸运的是,我打开最后一个柜子,终于发现了一包只需加热水就能冲好的热柠檬粉,保质期也没问题。我随便找了两个马克杯,倒上热水和粉末,把两个马克杯放在托盘上,回到了休息室。
她的视线望向冲原一家像是在露营地烧烤的照片,大概是悠斗的父母关系还好的时候拍的吧。悠斗的父亲用自拍的方式拍下了正在享受烧烤的三人,没有我入镜,这张照片显得非常不自然。我站在她的视线前,试图遮挡住照片,只能不停地点头。她笑了。
「啊,不,那个,没、没事。不用了。」
她皱了皱眉头,露出担心的表情。
我真是蠢到家了……我懊悔着自己的判断。我先把水壶放在火上烧水,然后翻箱倒柜地找红茶之类的东西。可是,怎么也找不到类似的东西。
翡翠小姐喝了一口热柠檬水,这样问道。
先关掉火,继续翻找柜子。我的身体已经因为羞耻而发热,但她们看起来都快感冒了,希望找到点什么吧……
「诶,啊,那个,不,是的。」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总之,这样一来话题就成功转移了。虽然问题还很多,但至少能撑到早上,之后的事情再慢慢考虑吧。
翡翠有些意外地说道。
「呃,那个,这个嘛……」
原来如此,难怪突然变成了这样的暴风雨。
千和崎小姐露出了一副略带歉意的表情。
「哎呀,傍晚之前这一带还算得上凉爽呢,山区气温变化很快,我也完全没想到天气会变成这样」
「啊,对了对了!呃,附近有一家我们经常受照顾的农户!因为这场大雨,他们那边有麻烦了,所以我们就去帮忙了!呃,他们两个人开着另一辆车出去了,那辆车更适合在山路上行驶!」
「啊。」
「原来如此,那今天你弟弟呢?」
看到她们两人似乎安心了,我也松了一口气,看来我帮上忙了。
翡翠小姐微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我忽然注意到了。水槽旁放着一个陌生的小碟子和叉子,上面还摆着一个玻璃杯。这种组合看起来像是吃蛋糕时会用到的,而昨晚我烧水用厨房时,这些东西并不在那里。水槽和洗碗机里都干干净净的,所以我记得很清楚。想来,大概是我睡觉的时候,悠斗的妈妈用过了吧。玻璃杯上还留着口红的痕迹,应该没错。她肯定是在开窗后,吃了点东西,然后暂时出门了。我在打盹的时候,隐约感觉到楼下有人在做什么,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我家是公寓,所以感觉到楼下的动静是常有的事,我还误以为自己是在家里打瞌睡呢。
对了,是悠斗的母亲开来的车。
水壶已经烧开了。
「今天天气不太好,但如果天气好的话,外面的空气一定也很棒吧。我从来没有烧烤过,所以很向往呢。」
糟了,我还没想到这么远的设定。悠斗,擅自把你当成弟弟,抱歉了。
这是别人家别墅的厨房。我完全不知道东西放在哪里。看起来,厨房手套、洗洁精之类的都齐全,调味料也很多,有热饮的可能性应该很高。不过,毕竟是平时不用的别墅,就算有可能也已经过期了。
想死。
不,大姐姐们,不是这样的。我平时可是能代替妈妈做所有家务的能干男人哦,要是需要的话,我还能做饭呢,每天都被逼着做便当呢。
「嗯,感觉活过来了」千和崎小姐长出一口气,「没想到会这么冷,连外套都没准备」
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声音,我差点惊叫出声。
「不过,真是奇怪呢?」
「咦?」
「玄关那里有湿漉漉的伞和运动鞋,我还以为你父母至少有一位在家呢。如果出门了,为什么不穿同一双鞋,还把伞留在家里呢?」
「呃,那个,这个……」
再次,我感到一阵眩晕,这确实有些不自然……。
但是,神明似乎在这种时候总会赐予我天才般的灵感。
「那个……啊,对了!是雨衣和长靴!因为要在雨中帮农家干活,所以说伞和运动鞋肯定应付不来!他们好像换了鞋才去的!」
「原来如此。」
看来我的完美回答让她信服了。
翡翠微笑着点了点头。
太好了,总算蒙混过去了……。
「你父母一定很担心吧。」千和崎小姐说道。「听说附近还发生了山体滑坡。」
「啊,是的。嗯,今天他们发邮件说可能回不来了,所以大概会在那边过夜吧。」
翡翠小姐用柔和的声音说道。
「在这么大的暴风雨中,一个人看家,真是了不起呢?」
「啊,是吗?不,没那回事。」
被她这么一说,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低下头,挠了挠脑袋。
千和崎小姐一边拿着手机一边说道。
「在网上好像没有发布避难警告,所以应该不用太担心吧。」
我松了一口气。对啊,仔细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的。和推理小说不同,现实中怎么可能有专门解决杀人案的侦探呢?
对了,我的后脑勺。
「呀!」翡翠小姐发出一声尖叫,像是要逃跑一样朝我这边靠过来,「这个人啊,动不动就动手,是个可怕的大姐姐呢。」
「不过,阿真也解决过杀人案哦。」
被两位大姐姐夹在中间,耳边充斥着她们的嬉闹声。
侦探?
「以前是啦。」千和崎小姐一边忙着手上的活儿一边说道。「现在被坏人抓住,被迫做些杂务。」
「那个……苍汰,我想借用一下淋浴间。」
「为什么那里会湿呢?」
这时,千和崎小姐站起身说道。
怎么办?我拼命地思考着。
「你这家伙,乖乖让我敲一下!」
我红着脸,向一脸疑惑的翡翠小姐解释道。
「呃,那个……」
翡翠小姐像是把我当成了盾牌,重新坐回沙发上。她紧挨着我坐下,身体紧贴着我,试图躲开千和崎小姐。湿漉漉的衣服,夹杂着她身体柔软的触感,压在我的背上。我屏住呼吸,像石头一样僵住了,一股极其好闻的香味从她的肩膀飘过来。面对我的千和崎小姐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看着躲在我身后的翡翠小姐。
「这个是真的吧?我有换洗的衣服,想在壁炉前把衣服烘干。空调也行,不过难得有这个体验机会,想体验一下风味呢。」
「啊,是的,怎么了?」
紧贴在我背上的翡翠小姐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咦,这是在做梦吗?
根本没必要慌张……正当我这么想着,翡翠小姐突然开口了。
千和崎小姐又敲了一下翡翠小姐的额头,她们并不是真的在吵架,看起来关系很好,两位漂亮的大姐姐在我面前嬉笑打闹着。
这样应该能糊弄过去了吧,必须赶紧转移到别的话题。
「警察也非常信任她,犯人的任何小伎俩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可以说是个名侦探呢。」
「啊,呃,嗯,是的!」
「谁是肌肉女啊!」
「啊,苍汰,你的手机从口袋里掉出来了哦。」
翡翠小姐的指尖,正触碰着我的后脑勺。
「太过分了啦~」
「因为我不喜欢酸的东西嘛。」
「不,那个,呃,那是因为……」
「那个,开空调吧!开暖气比较好对吧!」
「那个,苍汰。」
话说回来,那种地方你也会闻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是让人害羞。
「啊,呃,谢谢。」
「啊,原来如此。」
因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
「当然,什么事都可以。」
「诶?」
「苍汰很温柔的,会保护我免受那个肌肉女的魔爪对吧?」
「喂!」
那种飘飘然的心情,一下子被拉回了现实。
「有点奇怪的味道呢。」
「对了,那个壁炉能用吗?」
「她仗着自己长得好看,人生就像开了简单模式一样。得让她明白,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她所愿。」
「阿真,太过分了吧?就因为一杯可可就这样说人家……苍汰很温柔的,会帮我找来的对吧?」
翡翠小姐放下马克杯说道。
「阿真是个侦探哦。」
千和崎小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眨巴着眼睛,仰视着我。
翡翠小姐双手合十,微微歪着头。
骗人的吧?
「苍汰,你的头发湿了呢?」
那么,这位翡翠小姐又是什么人呢?难道她不是普通的女大学生,而是名侦探的助手之类的……?
诶,突然这么说让我很为难。毕竟,我根本不知道怎么生壁炉的火。
千和崎小姐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翡翠小姐的笑容,又不像是在说谎。诶,真的吗?为什么偏偏是能解决杀人案的侦探,会跑到这个正在发生杀人案的别墅来避雨啊?这也太巧了吧?难道她是连载漫画里的高中生侦探吗?接下来是不是要说「哎呀,好奇怪啊」之类的话?
这种请求姿势,谁能拒绝得了呢?
「诶?」
「呜诶」
「呃……」
一旁的翡翠小姐自豪地说道。
「啊,感觉你挺可靠的嘛。」
「啊,没关系的,不过你会用这个吗?那个,雨下得这么大,我还从来没自己生过火呢,哈哈……」
我迷迷糊糊地接过从身后递来的手机,把它放回了外套的口袋里。
千和崎小姐似乎没注意到我的慌乱,头也不抬地回答。
「你太任性了!」千和崎小姐轻轻敲了一下翡翠小姐的额头,翡翠小姐发出了一声可爱的悲鸣。千和崎小姐看向我,「不好意思,请不要在意,这是个自以为是公主的麻烦女人,请不要惯着她。」
住在这里的人却不知道怎么用,太不自然了。
而且她还闻了闻!
翡翠用手按住了被敲打的额头。
「我想喝热可可。」
「因为阿真可是个万事通哦。」
「不,那样的话,你们两位才更辛苦吧。我这点小事,你们先去洗漱没问题的!」
接着,她突然低下头,抱紧了裸露的肩膀说道。
「而且,我才不是那样的女人呢,请不要说会让苍汰误会的话啦~」
被那双迷人的眼睛注视着,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喂,那个……」
看来,我似乎没有引起怀疑。不过,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好像在说「这孩子真的没问题吗?」千和崎小姐走到壁炉前,麻利地开始准备点火。我从沙发上探出身子,注视着她的动作。
「喂,都这种时候了还提这种要求?」
「原来是这样啊,对不起。不快点弄干的话会感冒的。」
千和崎小姐探出身子,试图伸手去抓躲在我身后的翡翠小姐。千和崎小姐穿着的薄衫似乎还带着水分,清晰地勾勒出她丰满的曲线。虽然我一直努力不去看,但眼前的东西在晃动,实在是没办法克制。而我的背上,正贴着和眼前晃动的东西同样质量的物体……
那部分应该已经洗过了,但没有仔细确认,可能还沾着血。而且她还闻了闻,要是被发现了的话──。
「主要是针对女性客户,调查外遇啊,解决人际关系纠纷之类的。」
「哈哈,那好吧……」
「啊,好的,我这就去找!」
「那个,是睡相不好!睡相太差了!呃,搞得一团糟,所以就先洗了!然后,本来想弄干的,但你们来了……」
「再这么任性的话,我可要弹你脑门了哦。」
我感觉到脸颊前所未有的发烫。
「喂,夏木他很困扰的吧!」
「侦探,是说……」
我回过头,看向壁炉。千和崎小姐说道。
我不由得发出一声惊讶的声音。
翡翠小姐察觉到我的视线,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虽然是杀了人……
这也太幸运了吧。
「诶?」
「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我反射性地转过身,与身后的翡翠小姐拉开了距离。
我差点呛住了,转头看向一旁的翡翠小姐。她也像我一样从沙发上探出身子,注视着千和崎小姐的动作,但察觉到我的震惊目光后,她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这种类型的我知道怎么用,交给我没问题的。当然,我不会勉强的。」
面对千和崎小姐严厉的语气,翡翠小姐撅起了嘴。
但包括这些在内,说不定真的是在做梦……?
被血浸湿的后脑勺头发──!
对了,没必要想得那么复杂吧?
看来只能利用刚才那个设定——一个把一切都交给父母、连家务都不会做的可怜少年。
「万事通?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啊,是吗?太好了。」
她侧过脸,用手遮住几乎透明的胸口,端正了坐姿。长长的睫毛上下颤动,翠绿的眼眸时不时斜视着我。
简直就像害羞的少女一样。
「那个,一直这样穿着的话会很害羞,所以我想换衣服……」
糟了,因为我一直盯着看,让她误会了!不,虽然我确实时不时偷瞄她,但刚才只是在好奇她的职业是什么而已……。
「喂,翡翠?」
千和崎小姐站起来,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翡翠小姐微微歪着头,直视着我说。
「可以吗?」
她的小手轻轻触碰了我因紧张而冒汗的手背。
「啊,嗯,当然可以!」
她显然是因为寒冷而冻得发抖。
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那能请你带我去浴室吗?」
「好的!」
我充满干劲地回答。
怎么说呢,我觉得这么漂亮的大姐姐来别人家借浴室洗澡,未免太缺乏危机感了,随意的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唉,毕竟千和崎小姐也在,也许这别墅里看起来无害的只有我一个人。虽然看起来无害,但我可是个杀人犯哦?
千和崎小姐有些无奈地看着翡翠小姐从背包里拿出换洗衣物,她拿出的衣服是什么,我不太清楚。因为觉得不该看,所以慌忙移开了视线。要、要是看到内衣什么的……?不妙的妄想在我脑海中闪过,再加上刚才被她的后背贴着的触感,我差点要流鼻血了。还好我不是漫画里的角色,不会因为想些色情的事情就流鼻血……
我紧张地僵硬着身体,带她走向浴室。明明只是带路,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呢?虽然没进过浴室,但我知道洗手间的位置,毕竟我在那里洗过手上沾满的血。这时,我突然想到,应该没问题吧?洗掉的血量很少,所以洗手台上应该没有痕迹才对……
「这里就是浴室了」
我指着门说道。
「哎呀」
「那个,有什么事吗?」
关上门后,我盯着门把上的血迹,松了一口气。
「可是可是,明天是星期一哦?」
她去哪里了?厕所就在更衣室旁边,要到厕所肯定要经过我过来的走廊,而且她也不知道厕所的位置。那么……我抬头看向从休息室往上的楼梯。二楼走廊最里面的房间——如果她看到了那里的尸体……
如果说是时隔半年来到别墅,所以记不太清楚,这样的借口应该不会有矛盾吧?
「啊,不,其实这里是别墅」
「那个,被这么误解也是没办法的事呢!这别墅真是毫无意义啊!哈哈……」
这是什么轻小说情节吗?难道神明觉得你的人生已经完蛋了,所以至少让你在最后实现一下少年的梦想?
「对、对不起!」
「呃,沐浴露是……」
我正想跑上楼梯,突然注意到休息室隔壁房间的门微微开着,刚才那扇门应该是开着的。未经允许就擅自上别人家二楼的人应该很少,那么她是在那边吗?怎么办?没时间犹豫了,得赶紧确认一下,如果她不在那里,就得去二楼看看了。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那、那个「山谷」吗……?
「关于洗发水和沐浴露」翡翠小姐说道,「红色的那瓶里装的是哪个?」
总算勉强应付过去了,虽然看到血迹时吓了一跳,但用鼻血来解释真是我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机智。刚才差点流鼻血的经历竟然派上了用场……
「没关系的哦」
然后,她的视线转向了洗手间的门。
「不,是我失礼了!」
「哇」
从手掌遮挡的视线外,传来了一声奇怪的声音。
「那么,我就先出去了。」
「啊,呀,哈!」
没想到竟然疏忽大意了……。
在这扇薄薄的门后,那位可爱又漂亮的姐姐正在……
不行,这可不是流鼻血的问题,而是别的地方的血流要加速了。我得赶紧离开,不然就太失礼了,我慌忙返回了休息室。
我迅速转身,关上了门。
这次又是什么?
我打开门,指了指兼作洗手间和更衣室的空间。然后,我若无其事地瞥了一眼洗脸台,确认没有留下其他血迹。就算有血迹,我也打算用鼻血的借口蒙混过去。
然而,翡翠小姐不仅轻易地相信了我,还带着担心的表情看着我。她的大眼睛和下垂的眉梢,以及那略带困扰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可爱,让我心跳加速。不,或许这心跳加速的原因另有其他……
翡翠只用一条浴巾裹住了身体。
我发出奇怪的声音,别过了脸。
翡翠小姐抱着叠好的衣服,上面还放了一个化妆包。
她那白皙得刺眼的胸口和肩膀的画面,几乎要暴力地摧毁我的大脑。
幸福的分配量也太奇怪了吧。我一直以为「幸运色狼」只是虚构的情节,但如果不小心杀了人,又恰好遇到名侦探来访这种不幸接连发生,似乎连神明都会怜悯地给你安排一些好事,这样一来,我就能安心地被捕了……
「哈哈,那个,算是吧」
「呃,抱歉。这里好像也有雨飘进来了,我就私自进来了,顺便想着换件衣服……」
「诶」
「苍汰——」
听到的,是细微的衣物摩擦声。
我祈祷着「希望如此」,我当然还没有进过这栋别墅的浴室,如果要解释淋浴的用法,就麻烦了。
那是一种甜美的声音。
「呃,好的,我马上来!」
明明没有罪,却还是忍不住道歉。
「好的,谢谢你。」
翡翠小姐走进更衣室,把换洗衣物和化妆包放在浴巾上。然后,她打开浴室的门,轻轻地向里面窥视。
「哎呀」
一个什么事都依赖父母的少爷,也实在无法说出「我不知道哪一瓶是沐浴露」这样的话,说成和父母一起洗澡也太牵强了。
翡翠小姐似乎完全不在意,还在咯咯地笑着。或许是因为我年纪小,所以她放松了警惕,但男孩子一旦上了中学,无一例外都会变得充满邪念。不过,她这样纯真可爱的女孩,一定无法想象吧。
毕竟只是血……不不不,别想这些没用的,我简直要昏过去了,但必须想办法找个借口。
我顿时感到一阵寒意。
「诶?」
但就在我准备上楼时,走廊那边传来了翡翠的声音。
糟了,越说越挖坑了……
「不,实在不敢,有什么事吗?」
「哎呀,那家就在附近咯?明明是别墅呢」
「呃,不,那个,这个嘛。就是,就是在大家来之前,我有点流鼻血!然后我想洗脸的时候,可能不小心沾上了吧!」
不,虽然犯下了杀人这样的大罪……。
我望着其他方向,露出一丝干笑。
这真是完美的伏笔回收。
这里不是我的家。
「有红色瓶子和蓝色瓶子……但是没有标签」
真是奇怪的说法,难道女生们都这么说吗?
不不,事情还没到那一步。无论如何,幸好她在台球室换衣服。如果她不小心上了二楼……对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可能还开着门,我得先把门关上,确保尸体不会被发现。
「上次来已经是半年前了,今天刚来,所以不太记得了……」
「啊,嗯,是的!很快就止住了!然后,那时候我照镜子发现头发有点乱,就顺便洗了一下!」
我用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脸,这是为了不让欲望战胜理智,即使微微睁开眼睛也只能看到自己的手掌的巧妙策略。
我穿过走廊,站在洗手间的门前。
洗脸台似乎没有问题,我走进洗手间,打开柜子拿出浴巾,把它放在衣篮的位置。
我慌忙看向她所指的地方,洗手间门的把手沾着一点血迹,留下了指纹的痕迹。怎么看都是新鲜的血迹,之前我小心地握住了把手,但似乎还是沾上了。
「呃,不,那个……」
「苍汰?」
「你说是为了过乡村生活才买下这里的,我还以为这里就是你家呢……我真是个草率的人」
「请用这条毛巾。」
「我想淋浴的用法应该和普通的一样。」
「啊,那个,嗯,对,学校!从这里可以通勤的!」
哪一瓶是沐浴露?
我一边忙乱地挥动双手一边解释。从她的角度来看,我慌慌张张的样子可能看起来像是在撒谎,但她绝对不会想到我是在掩盖杀人后沾上的血迹吧。
她的长发盘起,纤细的脖颈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歪着头,露出一副困扰的表情。嗯,如果二楼没有尸体的话,从明天开始我还能继续努力活下去……
隔壁应该是台球室——我记得昨晚确认时,看到里面放着一张台球桌,我猛地推开了台球室的门。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我差点喷出鼻血。
「哇,原来是这样啊。拥有这么棒的别墅,一定很有钱吧?」
我正想回答,却再次感到要晕了。明明脸已经热得快要流鼻血了,这次却感觉身体摇摇晃晃,快要倒下了。
一个妙计瞬间在我脑海中闪过。
「那个,洗发水和沐浴露,我分不清哪个是哪个,能告诉我吗……」
我向微笑着的她低头致意,然后离开了洗手间。
然而,这时我又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休息室里,千和崎小姐不见了。空无一人的休息室里,只有壁炉的火焰在摇曳。
尽管如此,我还是盯着门,竖起耳朵倾听。
我用手遮住表情说道。我的慌乱,一定会被解读成别的意思吧。
遇到这么幸运的事情真的可以吗……。
其实这里是别墅,因为不常来,所以不太清楚,这样……。
「是、是啊,这别墅真是没什么意义呢。哈哈……」
我们同时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啊」
果然,还是利用别墅的说法吧?
「有血迹呢?」
随着声音,门微微打开。
「居然能在星期天来别墅,真是奇怪呢,学校那边怎么办?」
「那个……」
「哎呀,是这样啊,你没事吧?」
千和崎小姐果然在台球室里,她似乎正准备脱掉湿透的针织衫,衣服已经拉到了脖子附近,露出了光滑的腹部和深蓝色的胸罩。她瞪大了眼睛,赶紧把衣服拉下来,慌张地说道:
「抱歉」
「啊,就是身体护理剂的意思」
「诶,啊,这样啊」
这种事,怎么可能知道答案。
「谢谢」
脸好烫,幸好有正当的理由可以转过头去。
她会不会觉得可疑呢?不过翡翠小姐所称赞的名侦探千和崎小姐并不在这里,她应该不会想到,居然会有非法入侵者冒充家人吧,这种是推理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事情。
「那你还记得瓶子,但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吧?」
「嗯,是的。我知道有红色和蓝色的瓶子,但记不清哪个是哪个了……每次来都会搞混呢」
「哎呀?」翡翠小姐发出疑惑的声音,「啊,对不起。不是红色和蓝色,是透明和紫色的瓶子」
「诶?」
「我真是个粗心的人,居然把颜色搞错了」
啊……。
不不不,我怎么会把红蓝组合搞错呢?
「啊,那个,对,是透明和紫色的!我、我也太久没来了,都忘记了」
我露出干笑,从指缝间偷偷观察翡翠小姐的反应。
她会不会觉得可疑?
翡翠小姐微笑着看着我。
她那翠绿的大眼睛里,似乎隐藏着一丝调皮的光芒。
这会不会是错觉呢?
「那我自己试试看吧,不好意思特意叫你过来」
关上门,我松了一口气。
呼……。
看来,总算蒙混过去了。
「啊,对了对了」
「阿真」她眼中闪着光说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并没有打算对别人的性癖指手画脚,不过请你务必不要伤害到他的心灵。」
「对了阿真,你那件T恤是怎么回事?背包里还有一件奇怪的,两件的品味都……」
只剩下那间有尸体的房间还没找过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兴趣,真是让人无语」
「什么?你不会是想说,哪里藏着尸体吧?」
吹风机到底在哪里啊?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十分凄惨。
吹风机应该不会在那里吧……。
就算被诅咒了也不奇怪吧。
「我正在观察和分辨他在撒谎时的反应,以及因为对女性紧张而产生的反应,绝对不是因为我喜欢捉弄年纪小的男孩子才这么做的。」
「不,我不需要……」
那白皙锁骨下柔软的山谷──。
她是不是疯了?
「我奇怪?」翡翠不满地皱起眉头,「哪里奇怪了?」
「不可以偷看哦」
*
反正,人生就这样了。
我摇了摇头,继续在走廊上走着。
「是的,苍汰明显行为可疑,是那种容易表现出明显反应的类型,但还不能判断他在我面前是紧张,还是在撒谎,要判断这一点,目前的表情和动作信息还不够,他的害羞反而让表情变得难以解读。我感觉这有一定的规律性,正在探索这一点……」
「那个嘛,确实,夏木的样子有点奇怪。不过,那不就是因为在你面前紧张而已吗?」
「不对劲的地方可多了,这就当作是给阿真你的作业题吧。」
「在电视剧或小说中,常常会提到一些理论,比如人在说谎时会看向右上角,或者有隐瞒时会交叉双臂,这些都是基于神经语言的理论。有些心理分析师会利用这些来识破谎言,但我对此持怀疑态度。根据我的经验,人在说谎时的反应因人而异,不能一概而论地说看向右上角就是在说谎,很多人也会看向左边。这并不是可以系统学习的东西,而我之所以会特意接触嫌疑人,获取各种反应,也是为了积累这些反应模式,整理信息。那些能够读懂他人表情的人,或许天生就有这种无意识的能力,但我属于那种有意识地进行这种操作的类型。」
「怎么了?」
真挺起胸膛,好让身上的T恤更显眼。
我真的能一直隐瞒杀人到早上吗?
「那么,你对夏木那么亲热,是为了试探他的反应吗?」
总觉得翡翠的样子有点不对劲。
真完全没有头绪。
「嗯,虽然有一些可以想象的事情,但还不太确定……」
真说完,翡翠鼓起了脸颊。
在休息室里,似乎已经换好衣服的千和崎小姐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千和崎小姐穿着短裤和T恤,修长的双腿非常迷人……。
不过,少年确实和翡翠常说的理想型相差甚远。
目送苍汰消失在楼上后,翡翠看向这边。
大概是因为事情接二连三吧,我对「我杀了人」这件事缺乏实感,但显然这不是梦。我强忍着涌上来的呕吐感,跪在了地上。然而,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慌乱,我难道是个如此冷漠的人吗?按理说,我应该会更加夸张地混乱、哭喊才对,也许是因为「反正就这样了」的想法太强烈了吧。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真歪了歪头,她立刻想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作为一个帅气又漂亮的姐姐,穿这种T恤真的合适吗?
我正在二楼的走廊上为此苦恼。翡翠小姐说,在洗手间里没找到吹风机。那么,可能就在二楼的某个房间里吧,但我还是找不到。作为这家里的人,连吹风机的位置都不知道,这也太不自然了吧。要是被吐槽「你难道没洗过头吗?」可就糟了,我可不想被那位可爱的小姐姐当成邋遢的人。
非常奇怪。
「我、我才没有偷看!」
真的吗?
但是,到底是什么事件呢?
「可爱吧?」
「那个……」我战战兢兢地说道「那件T恤……」
翡翠靠在沙发背上,竖起食指。
本来是开玩笑的,但翡翠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件事。
「我想知道的,就是这一点。」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你说得没错。」
千和崎小姐穿着的T恤上,印着大大的「备用T恤」字样,中央还印着一个像颜文字一样的简单表情,旁边写着「50%off」。
这有点可疑啊……
至少,要撑到早上。
怎么说呢,我居然把这么厉害的两个人请进来了……。
翡翠一边动着食指,一边将视线投向远方。
我朝走廊里面的房间走去。房间的门果然半开着,之前我明明想着要关门的,但因为各种事情忘记了。
她真是个容易招人怨恨的女人啊。
「怎么可能。」翡翠笑了。「不过,或许确实有必要确认一下那个『怎么可能』呢。」
「不是很可爱吗?那困扰的表情,就像柴犬一样。」
还是不要对别人的品味指手画脚比较好。
那是我离家出走时准备的背包,里面装满了必需品。
在翡翠洗澡的时候,真用柜子里的国际象棋和少年打发时间。夏木少年虽然懂得国际象棋的规则,但水平非常差。真的水平也只是知道规则,所以并没有一边倒,但整个对局过程中,少年一直低着头,不太愿意看真,这让她有些在意。毕竟被看到了换衣服的场景,而且他还是个青春期的少年。真觉得自己也有不输给翡翠的魅力,少年因为害羞而不敢对视,这应该是正常的反应吧,甚至可以说有点可爱。
会不会是翡翠的错觉?
察觉到我的视线,千和崎小姐露出了一丝得意的表情。
她是不是疯了?
「啊,这个?很可爱吧?」
不不不,现在可不是回忆这些的时候。
千和崎真还是感到头疼。
洗完澡回来的翡翠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连衣裙,虽然给人一种大小姐的感觉,但因为是无袖设计,不仅肩膀露了出来,姿势稍微不对的话连胸口都会大幅暴露,这种装扮对少年来说刺激太大了。她坐在沙发旁,故意靠近少年,多次尝试身体接触。真在心里反复念叨。
毫无疑问,死在那里的是悠斗的妈妈。
「误会?在我看来,你只是在诱惑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而已。」
真是谜一样的品味。
「只要没疯我就放心了,我提醒你,就算让他误会了,我也不会帮你圆场的。」
「开玩笑的啦。」翡翠鼓起脸颊。「阿真,你好像有些误会了呢。」
真露出一副「完全不明白」的表情,翡翠像往常一样试图用食指卷起头发,又意识到自己已经把头发扎起来了。她有些无聊地转动着食指,撅起嘴说道:
毕竟,昨天也遇到了杀人案。如果再发生什么的话,真的只能认为是诅咒了……
然后,我低头看着那具尸体。
不知为何她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虽然在对真解释,但她的意识似乎有一半已经转向了思考。
翡翠似乎没有洗头,长发扎成了发髻,看起来还稍微补了妆。少年则满脸通红,视线四处游移,举止显得更加可疑,真是可怜。不久后,翡翠说要用吹风机,放过了少年。他跑上楼梯,可能是去二楼找吹风机了。
真叹了口气,用手掌按住了额头。
*
「我觉得你才更奇怪呢」
嗯,她身上的香味真的很好闻……。
如果她有笼络男人的理由,那一定是为了解开某个事件的真相。
但那间房间,应该是我暂时用来休息的空房间。
真看向翡翠。
「完全搞不懂。」
翡翠瞥了一眼天花板,耸了耸肩,双手轻轻挥动。
翡翠一脸无力地看着真。
被她看到我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不知为何让我觉得非常致命,我边说边转过身去「没事的,一定是错觉」,像逃跑一样回到了休息室。
「我通过观察人的表情来识破谎言,但为了提高准确性,积累样本信息是必不可少的。」
我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不,没什么。」
「呃,算是吧」
「总之,这里有很多奇怪的事情。我需要一些思考的时间,所以一边洗澡一边思索了一下,但还是信息不足,无法得出明确的结论。」
她用挑衅的眼神看向真,说道:
我把目光转向房间角落里的背包。
翡翠则一脸疑惑地看着真。
「我提醒你,不会给你的哦。」
门开了,翡翠小姐眨了眨眼。
「苍汰~」
听到声音,我全身僵硬。
是翡翠小姐的声音。
她上二楼来了!
「那个,你在哪里呀~?」
翡翠小姐一边喊着,一边似乎在找我。她大概打开了离楼梯最近的房间门,那扇不太灵活的门发出了吱呀声。
「苍汰~?」
发现我不在那个房间后,她似乎打开了隔壁房间的门,门开合的声音越来越近,这下糟了。我试图站起来,但因为慌乱,腰使不上力。
如果她打开了这扇门怎么办?
这种凄惨的场景,翡翠小姐这样温柔的女孩子看到的话,一定会晕过去的!
怎么办?把尸体藏起来吗?幸运的是,和其他房间相比这里有一个大壁橱,或许可以把尸体藏进去。不,那一大滩血怎么办?话说回来,在她到达这扇门前,我直接出房间不就好了吗?对,只能这样了。我勉强站起来,伸手去开门。只要在她来之前离开房间──。
但是,我的行动似乎已经太迟了。
咚咚,敲门声响起。
「苍汰~?」
「呀、呀!」
没想到,门竟然要打开了。
我慌忙抓住门把手,用尽全力不让它打开。
「啊,你在这里啊?」
从微微打开的门缝中,翡翠小姐那柔和的笑容露了出来。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翡翠小姐非常可爱,她那被蕾丝和荷叶边装饰的柔软胸口让我不由得看呆了。嗯,这就是我想要的人生啊……不对,现在可不是看呆的时候。我探出头,挡住翡翠小姐的视线,不让她看到房间里的情况。
「呃,那个,怎、怎、怎么了?」
「你说了我们的事吗?」
「这样啊」翡翠小姐双手合十,歪了歪头,可爱得不得了。「我真是打扰了呢,对不起」
希望是这样……。
「要不要我们打个电话?」千和崎小姐站了起来,「这样你父母也会更放心吧?」
但这位置,不像是从鼻子上滴下来的——。
「晚餐时间已经过了呢。」
千和崎小姐皱着眉头,歪着头说道。
话说到一半,我意识到了,我又一次感到快晕过去了。干脆就这样贫血晕倒,或许会轻松些。
总算是撑过去了……。
虽然有点寂寞,但也没办法。
「那个……,是什么事?」
不,这是。
这扇窗户不是悠斗的妈妈打开的,而是我自己打开的。白天天气晴朗,风吹进来很舒服,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暴风雨……。
「这家伙又开始任性了」千和崎小姐看着我说。「不用在意,要求也不用听」
「苍汰,你连帽衫上沾的那个,是血吗?」
在风暴的喧嚣中,我走下了楼梯。
「诶,啊,是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啊,仔细一看,确实是肉酱呢」
「啊,这个,呃,不是的。是意大利面的肉酱啦,哈哈……」
「啊,不,那个,是的。刚才在二楼打了电话,我说是女性,所以让他们放心,我已经说服他们了。」
「咦?」
在台风中心,雷电应该是相当罕见的吧。
就在这时。
难道,她注意到溅到的血了?
「这、这是……」
翡翠小姐弯下腰,凑近我的肩膀看。
同时,不知为何,我感到自己有些凄惨。
真是危险啊……。
翡翠小姐微笑着。
风雨吹进来这个理由也是事实。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千和崎小姐说不会有事,但我不自己确认一下还是不安。我举着手机查看网络,我的手机在这附近信号非常差,不这样网速就上不去。其实我更希望找一个信号更好的运营商,但因为是父亲瞒着母亲帮我签的合同,所以我也没法抱怨。查了一下网络,台风正在离开这里,似乎没有发布避难警告。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两位姐姐应该能平安回家。
翡翠小姐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窗边,避免踩到血迹,然后轻轻地关上了窗户。
她弯腰时凸显出胸口,那柔和的曲线让我不由得别过脸去。
「啊,是的。我收到了邮件,今天应该是没办法了」
这不是谎言,是事实,所以我能流畅地解释。如果真的是血迹,我肯定没法这么顺利地解释清楚,一定会被怀疑的吧。
翡翠小姐的大眼睛转向了我的背后。
「没、没事的,哈哈……」
我浑身一颤,顺着翡翠小姐的视线——看向连帽衫的肩膀附近。
「还有一件事,我实在很在意……」
让她这么担心,真是抱歉。
「意大利面是一个人吃的吗?」
对手是曾经解决过杀人案的侦探。
我以超绝的反射神经迅速挡住门,不让它完全打开。
翡翠小姐从门缝中探出头来,看着我。
我流着冷汗,连连点头。
「啊,是的……」
回到休息室时,两位姐姐正在嬉闹。看起来像是在打闹,千和崎小姐轻轻敲了敲翡翠小姐的额头。到底发生了什么?翡翠小姐一边笑着抵抗,连衣裙的下摆卷了起来,大腿几乎要露出来了──。
「不,没有。没有找到,呃,随便让人看房间的话妈妈会生气的,所以……」
「找到了吗?」
「啊,不用了!不用了!那个,那边好像很忙,应该接不了电话了。」
「我啊,还以为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呢,误会了,没事真是太好了」
「怎、怎么了?」
「啊,苍汰,救救我吧」
翡翠小姐疑惑地歪着头。
翡翠小姐从门边退开了。
但我也有自己的计划,不能在这里被抓到。
与暴雨和雷声不同的奇异音色,静静地回荡在休息室里。
我关上门,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该怎么办呢,大概是因为一直在考虑晚餐的事情吧。
千和崎小姐尖锐地说道。
「那个……,我肚子饿了」
她抬眼看向我,露出困扰般的笑容。
「你的父母还没回来吗?」
「哈哈,不好意思」
「诶,怎、怎么了?」
「嗯,是啊。那个,我收拾完房间就去,你先下去吧……」
「啊,对了」
「不、不是的!呃,是妈妈的房间,我以为吹风机会在这里!」
唔——虽然我背包里有自己的杯面,但不能让翡翠小姐吃那种东西。如果有食材的话,或许能做点什么,但非法入侵还借用厨房和食材也让我有些犹豫。或者说,在杀人现场烹饪的少年,这新闻标题可真是相当有冲击力啊,我可不想背负这样的污名。
暴雨、狂风和雷电。
「奇怪的声音……」
门又开了。
「怎、怎么了吗?」
「哎呀?」
「不用在意」
「因为窗户开着,雨水吹进来了,我稍微清理一下地板再过去,你能先回休息室吗?」
是雷声。
我意识到翡翠小姐所指的东西是什么,顿时松了口气。
通过脚步声,我确认她正在走下楼梯。
被翡翠小姐问到,我点了点头。
「那,我去找点能吃的东西吧?」
「啊,对不起,我都没注意到」
突然,微弱的地震声响起。
门只开了一条细缝,绝对看不到尸体的。
要说是鼻血糊弄过去吗?
「啊?」
也许是因为下棋时稍微拉近了距离,她开始用男孩子的语气说话,这让她更像个帅气姐姐了。然而她的T恤品味却是个谜,一看向她就忍不住想笑,无法直视。下棋时也一直忍着笑,真是辛苦。
我低头看着尸体,感到无法忍受,像逃跑一样离开了房间。
被翡翠小姐听到了,我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
「你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我太过放松,不由得松了口气。
「肉酱?」
咕噜,肚子叫了起来。
「这里是你的房间吗?」
这次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那就好……」
她害羞的样子,也超级可爱。
「原来如此,明白了」
「那个,今天中午在山脚下的西餐厅吃的意大利面,应该是那时候沾到的肉酱,我还特意小心呢……没想到还是溅到这种地方了」
确认她离开后,我关上了门。
翡翠避开千和崎,在沙发上端正了坐姿。
然后,她看着我,有些害羞地说。
「哎呀,你也饿了吗?」
「多亏了暖炉的火,头发和皮肤都干了。如果找不到吹风机的话,我想告诉你已经不用了」
我已经察觉到了那声音的原因。
「这不是手机的震动声吗?」
「啊,确实。」翡翠小姐的话让千和崎小姐点了点头。「不过,不是我的。」
「也不是我的,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
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翡翠小姐的视线指向窗边的侧柜,上面放着一个女士手提包——。
没错,那大概就是悠斗妈妈的手提包。
大概,手提包里的手机正在提示有来电。
「那是你妈妈的吗?」
翡翠小姐有些疑惑地问道。
「啊,呃,那个……」
「她没带包和手机就出门了吗?」
「可、可能是忘了吧?她好像很匆忙地出门了。」
这个借口应该不算不自然,但是该怎么办?就这样放着不管吗?那样会不会显得太可疑了?我赶紧朝手提包走去。
我翻找着手提包,这个包挺小,从屏幕的光亮来看,手机似乎放在底部。取出手机时钱包碍事,所以我先把它拿出来,终于拿到了手机。幸运的是,这是和我同款的常见机型,使用方法我很熟悉。我拒接了来电,并关掉电源以免再发出通知。然后,我演了一出戏。
「啊,喂,妈妈。呃,嗯,是我。」
我把手机贴在耳边,同时偷偷瞥了一眼翡翠小姐她们。
「真是的,居然把手机忘在家里,你也太粗心了……。对,在休息室里,你太匆忙出门了吧,幸好没掉在田里。嗯,啊,对,没事。刚才我也和爸爸说了。她们都是很好的人,都是女性不用担心。这种暴风雨天气,也没办法嘛。」
我觉得自己这波操作堪称完美。
假装打电话比想象中更让人尴尬,但这样一来,手机和包被落下的事情,以及之前应该和父母通过话的矛盾点都能解释清楚了。我继续着我的精湛演技。作为犯人,演技必须过关。
这时,千和崎小姐走了过来。
两人疑惑地回过头,看着我。
我并没有母亲买蛋糕回来的记忆,像这样看到顶部装饰着鲜艳水果的圆润卷蛋糕还是第一次。悠斗的妈妈大概吃了六分之一左右吧。卷蛋糕上有一块被整齐切下的痕迹,正好是一个人的分量。
「啊,这样啊。嗯,有点麻烦呢。」
「嗯,原来如此,那就没办法了。」
千和崎小姐轻轻敲了一下兴奋的翡翠小姐的额头。
「怎么了?」
翡翠小姐突然探出头来。
「我要打你哦?今天我可是休假,这种事情自己来做吧。」
「好了,已经看够了吧。这是夏木要和父母一起吃的,我们不能动它。」
那个好像是面向幼儿的产品吧。
她打开水槽下的柜子,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就算有,也不是我们的。」
但是,我的人生中不可能有这样的幸福。
「那个,怎么了?」
千和崎小姐歪着头叹了口气。
「嗯——那你就帮忙煮饭吧……」
「呃,不好意思。那个,我爸的手机好像没电了,他说不好意思了……」
大概,买这个的是悠斗的妈妈吧。
「你这样说是吧?那就只看一眼哦?只看一眼。」
「之前来别墅的时候,妈妈说要拿去磨刀,就带回家了。啊,对了,从那以后过了这么久,妈妈好像也忘了这件事!」
我歪了歪头。她在意的是什么呢?
「咖喱吗?」翡翠小姐有些不满地说道。「如果是甜口的就好了。」
「啊,意大利面!」我从橱柜里看到它,慌忙说道。「意大利面怎么样!你看,那是意大利面吧?」
「然后,刚才我看到了这个纸袋!」她用兴奋的声音说道。「就是这个!这不是银座那家有名的蛋糕店的纸袋吗?」
她拿起桌上的纸袋,举起来给我们看。里面似乎是空的,那是一个印有蛋糕店名字的时尚纸袋。
如果是这样的话,吃的人已经不在了,如果她们这么想吃的话,让她们吃掉或许对蛋糕来说也是一种幸福,但作为知道真相的人,心情还是有些复杂。既然需要确认食材,我首先打开了冰箱。冰箱看起来空荡荡的,但可以看到翡翠小姐期待的那个蛋糕店的小盒子。
女性似乎都喜欢甜食,千和崎小姐也掩饰不住那兴致勃勃的样子,真是有点可爱。我拿出小盒子,放在厨房的台面上。小盒子里果然躺着时尚的水果卷蛋糕。
「好的,交给我吧。至少这点谢意还是要表达的。」
这确实是个问题,我自己有杯面,但总不能一个人吃吧。这时,千和崎小姐伸出了援手。
千和崎小姐瞥了一眼撅着嘴的翡翠小姐,把蛋糕盒放回了冰箱。
「别任性了,去找「咖喱王子」吃吧。」
「啊,等等,客人想接电话。嗯,是吗?好的,那……」
翡翠小姐泪眼汪汪地看着我,但对我来说这也是别人的蛋糕,很难说出「可以哦」这样的话。嗯——不过,我也有点想吃呢。悠斗平时是不是经常吃这种东西呢?如果和翡翠小姐她们一起吃的话,一定会觉得很幸福吧……
「果然这就是传说中的水果瑞士卷蛋糕!」
「因为菜刀钝了!」
「呃,冰箱里可能有吧。」
千和崎小姐露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摸了摸后脑勺。
不知不觉间,我被翡翠小姐那兴奋的声音吸引了。
确实,像现在这样把门开着的话,视野很好。或许我刚才在找红茶时翻箱倒柜的样子也被翡翠小姐看到了。
「要不,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厨房看看吧?」
「嗯——嘛,看看倒是可以吧?」
「哇,这个看起来很好吃呢!」
翡翠小姐撅起嘴,摇摇晃晃地开始在餐厅里走动。她好奇地观察着室内的装饰。看样子完全没有打算帮千和崎小姐做饭,果然是大小姐吗?说不定她真的在找咖喱王子呢。
「那个,我有件事很在意。」
突然,翡翠小姐这么说道。
我放下悠斗妈妈的手机,转身看向千和崎小姐。
作为我刺死悠斗妈妈的凶器——。
她的视线在厨房里游移。
我把手机塞回手提包里。
我的即兴发挥能力是不是很强?
作为名侦探的千和崎小姐似乎轻易就接受了这个解释。仅仅因为没有菜刀就把它认为是杀人凶器,谁都不会有如此的想象吧,这也难怪。
「稍微看看吧」
翡翠小姐似乎不太满意,但千和崎小姐把锅递给她,说道。
「咦?」
「诶,意大利面……?」
翡翠小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
「我也来帮忙做点什么吧。」
翡翠噘起了嘴。
「啊,那可以拜托你吗?我会给父母发个邮件。打电话的话,手机可能会没电。」
确实,厨房里有这么多食材和调料,却找不到一把菜刀,这很奇怪吧。不过,我已经知道原因了。
千和崎小姐歪着头,扫视着厨房的每个角落。
「诶?」
上面贴着生产日期的标签,看起来是今天做的。果然,在我睡觉的时候,悠斗的妈妈买了这个并带到了别墅。
「啊——啊,对了,对了!」
「如果你父母同意的话,要不要做点什么?」
然后,她疑惑地歪了歪头。
「虽然是这样,但这可不是我们的哦。」
自己用厨房有点不好意思,但如果是完全不知情的千和崎小姐的话。
「真是的,我爸妈都是那种冒冒失失的人,慌慌张张就出门了。」
菜刀不见了。
千和崎小姐一边翻找冰箱旁边的柜子,一边说道。既然悠斗的妈妈来过这里,买了一些食材也不奇怪。
「我从来没拿过这么重的锅,有点……」
不,嗯……即便如此,还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呃,是什么事呢?」
「确实,还有金枪鱼罐头,那就做金枪鱼意大利面吧。」
「有食材却没有菜刀,怎么会?」
「对了苍汰,晚餐怎么解决呢?」
「有米和咖喱块呢,还有猪肉和土豆,要不做咖喱吧?」
「阿真好坏……稍微确认一下也没关系吧?」
千和崎小姐敲了敲一脸认真提议的翡翠小姐的额头。
我慌忙提高声音。
现在可不是想着「如果还有明天的话就吃些肝脏补一补吧」的时候,不是逃避现实的时候。
好,总算蒙混过去了……
我对千和崎小姐点了点头,表示可以随意翻找,于是她开始从冰箱里寻找食材。虽然作为非法入侵者有些罪恶感,但在肚子饿的情况下,今晚能不能顺利度过还是个未知数。
「好啊,如果有食材就好了。」我带着两人走向餐厅。「啊,我已经跟翡翠小姐解释过了,这里平时是作为别墅使用的,所以可能没有储备任何食材……」
「这里的水果瑞士卷蛋糕非常好吃。说不定冰箱里就有呢——啊!」
「啊,你看,果然是这样!」翡翠小姐兴奋地说道。「刚才从休息室那边能看到桌子。你看,这里从休息室看过去一览无余吧?」
「到处都找不到菜刀……」
我对正在把食材摆上台面的千和崎小姐说道。
怎么办?该怎么解释?
「别抱怨了。来,倒水。」
她可能对甜食毫无抵抗力。
翡翠小姐鼓起了脸颊。
她为了对付在二楼发出声响的小偷,拿着可以作为武器的菜刀,来到了我所在的房间,于是——。
「诶,是吗?」
「驳回。」
「水果刀之类的也找不到,蔬菜没法切了。」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我又感到仿佛要失血一般晕倒。
「啊,哈哈,是啊。该怎么办呢?」
她那闹别扭的表情也超级可爱。
「怎么样?把它分成三份,当作晚餐如何?」
是什么呢?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到处都找不到菜刀。」
因为菜刀在二楼。
对了,她大概是想接电话吧。她今晚要住在这里,肯定想尽一下礼数。糟糕。我迅速构思着台词。
千和崎拿出金枪鱼罐头,确认着标签。
我站在厨房里,望着两人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次也顺利蒙混过去了。
虽然在前侦探千和崎面前确实有些紧张,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存在推理小说里的名侦探,只要尸体没被发现,事件就不会曝光。即使有很多可疑之处,也绝对不可能通过推理得出结论。
好。为了那个计划,必须想办法坚持到她们回去为止……
*
这可能是我第一次这么愉快的晚餐。
千和崎小姐做的意大利面比想象中还要美味,她大概是从冰箱里找到了酱油和蒜泥等调味料,调配得恰到好处。如果是我来做的话,恐怕只会是单调的金枪鱼加意大利面。在这种紧张状态下,虽然可能连饭都吃不下去,但我细细品味着意大利面,感动得快要流泪了。而且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有一位散发着迷人香气的露肩姐姐。
即使这真的是最后的晚餐,我也毫无怨言。
大概是因为我一直表现得很感激,千和崎挠了挠鼻子这么说「哎呀,你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其实我还想加点洋葱什么的。」
「阿真的料理可是绝品哦。」不知为何是翡翠得意地说,「我推荐阿真特制的松软蛋包饭,那味道简直可以开店了。」
「如果有鸡蛋的话就好了」千和崎露出了腼腆的表情。「不过,能顺利吃完真是太好了。刚才这孩子差点把盘子打翻的时候,我可真是吓了一跳。」
「确实,吓了我一跳。」
我笑了。我们决定不在餐厅,而是在有壁炉的休息室里吃饭,于是端着盛有意大利面的盘子走过去。结果,翡翠小姐端着盘子时差点摔倒。幸好千和崎小姐扶住了她,才没出事。
「她可是在平地上都能摔倒的高手,今天在大卖场也是……」
千和崎这么一说,翡翠的脸红了。
「喂,阿真!」
「我买了冰淇淋,摊主大叔还多给了我一层,堆了三层呢。结果她绊了一下,掉了一层,发出了『啊啊啊——』的惨叫声。大家都一脸茫然,还以为杀人了呢。」
「别、别说了!」
翡翠小姐从沙发上微微起身,试图抓住千和崎小姐。千和崎笑着举起手臂挡住她的攻击。我一边看着这一幕,一边想象着三层冰淇淋。微笑的翡翠小姐手中举着冰淇淋,那一定是一幅美丽的景象。我最后一次吃这种东西是什么时候呢?至少我不记得妈妈给我买过。小时候祭典那晚爸爸给我买的软冰淇淋,可能是最后的记忆。爸爸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呢?如果我联系他,他会惊讶吗?两人欢闹的叫声,像壁炉的火焰一样温暖,试图融化我胸口的堵塞。没有母亲的暴力和冰冷的眼神,吃饭时也没有听到脏话。这样的东西竟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感到困惑。
那或许是很平常的事情。
我感到意外,抬头看向翡翠那悲伤的表情。
「是这样啊」
「头痛吗?恶心吗?」
「已经没事了。」
然而,她看着我满脸通红地说出这句话,脸上带着一丝温柔的表情。
「如果撞到头,最好不要大意。如果感觉不舒服,马上告诉我。」
「是吗?」
「苍汰,你多大了?」
希望冰袋的冰凉触感能帮我止住眼泪。
这或许是一种非常失礼的态度。
我僵硬地一动不动,翡翠的指尖触碰到我的额头。
我紧紧握拳,拼命抑制身体的颤抖。
「嗯、嗯,谢谢你……」
翡翠小姐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眼泪几乎要涌出来,我用一只手遮住了脸。
「是的,头疼之类的都没有。」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真的没事的。」
饭已经吃完了,在我手忙脚乱地处理伤口的时候,千和崎小姐似乎去收拾餐具了。我想帮忙,但被翡翠小姐拦住了,她说我受伤了,让我好好休息。
「或许,是这样吧……我已经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
像我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被你温柔对待。
「我也是哦」
她用手指轻轻掠过低着头的我的头发。
「哎呀,这里有个包。」
「嗯是啊,早上起床时脚绊了一下摔倒了。我可能也有在平地上摔倒的才能呢,哈哈……」
请不要对我这么温柔了。
面对她严肃的声音,我只能呻吟着回答。
我继续低着头,避开她的视线。
「苍汰,怎么了?」
「因为你哭了。」
「啊,难道说……」
「是、这样吗?」
「那个……和翡翠小姐没有关系。」
我擦去渗出的泪水,努力不让更多的泪水流出来。
我试图用笑容驱散心中的阴霾。
「不,那个……」
即使杀了人,也能挽回吗?
「不、不用了!」
「在学校里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不,那个……」
「知道了。」
千和崎小姐很快回来,把包在手帕里的冰袋递给翡翠。
不知不觉间,翡翠小姐凑近我的脸,我慌忙转过头去。
但是,对于关心我的人,我该怎样回答才好呢。
「所以,稍微有点久违地感到开心,可以说是很高兴吧,甚至有点感动」
真是愚蠢的反应,这位姐姐怎么可能想打我呢。
但我反射性地僵住了身体。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有点……,不太能适应学校的生活」
我惊得从沙发上坐起身来。
她白皙的手伸过来,触碰到我受伤额头的另一侧。怎么回事呢,这次我的身体没有退缩。
「我觉得学校并不是世界的全部哦」
「其实,我也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是个受人喜欢的人。虽然我一直努力想要融入社会,想要让别人喜欢我,但如果他们知道了真实的我,一定会感到失望的。」
我不想让她知道,害怕被她知道。
「所以,我们是同类呢。今天就让我们一起开心地度过吧。」
可能是被吓到了吧,回过神来,翡翠已经紧紧抱住了我。
「呃,所以,我就想请假不去学校,就打算在这里度过。说家就在附近,其实是骗人的」
大概是雷落在了附近,声音非常大。
我差点反射性地这样反问。
怎么回事呢。
「想要膝枕吗?」
虽然看起来不像,但我的表情可能已经显露出了不满。
对了,是和悠斗的妈妈扭打的时候。
当她知道我做过的事情时,还会像现在这样温柔地对我说话吗?
「诶?」
翡翠注视着我的额头说道。
翡翠的手伸向我的额头。
她按在我的额头上,问道。
早上她们就要离开,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这么一想的话,或许就不会感到羞耻了吧。但我不能提到母亲的事情,因为那就会暴露我不是这个家的人。
她露出了有些困扰的表情。
「阿真,既然有蛋糕,冰箱里应该有冰袋。」
冰凉的感觉缓解了钝痛。
如果能在别的地方遇见她就好了。
即使杀了人也是吗?
确实,她触碰的地方有一丝轻微的钝痛。
「是啊。不过,正因为没有关系,或许有些事情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来哦。」
为什么事到如今,会遇到这样温柔的人呢。
「暴力是犯罪,没有必要为受害感到羞耻。」
否定她温柔的话语让我感到抱歉。
「还年轻着呢,人生才刚刚开始。只要还活着,就没有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没事的。」翡翠像温暖的太阳一样笑着。「让我看看好吗?」
因为,这样的人,以前从未出现过。
「不,没有……你说之前我都没注意到。」
我从她手中接过包着冰袋的手帕,用手把它按在额头上。
翡翠小姐认真地查看我的伤势。因为这样,她前倾的身体让我近距离瞥到了她白色的胸口。也许是姿势的问题,感觉露出更多了。我不知所措,心脏仿佛要坏掉了。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这样的心情,我感到非常抱歉。
但是,翡翠小姐却像是表示共鸣一样点了点头。
被女性抚摸,既感到害羞,又有点开心,心情很复杂。我一边隐藏着这种心情,一边露出干涩的笑容说道。
「是的,能称得上朋友的人只有阿真一个。我想,一定是因为我太任性了。虽然我并不想被人讨厌,但却总是无法好好表现,反而让大家感到烦躁。所以,我很害怕让别人知道真正的自己,说不定连阿真也会无法接受真实的我呢……」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雷声响起。
「躺下来会比较好哦。」
我深深地陷进沙发里,抬头看着天花板。
「我,并不是个了不起的人……,做不到让人接纳。翡翠小姐如果知道我的事情,肯定也会失望的吧」
「不,没什么……」
「啊,那个,这是……」我哑然失声,再次避开了她的视线。「没有这种事。」
她温柔地微笑着,我低下头。
「十五岁……」
「被刘海遮住了,没注意到,你摔倒了吗?」
旁边的翡翠小姐探过头来看我,我慌忙别过脸去。
「这边也有旧伤。是不是有人对你施暴了?」
「呀!」
但是,我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多么丑陋而自私的想法啊。
为什么平常的东西却难以得到呢?
柔软的触感压在我的手臂上。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我、我害怕打雷……」
「是、是吗?」
她把胸部贴在我身上,皱着眉头说道。我低头一看,那柔软的触感正不断彰显着存在。
「因为,真的很可怕嘛……」
「是、是啊……」
我在吃饭时脱掉了外套。
T恤的袖子露出了手臂,「那个」直接贴在了我的皮肤上……
刚才的忧郁心情早已不知去向。我真是现实啊,明明都已经快到极限了,那甜美的香气却让我忍不住想要把脸埋进去。我微微前倾,急忙回想起各种事情:杀人、尸体。只要想起那些惨烈的场景,心情就能稍微冷静下来。某种意义上,二楼的尸体救了我。
「雷声真大啊。」
从餐厅回来的千和崎小姐说道。
然而,当她看到翡翠小姐紧紧抱着我时,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你们在干嘛?」
「因为……」
「打雷、暴雨、泥石流,要是再发生个杀人案,这不就是你最喜欢的密室了吗?」
我非常惊讶。
二楼确实发生了杀人案。
难、难道说,这是名侦探设下的陷阱?
「推理小说是虚构的,所以无所谓啦。」
不知为何,千和崎小姐露出了「糟了」的表情。
因为有壁炉的火光,所以并没有陷入完全的黑暗,但即便如此,千和崎小姐的身影也只剩下轮廓可见。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在暴风雨带来的轰鸣声中,这座古老的别墅发出轻微的吱嘎声。为了营造气氛,我们特意调暗了灯光,只有壁炉的火焰和千和崎小姐身旁的台灯发出的朦胧光芒,照亮了房间。
「突然……,昏暗的小屋里传来了像是有人在走动的声音。小屋几乎已经废弃,地板随时可能塌陷,所以如果有人走动,就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但奇怪的是,在场的所有人,一个不少地围坐在烛光旁──」
「那、那个,天狗的脚步声,你们听到了吗?」
千和崎面无表情,用紧张的声音继续着。
千和崎小姐认真讲述的表情非常逼真,配合着这种氛围,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弥漫开来。仿佛随时会像千和崎小姐所说的怪谈那样,听到吱嘎吱嘎的脚步声。然而,那微弱的声音不过是暴风雨让这栋建筑发出的声响罢了。
「啊,好的。我来带路。」
伴随着闪电,响起了剧烈的轰鸣声。
翡翠小姐的尖叫声同时响起,这是我的幸福时刻。
千和崎感慨地说道。
我试着打开盥洗室的灯,前方的柜子上,一个吹风机映入眼帘。
「这、这样啊」
「是……、是这样啊……」
「所以,从小时候起就经历了很多可怕的事情……。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我就不怕幽灵哦?」
「年轻人们都注意到了那脚步声,觉得这很奇怪。就在他们停止交谈的那一刻……雷声轰鸣!」
「啊,灯在背包里,只能用手机的手电筒了。」
千和崎小姐继续讲述。
翡翠小姐倒吸一口冷气,千和崎小姐则加快了语速继续讲述。
但我是非法入侵者,不知道这栋建筑的断路器位置。
*
原来如此。一开始就在洗手间里啊。白找了半天,她真是个相当粗心的人呢。
「哎呀,是这样吗?我真是个糊涂虫。」
千和崎小姐操作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不、不,没有,哈哈……」
「天狗是什么?」
「抱歉,因为是别墅,第一次遇到停电,所以我不知道断路器在哪里……」
仿佛世界被摧毁般的剧烈轰鸣声。
「一般的住宅里,通常在后门或者盥洗室……」
这么说,她喜欢推理小说吗?
「这、这应该是建筑物发出的声音吧……」
「据说这座山里住着天狗,它们会随着雷声出现,将年轻人带到某个地方去──」
「对了,说到你和幽灵的亲和性很高,这是什么意思呢?」
「呀啊!」
「对不起。」翡翠垂下眉梢说道。「给你添麻烦了吗?」
我确实有点这种感觉,她是特异女啊……。
「某个夜晚……。一群年轻人去山里打猎,突然遇到了雷雨,于是他们来到了附近的山中小屋……他们决定暂时在那里避雨,并点燃了小屋里的蜡烛。借着那微弱的光亮,他们继续谈笑着……」
「天狗和打雷是两回事啊!」
风声呼啸,建筑物的吱嘎声也依旧持续着。听了这样的故事,真的会让人觉得好像有人在周围走动。
颤抖的手抓住了我的衬衫。
「说起来,提到雷,我在酒店里听到了一个怪谈。」
难道她是那种喜欢吓唬人的类型?
事情好像变得有点奇怪了……
「无所谓啦,不过你对夏木是不是太撒娇了?」
这触感非常柔软。
「断路器在哪里?」
「是的,现在大概在伦敦……已经很久没见了。」
「你有弟弟吗?」
「哇,停电了?」
怪谈似乎到此结束,千和崎小姐带着某种满足的表情点了点头。
「可是,真的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对,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在沙发上坐定后,闲聊了一会儿,我问起了在意的事情。
千和崎小姐不愧是前侦探,非常可靠,似乎毫无恐惧,一手拿着灯,径直走向走廊。我被翡翠小姐紧紧抱住,行动不便,但总算走到了走廊尽头的后门。可惜,那里并没有找到断路器。后门似乎很少使用,连双拖鞋都没有。那么,剩下的地方就是盥洗室了。
翡翠小姐说道。
「阿真的侦探工作上,我总是能帮上忙的。对吧?」
「阿、阿真!请开灯!把灯打开!」
「比如说?」
「本性暴露了呢。」千和崎小姐无奈地低语。「如果那么害怕的话,你也一起来不就好了。你和幽灵的亲和性不是很高吗?」
「随着雷声,蜡烛的火焰熄灭了,他们发出了慌乱的声音。有人慌忙重新点燃了灯火,小屋内部被朦胧地照亮。大家拼命环顾四周,怀疑是不是有幽灵在他们周围徘徊。然而,看到一切如常的景象,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但是,最后有人这样说道」
我感觉到口干舌燥,勉强挤出了这句话。
嗯,因为很可爱,所以原谅你。
「是天狗的故事吗?」翡翠皱起眉头。「请别说了……我对那种无法用逻辑解释的故事有点……」
就这样,我们三人决定一起去找断路器。
翡翠小姐靠在我身边,向我诉说着她的不安。
「哦,那我们来打发时间讲个怪谈吧?」
「看着苍汰,不知怎么的让我想起了弟弟。」
「这是大约五十年前,在这附近的山里真实发生的事……」
千和崎小姐身旁的台灯光芒消失了。
我们一起回到休息室,打开了灯。
千和崎笑嘻嘻地说道。
千和崎用低沉的声音开始讲述。
「诶」
翡翠小姐焦急地喊道。
这时,雷声再次轰鸣。
很糟糕。
千和崎小姐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
就在这时。
千和崎小姐举起手机,照向走廊的方向。
「等、等一下你们两个?该、该不会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吧?」
「诶,第一次听说。」
才不是。
我和翡翠并排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稍远处的千和崎继续讲述。
恰巧天空咆哮,远处传来震动,大概是远处有落雷吧。
远处雷声轰鸣,身旁的翡翠小姐身体微微僵硬,让我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也许是因为关掉了灯光的缘故,包围着这座别墅的暴风雨气息似乎更有实感。千和崎小姐继续说道。
她用拳头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然后吐了吐舌头。
我被翡翠小姐紧紧抱住,心情有些焦躁。
「啊」
虽然我一直觉得她是个过于有个性的姐姐……。
翡翠小姐尖叫着,紧紧抓住了我的肩膀。
「咦……,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啊,翡翠小姐,吹风机在这里哦。」
千和崎把手叉在腰上,叹了口气。
喂,我开始害怕了。
「其实,我有灵感的。」
我试图站起来,但翡翠小姐不肯放手。
翡翠发出了一声尖叫。看到她的样子,千和崎笑了。
多亏了她,刚刚浮现的恐惧感被她身体的柔软所抵消了。
拜托别再说这种话了。
「不过,我的灵感有时候也能派上用场哦。」
「不知道在哪里。夏木,能来一下吗?」
最终,在盥洗室里找到了断路器,我们成功恢复了电力。
翡翠用撒娇的声音说着,从我身边离开。
「啊,嗯,算是吧。」
千和崎小姐点了点头。
「那是驱除幽灵之类的……?」
「不,不是的。」
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
「我能读懂人的心。」
「不会吧」
我干笑着回应。
「是真的哦。」
翡翠小姐撅起了嘴。
「那你能猜出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反正,肯定猜不中的吧。
「你肯定在想『反正猜不中』吧。」
「呜」
完全被说中了。
「那、那么,接下来呢?」
嘛,只要想着绝对不会被猜到的事情,应该就不会被猜中吧。
「只要想着绝对不会被猜到的事情,应该就不会被猜中」
「噗嗤」
我咳出来了。
「哎呀呀,阿真?怎么了?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摔倒了?还是在装笨手笨脚的样子?真是狡猾呢~」
「什、什么?」
「那么,请把手机借我一下,是指纹解锁对吧?即使我盯着屏幕,也绝对无法解锁。好了,请端正姿势,深呼吸一下吧。」
0是小的偶数。所以,虚假的数字应该是大且奇数的……。
「呃,是偶数。」
她在沙发上端正坐姿,然后向我靠近。
我想到了9。
被发现了……!
「接下来,也请你想象一个数字。可以是第二个真实的数字,或者完全无关的数字也行哦?」
能够读取人心什么的……。
翡翠小姐环顾四周。
「难道,真的在读心?」
「是因为这个,放在这种地方才绊倒的!」
「你在想象虚假的数字。一个小的数字。是2吧?那么,第二个数字是9。」
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被她嘲笑自己摔倒的样子。
「你确实在想象虚假的数字呢。」
翡翠小姐眯起那双眼睛,靠近我的脸。
接下来是2,一个完全无关的数字。
她的翠绿色眼眸紧紧盯着我。
全身仿佛被火焰灼烧一般。
翡翠耸了耸肩,双手合十。她将五指交叉,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陷入了沉思。她曾说自己在寻找少年撒谎时的反应。也就是说,她已经完成了信息的积累?所以现在能够分辨出少年撒谎时和不撒谎时的表情模式。如果是这样,那翡翠最后在少年耳边低语的内容是──。
「难道说,你已经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
甜美的香气扑面而来,近到仿佛可以接吻的距离。
「苍汰,你的手机密码是四位数吗?」
这种东西,绝对不可能被猜中。
「怎、怎么可能,那个,不、不会有这种事吧!」
「是真的哦。」翡翠小姐撅着嘴「如果不是的话,我怎么可能猜中呢?」
我慌忙站起身,远离了她。
「你觉得是巧合对吧?」
翡翠小姐轻轻笑了。
第一个数字只是碰巧猜中,不可能连续猜中……。
因为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真踉跄了几步。
确实,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
「哈」
真指着暖炉附近放着的旅行包。
在近到肩膀几乎相触的距离,我被她那大大的翠绿色眼眸注视着。
我像是逃跑般冲上了楼梯。
「不对吗?那么第三个数字呢?是奇数还是偶数,真的假的都可以,请告诉我。」
「是假的吧。也就是说,实际上是奇数,正确答案是1。最后一位……怎么样?再告诉我一次,是奇数还是偶数,假的也可以。」
我的密码是生日的组合。
原来如此。
如果是坏心眼的人,即使猜中了正确答案,也会坚持说没猜中吧。我把手机屏幕给千和崎小姐看,千和崎小姐默默地点头。
不会吧……。
原来如此。
「苍汰,你在二楼刺杀了个人吗?」
那是当然的吧。我点了点头。
「那个数字,我想我绝对不可能知道」
「再猜一个,可以吗?」
「不,那个……」
「这次你在想真实的数字吧?原来如此──0913,是你的密码吧。」
「什──!」
「啊!」
千和崎真歪着头思考着。
这家伙。
「所以说,是位置稍微偏了一点啦!说不定是你绊我才摔倒的呢!? 」
我强压下内心的动摇,反问道。
「好啦好啦,借口我已经听腻了~阿真也加入了在空地摔倒的天才行列呢~」
现在,我完全没有信心能隐藏住内心的动摇。
那一瞬间,仿佛她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怎么可能,这种事……。
她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
也就是,0913。
或许,一切都结束了。
「最后一位是……奇数。」
因为想其他数字太麻烦,我用指纹解锁了手机,然后在计算器上输入了那个数字。
「嗯,是的」
「确认完后,请锁上手机。如果屏幕上残留的指纹能让人推测出数字,那就没意义了,所以请用什么东西擦一下屏幕。」
这种特殊设定的推理小说情节,竟然在现实中存在……。
无奈之下,真也开始思考刚才的读心术。翡翠经常一动不动地陷入沉思,而真则是那种站着走来走去才能让脑子转得更快的人。她在暖炉前来回踱步,回想着刚才的情景。那个读心术是骗人的吧?难道是用镜子之类的东西偷看了少年输入的数字?真环顾房间,然而看不到镜子。那是密码解锁,难道是在某个地方偷看了解锁动作?如果不是的话,难道她真的通过表情模式读出了谎言──。
「然后,请让阿真看一下,不要让我看到,这样你之后就不能偷偷改答案了。」
我用衣服擦了擦屏幕的指纹。
真激动地反驳道。
「我……!我、那个……。我、我去二楼,布置房间了!」
「看起来没有便签纸……啊,请打开手机的计算器,在那里输入那个四位数。如果第一位是0的话,计算器上打不出来,所以可以忽略,不要让我看到哦?」
那么翡翠小姐就是利用她的特殊能力来辅助解决案件的角色吧……。
「是9吧。那么第一个数字应该是0。」
「真、真的……?」
怎么办,怎么办。
那双翠玉般的眼眸,让我感到无比恐惧。
*
「我想猜中那个数字。不过,你可能不想让别人知道密码,所以你可以换成其他四位数。如果只是脑子里想的数字,猜中了也无法证明,所以请写在纸上……」
千和崎小姐是名侦探。
翡翠小姐将我递给她的手机倒扣在桌上。
「是的。」
「那么,请你强烈地想象第一个数字。对……。做到了吧?接下来,请想象一个与它完全不同的数字,一个虚假的数字。如果真实的数字小,虚假的数字就大;如果真实的数字是偶数,虚假的数字就选奇数。请强烈地想象这个数字,仿佛影像浮现在眼前。」
然而,翡翠依然沉浸在思考中,一动不动。
她那粉色的嘴唇,在我耳边轻声低语。
翡翠敏锐地看了过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是她从玄关搬过来的。
「呃……」
「诶……」
「谁知道呢?」
「那么,这样吧。我会猜中一个绝对不可能被猜中的事情。只是,我的能力还远未达到完美,所以如果你故意使坏的话,准确度会下降,这一点请记住。」
我目瞪口呆地盯着翡翠小姐。
「才不是什么都没有呢!」
翡翠小姐依然微笑着,但她的目光却紧紧锁定在我身上。
「好的……」
我一边掩饰着内心的动摇,一边拼命思考。
不可能。
因为包湿了,她觉得放在暖炉附近会干得更快,所以才放在这里。
被发现了。
她完全搞不懂翡翠刚才展示的读心术的真相。
不不,这一定是巧合吧。
「这可是冤枉啊~」
翡翠鼓起脸颊。
接着,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眨了眨眼睛。
「说起来,我还没确认过里面的东西呢。」
「诶?」
真低头看着旅行包。
翡翠站起身,哒哒地走近。她弯下腰,打开了包。
「我记得,夏木说过是烧烤用的工具吧?」
翡翠用白色的手帕,将包里的东西一一取出。
「已经开封的厨房用橡胶手套五十枚装、全新的剪刀、打火机……底下的是带点火剂的炭袋和炭炉吧,难怪这么重。」
「果然,看起来像是烧烤用的工具呢。」
翡翠将这些东西放回包里,突然站了起来。
然后,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接着,她离开真,站在了休息室的中央。
翡翠的手指向了真。
「或许,有灵感了吧?」
理解了她的意图,真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休息室的灯光熄灭了。
剩下的,只有讲怪谈时点着的台灯的光。
台灯混杂在休息室的照明中,一直亮着,真之前都没注意到。
我打开门,走出房间。走廊一片漆黑,我借助手机的光亮,朝翡翠小姐使用的客房走去。敲了敲门,她温柔的声音传来。
而且,我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翡翠竖起了三根手指。
手机?
从那之后,我假装整理了一下似乎被用作客房的两间房间,并带她们去了那里。翡翠小姐并没有继续追问,这反而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第一个问题是,我很早就注意到苍汰并不是这家的孩子。我是通过什么样的推理得出这个结论的,大家可以试着想一想。线索是袜子、烧烤的照片,还有……」
真歪了歪头。
耳边传来一阵低语般的声音。
「对于解决了所有问题的人,我会再出一个附加题——这个旅行包里缺少的东西是什么呢?它为什么会缺少,又在哪里?稍微想一想吧。我是城塚翡翠——」
「刚才说了那样的话,对不起。」
真没有看漏她那略带悲伤的视线落在地板上的样子。
我无法抑制内心的兴奋,不由自主地立刻答应了。
「来,过来吧。」
嗯,没错。就这么办。
她放下了波浪般的长发,穿着那件肩部大面积露出的白色连衣裙。她轻轻拍了拍床边,微笑着。
接着,翡翠折起了大拇指。
「啊,不……」
在事件解决之前,能解开几个呢?
城塚翡翠将剩下的食指贴在唇边,神秘地说道:
「苍汰,你能睡着吗?」
我将手按在胸口,反复深呼吸。
嗯,虽然我觉得她是个经常肢体接触的人,但果然翡翠小姐是喜欢我的吧?不,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事了吧?果然,这一定是神明赐予我这段悲惨人生的最后机会。
我战战兢兢地靠近门边。
翡翠瞥了真一眼,然后侧过身子。
「那么,这次是个奇怪的事件。犯罪手法拙劣,完全没有进行伪装。然而,由于没有发现尸体,我们不得不等待旁证齐全。对于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现象,用逻辑进行推测是相当困难的。」
「啊,嗯,有点,难以入睡。」
「啊、啊……」
「这样啊。」
是演奏的开始,还是结束呢?
我将视线投向自己带来的背包。
不,今天可是休假,没必要非得陪翡翠做她的作业吧?
重新开始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因为恐惧和慌乱,我发出了极其奇怪的声音,真是丢脸。
真啪啪地鼓起掌来。
我像梦游者一样走近。
不知何时,翡翠手中拿着少年忘记带走的东西。
「我想给你一个特别的感谢。能对阿真保密吗?」
暴风雨似乎已经远去,别墅外一片寂静,连虫鸣声都听不到,但距离天亮还很遥远。为了计划,我还得继续忍耐。毕竟被翡翠小姐看穿了心思,还被她说了那样的话──。
不安的我决定在天亮之前一直待在尸体所在的房间里。这是为了防止万一在夜里有人打开这个房间。尽管是我自己杀的人,但和尸体一起过夜还是让我感到内疚。为了稍微赎罪,我把床上的毯子盖在了尸体上。
对于真的插嘴,翡翠用锐利的目光回应。
被用略带不满的语气责备后,真耸了耸肩。
「咳咳。」
*
仿佛在示意这一点,她行了一个淑女般的礼。
门的那边,翡翠小姐说道。
「太好了。」
「但是我想到,走在街上时,乘坐电车时,或者从公寓眺望东京的夜景时……我意识到,我的手所能触及的范围是多么的渺小。在这视野中的城市里,我究竟错过了多少案件呢?」
翡翠耸了耸肩,露出悲伤的表情摇了摇头。
难道说,那只是随口编的谎话吗?
已经过了深夜零点。
不,还太早了。至少得等她们离开这栋别墅之后……
隔着门,我听到了翡翠小姐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唉,事到如今,一切都太迟了。
「那样的话……,呵呵,姐姐给你看男孩子都会喜欢的东西哦?」
「可以进来哦。」
她那裸露的肩膀,轻轻碰到了我的肩膀。
「苍汰,你在生气吗?」
她的身体继续倾斜。
「啊,不,那个……」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有点难哦?苍汰的反击虽然是即兴的,但却很巧妙,父母慌慌张张地穿着长靴出门,这看起来确实像是会发生的事情。我是如何推理出看不见的受害者的存在的呢?线索是湿透的运动鞋、蛋糕卷,还有窗户。」
真立刻放弃了思考。
如果是这样的话,从明天开始我也能继续努力了……。
自称灵媒师的名侦探叹了口气,将双手的十指交叉在一起。
听到那甜美的低语,我感到一种奇妙的汗水从全身涌出。
可是,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呢?
「诶,难道真的有尸体吗?」
「话说回来,那些偶然遇到事件的名侦探,总是被许多人揶揄。甚至有人说,因为有名侦探在,所以才会发生事件,他们常常被当作死神对待。」
翡翠故意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始了她的发言。
这是什么意思?
我将目光转向被毛毯盖住的尸体。
「阿真。」翡翠低声说道。「我一直都说,当我进入这种模式的时候,你能不能安静点……。这样显得我很没面子啊。」
「不过,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接下来就简单了。正因为是拙劣的犯罪,所以作为推理练习来说,再合适不过了。所以,这次的问题会多一些。」
翡翠小姐正坐在床上。
「苍汰,我想你一定很寂寞吧。」
「总是在某个地方,发生着悲伤的案件。或许我们像是被神明引导一般,才会遇到这些案件。或者说,遇到案件并不是名侦探的特权?无论何时,任何人都可能遇到,名侦探只是比任何人都更早地察觉到这一点……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明明看到有人明显很困扰,却没有上前搭话?有没有听到远处传来的悲鸣,却以为只是年轻人在吵闹而忽视了?也许你也只是错过了某人发出的求救信号而已……」
「呃……」
又一次,翡翠似乎从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物品中构建出了逻辑。
「苍汰,你醒着吗?」
说完,翡翠小姐的话停顿了一会儿。
「诶?」
翡翠微微歪了歪头。
「我只是想稍微逗逗你而已,没想到你会那么慌乱。因为我喜欢推理小说,所以想着暴风雨的夜晚是不是很适合杀人,就随口说了那样的话。」
她折起中指,说道:
「第二个问题是,苍汰撒谎时的特征是什么?回顾他之前的反应,试着找出共同点,可能会很有趣。」
「这部手机。」
说不定,我还能顺利毕业呢……。
「那个,我完全没放在心上。哈哈,只是有点被吓到了而已。」
不过,享受一下最后的幸运,应该也没问题吧。
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
看着翡翠提起长裙下摆,微微行礼的样子,真陷入了思考。
这些线索显得太过离奇,真不由得歪了歪头。
「那我先回房间等你哦。」
「那么,各位绅士淑女,让大家久等了,接下来是解决篇。」
我身体一颤,从坐着的床上抬起了腰。
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推开了门。
「要不要来我的房间?」
「那么,正题是?」
看来,这次的问题还真不少。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我迷迷糊糊地在她左边坐下,翡翠小姐身上飘来一阵甜美的香气。她微微倾斜身体,向我靠近。她那涂着艳丽粉色指甲的白皙指尖,轻轻掠过我的右手。
就在我以为她已经离开的时候。
「我、我去!」
在壁炉的火焰和那朦胧的光线中,城塚翡翠优雅地摆出了拉奏想象中的小提琴的姿势。
视线一转,柔软的白色山谷因前倾的姿势而更加突出,吸引着我的目光。
「呵呵,是因为台风过去了吗?感觉变得好热呢?」
翡翠小姐将连衣裙的裙摆撩起。
那纯白的大腿逐渐显露出来。
这已经不是「有可能」那么简单了。
这难道不是SSR的确定演出吗?
「嗯……男孩子都喜欢的东西,姐姐给你看哦……」
我几乎能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目光落在她的胸口。
我一直很好奇,那里的内衣到底是什么样的呢?难道说,没有穿吗?这个秘密,终于要揭晓了吗……。
翡翠小姐用右手指勾住了那半掩的白色山丘。
渐渐地,那覆盖的面积扩大……。
啊,马上就要看到了……。
「锵锵——」
她将手伸到背后,拿出了一件黄色的东西。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它。
「男孩子,都喜欢这种东西吧?」
翡翠小姐将那件黄色T恤展开。
「呃……」
我目瞪口呆地盯着上面印着的图案。
那是一幅水陆两用高达可爱地抱着膝盖的插画。
总觉得,自己的一切似乎都被看穿了。
「不奇怪吗?如果是我,穿着袜子或丝袜回家的话,第一件事就是想把它们脱掉。在一个可以放松的空间里,一直穿着袜子的人很少见吧。」
我浑身无力,忍不住要倒下了。
「苍汰并不是这家的孩子,并且他一直在努力避免暴露。可以想到几个理由,最先想到的可能是非法入侵。」
果然……。
「但是,也有可能只是碰巧没连接上吧?」
「没错。如果父母没有告诉孩子路由器的密码,限制他使用网络,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不过,既然有这么多旁证叠加在一起,还是值得考虑的。所以我假设他不是这家的,在更衣室等地方试探了他。」
也就是,悠斗的妈妈。
我哑然失声,听着翡翠小姐的解释。她那逻辑清晰的口吻,简直就像……
「是因为不喜欢被拍照吧?确实,不能完全否定这一点。所以,仅凭这一点也不能说他不是这家的吧?」
确实,我的家庭并不算安稳,这种情况也有可能存在。
翡翠小姐早已看穿了一切。
「那么,无论是哪种情况,疑点在于苍汰应该穿着的鞋子在玄关处找不到。『为什么玄关没有他的鞋子呢?』看到他的袜子后,我产生了这个疑问。从那时起,我开始怀疑了。」
没错。我是犯人,应该更积极地反驳才对。
翡翠小姐低头看着毛毯,像祈祷一样双手合十,那动作让我想起了电视上看到的验尸的警察。她蹲下身掀开毛毯,翠绿的眼眸闪烁着光芒。随即,她站了起来。
「没错。」翡翠小姐温柔地微笑着。「即使是不喜欢被拍照的人,也可以帮忙拍照。比起强行自拍,让那个人拿着相机拍摄,反而能拍出更好的照片。如果当时苍汰也在场的话,不让他拿着相机反而显得不自然吧?」
「这是阿真的收藏哦。」
翡翠小姐静静地看向我和千和崎小姐。
「翡翠小姐,你真的有看透人心的能力呢……」
果然,这个人并不是什么普通的温柔大姐姐。
然而,像名侦探一样凛然领头的,不是千和崎小姐,而是翡翠小姐。我困惑地跟在她们身后,像僵尸一样摇摇晃晃地追赶着她们利落的背影,果然是去那间有尸体的房间。
被夸奖后,我这个犯人感到有些害羞。
是指我随口编的『他们换了长靴出去了』的借口吗?虽然当时只是随便应付了一下,但似乎让翡翠小姐陷入了困惑。
那锐利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我身上。
「啊,那个……」
「首先,我们来核对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我为什么会注意到苍汰不是这家的孩子呢?来解释一下吧。」
「是的,首先从袜子开始。我看到苍汰穿着袜子,心里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会穿着袜子呢?」
「啊,那个……这,这是……」
翡翠小姐静静地站了起来。
「接下来,假设苍汰从前一天开始就一直待在别墅里,没有外出,这同样不自然。男孩子没有出门的计划却在家里穿着袜子,这很难想象。我也考虑过他可能是为了出门而穿袜子,但他完全没有表现出这种迹象,而且在这种暴雨中,没有交通工具的话,通常会在穿袜子之前放弃出门。」
千和崎小姐把手放在腰上说道。
「咦?」翡翠小姐歪着头,低头看着展开的T恤说道。「是吗?姐姐不太懂这些区别呢……」
听她这么一说,确实觉得没有出门计划却穿着袜子的情况很少见。翡翠小姐双手合十,微微歪着头,温柔地笑了笑。
千和崎小姐微微耸了耸肩。
「我虽然已经尽力避免『确认偏误』,但结果还是不可避免地指向了这一点。那么接下来的疑问就是,这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栋别墅里。」
「逻辑……?」
「这一点我同意。」
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
「那么,大家一起去现场看看吧。」
翡翠小姐轻轻点了点头。
「诶,有什么奇怪的吗?」
「是的。不过呢,值得关注的是照片的构图。阿真,请回想一下那张照片。那是什么样的构图呢?」
应该说,这根本就是个超级蜜桃陷阱啊!
我完全中了圈套,那扇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话说,这是什么啊?」
「啊!」
居然是从这种地方被识破的……。
背后传来门打开的声音。
确定演出去哪儿了?
被她那双翠绿的眼睛直视,我不由得低下了头。
线索?
「那么,问题来了:穿运动鞋的那个人去了哪里?我也考虑过可能是少年开车并穿着运动鞋来到别墅的可能性,但那样的话,他的袜子应该会湿透,必须马上脱掉。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将穿运动鞋的人设为X,那么X出于什么理由没有在我们面前现身呢?这很奇怪,不是吗?」
作为犯人的我一边感到佩服,千和崎小姐却似乎并不完全认同。
我呆呆地看着她纤细的手指缠在发丝间轻轻舞动。
说曹操曹操到,穿着短裤和奇怪T恤的千和崎小姐站在那里。
「构图?」千和崎小姐瞥了一眼天花板。「嗯……算是自拍照片吧……啊,原来如此。」
翡翠小姐竟然从这种地方推导出了我杀死的人的存在……。
我意识到千和崎小姐话中的含义,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
面对我疑惑的视线,翡翠小姐吐了吐舌头。
什么时候?
确实,如果被问到牙刷的事,我可能会回答说已经扔掉了。
「袜子和全家福照片,还有手机,是线索吧?」
啊,那果然是故意的……。
伤口有多处,凶器被拔走了。
「但是,也不一定都是这种情况吧?虽然不太愿意这样想,但有些家庭会溺爱其中一个孩子,而对另一个孩子漠不关心……甚至无视,这种情况也是存在的吧?」
千和崎小姐歪着头。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诶,这是什么情况……。
姐姐是小偷吗?
「诶,啊,谢谢……」
X。
这是翡翠小姐的陷阱!
我太蠢了,就算在推理小说里,也不会有这么蠢的犯人吧……。
「接着,让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那双沾满泥泞的运动鞋是谁穿的。我们来到这栋别墅时,车库里停着一辆车。车身上溅满了泥,显然是在雨中行驶过。如果那个人是从玄关进入别墅的,那么他穿的鞋子毫无疑问就是那双脏兮兮的运动鞋。玄关里其他的鞋子只有一双凉鞋和一双拖鞋,如果穿过泥泞的地方,应该会像我穿的凉鞋一样弄脏才对。」
诶?
「三样都有哦。」她一脸认真地说道。「伤口有多处,正如你所说,凶器被拔走了。」
「所以,这始终只是怀疑。」翡翠小姐撅起粉色的嘴唇。「我们进入休息室后,关于飘进来的雨水,还有很多可以推理的地方,不过这个稍后再谈。接下来是全家福照片的事情。苍汰的反击非常漂亮,虽然他的态度有些不自然,但头脑转得很快,立刻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我再也站不住了,无力地坐在床上。
「但是,但是啊。」翡翠小姐像是等待已久似的,调皮地笑了笑。「听好了,玄关处放着的是被泥泞弄脏的运动鞋、凉拖和拖鞋。首先假设苍汰是从外面来到这栋别墅的。运动鞋很可能是开车来的人穿的,即使不是,鞋子那么湿,袜子也应该同样脏了,穿着会不舒服,回家后通常会立刻脱掉。苍汰不太可能穿凉拖来,而男孩子穿拖鞋和袜子的组合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使有,走在外面也会弄脏。」
我哑口无言,而翡翠小姐一边把头发卷在食指上,一边继续说道。
「我想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信息,所以在和阿真玩闹的时候,从苍汰的口袋里借走了手机。」
我慌忙回头看去。
「嗯……」千和崎小姐对翡翠小姐的话提出了反驳。「但是,仅凭这些就断定他不是这家人,是不是太草率了?」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苍汰,你不是这家的孩子吧?你因为某种原因非法侵入了这栋别墅,并在这个房间里待过。为了能随时逃跑,背包和鞋子都放在角落里,只是你不小心睡着了。就在这时,这家的女性来了,受害者注意到了二楼的动静和气息,于是上来查看……」
「既然尸体已经被发现,犯人就很明显了。」
那大概是指沐浴露的那件事吧……。
啊,原来如此!我也和千和崎小姐一样,突然意识到了。
「壁炉上放着Wi-Fi路由器。正常情况下应该会连接无线网络。更何况这里是深山,你的手机信号显示微弱。如果能用网络,不连接反而显得不自然吧?」
我喉咙动了动。
翡翠小姐静静地微笑着。
「不。」
我不由得叫出声来。
「呃……真是独特的爱好呢……?」
「嗯……」不过,千和崎小姐似乎并不认同。「不能一概而论吧?可能因人而异。」
「潜入无人的别墅,从二楼的窗户进入,偷走值钱的东西——或者正在非法滞留。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玄关没有鞋子了。看房间那里放了一双运动鞋,是苍汰的吧?如果一直带在身边,即使这家人突然回来,也能从后门之类的出口逃走。当然,这个阶段的推理只是想象,可能还有其他原因,但我决定先沿着这条线思考。这样一来,那双湿漉漉的运动鞋的主人也引起了我的注意。如果少年不是这家的成员,言行中又包含谎言,那么他说『父母开着另一辆车出去了』的话就不能轻易相信了。不过,苍汰的谎言也并非完全不可能,需要进一步考虑。」
「那第三个线索,手机呢?」
「好的,谢谢。」
「如果真有那种能力,一定会很方便吧。说不定,谁都不会讨厌我了。不过,我的能力纯粹是基于逻辑的。」
确实,我在心里点了点头。我从学校回到家时,可能也会先脱掉袜子。虽然不是立刻,但一直穿着的情况似乎不多。
「是啊。」翡翠小姐爽快地点头,露出困扰的笑容,可爱地歪着头。「所以,这终究只是疑点的旁证。这次真的只有旁证,直接证据迟迟没有出现。虽然我确认了洗手间里只有三支牙刷,但如果对方说自己的牙刷旧了就扔掉了,我也无话可说。正如阿真所说,也有可能对其中一个孩子漠不关心,连牙刷都不给,这种真相也不能完全否定。」
原、原来如此。
「抱歉啦。那么,从手机里发现了什么呢?即使无法解锁,也能确认是否连接了Wi-Fi吧?」
「那个……」我呻吟道。「其实,我不是看宇宙世纪作品那一代人,所以感觉吉翁公国的游泳部没什么特别的……」
「X去了哪里?如果像苍汰说的那样,X回家后换了长靴,开着另一辆车出去了呢?这种可能性,正如之前所说,并非完全不可能。苍汰可能撒了谎,但也有可能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上述的事情。因此,我们不能只考虑苍汰的言行,而必须从可观察的现象和物证中追踪X的去向。」
总觉得话题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我偷偷瞥了一眼千和崎小姐,发现她也皱着眉头。
「这里值得关注的是,休息室的窗户是开着的。X在雨中回家,但由于某种原因不得不匆忙离开别墅,甚至没有关上窗户,匆忙换上长靴,披上雨衣,乘坐来接他的车或另一辆车离开……。虽然开着窗户离开确实有些奇怪,但不能排除他委托少年帮忙关窗的可能性。少年可能没管窗户就睡着了,没发现开始下雨。之后X回家,少年听到动静从二楼下来。X认识少年,因为赶时间,便委托他关窗后离开……。由于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非法入侵者,这种可能性无法完全否定。即使不是这家的,也可能是X的熟人,比如私生子或交往对象,存在各种可能性,真是让人头疼。」
诶,连这种可能性都考虑到了吗?
怎么说呢,那个,抱歉我只是个非法入侵者。
翡翠小姐像是自问自答般歪着头。
「不过,请稍等一下。到底是谁打开了窗户呢?来,阿真。请回想一下进入休息室时的情况。苍汰虽然慌张地想要关窗,但他似乎不知道如何开关高处的窗户。阿真注意到了把手,并告诉了他。也就是说,打开窗户的人不可能是苍汰。那么,打开窗户的是X吗?」
确实,那应该是悠斗的妈妈打开的。
对我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实,但翡翠小姐竟然从这里开始推理。
「假设打开窗户的人是X,而苍汰不知道如何开关窗户。那么,X不可能委托一个不知道如何关窗的人去关窗。也就是说,X并不是因为赶时间所以委托,应该认为有其他原因导致他无法关窗──」
翡翠小姐的推理逐渐接近真相。是的,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已经外出的悠斗的妈妈,因为开始下雨,匆忙回到别墅关窗。然后她可能注意到了我发出的声音,所以没有关窗,而是拿着菜刀上楼查看情况──。
逐渐感到谎言被揭穿,我只能保持沉默。然而,比起自己的罪行被揭穿的紧张,我更感到一种奇妙的兴奋,仿佛在跟随她的思考轨迹。
「其实,厨房里也有解谜的线索。冰箱里有一个当天生产的蛋糕卷。那么,这意味着有人从外面购买并带到了这栋别墅。实际上,水槽里有用来吃蛋糕卷的小盘子和叉子,还有玻璃杯。小盘子上放着玻璃杯,所以可能是吃蛋糕时使用的玻璃杯,这个玻璃杯上有口红印──这里就不考虑男性涂口红的可能性了。从这里可以推断出,吃蛋糕卷的是一位女性。吃蛋糕的时间应该是在下雨之前,因为如果已经开始下雨,有时间吃蛋糕的话,应该自己关窗才对。」
原来如此,那个蛋糕竟然会成为线索……。从这样的物证中,翡翠小姐推理出疑点,如果另一个人不在这个别墅里就太奇怪了!
「这个别墅里有女性存在是毫无疑问的,而且还有一个似乎非法入侵的少年,他无论如何都不让我进入某个房间。那么,这两点结合起来,似乎能隐约看到一个故事。」
我完全被逼到了绝境。
无论什么借口,在这个人面前似乎都行不通。
翡翠小姐的视线轻轻扫过地板。
刺杀了悠斗母亲的那把菜刀,正掉在那里。
翡翠露出一副真心觉得委屈的表情说道。
她用双手像郁金香一样夹住脸颊,可爱地歪着头。
「诶……?」
「救救我啊!」
「不对!不是我!是那边的那个小鬼!」
「不用说了,没关系的」
突然,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
真因为困意而头脑不太清醒,想赶紧卸妆然后大睡一觉。所以她没有深入思考,只是耸了耸肩。据抢修人员说,车子可以当场修理。在等待期间,她决定听听翡翠的推理。翡翠虽然看起来有些困倦,但可能是因为在推理的缘故,意识逐渐清晰了起来。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我把它交给了千和崎小姐。
反正,我也没有想过要逃跑。
「没错。打开窗户的人和穿着脏运动鞋的人是不同的人。假设打开窗户的人是Y。由于包被留下了,Y在吃完蛋糕后并没有离开别墅。玄关处有凉鞋和拖鞋,也就是说,她穿的是运动鞋之外的其中一种。那么,尽管Y没有离开别墅,却把包留下消失了,甚至连窗户都没关。她是因为某种原因藏在这栋洋馆里吗?如果是这样,那X又是谁呢?」
既然意识已经清醒了,那就只好继续听下去。
「阿真,请把犯人控制住。」
「那么……到目前为止,我一直认为苍汰用菜刀刺杀了Y。这样一来,或许少年连X也一起杀害了」
这声音太过出乎意料,我不由得肩膀一颤。
「我说过了吧。犯人显而易见──是你杀害了你的妻子吧?」
诶,谁?
翡翠小姐和千和崎小姐的视线同时转向了某个点。
「那么,我们说到哪里了?」
「你真的在听吗?」
「在听在听」
可以明显看到,被捕的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翡翠小姐她才是,名侦探──。
紧绷的神经断了,或许是因为松了一口气吧。
在真身旁同样放松的城塚翡翠,也是一副困倦的样子说道。
我的身体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动了起来。男人满脸是血,神情狰狞,再这样下去千和崎小姐会有危险。我慌忙跑向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根绳子。
「是说到蛋糕的部分吧」
「支撑这个故事的线索,就是那把菜刀。还记得阿真想要做饭的时候,找不到菜刀吗?苍汰说,菜刀钝了所以带走了。这听起来像是个合理的借口,但仔细想想就能否定。没错,就是那个瑞士卷。瑞士卷只切了吃过它的女性的份。也就是说,当那个下落不明的女性切瑞士卷时,菜刀应该还在厨房里。用叉子是切不整齐的,如果用刀的话,应该会和叉子一起放在水槽里。那么,本该存在的菜刀却不见了。女性带着菜刀去了哪里呢?」
胶带被撕开的声音响起,男人试图挥舞刚刚获得自由的双臂。千和崎小姐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扭向一个奇怪的方向。但男人依然拼命挣扎,似乎想要挣脱千和崎小姐的束缚。
我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
「喂,你干嘛!好恶心啊!」
「给、给你!」
肯定不是千和崎小姐。
「但是呢,这时美人名侦探城塚翡翠小姐却陷入了困惑。如果少年真的杀害了两个人,他的样子未免太干净了」
温柔的耳语。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奇怪了。手提包因为放在窗边而被雨淋湿了。也就是说,手提包是在傍晚下雨之前被放置在那里的,从那时起直到我们进入休息室,它一直放在那里。X在吃完蛋糕后,把装有钱包和手机的手提包忘在那里,然后开车离开了别墅?这附近没有步行可以到达的地方。考虑到车钥匙的事情,女性把手提包放在那里离开也是难以理解的。也就是说,我不认为这位女性是X」
男人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身体开始剧烈挣扎。
「老实点,胶带弄得我不大好控制……」
只是这样决定了而已。
「对、对不起……,是我……」
我喘着气说道,但翡翠小姐打断了我的话。
已经,彻底败北了。
「谢谢」
这段时间发生了一连串事情,让她感到疲惫。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再小睡一会儿,但调查人员来得比预想的要早,几乎没能睡着。
「到了这一步,想象在这期间非法入侵的少年用菜刀刺杀了女性的情节,应该没有问题吧?」
那双看透一切的翠绿色眼眸,锐利地刺穿了我。
在挣扎的男人身旁,翡翠小姐轻轻坐下,说道。
千和崎小姐骑在了倒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喂!」千和崎小姐一边按紧男人的关节,一边喊道。「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绑住他!」
鉴识科的男人穿过休息室。
真被吓了一跳,猛地跳了起来。
「也就是说……。真,你在听吗?」
「嗯,是挺恶心的」
「是血迹的问题。假设他刺杀了两个人,那么她须先刺死第一个人,拔出菜刀,再刺死第二个人。虽然也有可能使用了其他凶器,但特意弃用杀伤力最强的凶器的理由似乎不太充分。这样一来,被刺的人血液喷溅,身上应该会沾上血迹。然而,少年的身上却完全没有这样的痕迹」
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可怕猎手一般,她的眼睛闪烁着光芒。
翡翠半眯着眼睛说道。
翡翠啜饮着在县警到来之前借用厨房做的热柠檬水。
房间里的大衣柜。
「好的。」
然后,她似乎把嘴唇凑到了真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原来如此,真用不太清醒的脑袋点了点头。
千和崎小姐皱着眉头,用力压制住男人。
*
怎么回事,现在我才意识到自己所做之事的严重性,被恐惧和不安所包围。但是,无论如何,人生已经无法重来了。对不起。悠斗,真的对不起……。
「根据目前的推理,可以想象的情节是这样的。女性来到这个别墅,为了通风打开了窗户,吃了蛋糕。因为是乡下,所以防盗意识比较低吧。女性之后因为某些事情出去了,但突然下起了雨,为了关窗慌忙回到了别墅。然而……」
她那美丽的手指,轻轻触碰了我的嘴唇。
男人被束缚着身体,抬起头申诉道。
「哇!」
溢出的泪水让视野变得扭曲。
「别说了」
她赌气似的别过脸,继续推理的讲解。
「因为在这个休息室的边柜上放着一个女式手提包,里面有钱包和手机。这显然是女性的物品,应该是主人随身携带的东西。那么,主人就是消失的X吗?」
我原本打算,只要自己的计划准备就绪,就立刻联系警察。只是,我不想让对我温柔的她们感到害怕。
「不对!别开玩笑了!是那个小鬼杀的!」
那里的门打开了,一个男人从里面滚了出来。
「啊,那个……」
真打了个哈欠说道,翡翠点了点头。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转向窗边的边柜。
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千和崎小姐熟练地将男人绑了起来。
她将那根手指,这次轻轻贴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
就在这时。
翡翠撅起了嘴。
千和崎真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我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给你吹气,你还觉得恶心?」
「诶?嗯,虽然我觉得她长得有点像女孩子」
她抬起头,大声控诉。
男人的手腕和脚踝都被胶带绑住了。
「原来如此」
果然,是这样。
翡翠小姐一脸为难地歪着头。
真立刻回答,翡翠的眉头立刻垂了下来。
「如果X是女性的话,那么X买了蛋糕,来到别墅并打开了窗户?其实,我在这里有些混乱了」
所以,在她们回去之前,我打算一直隐瞒下去。
「就是那家伙!那家伙杀了我妻子!就是那家伙把我关在这里的!」
「就算你这么说……」
「不是这个意思」
「是的。从物证来看,确实存在一位吃了蛋糕的女性。那么,这位女性就是穿着脏运动鞋的人──也就是X吗?」
「在听呢」
翡翠小姐说道。
啊,原来如此,是这个意思啊。
脑子还没转过来。可恶,在这家伙面前丢脸了……
「由于洗手间的门上有少量血迹,可以认为这不是有预谋的犯罪。厨房里有厨房用手套,如果事先有预谋的话,应该会戴上它们,洗手间的门把手不可能被沾有血迹的指纹弄脏。这样一来,手上、衣服上、脸上和头发上应该会沾上更多的血迹」
翡翠像往常一样,双手五指并拢。
「我也考虑过他可能换了沾血的衣服,但苍汰的连帽衫上沾有午餐时吃的肉酱。细节稍后再说,但从他的表情、举止和说谎规律来看,这可以判断为事实。我专门贴近他,试图脱下他的连帽衫,但依然没有发现任何血迹的痕迹……」
「啊,原来是这个目的?」
「没错哦?虽然确认他身上是否藏有凶器也是目的之一」
「哦,这样啊……」
「考虑预谋的可能性,我检查了浴室,那里也没有长时间使用的痕迹,说明尽管是突发性犯罪,但也没有清洗身体的可能,然而他身上却完全没有血迹」
翡翠说想洗澡,似乎基于很多的理由。
「接下来还有更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尽管我确信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来解读苍汰的表情,但当我问他是否杀了人时,他显得非常动摇。他意识到自己刺伤了人,然而他身上却完全没有血迹……」
翡翠耸了耸裸露的肩膀。
「我考虑过可能不只有他一个人非法侵入,还有可能有同伙。但是,「一个人吃饭这句话」似乎没有撒谎,如果有同伙的话,在我们到别墅后,他们应该会设法尽快联系,但完全没有。既没有被威胁的迹象,也没有求助的迹象。」
翡翠像是举手投降一样,手掌轻轻晃动。
「于是,我提出了一个奇怪的假设。苍汰只是误以为自己杀了人,而实际上杀人的,可能是另有其人……」
「原来如此。」
虽然觉得这个想法有些离奇,但也可以说是之前逻辑的积累。
「好了,我有点说累了,稍微总结一下吧。一楼没有血迹,从苍汰想要隐藏的样子来看,杀人现场在二楼的房间。那么从蛋糕来看,菜刀原本就在Y附近,所以Y应该是拿着菜刀上了二楼。拿着凶器上二楼的情况,当然是为了自卫,听到可疑的声音后拿着的。但是,如果是为了自卫,菜刀的杀伤力太大了。阿真,如果有小偷闯进家里,你会拿什么来应对?啊,阿真可能会徒手制服……」
「要打倒人?在我家用木刀,还有球棒之类的,啊……」
「是的。正常情况下应该会用长武器。正好这个休息室里有高尔夫球杆。如果是为了自卫,拿那种东西会更有安全感,菜刀就太过了。那么,Y并不是带着菜刀上二楼,而是在那里发现了小偷,和他发生了搏斗,少年试图逃跑并反抗……」
在警察的催促下,我离开了别墅。
确实,接下来的任何困难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无论是母亲的事还是学校的事,只要拼命思考,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吧。
翡翠瞥了一眼天花板,无视真的吐槽,继续说道。
想起来了,讲怪谈的时候,我也觉得好像有第三者的脚步声。当时以为是怪谈的原因,或者是暴风雨导致房子嘎吱作响,但说不定那是犯人在暗中观察的动静。
但她们还在那里。
「啊,原来如此……」
「怎么看都是烧炭自杀,但唯独找不到胶带。剪刀、打火机等,甚至连别墅里可能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并塞进了包里,却唯独没有胶带。如果在别墅里找不到的话,就必须去买,这样一来犯罪计划就要暂缓。如果是自杀的话,不封住门窗就显得不自然。既然准备得如此周到,胶带绝对应该有的。既然如此,只能认为是X在停电期间拿走了。或者说,知道胶带不见了、包的位置微妙地偏移了,我的空想终于变成了确信……X是想把胶带缠在自己的手腕和脚踝上,假装自己被少年拘束了,伪装成自己是受害者。」
「嗯……」她歪着头思考了一下,说道:「侦探啊,谁都不相信。不相信他人,也不相信自己,只相信逻辑,这或许是一种艰难的生活方式吧。」
不,这有点坏心眼吧?既然知道了,直接打开衣柜抓住他不就好了……。
「只要还活着,任何时候都可以重新开始。」
「刚才听苍汰说,他在那个房间里睡着了。那时候他感觉到女人回来的动静,但误以为自己在家里睡觉,所以之后即使感觉到女人离开的动静也没有醒来。然后,他再次感觉到女人回来的动静,终于惊醒并起身,发出了声响。苍汰当时似乎误以为已经下雨了,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实际发生的顺序应该是这样的:妻子乘出租车来到别墅,打开窗户、吃蛋糕。之后妻子离开的动静,可能是散步之类,或者是在别墅周围检查,也有可能是在打理庭院。她应该很快就回到了别墅里,但因为半睡半醒,苍汰的时间感变得模糊。苍汰发出声响,妻子注意到了。两人不幸相遇,扭打在一起,苍汰晕了过去。妻子茫然地以为自己可能杀死了他,然后下雨了,X来了——」
翡翠小姐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说道。
因为我已经不再需要那样的计划了。
就在这时,翡翠端正了姿势。
我会继续思考自己能做些什么,并找到前进的道路。
就在那时,翡翠终于确信了吧。
仿佛那被压抑的火种,被重新点燃了一般。
「没什么。」
「其实,X应该是想等我们完全入睡后,下楼去洗手间确认自己脸上等地方有没有可疑的血迹,然后再出声吧。实际上,X的脖子和手腕上都沾有血迹,所以伪装并不完美。他应该是担心自己被发现,提前把胶带缠在了手腕上吧。」
当然,我向自己发誓,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很快就是九月十三日了。
我原本计划在那天到来之前执行我的计划。
我有这样的感觉。
「是的。恐怕,X是打算将妻子伪装成自杀。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将妻子叫到别墅来的。他稍后才来到别墅,但没想到下起了大雨。他应该是抱着装有一整套杀人工具的旅行包,从车上跑到了玄关。因为之后还要来取,留下不必要的脚印等会很麻烦,或者单纯是嫌被雨淋湿太麻烦,想一次性带过来。于是他将旅行包放在门廊上,不让妻子对抱着的行李起疑心。如果被问里面装了什么,被看到里面的东西,就无法解释了。」
「原来如此……所以才会躲在那边的衣柜里啊。」
「要怎样才能成为像翡翠小姐这样厉害的人呢?」
「诶?」
这个问题似乎让她有些意外。
「是的。即使认为他在某个地方撞到了额头导致昏迷,也不显得不自然。之后来的就是X了。」
可能杀了人的实感,以及没有杀人的安心感,两种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我毫不掩饰地流下了眼泪。大概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情绪本质吧,我在杀了人之后依然保持冷静、没有实感。翡翠小姐安慰我说道:「这是内心拒绝接受现实的表现,并不是因为你是个薄情的人——」。她们看我哭了一个小时左右,现在再次面对她们,我感到非常害羞。
真是个性格恶劣的侦探啊。
因为我已经不能再依赖她了。
我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有些茫然。
「难道……是烧炭自杀的工具?」
"MessagefromtheLiving"ends。
「幸运的是,壁炉附近正好有那个旅行包。在我们寻找断路器的时候,他从包里拿出了某样东西。死者留下的线索被称为『死前留言』,但这次有些不同。这是一个活着并躲藏的人留下的线索——也就是说,那个旅行包是『生者留言』。解读这个线索所得的答案,正是胶带。」
不过,我似乎稍微分享到了她那份力量的秘密。
我本以为她们可能已经回去了。
翡翠小姐站在那里,仿佛一直在等我。
翡翠将五指交叉,纤细的手指轻轻扭动,继续说着。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翡翠撅起嘴唇,一瞬间翻了个白眼。
*
「那么,X……也就是说,丈夫在那个时机杀了妻子?为了嫁祸给夏木?为什么?」
她与那时凛然的表情截然不同,此刻向我伸出手触碰我的额头时,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其实翡翠小姐才是名侦探吧?」
真皱起了眉头。
「那么,打算杀害妻子而来到别墅的X感到非常震惊。因为别墅里有一个少年非法入侵,而妻子已经将他打晕了。或许,妻子误以为自己可能已经杀死了少年,正在颤抖。她注意到X的到来,从二楼求救。赶来的X看到这一幕,心想这真是个绝佳的机会。比起伪装成烧炭自杀,伪装成非法入侵少年的暴行,完美犯罪的成功率会更高。毕竟,少年确实非法入侵了,痕迹应该随处可见。『少年夺走了自卫用的菜刀,刺杀了妻子』应该是这样的剧情吧。X对吓得瘫软的妻子说他去叫救护车,然后下楼,从玄关门廊的旅行包里取出橡胶手套。包装被打开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然后他从厨房拿出菜刀,将其藏在背后,靠近妻子……」
真正的名侦探,对我这样说了以上的话。
我被警察带着走下楼梯。
翡翠走近脸颊泛红的我,说道:
我问道,她将食指竖在唇边。
如果不紧紧咬住嘴唇,眼泪一定会再次涌出来。
被警察轻轻拍了拍肩膀,我低着头,朝走廊方向走去。
首先,我要向警察们解释情况,然后请他们联系我的父亲。
她瞥了一眼旁边,发现城塚翡翠不见了。难道是去买东西了?她总是担心翡翠一个人会被奇怪的男人纠缠。似乎台风刚过,车外的天气晴朗得令人感到清爽,但也有些闷热。引擎已经熄火,车窗开着通风。真注意到侧门那边有人影晃动,便朝那边看去。
如果,我心中也有所谓的勇气的话。
睡眠确实是不足,她决定在服务区的停车场小憩一会儿。看了看表,大概睡了半个小时。事件解决后,她配合了警察的询问,出发时间大大推迟,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了。
当然,要成为像她那样的名侦探是不可能的。
然后,犯人一直在偷听翡翠的推理。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搜查人员带着少年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被某人祝福的感觉,已经太久没有体验过了。
「于是,X大概是想抹去自己的痕迹吧。虽然可能溅到了血,但这栋别墅里应该有换洗的衣服。之后只要在警察不太可能调查的酒店之类的地方洗个澡,证据就消失了。原本就打算伪装成烧炭自杀,可能还准备了不在场证明。然而……出乎X的预料,苍汰很快就醒了过来。」
我有了这样的感觉。
直到警察到来,她们一直陪在我身边。
「是的。而且对X来说最糟糕的是,我们紧接着就来了——」
确实,那是用来伪装成烧炭自杀的工具套装。烧炭不适合用来烹饪,想要蒙混过关是很难的。
「总之,他一定很慌张吧,可能悄悄从房间里出来观察情况。来的两个人乍一看似乎无害。不过,那个超级可爱的美女暂且不论,那个高个子、面无表情的女人却自称是深受警察信任的侦探。而且看起来还挺强的。」
随后,点了点头。
我回过头,深深地对她鞠了一躬。
「地球上最不想见到的人来了呢。」
「说是自称,其实是你说的吧?」
但是,我已经不能再什么都不做了。
我点了点头。
名侦探真是让人说话说到累啊。翡翠叹了口气,即使是表演魔术的时候,也不会有这么长的台词吧。
我一时有些哑然。
他一定在判断,自己身上沾着血就这样冲出去是否合适。
她的表情带着一丝得意。
她眨了眨眼,显得有些困惑,随后抬头看向天花板。
「所以请一定要,成为一个感受性丰富、总能倾听他人求助声音的人,然后找到一个让你觉得『即使相信这个人也不会后悔』的人。」
妻子是否曾想过,自己会被丈夫杀害呢。夫妻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感情呢。
「非法入侵,差点被当成杀人犯,还有什么比这更艰难和耻辱的呢?你的机智,连我都难以破解,真是精彩绝伦。这样一来,是不是觉得自己能面对任何挑战了呢?」
「X浑身是血,怎么看都比那个少年更像杀人犯,不敢轻举妄动。可能考虑过一直躲到天亮。然而,仿佛是上天的恩赐,停电了。于是X想出了计策。从楼上窥视,发现壁炉的火还燃着。如果把沾血的衣服和手套扔进去,或许能处理掉?」
翡翠对真提出了问题,同时也附加了要求,在翡翠吸引少年注意力的同时,希望阿真能确认一下试图隐藏的房间里的三件事。即1、有尸体;2、凶器菜刀从尸体上拔了出来;3、有无可以藏人的衣柜。
没想到在那片黑暗中,犯人竟然在找胶带……
她一定早就看穿了一切吧。
真是厉害啊,我心想。
我没有让她看到我的脸,只是表达了感谢。
。。。andagain。
「怎么了?」
于是翡翠说出了少年可能是犯人的推理,等待着男人自己冲出来——。
「苍汰,生日快乐。」
「告诉我答案的是那个旅行包。阿真还记得里面的东西吗?手套、打火机、剪刀、炭、炭炉……。如果再加上胶带,你觉得这些工具看起来像什么?」
仿佛在炫耀自己预言成真了似的。
也许父亲会感到惊讶,甚至觉得麻烦。
然而,翡翠小姐温柔地笑了笑。
「这样一来,苍汰后脑勺上的血迹也能得到解释了。他的后脑勺头发是湿的,还带着一丝血腥味,所以我推测他可能只洗了那里。如果是尸体溅上的血,只沾在后脑勺上确实很奇怪。但这样一想就说得通了:苍汰在与Y搏斗的过程中,额头撞到了什么,仰面晕了过去。之后,Y被X杀害,尸体上的菜刀被拔了出来。为了留下指纹,X将菜刀塞进了昏迷的苍汰手中。接着,尸体流出的血逐渐扩散,浸湿了倒在附近的苍汰的后脑勺……」
翡翠一脸疑惑地看着真。
「我说过了吧?」
千和崎真靠在倒下的驾驶座上,强忍着哈欠。
我也跟着看向天花板,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对了。」
「啊,所以就有了那个肿块?」
「锵——」
城塚翡翠双手拿着冰淇淋,递了过来。
这是两个三层叠加的豪华冰淇淋,她双手各持一个,仿佛双刀流一般。
真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道。
「没被奇怪的人缠上吧?」
「我也不是每次都会被搭讪的。」她不知为何心情很好,哼了一声,鼻子微微翘起。「大概是因为我太高不可攀,让人不敢轻易开口吧。」
「哦,是吗。」
「嗯。这是阿真的那份。」
「嗯。」
真坐直身子,接过冰淇淋。
在翡翠绕到副驾驶座的时候,她舔了一口。
嗯,还挺好吃的。
疲惫的大脑似乎被唤醒了。
翡翠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就在这时。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吓得她心脏差点跳出来。
只见翡翠打开副驾驶座的门,手里拿着已经空了的蛋筒,呆呆地站在那里。
既然翡翠没有一口吞掉所有冰淇淋——。
「阿真啊啊啊!」
真想起了少年藏在背包里的那根绳子。
「呀啊!啊,衣服!衣服!」
「我不会给你的。」
作为这个夏天的回忆,那个污渍大概一时不会消失吧。
翡翠很少提起家人的事,那时她露出了一丝感伤的表情,看来那个弟弟对她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对少年那种罕见的温柔态度也就说得通了。
真用余光瞥见翡翠伸出舌头,舔掉了被冰淇淋弄湿的嘴唇。
真气得伸手去抢翡翠手里的冰淇淋。
「喂!把冰淇淋还给我!」
「呃……」
毕竟,她救了一个少年。
「等等,阿真!看前面!看前面!」
真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好吧,也行吧。」
「话说回来,夏木撒谎时的习惯是什么来着?」
坐在副驾驶的翡翠瞥了一眼车顶。
一想到那意味着什么,胸口就隐隐作痛。
然而,不到一分钟,冰淇淋已经转移到了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脸幸福的城塚翡翠手中,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催眠术。或许是因为她看起来真的快要哭了,让人觉得有点可怜吧……。
解决了案件的侦探,得到一点小小的奖励,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算了,反正开车的时候也吃不了,给她也无所谓。
「不过,我还是有点惊讶呢,你居然有个弟弟。」
然后看向真,咯咯地笑了起来。
虽然心里还有些疑惑,但既然她这么说了,真也不会再追问。
「呵呵,如果你不知道的话,那就为他保密吧。」
「别管了,还给我!别躲!」
「他应该没事吧?」
这家伙……。
「这、这可是最后一个啊!是那种很快就会卖完的人气商品……」
「啊?」
融化的冰淇淋掉在了尖叫的翡翠的连衣裙上。
「啊,那个啊,那是骗人的。」
真当然对伸过来的手表示了抵抗。
「应该没问题的。」翡翠一边舔着冰淇淋一边说道。「虽然我们没有给联系方式,但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只要他还活着,说不定会想办法传消息给我们呢。」
为什么这时候要犹豫呢?
「诶?」
她轻描淡写地说道。
「怎么可能有那种事嘛。阿真,你还是太天真了呢。」
翡翠发出像亡灵般的呻吟声,爬上了副驾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