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緋色的挑戰者

Episode 13 緋S的挑戰者(Challenger Scarlet)

《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 赤松中學 · 1.7萬 字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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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圖:阿米.

「——想動手的話,我就在你身上開洞喔。」

操着像是動畫配音員般的可愛嗓音……

神崎·H·亞莉亞抬頭看着我說道。

粉金色長髮束成雙馬尾,儘管只是個人類,卻發現了我們的蹤跡,跟蹤入侵到公寓——

此時,她握着與小手不協調的大型手槍(Gover),以能貫穿腦門的角度抵住我的下巴。

自從槍械發明以來,異能者付出了大量犧牲,纔開創出防彈術式。

然而,人類也開發出破解絕大多數防彈術式的子彈。

那就是亞莉亞此刻手槍裏裝填的法化銀彈(Holy)。

業界也有單純對普通銀彈施加詛咒的代用品流通,但純正的貨色,是從年代超過四百年的十字架上削下純銀,將其包覆外殼的抗魔彈。不消說,這子彈應該就是如此。

由於產量稀少,在實戰中很罕見,我的術式無法完全抵禦那種子彈。

換言之,假如她現在扣下扳機,我的頭就會被轟掉。

「我們會防備超能力者(Stealth),但你們卻很小覷凡人呢。」

亞莉亞把我推往房間角落——讓我將雙手撐在設置着「刻之結晶」、靜刃與愛莉絲貝兒背靠背坐着沉睡的牀上。

這是我們這些冠以野獸之名的妖怪,最不願擺出的……屈辱姿勢……!

亞莉亞動作熟練地檢查我的頭髮、嘴巴、胸口及禮服底下,迅速搜完身後,再次將槍口用力抵住我的後腦勺。

紅紫色的眼眸斜視着我。

靜刃大概是遵照妖刕的「輔助顯示(Guide)」不假思索出招——衡王殺正是拿來對付身手敏捷的對手。

硃紅眼。

渾身發出肌肉纖維壓縮的聲響,靜刃拔出了妖刕。

——砰!

剛纔是超音速子彈近距離射過的聲音。是瞄準這間房間的狙擊手……!

雖然判別不出種類,但所謂的璃璃粒子、琉琉粒子、緋緋粒子等色金粒子,是種類似電波的無形超能力干擾粒子(Stealth Jammer)。

而且下一刻,她讓我見識到——我初次目擊的「荷電粒子炮破解法」。

粉金色與淺黑色雙馬尾交織成一團,她蹲低身體,同時排出兩把手槍的空彈匣,再裝上收在裙子裏的長彈匣。

我的戀函——從古董櫃上粉碎四散……!

身影「唰」地一閃——

換句話說,破壞戀函將會威脅到我的生命。

(怎麼回事,明明直到剛纔都還沒產生粒子纔對……!)

——噠——!

然而——現在不是發愣的時候。之後再思考這件事的因應對策。

鵺大驚失措地逃進牀底時,勇往直前的靜刃——

愛莉絲貝兒巧妙集中式力,將光彈壓縮成可在幾秒內發射的大小。

(動作凌駕於「輔助顯示」之上……!)

「……二跟三呢?」

「——衡王殺!」

打飛靜刃從牀鋪枕頭底下取出的蠻牛左輪手槍。

有勝算。小兵立大功。

靜刃察覺亞莉亞注意到荷電粒子炮,從背後繞過去想要阻擋她的去路時——

因爲亞莉亞「反過來」識破妖刕預測出自己的行動,靠着超人的反射神經做出打破預測的動作。她應該是首次和妖刕交手,居然就有辦法應變……!

就在這一瞬間——原本正與靜刃交戰的亞莉亞,眼神充滿警戒地回過頭。

砰砰砰!砰砰砰!

光彈逸散開來,面對站着失去意識的愛莉絲貝兒——唰。

我無暇爲戀函遭到破壞而喫驚,再次懷疑自己有沒有眼花。

接着她在半空中——將小太刀收進上衣背後。以右手槍朝靜刃連開三槍,再從裙底拔出漆黑的Gover,左手持槍朝靜刃連開三槍——展現出神速,牽制住用妖刕擋子彈的靜刃。

或許是已經和妖刕徹底融爲一體,他的神情判若兩人,氣質從男孩轉爲猙獰外貌。

只要空間散佈着這種粒子,就會降低異能術式的成功率,還會視失敗情況而自取滅亡。

接着利用伸長的手臂前端,將刀刃揮砍而下的瞬間——

(——有機會將巡迴各國狩獵異能者的女豪傑,神崎·H·亞莉亞——打敗!)

——匡啷——咻!

受到法化銀彈攻擊,我的下半身彷佛要碎裂開來,身體當場跪地——

亞莉亞更背靠着倒下的愛莉絲貝兒,朝着靜刃射擊使他不斷往後退。

正當亞莉亞注意到靜刃眼睛的瞬間,啪!

——正確答案。荷電粒子炮是依靠離心力發射。換句話說,只有環劍內側是安全地帶。

因爲賭上性命的戰鬥,此刻正在室內持續展開……!

「日本好歹也有槍炮刀械修正法喔。這種年紀就配槍,除非是武偵,不然應該是無照,而且居然是裝填點四五四Casull彈的蠻牛,我可無法保持沉默喔。」

時間只花了零點七秒——快到連我也看不清她所有的動作。

被某人用狙擊槍的雷射瞄準器鎖定的鵺,似乎也有所察覺,以安哥拉兔的玩偶外形環顧周圍。

在昏暗寢室內閃耀光華,那隻右眼的顏色是——紅色。

因爲這間房間內瀰漫着色金粒子。

(……色金粒子……!)

洞察力……何等銳利的狙擊手!

——難道是亞莉亞動的手腳?不,應該不是。色金粒子就等同於氣候,類似自然現象。任何古今中外名聲顯赫的異能者挑戰以異能實現,結果都以失敗收場。會把在「刻之結晶」內沉睡的靜刃與愛莉絲貝兒誤認成屍體的外行人,怎麼可能辦得到。

(有些異能術式不易受到色金粒子干擾。不依賴外來力量的獨立充式魔具(Standalone)——法化銀彈是如此,妖刕也是其中之一……!)

她擠進環劍圓環內,與愛莉絲貝兒面對面。

動作卻被迫中止。

我看着放在客廳的戀函,打算等待色金粒子衰退,再治療好腳傷上場助陣時——

雙馬尾勾勒出雙重螺旋,亞莉亞轉向靜刃並縮身蹲下。

即使不清楚詳細情況,也能掌握住大概。她明白那是當下最危險的威脅。

亞莉亞雖然也用刀擋下了這一擊,可是愛莉絲貝兒的環劍屬於罕見武器。面對斬擊範圍廣大的沉重環劍,亞莉亞皺起眉頭,似乎感到很棘手,一副不知如何應付的模樣。

愛莉絲貝兒試圖脫身,但是待在環劍中卻無處可逃。

玻璃碎裂聲以及破空聲同時響起。

換句話說,刻之結晶已經解除——靜刃與愛莉絲貝兒甦醒過來了。

毫無招架之力,兩個人都被打敗了。

「我用行動告訴你。」

「——貘!」

「剛纔的問題,第一個我用口頭回答。沒錯,我就是貘。」

從牀上抄起妖刕的靜刃,以及儘可能裝睡到最後的愛莉絲貝兒,分別跳往左右兩邊。

打從她對上靜刃的那一刻,愛莉絲貝兒就開始凝衆荷電粒子炮(Mobius)。那個術式即使失敗,頂多只是式力散失發射不了光彈,不太會造成自傷。即使身處於粒子雨之中,也是值得拿來碰運氣的招式。

「我猜這個大概無法朝內側發射吧?」

那種槍法與其說是槍擊,更接近格鬥技的打擊。看準靜刃搖晃的重心,每一擊都把人逼入劣勢。簡直就像出拳距離達到好幾公尺,拳頭能轟出夾帶點四五ACP彈威力的冠軍拳擊手……!

搶在落到地板以前,愛莉絲貝兒扭轉身體,環劍飛出裙底。

「……唔!」

戀函不是三兩下工夫就能製造的東西。

剛纔承受搜身之辱時,我已經用腳踢開設置在寢室角落、構成「刻之結晶」的四角錐(Pyramid)頂點的其中一根釘子。

將妖刕宛如筷子般對齊平放,給予敵人兩道平行切創傷的招式。切口與切口如果太靠近,傷口將無法縫合導致肌肉腐壞,即使是輕傷也會要人命。

一圈又一圈在劍身上不停旋轉。

——金黃色光彈——

爲了扭轉局勢,我企圖施展腦震盪術式震暈亞莉亞——

「問題一,你是『貘』對吧?問題二,那兩個坐在那邊動也不動的人是誰?問題三——要動手還是投降?沒得商量喔。比起談判,我比較擅長開槍。」

狙擊手看穿鵺沒有戰鬥能力,準備更換攻擊目標。然後光憑我的視線,就判斷出那個東西對我極爲重要——因此出手破壞。

她肯定——憑直覺就能明白。

愛莉絲貝兒瞬間分神望向這邊,但是隨即又將環劍從右手腕傳到左手腕揮出第二擊。

除此之外,在她的背後——

之後,愛莉絲貝兒像套泳圈般架起環劍——

接着她豎起小指頭,指着環劍上流轉的光彈說:

Gover從近距離朝愛莉絲貝兒無情射擊。儘管第一發子彈隔着裙子擊中大腿部位,可是當亞莉亞發現居鳳高中的制服有祕密採用防彈加工後——開始隔着上衣對準腹部狂轟。

(……這就是「緋彈的亞莉亞」……!)

亞莉亞一邊用右手槍朝我的腳開火,同時拔出藏在紅色防彈水手服背後的小太刀。她以拔刀之姿和愛莉絲貝兒的環劍激烈對砍,架開了刀刃。

將妖刕刺向持槍對準自己的亞莉亞。

亞莉亞手持雙槍對着倒下的愛莉絲貝兒與靜刃,稍微轉過頭——

自信滿滿地朝震驚的愛莉絲貝兒眨眼。

砰砰!單點射擊的Gover子彈——

除此之外,砰砰!砰!砰!

(也就是說,我是偶然在這個節骨眼遇上了色金雨嗎……太倒黴了吧!)

亞莉亞將靜刃的肩膀當成跳馬一躍而起,垂直跳躍使出轉體後空翻。

甩動着雙馬尾的亞莉亞,卻以零點幾公釐的差距躲掉了攻擊。

然而,靜刃明明抓住了絕佳時機,用刀鋒輕劃過亞莉亞的頸部——

如此一來,我也無法將人拖進絕界。倘若不依靠異能術式,我就不是神崎·H·亞莉亞的對手。這方面我在神戶已經體驗過了。既然如此——

儘管箱子本身可以隨意取材,但內部需要灌注龐大的式力,還必須像酒一樣「熟成」大約兩年。就算撿回四處掉落的巧克力,製作戀函可能也會耗盡我的式力。之後我會陷入飢餓狀態,熬不過兩年的漫長時光。

……劈啪、劈啪劈啪……劈啪……

紅紫色的眼眸緊盯着光彈。

——只是砍不中也無所謂。靜刃只要能爭取到時間就行了。

愛莉絲貝兒並未將瞬間組好的環劍架於腰間——而是宛如韻律體操的環圈般掛到手腕上,大幅度往外揮出。

彷佛被我的話所刺激……原本陷入沉睡的靜刃,緩緩睜開眼睛。

場面……當真宛如一場惡夢。

我一手拉拔大的魔劍,還有豁命產出的妖刕……

只是無論是愛莉絲貝兒還是我,從來沒料想過會有敵人進入圓環內。

異能者間謠傳這位武裝偵探是「最不想碰上的敵人」,雖然她感覺跟我像是初次見面——但我跟她並非沒有打過照面。不久將來,我會在神戶被她襲擊。

我本來還擔心是鵺中槍,結果卻目擊到非同小可的景象。

「嗚……!」

「雖然不像是壞人,我也沒打算跟你們打好關係。」

除此之外,我的頭部稍微靠近耳朵的上方處,從剛纔就一直被狙擊槍的雷射瞄準器鎖定。事已至此……只能投降了。

「貘,這些孩子……是你從超能力特區(Stealth SAR)帶出來的吧?是來自摩周、居鳳,還是神澱一帶?真是壞孩子。」

亞莉亞旋轉雙槍收進大腿槍套,拿出對付超能力者的手銬銬住我。大概是爲求保險,手銬銬了三層。

我連爲何被她突擊逮捕的理由都一無所知——直接席地坐下。

亞莉亞用小太刀把從牀底下掏出來,塞進裙子口袋。接着也對靜刃與愛莉絲貝兒上手銬,就在此時——

——她突然繃緊臉,嘴巴癟了起來。

原因……很快就揭曉了。

因爲現場出現了另外一位入侵者。

來者是穿着西裝外套的年輕美男子——

「……不知火……你究竟要從我身上奪走多少東西才肯罷休?」

亞莉亞看也不看那位青年,咬牙切齒地嘟噥道。

「抱歉。這也是我的工作。」

名喚不知火的青年,臉上露出沉穩的微笑。

「神崎小姐會警戒強者,但是對於我這種弱者卻疏於防備呢。」

不知火一邊模仿她剛纔的臺詞,走到了我身旁——動作紳士地將我扶起。

(雙重跟蹤……)

神崎·H·亞莉亞尾隨着我——

結果自己也遭到這位名喚不知火的溫柔男子跟蹤嗎?

「更何況就算神崎小姐逮捕了這三個人,也無法當成談判籌碼喔。這些人的身分特殊。能麻煩你讓我把人帶走嗎?」

「——所謂的天脈、地脈,經過漫長的週期,將會自然中斷。屆時勢必會引發災禍戰爭。傳說龒是讓週期延長,緩和中斷形式的化身。倘若龒始終不在的話……」

聽見這番帶點恐嚇的臺詞,我斜眼瞪向那兩個人。

「……小夥子,你知道了多少?」

我們跟隨着不知火走進宅邸——來到意外採用現代裝潢的大廳——打開米黃色大門移動到大房間。

更糟糕的是,兩人似乎從戰鬥到現在,始終無法心意相通。

頭髮梳成三七分,穿着有條不紊的訂製西裝——一名精神飽滿,難以想像年近七十的男性走了過來。

從公寓來到夜晚的停車場時,外頭還依稀下着初雪。

聽見我這番攤牌的話,靜刃與愛莉絲貝兒滿臉疑問……

「貘……對吧?你應該也知道,國會議事堂地下建有神社。這是御神體——『護國』的一部分,佔了六十四分之三十九。」

他是前內閣總理大臣——麻相玄朗。

然而對面全是政治家,似乎不認爲這種唐突的談判有何奇怪。

靜刃與愛莉絲貝兒求助地望着我——

「唉呀……嚇死人了。神崎小姐會隨隨便便對同伴開槍啊。」

吩咐擔江下屬的不知火少年將我們帶到這裏,他應該打算進行某種交涉。

「……如您所願。你們兩個別胡亂『預言』。即使對歷史造成影響,也必定會出現補償。有人得利,就有人失利。拯救了一羣人,就會有另一羣人死於其他因素。因爲自己而引發這種事,心裏應該不會好受吧。如果快要說溜嘴,就給我保持沉默。」

此時,待在吧檯的兩名年輕男子插嘴說道:

「成爲在野黨以後,就無法透過文科省從特區借調超能力者了……不過你們是『不連續體』吧?像你們這種特例,是目前的我也能接觸的寶貴人才。雖然做法或許很強硬,但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希望你們多包涵。」

這種知性與強悍兼具的氣質——

坐在駕駛座的不知火,拿着似乎是從公寓帶來的披肩,輕輕披到我的肩上。

「玄朗先生,請您別在意。」

護國便是指護國乃龒,亦即——龍。龒與鳳凰同屬正傳妖位,守護風水學的地脈……可說是「日本守護神」之一。

室內亮度接近黃昏時刻。

我對他如此宣告,自己也隨之入座。

他們身上散發的氣息,與在二〇一三年的神戶將我打倒的獅堂、遠山相似。雖然不是那兩個人……但肯定是註定在這個時代被抹殺、驅逐出境,出自公安0課的男人。

麻相自嘲地眯起眼,坐上暖爐旁的沙發。

他指着宮內廳次長擺到桌上的白木箱。

那種碎片既是某種妖怪的——遺骸,也是靈魂之石。

(——公安0課。)

「我先提出報酬。『我們想回到原來的世界』。絕無虛言,目的僅此而已。」

——「先生」就待在那間房間內。

反而是色金粒子如假象般消失。大概就類似驟雨。

尤其是愛莉絲貝兒,由於必殺的荷電粒子炮被亞莉亞破解,整個人甚至因爲打擊而眼眶泛淚。

室內空氣有點乾燥,是設有暖爐的房間特有的現象。

牆壁上排列的照片——訴說着宗族身爲皇親國戚的榮耀。

(越來越無法隨意行動了。目前只能順應時勢。)

由於她棲居地底,鮮少有機會瞻仰其尊容……但她生性理智不喜鬥爭,一般而言,凡是妖怪都很敬愛她。

靠稅金過活的有錢人——政治家或是高級官僚。

前總理逐一掃視完我、靜刃、愛莉絲貝兒以後,用眼神示意對宮內廳次長下達了某種指示,接着說道:

我事先警告兩人。

「政權交接之時,效力於國家的異能者出現鬥爭。趁着這場內亂,還未踏上軌道的新內閣一露出破綻——各國的異能恐怖分子就一窩蜂襲來。公安的菁英們也受到戰爭牽連……雖然這兩個人倖存下來,但有許多人丟了性命。護國也在那場鬥爭中,成了這副模樣。」

「護……護國乃龒大人……駕崩了?」

我被迫坐上不知火的Cedric轎車副駕駛座,靜刃與愛莉絲貝兒則乘上後座……

「答案馬上就會揭曉,所以我沒必要回答。不過,我先給你們一個忠告。接下來,你們應該避免做出對於這個時代的你們來說不好的選擇。」

彷佛欠缺了恐懼的感情,不知火依舊只是面帶微笑,聳肩說着:「真可怕。」

繫住雙馬尾的髮飾看似尖角,即使被鬼武偵出雷恐嚇——

不知火對我們便了記眼色後離去。

我本來想扭斷手銬脫逃,然而附近還埋伏着不明狙擊手,更感覺到可能是不知火護衛的人的監視目光。不解除我們的武裝,還讓靜刃穿着黑套——大概就是表示佈下了即使我們反抗,也絕對能將人制伏的戒備。

這種僞裝成普通車的高級車,僅限於部分人士擁有。

「關於那件事……我們也想幫忙。因爲把不連續體送回原本的時代,就是還原自然環境。」

「……這個笑話不好笑。我的子彈還有剩喔?狙擊手(蕾姬)搞不好也會生氣呢。」

高級進口桌上擺着水晶玻璃菸灰缸,上頭擱着大衛杜夫的雪茄;室內吧檯內陳列着洋酒瓶。

知道這件事的靜刃與愛莉絲貝兒,也同時倒抽一口涼氣。

「……初次見面。我是貘雲居升時得。他們是立花·冰焰·愛莉絲貝兒以及原田靜刃。你們無須自我介紹——諸位都是名人。經歷政權輪替的慘痛經驗,我明白您爲百忙之身。讓我們省去勾心鬥角,以誠相待吧。」

抵達有警官常駐的正門前,像是動漫畫裏會出現的——洋館建地內,我們被請下車。

(魂晶……!)

「哦,你們來啦。辛苦了,不知火。天色很晚了,你可以回去了。替我向校長先生問好。」

不知火轉動車鑰匙,引擎聲隨即響起……車款顯然不是日產Cedric。大概是賓士。車子一起步我就明白了,懸吊系統採用的也是頂級品。

然而,這位以失言出名的前總理——剛纔又稍微說溜嘴了。

動作簡直像男公關一樣溫柔,只要是個女人,任誰都會感到怦然心動吧。

我嘆着氣靠上副駕駛座椅,換檔流暢的不知火開着車,很快抵達目的地——從舊山手通拐彎經過鬆濤後再行駛一段距離,同樣位於澀谷區的……神山町。

我隔着防彈布料的禮服,設法用快愈式(Raziel)治療腿部因中槍造成的內出血——

從年齡看來,不知火恐怕是下屬。

雖然麻相苦笑着緩和現場氣氛,還親自替我們倒咖啡……

「這樣事情就好談了。我還想說可能會起爭執,所以把舊0課叫了過來,真是丟人啊。」

想不到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我透過後照鏡觀察靜刃與愛莉絲貝兒,兩人似乎正設法靠黑套和不拿手的快愈式治療槍傷。

在牆邊的暖爐前圍成半圈,聚集在室內的人是……偶爾會上電視的宮內廳次長、擔任環境副大臣的女性明星議員……?此外,吧檯裏還有兩名年輕男子。

前總理帶着友善的笑容,讓驚惶失措的靜刃與愛莉絲貝兒坐到暖爐旁的沙發。

「直到我能夠知道的部分喔。」

兩人皆是溫文儒雅的男性,各自穿着性感的單排扣與三件式西裝……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他們對這個時代年幼的靜刃與愛莉絲貝兒出手,事情就麻煩了。不能與他們爲敵啊。

儘管還不確定,但這棟宅邸內——還潛藏着其他不明異能者的氣息。

「我可沒犯法喔。他只是接受了委託。當作二年級暑假我參加足球比賽的報酬。」

「不知火……這次我也讓你,總之快把金次還來。搶奪拍檔可是犯了武偵的大忌喔。」

「啊……你們坐。今天很冷吧?關於未來的事,還是少說爲妙。我如果問了好像會過度破壞自然。」

前總理一邊吞雲吐霧,一邊抬頭瞄着我……

「『先生』的宅邸被登記成文化財產,懇請別出手破壞。」

話說回來……連「先生」都出現了。受人如此尊稱的職業有限,應該八九不離十了。

既然有0課的人在,就很難挾持這位前總理以及這裏的政府要員,作爲人質要求談判。

擔任環境副大臣的明星女官員,表示願意積極協助——

箱子被打開,裏面——收藏着用紫絹布與白絲棉包裹的翠綠色寶石。內部呈現出宛如樹葉飄搖的色彩變化,那顆石頭是——

下手的是中國方面的異能者嗎?

雖然愛莉絲貝兒不時表現出像要安慰靜刃的動作,但是靜刃卻臭名冷淡。

「他們快說溜嘴時,我會讓他們說不出話來。」

我察覺到這點,此時……母親是風水師的愛莉絲貝兒難忍不安,不禁開口詢問道:

麻相也「哈哈哈」地笑了。

由於太過震驚,我不禁瞪大雙眼。

龒會蠶食一絲(0.01%)人民的愛國心與鄉土愛,不過是從一億人身上分食。接着再運用那股龐大式力帶來國泰民安,風調雨順,是個宅心仁厚的妖怪王妃。

況且,我也不能丟下負傷的靜刃與愛莉絲貝兒逃跑。

剛纔那番話,也是表明想僱用異能者。聽起來就是這種意思。

還有儘管拿着酒杯,卻依然朝這邊釋放出令人麻痹的殺氣。

然而貘的這雙眼睛,能從他人的細微動作想像出對方的肉體。藏在衣服底下的結實肌肉一覽無遺。我的鼻子也清楚嗅到他們身上沾染的火藥味。

(目前最好還是伺機而動……不知火雖然是個詭異的男人,但身上沒有散發出韭莉亞那種敵意。就情況來看也算是救了我們。)

接着他同時宣告:「我知道你們來自未來」。消息來源……我想是自衛隊透過祈得知了鵺與靜刃的戰鬥,再將情報傳達給前總理吧。

我知道這棟豪宅。雖然只是看電視報導說「不親民」時見過。

他隨後翹起二郎腳——由於架勢十足,完全不會讓人感覺到失禮,接着拿起桌上的雪茄,自己用火柴點火。

「抱歉啊。年輕人最近好像缺乏運動,變得血氣方剛。」

然而,彼此的表情卻很黯淡。

「……你打算帶我們去哪裏?」

麻相一邊訴說,不知不覺間眼神和語氣轉爲真摯。

「當前的執政黨不瞭解異能。對於護國一事,也只是認爲有一樣國寶被中國人破壞了……比起這種超自然話題,他們更處心積慮要找藉口廢除國際宣言或是應付媒體。我們在野黨的有志之士,正焦急着想讓護國復原。」

「那麼,我先讓你們確認報酬。雖然是半成品,但回去的方法是有的。」

亞莉亞把鵺當成棒球「噗咻」地丟給不知火。

這種表情和聲音,還有獨具特徵的歪嘴脣。不是冒牌貨。

這大概要歸咎於……爲了那個功虧一簣的刻之結晶,我奪走了愛莉絲貝兒的戀慕之心。兩人的關係陷入僵着,憑那種狀態也聯手不起來吧。

「到時候地脈就會斷裂,導致災害規模擴大。視情況而言,可能會演變成空前絕後的危機。至於是何種危機,只能從過去天脈或地脈斷裂時引發的災害來推算。例如一九五九年的伊勢灣颱風,或是一九三二年的關東大地震。」

聽完前總理的話——愛莉絲貝兒儘管冒出冷污,還是勉強保持鎮定……

然而想到同一件事的靜刃,表情卻是用力緊繃。

麻相觀察兩人的神色……

「……從你們的年齡來看……到了二零一三年,這個國家會出現國家存亡的危機啊。不過,你們可千萬別說出口。想必是未來的你們也無法解決的事吧?」

他敏銳看穿了這點,緊皺眉宇閉上眼,嘴裏呢哺着:「希望在那之前,我們能解散國會舉行大選……」面帶愁容吸了一口雪茄。

「日本的年輕人對政治冷感,所以我想你們也不會相信……但我始終認爲政治家是公務員,是必須爲國家效力的人。我是爲了日本,纔想讓護國恢復原狀。其中不含任何私利私慾。如今沒有國家權力充當後盾,這將是一場有勇無謀的戰鬥——但包括這裏的舊0課在內,我已經利用各種手段在各地收集護國的碎片。儘管如此,人才依舊有限。特別是『異能者』。」

感覺像是在說「進入主題吧」,前總埋睜開眼說道:

「——因此,我想拜託你們三位幫忙,奪回其中一塊碎片。假如護國復活,應該也能把你們不連續體送回未來吧——意下如何?」

他幾乎用最短的時間,說明完來龍去脈並開出條件。

確實——如果有護國乃槳等級的式力,應該能輕鬆創造出「刻之結晶」。

而且據傳龒也是位通情達理的大人。

過上有困難的妖怪,肯定會提供幫助。

到了獻上出自御神體一部分的魂晶之時,就算厚着臉皮許下這種願望,應該也會得到諒解。

除此之外,雖然我是首次見到這種碎片,但有不少妖怪見過生前的龒。

她與鳳凰大不相同。龒的情報並非不確實的傳說,可信度頗高。

憑藉龒的力量回歸未來,不失爲可行性高的手段。

而且……這件事還存在另外一個天大的好處。

那就是戀函遭到破壞,面臨死亡威脅的我得以延續性命。

假設現在製作戀函並保管起來……就算靠着刻之結晶回到兩年後再回收,到時戀函的「存放」時間應該就結束了。

被當成吊飾掛在手機上的鵺說:

「時間是自然的一環。自然具備自我修復力。同一個人有兩人存在的狀態假如持續下去,自然就會慢慢消滅掉『本來不存在的一方』。雖然不會像科幻故事股憑空消失,但是意外死、病死、戰死,各種死法的機率會逐日上升……總有一天會擺脫不了死亡的命運。」

藍幫——聽到這個字眼,愛莉絲貝兒會做出何種表情,不用看也知道。

靜刃——

「愛莉絲貝兒、靜刃。這件事……我希望你們同意。詳情我不能說,但這麼做有機會讓我擺脫生命威脅。而且我現在沒有式力能夠戰鬥。要豁出性命戰鬥的是你們。因此,一切交由你們決定。」

我嗅到現場瀰漫着某種——像是公安菁英正在面試年輕英才的——另一種意圖。

然而對於談話內容之離譜——

「因此,妾身就回應琉姬的懇求——特別替汝等施展『神隱』之術吧。愚昧的人類,狂熱地感謝吧。」

靜刃

菲尼克斯從復活到死亡,宛如惡夢的四月二十八日……國定假日二十九日,以及到居鳳高中上學的三十日……三天來我們一直等待靜刃他們歸來。

「……神隱……是什麼?」

她大概是辦事雷厲風行的類型,迎接我們到來以後,草草寒喧幾句就開始商量對策。

靜刃嗆了一下,將咖啡灑了出來。

「妾身認爲琉姬是人類中的特例。琉姬始終爲自己所『狂熱』,不曾感受到壓力。靈魂非常純淨。」

「鵺宣告要『殺掉過去的靜刃』,之後就消失於歷鏡之中了。換句話說,可以認定她前往了十六年之內的過去。美美,關於時間跳躍術式,應該只有我跟你具備相關知識……你對於現況有何看法?」

我交抱雙臂回答,琉姬抱着黑色玩偶點頭同意。

穿着類似黑色競泳服的服裝,黑長髮兩側長着後折的黑色翅膀,目光炯炯有神的萌系角色……

「——所以妾身不是說了嗎?將鳳凰大人自沉睡中喚醒,此等大逆不道之舉可要不得。」

「那就是這次想拜託你們的理由,因爲有異能者在協助卷。之後會將照片等資料交給你們,她的名字是殲。隸屬於中國——一個叫做『藍幫』的祕密結社的成員。假設卷將碎片交給其他人保管,那想必就是她了。」

「沒錯。原田他們目前無法憑自己的力量回到這裏。而且更嚴重的是,過去的原田他們會形成雙重存在。這樣下去很危險喔。」

無論刀劍交鋒再強……

他搖搖頭,輕踢收藏在風衣底下的妖刕。

我皺起眉頭——

雖然看過貘的羊駝模樣,我們還是嚇到往後一縮(紀裏子除外)。

「妾身討厭人類。」

——原來如此。

令人狂熱……讓人陷入狂喜狀態,藉機抽取魔力的儀式,人類自古就在進行了。也就是世間所謂的——

琉姬抱在懷裏的萌系烏鴉玩偶,冷不防開口說話。

雖然跟玩偶的主人一樣,講話讓人難以理解,但她好像依舊跟自己附身過的琉姬維持着良好關係。

「——我不願意。」

「喂……那……那是怎麼回事……?」

只是我目前要製作戀函,在碎片奪回作戰中只能擔任助攻。實際上只能靠靜刃與愛莉絲貝兒,以及那個什麼特工三人進行戰鬥。

兩名舊0課隱約將視線投射過來時——靜刃接着說下去:

他看也不看愛莉絲貝兒,彷佛賭氣般低頭望着暖爐。

當我自己下定決心時——

「事不宜遲,先去見見要跟你們攜手合作的特工吧。不過,對方有點怕生。呃……你叫……原田……『靜刃』?我建議你們單獨碰個面。」

他掃視着周圍不發一語的高官們,一邊抽着雪茄,自己也陷入沉默。

我輕輕戳了一下鴉——

「……假設鵺和靜刃等人回到了十年前——然而這三天以來,並不見二十六歲的靜刃歸來。他也沒有保持十六歲的模樣,以冷寐之類的方法迴歸。單從跡象判斷,看起來像是遇難了。」

來到在二〇一〇年還未歇業的赤坂王子飯店,於不遠處的舊館車廊……走下由司機駕駛的議員公務車。

我——受人牽連,受人玩弄,受人擺佈。

我也嚇了一跳,一瞬間還以爲是開玩笑……但似乎並非如此。

這個時代的愛莉絲貝兒,此刻正與我一同流浪日本,與持有鳳凰碎片的自衛官及武裝偵探戰鬥。前總理大概在展開這場談判以前,就取得了他們所調查到有關愛莉絲貝兒的資料吧。在談判尾聲纔像出牌般祭出這項情報,手段真是高明。不愧是擔任過一國首相的男人。

明白我搭上了話題,雖然麻相稍微緩和了語氣……

「正確來說是其中一幫人。日本現今的形勢,可是比新聞報導還要來得動盪不安啊。陸自的東部方面隊,隸屬第一師團第一戰車大隊的捲上校……這個男人提倡日本擁有核武、廢除美日安保條約,企圖促成日中軍事同盟。」

賽雅拉與八九藻雖然努力在班佯裝鎮定,但靜刃與愛莉絲貝兒缺席,看來還是對她們帶來不小的衝擊。我在職員辦公室旁的走廊偷聽到她們的對話,異能者學生失蹤好像並不稀奇……但平安歸來的例子似乎少之又少。

「爲何要放任那種人亂來?舊0課那兩人應該很擅長暗殺吧?」

麻相將身體深深埋進沙發——

「鴉講話很老派,我可以代替她說明喔。所謂的神隱——英文叫做『Spirit Away』。是開啓一扇短暫出現幾秒鐘的時空之門,拐走特定人物的招式。重點在於施術之時,將無視對象存在的時空間。假設鴉有辦法鎖定靜刃或愛莉絲貝兒施展神隱,就能將過去的靜刃等人抓回來。從過去的世界來看,靜刃等人就像憑空消失,儼然就是神隱……看在我們眼中,就是靜刃他們突然在這裏出現——可以當成救人的手段喔。」

「您是說陸自……?」

「不過爲了回到未來,我會勉強自己接受。」

——黑彌撒。

「像琉姬一樣……?」

「而且既然提到了藍幫,我就不會逃避。我奉陪。」

然後,對於鴉的要求,我馬上就想到了因應之道。

此時,舊0課的男子們神情莫名愉悅地注視着靜刃。目睹這一幕——

「要從卷與殲的手中奪回碎片,我們已經任命一位特工執行這項任務。只是對方還很年輕,單憑一人應該無法順利達成任務。要麻煩你們助上一臂之力。我說完了。」

我仰望着白牆黑頂、歷史悠久的舊館……

麻相……果然是個政治家。

「……貘。你幫助過我,所以要我幫助你,你不需要有任何顧忌。我同意。我想守護你和……靜……靜刃。」

「他的同夥……?」

他在等待我們的答覆。

「原田他們利用鳳凰……」「要尊稱鳳凰大人,鳳凰大人。」「讓你們起死回生。你們必須讓原田他們在這個時代復活,以報答恩情。我也會施予援手。」

「相對地,施展這種術式需要耗費龐大魔力。我們必須爲鴉獻上充當魔力來源的祭品。」

在似乎不太會念漢字的前總理催促之下,我獨自一-—

一想到戀函出產的巧克力——

然而,無論是靜刃還是愛莉絲貝兒,就連貘也都沒回來。

我、紀裏子、矢子,以及似乎向矢子問明瞭情況的原田祈……靜刃頗可愛的妹妹,我們收到了琉姬的通知,在新校舍的頂樓集合。

如此一來,我們也就更無法抽身了。

「意思就是說……在這個時間軸上,靜刃他們已經死了。」

語畢,琉姬雙手抱着玩偶舉向前。

「鎖定目標是『回到過去的十六歲的靜刃等人,依然還活着的過去』。我們要將原田等人,從那個時代拉回現代。只是時間跳躍一直被魔女(Macchi)和魔法少女(Maa)視爲禁忌術式,連該怎麼做都不知道。所以我決定仰賴對時間跳躍不具成見的——妖怪。這是我手工縫製的依代(注:神靈依附的媒介),在平流層被愛莉絲貝兒他們奪走大塊碎片的『鴉』,目前就降靈於此。鴉原本就是隻存在精神體的妖怪,你們現在就把這個當成鴉的本尊吧。」

毫無隱瞞之意,麻相如此回答。

「感謝您的提醒。這件事請容我跟愛莉絲貝兒、靜刃三人一起商量。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先詢問一件事。我們必須從誰手上奪回碎片?」

當天放學後,在萬里無雲的夜空之下……

「現代的人類很骯髒。心中充斥怨氣,肉體從靈魂開始變得渾濁。人類應該更加爲事物所『狂熱』,發光發熱,像琉姬一樣純淨。」

愛莉絲貝兒說到最後時,被暖爐烘得發燙的臉頰益發通紅。

「謝謝你,愛莉絲貝兒……」

儘管中途被萌系玩偶吐槽,她還是我行我素地宣告。

又不是自己的術式,琉姬卻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感覺不太瞭解魔法的祈一聽,表情頓時豁然開朗——

這傢伙……跟鵺和貘一樣,屬於吞食人類部分感情的妖怪。而且不單純是吞食感情,她只喫用情感瀝取的「魔力」,是更高級的美食家。

「——鵺,你行嗎?在奪回龒的魂晶這件事上,我們可是坐在同一條船上喔。」

倘若不同意,大概就必須在這裏跟麻相的手下交戰——

「危險……?」依偎着矢子的祈擔憂地詢問。琉姬這番話,令她眼角下彎的眼眸浮現出動搖神色。

對着貘偷偷塞給我的安哥拉兔鵺低語。

「我就知道。畢竟妖怪與人類基本上屬於互惠關係。說吧,你想要什麼?」

受到異能者的戰鬥牽連;感情上受到愛莉絲貝兒玩弄;前途走在大人們設計好的路上。

我終究只是個任命運擺佈的小鬼頭。

我錯愕地詢問道,前總理露出友善的笑容。

被表情莫名得意的琉姬拿在手中,化身成萌系烏鴉的「鴉」……

矢子與祈的表情凝結了。

我如此說道,琉姬再度點頭——

「貘,你也是民間人士啊。你聽好了,即使思想會改變,但腦袋的靈活卻不太會變。卷雖然是個怪人,但同時也是一位天才,用將棋形容就是像飛車般珍貴的男人。他還擔任過駐美外交官,能從全球局勢思考事物的觀點也很有趣。他是應該活逮並拉攏入己方陣營的人才。總之下落不明的碎片,其中一塊就在卷或他的同夥手上。」

琉姬赫莉茲抱着看似萌系角色的烏鴉玩偶,站在地板上描繪的同心圓與多邊形複合術式的魔法陣之上……

相較於在第一輪時代對我的過度依賴,愛莉絲貝兒說的話彷佛徹底長大了……我稍微抱緊她……接着……望向靜刃。

當着我們人類的面說出這番話來。

反觀琉姬則依舊維持凜然表情——

我差點就要不顧一切點頭答應。

將我們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今晚不僅飄着細雪,還泛起了白霧,空氣感覺冷冽刺骨。

不過爲了治療神崎亞莉亞造成的跌打傷,我穿着黑套前來赴約,因此除了上半張臉,身體其他部位都很暖和。畢竟黑套還具備空調功能。

「妾身想要『狂熱』。瀝取少女狂熱的式力,滋味着實甘美。汝等啊,同時讓六十六名少女狂熱吧。屆時,妾身就替汝等施展神隱。」

「陸上自衛隊。」

美美

結果到時候再說。就拿那兩人來代替獅堂跟遠山,一起同歸於盡吧。

「安啦、安啦。妖刕是不幸的創造者。人與人只要爭鬥,就會產生出新的憎恨。鵺最愛痛苦掙扎的人類嘍。他人的不幸甜如蜜。嘶嚕嚕。」

……明明是玩偶,還給我流口水。那水分到底是打哪來的?

接下來要聯手的不明人物——八成是異能者——前總理要求我單獨赴會,在無法消除不信任感的情況之下,貘或愛莉絲貝兒都不能跟來……

可是以異能參謀身分代打上陣的鵺,卻是個人格腐敗的惡毒女。她原本就是殺害我們的仇人,而且投降以後也看不出有什麼反省態度。

非得仰賴這種傢伙不可的我們,也跟前總理一樣人手不足啊。

「你給我乖乖僞裝成吊飾。就算冷也不準打噴嚏喔。」

我叮嚀鵺,確認背上的妖刕,走進濃霧對面的赤坂王子飯店舊館……

整棟被包下的館場入口,掛着「來賓早乙女、原田 二樓Trianon」的立牌。

(同伴是叫「早乙女」嗎?)

館內一片寧靜……黑套的靴子踩在繡着金絲刺繡的紅毯上……我走到二樓。

二樓餐廳中央的圓桌,從我的角度來看朝向側面的座位上——坐着那個人。

「……唔……!」

看見那人的模樣……

我頓時啞口無言。

年齡看起來大概比我小個一歲。光看側臉就知道長相非常美形。

對方留着長髮,雖然綁成一般的馬尾……但由於五官中性,分不出是男是女。只是這些並非我講不出話的原因。

唯獨有一件事我清楚明白。就是這傢伙的來歷。

(這傢伙是……!)

對方身穿與我的黑套造型相仿,全身上下添加了金色釦環與紐扣的白色長風衣……左腰間掛着「兩把」銀鞘軍刀。

我保持目瞪口呆的模樣緩緩走近後看見……杯把形的軍刀刀鍔上刻有荊棘雕金。和妖刕刀鍔上的蔓藤雕紋相同,應該是斷絕警報(Indicator)嗚響時的發光部位。

承受踢技與麥格農彈的連續攻擊,我有如在室內滑行般被逼退至窗邊——

最後還稱呼別人冒牌貨啊。

對方裝模作樣地重新點餐。

然而不管怎樣,早乙女應該與我同樣經歷了腥風血雨的命運。

我們展開奇妙的眼神對峙時,服務生面帶着笑容,將貼着「CHATELDON」標籤的瓶裝礦泉水注入了玻璃杯。

「——你缺乏節制啊。」

「……」

早乙女將R8收進後腰槍套,他口中所謂的「8%」,是指半潛能解放(Semi-OpenAct)。

或許是因爲妖刕的力量,彼此的內心變得益發猙獰……

「你說什麼?」

代表將自己的全力提升到正常的四倍。

因爲口袋撐得鼓鼓的,我將掛着鵺吊飾的手機挪到其他口袋時——

「California Windy,用Earl Grey當基底。不加Sugar Syrup。」

早乙女先將彈巢退出橫擺的槍(RS),咔地一聲裝入似乎是爲預防走火而取出的第一發子彈。隨後唰地甩動手槍,將彈巢收回手槍本體。

早乙女一瞬間緊盯着玩偶看,我當下心想:「穿幫了……?」——

搞什麼啊?只是繼續找碴而已喔。

「真是巧合,我也有相同的看法。」

「我管你那麼多。夠了,去向麻相先生要求退出。」

「……給我水就好。」

不過真虧早乙女能一眼看出是安哥拉兔。他很瞭解動物嗎?

說時遲那時快。

「……」

比我的蠻牛還多了三發子彈。

「我就憑武力讓你退出。」

啷,早乙女更將手槍擺到桌上。

「那麼今晚就來決定吧。黑與白——哪邊的妖刕更勝一籌。」

「三分鐘。三分鐘過後,你將在我腳下俯首稱臣。」

「假如我拒絕呢?」

「首先用8%來對付你。」

即使省去自我介紹,身上依然散發出彷佛一觸即發的——鋒利感。

近看依然是相當美形,我緊張地不發一語時——「請問要喝點什麼嗎?」不知何時走近的服務生出聲詢問。

我年紀比你大喔——這句話哽在喉嚨……身爲長輩就讓讓人家吧。一下子就對後輩發火,會顯得我沒風度啊。

見面是見面了,可是我跟這位討人厭的格朗邁松先生又無話可聊,看見桌上的小碟子放着兩塊巧克力——我決定喫掉其中一塊,藉此打發時間。

於是乎,我咯吱咯吱晈着巧克力,接着喝口水灌下肚。

他又再次取笑我。真是讓人惱火的傢伙。格朗邁松是什麼啦?

「斧踵嶽,」

此人將戴着白色露指手套的雙手環抱於胸前,口氣藐視地說道。

原來如此,感覺是妖刕中意的類型。

「……安哥拉兔吊飾?幼稚的男人,又不是小鬼頭。」

——咚——!

講話口氣越來越粗暴。原來如此,這部分的機制也是大同小異——

白妖刕說話了。

「那麼我也改成礦泉水。不要氣泡。」

眼梢上翹的銳利雙眸。表情也帶着凜然之氣,給人武士般的印象。

這一刻,我和對方首次視線交會。

這傢伙是怎樣?

以男性的口吻,念出一段讓人不明所以,聽起來像咒文的臺詞。

「……想不到竟然有黑色的妖刕。」

「大難臨頭,我也是身不由己喔。」

我帶着滿臉驚愕,在鋪着白色桌巾的餐桌對面入座……

這裏是高級餐廳,點心肯定是高檔貨吧。不喫感覺很浪費。

「真巧,我也會用三分鐘擊垮你。」

雖然是使用麥格農彈的左輪手槍,但採用了最新素材,裝彈數多達八發。

「早乙女剎那。」

……同族異類,類似琉姬赫莉茲與矢子的對決,是黑白之間的戰鬥。只不過敵我顏色與那時相反。

味道就像一般的杏仁巧克力……

不管怎樣,這傢伙給人的第一印象還真是差勁。

我——抵擋不住攻擊。

我不習慣這種高級場所,只好隨口應答。

結果要用礦泉水對飲?真是洋派的交杯飲水。

面對隨便叫出我名字的服務生……

「誰叫你是白的。雖然我有很多話想問,但還是先報上名吧。」

早乙女維持坐姿,伸手觸摸了銀鞘妖刕。

早乙女如此說道,身體靠上椅背。

緊接着他高舉腳踵,貫注全身重量,以彷佛連汽車都能砸爛的力道朝我的腦門落下!

「詢問別人的名字以前,應該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吧?」

「巧克力只有熱量高又甜膩。我打死都不會放進嘴裏。」

語畢,我發揮省喫儉用的精神,將巧克力收進黑套口袋。

被長相美形的人取笑,無論對方是男是女都讓人火大啊。

你纔是完全不懂禮貌。

無奈之下,我也將意識投射到妖刕——發動半潛能解放。3%……4%……

「……我對你的第一印象真是糟透了。」

原來妖刕不只我一人。

我的右眼跳出輔助顯示,但不用顯示我也明白。

「反正有兩個,另一個我也收下羅。」

我憑藉輔助顯示得知,經過細心上油保養,散發着光澤的黑色手槍,是「史密斯威森M&P.R8點三五七麥格農」。靠近槍口的槍身下端裝有增設配件的滑軌,是一款現代槍枝。

「原田靜刃。」

聽名字……

他發動了半潛驪盼獻。

「那樣就好。日本法律也有制定自衛權與專守防衛啊(注:日本在二次大戰後實行的軍事戰略。僅爲保衛國土而動武)。不過話說在前頭,我至今經歷過五十五場戰鬥,從未敗給異能者。強到自己都覺得無聊。」

這是……

如果這麼做,手腕可能會像免洗筷一樣折斷,從手肘處脫臼吧。

因爲白妖刕突然舉起玻璃杯,我還以爲是要乾杯的意思,於是將玻璃杯往前舉,結果——他視若無睹——

「不僅是飲食放縱和幼稚。警戒心、注意力、餐桌禮儀、言談措辭,樣樣都不及格。麻相先生看錯人了。你——自稱妖刕不免叫人恥笑,冒牌妖刕。」

緊接在後,砰砰砰砰!R8槍聲隆隆,我立刻用雙手護住頭部,手腕傳來一陣陣有如炸裂開的槍擊。

真是自大又好戰……

(——唔!)

早乙女展現宛如體操鞍馬的特技動作——白色風衣翻飛,以單手在桌上倒立。

儘管嗓音尖細,從年齡來看說是還沒變聲也不無可能。性別依然是個謎。

……帥呆了。下次使用蠻牛時也學着用看看吧。

「我也不想被捲入危險事件。只是已經接下了委託,我也有事情要拜託龒。我可不會讓步。」

「用不着聯手了——冒牌妖刕,你肯定會扯我後腿。話又說回來,我一直都是獨自戰鬥,就憑陸上自衛隊的卷那種貨色,我自己就能將人暗殺掉。」

「原田先生,請問您要喝什麼?」

之後再拿給貘吧。那傢伙很愛喫巧克力。

還是分辨不出性別。

明明一道菜都還沒上,真是沒耐性的傢伙。

話說出口以前——

這傢伙馬上就端出要吵架的態度。臭小鬼。

結果,白妖刕似乎在取笑我這般模樣—

我交叉雙臂架開早乙女的「後旋下壓踢」,讓破壞力減半。

早乙女的腳踵落下,將看似昂貴的餐桌砸成粉碎,碎片於室內飛散。

「——無聊可不好喔。那麼就讓我來幫你解解悶。你的不敗記錄將在今晚劃下休止符。」

(——「妖刕」……!)

早乙女好像在指責我耶。

「只要舉杯就行了。Grandmaison0;注:最頂級的法國餐廳1;的玻璃杯很薄。乾杯會碎掉。」

高舉的雙手順勢拔出背上的兩把妖刕。架起雙刀的手腕充滿力量,劈啪、劈啪劈啪……!手腕、背部、雙腳,全身肌肉開始發出猶如壓縮車胎的聲響。

潛能解放(OpenAct)。靠半吊子的解放對付不了這傢伙——

「——你拔刀了,冒牌妖刕。妖刕之間的戰鬥,先拔刀的一方會陷入劣勢。你等同於敗北了。」

……原來如此。

……確實沒錯。

畢竟雙方都只能戰鬥三分鐘。真是受教了。

「而且我能從握刀的架勢看穿對手大致的實力。當然也包括你在內。用一句話形容,你……作爲妖刕修行還不到家。」

早乙女跨越餐桌碎片,朝這邊踏出一步。

「既然你都要被砍了,麻煩你別亂閃喔?」

早乙女不知何時收起手槍,伸出左手拇指……唰。

他比劃出割喉的手勢,威脅要砍掉我的腦袋。

這種威嚇動作也很帥耶。之後我也要學起來。

「要是砍錯地方,就無法一刀斃命了,會很痛喔。」

語畢,早乙女拔出掛在左腰的兩把軍刀——比我的刀更加西洋風的——「妖刕」。

「因爲——我很笨手笨腳嘛。」

早乙女面露冷酷微笑,右眼綻放藍光。跟我閃耀着紅光的右眼相同。這方面也是如出一轍,代表早乙女也會使用硃紅眼——「輔助顯示」嗎?

早乙女。你能看見我的刀路啊。

我——也看得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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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1

  1. 01插圖
  2. 02
  3. 03Prelude 序幕之夜
  4. 04Episode 01 其名葛愛莉絲貝兒
  5. 05Episode 02 荷電粒子炮(Mobius)
  6. 06Episode 03 異能的X
  7. 07Episode 04 鳳凰戰役
  8. 08Allure 絕對零度
  9. 09後記

第二卷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2 蒼穹的戰線

  1. 01插圖
  2. 02prelude 湛藍碎片(魂晶)
  3. 03Episode 05 星期六(Sabbath)之歌
  4. 04Episode 06 人禸炸彈0;Megadeath1;
  5. 05Episode 07 黑之壓壁0;Plesion Nero1;
  6. 06Episode 08 蒼穹的戰線(Strato Line)
  7. 07Allure 夜之N王的獨唱曲(Aria1;
  8. 08後記

第三卷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3 燃燒的不死鳥

  1. 01插圖
  2. 02prelude 鳴鏑高氣壓
  3. 03Episode 09 泳池派對
  4. 04Episode 10 鳳凰復活(Resurrection)
  5. 05Episode 12 刻之結晶
  6. 06Allure 緋S的挑戰者
  7. 07後記

第四卷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4 緋色的挑戰者

  1. 01插圖
  2. 02Episode 13 緋S的挑戰者(Challenger Scarlet)正在閱讀
  3. 03Episode 14 白妖刕
  4. 04Episode 15 另一位緋S的挑戰者(Challenger Scarlet Again)
  5. 05Episode 16 獻給遠方的你(NU-Ma-Uita)
  6. 06後記

第五卷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5 必殺時刻

  1. 01插圖
  2. 02Episode 17 必殺時刻(Lethal Hour)
  3. 03Episode 18 新德意志研究會城(Neue Ahnenerbe)
  4. 04Episode 19 深S的挑戰者(Challenger X)
  5. 05Episode 20 環劍的末日(Das Ende der kreisrand)
  6. 06後記

第六卷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短篇集 女孩子們的日常·合集

  1. 01插圖
  2. 02Episode X-01 ‘心理健康的人會有好報’什麼的都是扯淡
  3. 03Episode X-02 京菱紀裏子不會引體上翻
  4. 04Episode X-03 明星·跟蹤狂·跟蹤狂
  5. 05Episode X-04 妹妹爲了哥哥,姐姐爲了弟弟
  6. 06Episode X-05 帕絲佩魯米亞的追擊者

第七卷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6 再會吧,妖刕

  1. 01插圖
  2. 02Episode 21 超必殺時刻(Zenith Lethal Hour)
  3. 03Episode 22 魔法門(Porta Magica)
  4. 04Episode 23 獅巢(Hardballer)
  5. 05Episode 24 點
  6. 06Episode 25 無畏者(Dreadnought)
  7. 07Episode 26 超荷電粒子炮
  8. 08Last Episode 魔劍
  9. 09Finale 一切都在不久後的將來
  10. 10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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