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奏Ⅰ
《靈媒偵探城冢翡翠》 · 相澤沙呼 · 1812 字
幽暗中,浮現出一具女子的香豔裸體。
鶴丘文樹站在一旁,俯視着那位女子。
他留着樸素的短髮,戴眼鏡,身着混在人羣中也毫不起眼的西裝,像極了一個跑業務的推銷員。但現在,他的嘴角掛着一絲彷彿在享受無上快感的輕浮微笑,與他毫無存在感的外形相當不搭。
鶴丘解開躺倒在地的女子嘴裏的口塞。
「求求你,放了我吧……」
那哀求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女子臉上的濃妝已花,眼妝被淚水洇了開來。她的雙手被反綁在背後,因而只能略作扭動。雖然她已經失去了激烈抵抗的氣力,但還是努力地想要在地板上蠕動,好像毛毛蟲一般。在瘦削身體的襯托之下,女人晃動的雙乳尤爲奪目,令鶴丘大飽眼福。
鶴丘坐在客廳的椅子上,靜靜地欣賞着這一幕。
可是,他再也按捺不住了。
實在忍不住了。
心裏的怒火,也在催促着他動手。
鶴丘拔出刀,在女子的面前晃動。刀刃沐浴在蠟燭的光焰裏,閃閃發亮。
女人驚愕的雙眼睜得更大了。
「救命……救命啊,救救我……有人嗎?快來人救救我啊……!」
女人嘶啞的嗓音越來越大,身體在地板上翻滾起來。
「很遺憾,沒有人會來救你的。你再怎麼叫,也不會有人聽見的哦。」
是的。在這深山別墅裏,再怎麼鬧騰,也不會有任何人察知異響的。
「我馬上要進行一個很重要的實驗。」
鶴丘慢慢地逼近女人。女人一面搖頭,一面叫道:
「我、我什麼都願意!什麼都、可以做!求求你饒了我!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真的!我誰都不會告訴的!」
「那好,你聽我說完要求。」
刀子高高舉起。
「請你告訴我兩件事。」
女人的嘴脣翕動了幾次,好像在喘氣。
刀鋒咬住柔嫩的肌膚,眨眼間,就深深地紮了進去。
手起刀落。
鶴丘不依不饒,朝着腹部流血不止、逐漸失去血色的女人反覆追問。
硃紅的血噴薄而出,彷彿力道不足的噴泉,噴到了他的臉頰上。
抱着極大的失望與震驚,鶴丘懊喪不已。
也有人叫他死神。
終於熟練了點。
眼神已經失去了焦點。
女人聽鶴丘這麼一說,拼命地點頭。
女人的表情猛地扭曲了,發出呻吟。
鶴丘拔出刀子。
他乾得很仔細,不能留下一丁點關於自己的證據。
打開淋浴,用水把女人身體上的血污衝淨。
「告訴我……不痛吧?」
他把女人的屍體拖向浴室。
完蛋……
但現在,他不會再搞砸了。幾乎接近了理想的形態。
「我第二個問題還沒問呢……還沒問呢……喂,那一邊有什麼?你看見什麼了?如果看見東西了,快告訴我啊……」
一開始,可沒這麼順手。
「喂!你應該不痛的吧?怎麼會死呢?不要這樣啊……」
乾淨,利落。
女人慘叫,語不成聲。
他是一個亡靈。
她只是用空洞的眼神,看着鶴丘。
「告訴我……」
「應該不會痛的。是吧?」
怎麼會,竟然又失敗了……
有時候扎淺了,有時候會碰到骨頭,難以重複。
一遍又一遍,一直問到她的生命走到盡頭。
鶴丘在女人身邊跪下。
女人雙目圓睜。
「是、什麼、事呢?」
一如從前,他們是無法順藤摸瓜,發現自己的吧。
「痛,還是不痛?」
那一定不可能是警察組織,而只有可能是有超能力的人,他想。
鶴丘伸手摸摸自己的臉,盯着浴室鏡子裏的自己:不起眼的眼鏡,不起眼的髮型,難以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平淡的面容。加上身上穿着的西裝,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推銷員。他盡力避免被監控錄像拍到,但就算萬一被拍到,也不會有人留意他吧。
這樣子,實驗就失敗了。
據說,經手案件的偵查員無不感慨,沒有人類能做出這樣的案子。不無道理。這世上,還沒有人可以抓住自己。鶴丘的行動是經過周密謀劃的,而他同時還比任何人都相信預感和直覺的力量。只要跟着自己的感覺,就不會失敗。命運之神是眷顧自己的。
還有呼吸。
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這個女人和鶴丘有關。
「哎,我說,你不痛的吧?」
利刃長驅直入。
實驗失敗了。
女人沒有回答。
但是——就算這樣,假如有人找尋到了他的蛛絲馬跡呢?
不能讓她就這麼死了。
唯有一個新的情況值得擔憂,但那多半是杞人憂天罷了。但保險起見,還是要更仔細地將證據洗刷乾淨。只要拋屍的時候多加小心,實驗還是可以繼續下去的。
而警方好像也沒有察覺他選擇對象的手法。
鶴丘一面清洗女人的身體,一面獨自哼着歌。
女人的身體變得安靜了。她時有輕微的痙攣,無力的後腦輕輕碰到了地板上。鶴丘將鋪散在地的綿軟秀髮捧在手中,問道:
「快告訴我,痛不痛?」
然而一會兒工夫,女人就斷了氣。
因爲不管怎麼說,這個實驗已經重複了十次以上。
「啊、啊、啊……!」
女人身體扭曲,大叫起來。
這樣不行。要再小心,再謹慎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