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事隔多日,來整理一下Q況吧
《我的姐姐有中二病》 · 藤孝剛志 · 1.1萬 字
十二月上旬的禮拜六。
武井亮磨久違地在清爽的早晨中醒來。
不知道爲什麼,平常總會有誰把他叫醒,或是做些無謂的事情,從一大早就搞得雞飛狗跳。
可是今天鬧鐘響了幾次後,亮磨好不容易睜開眼睛坐起身子時,房裏卻沒有任何人在。
這還真是稀奇呢。當亮磨迷迷糊糊地這麼心想時,樓下傳來大呼小叫的聲音。看來這陣喧鬧聲似乎來自於客廳。
亮磨換好學校制服下了樓梯。
進客廳,只見那裏有四個女生。
「啊?」
眼前的景象令亮磨感到困惑不已。
因爲那裏出現了意想不到的人物。
姊姊琴裏、妹妹汐裏,以及青梅竹馬川森美緒,這幾張老面孔一如往常地圍坐在早上的餐桌旁。
不過還有另位紅髮少女也坐在桌邊。
那是昨天神不知鬼不覺地入侵房間,與亮磨結下契約的少女恩蒂。恩蒂身穿亮磨他們高中的制服,若無其事地喫著早餐。
琴裏傻眼地看著恩蒂,汐裏與美緒則是一臉兇惡地槓上了恩蒂。
注意到亮磨出現,汐裏與美緒立即將矛頭轉向他。
「哥哥!這個人是誰啊!」
「亮磨!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兩人這麼逼問,但亮磨也是一頭霧水。至少昨天他根本沒聽說過恩蒂會賴在這個家裏不走。
「幹嘛問我啊…我也不知道啊。」思索著該怎麼辦的同時亮磨在恩蒂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早安。好久沒像這樣用餐了,偶爾喫喫和食也不錯呢。」
「爲、爲什麼我非得聽你的話不可啊!?而且你到底是怎樣啦!?爲什麼突然跑到這個家裏來呀!?」
「你說得還真肯定啊。那這種眼睛到底有什麼意義?」
「因爲主角的家在初期是安全地帶啊。」
儘管嘴上說要商談,恩蒂的視線卻依然落在一隻手拿着的文庫本上。她正一邊看書,一邊靈活地單手翻頁。
「那是什麼怪物啊!?」
「沒錯。只要收集齊全,邪神便會復活,爲你實現願望。」
雖然不死之身這點聽起來十分可疑,但從恩蒂的表情看來,她似乎不是在開玩笑。亮磨決定不深究下去。
恩蒂沒有打算停止看書的意思,亮磨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接着說:
「你到底想幹嘛?」亮磨死命地瞪著恩蒂。
「既然結下契約,我們就是命運共同體了。我想盡可能地親眼見證情勢的發展。」恩蒂輕描淡寫地說。
「啊、啊啊。」
「情況我大致明白了,不過具體上我該做些什麼呢?是要找持有神器的傢伙幹架嗎?」
妖豔地在口腔內蠢動的溫熱觸感,讓亮磨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你大可以不用擔心吧?反正第二次都結束了。總之,老是拘泥小節也談不下去。這點以後再說吧。」
她大概就是像這樣子淡淡地忽視汐裏與美緒的追問吧。
「啊啊,我沒解釋過我是誰嗎?」
「聽說她是國外客戶的女兒,這次來日本留學,所以要我們家暫時照顧她 」
「亮磨,趕快把飯喫完,然後起去學校吧。路上再來談談關於今後的事情。啊啊,我沒有話要跟青梅竹馬小姐說,你就先走吧。」
既然只要收集神器就行了,那就如同恩蒂所說,不一定要痛下殺手。
「這段前提是怎樣啦?好了,快點說吧。」
雖然汐裏和美緒也接著發難,但恩蒂卻只回應亮磨。她臉皮也真是夠厚的了。
「青梅竹馬小姐嚇呆了是嗎?那我們就先走吧。」
對亮磨而言,這並非什麼罕見的事情。他總是被捲入各式各樣的糾紛之中,而且每次都會遭遇擁有怪異能力的人,自己也曾使用突然覺醒的能力克服危機。
「 所以你要我怎麼辦?」
「沒有。我回家你就莫名其妙地出現在房間裏,還叫我參加什麼神器爭奪戰,除此之外你什麼都沒說。」
「這下問題解決了吧?事情就是這樣,請多指教。亮磨趕快喫飯吧。」
「啊?」
「我可沒有偷喫別人的飯菜喔,你姊姊連我的份都淮備了呢。」
「沒有人會冷不防地把舌頭伸進來啦!」
由於亮磨就讀的是升學高中,禮拜六上午還要上課。不過其他學校應該大多數都放假吧, 沿途學生很少。
雖然亮磨沉思了會兒,卻只覺得這項能力可有可無,完全不知道它可以派上什麼用場。 真要說的話,頂多只有被捲入神祕的問答遊戲中,負責回答某人看過幾本書的時候吧。不過亮磨怎樣都不認爲會有那種機會出現。
雖然當前的情況存在着許多問題,但學校還是非去不可,於是亮磨狼吞虎嚥地扒飯。
「我不淮你這麼做!」
「這我可沒聽說喔!」
「啊啊,因爲還有很多手續要處理嘛。比方說轉進你的學校,還有跟你父母親取得聯繫。」
「哎呀,其實沒那麼麻煩啦。現階段已經有不少人出局了,今後恐怕還會繼續減少下去吧。如果想節省力氣的話,你也可以選擇挑戰最後一人,不過我不太建議這麼做。每個神器都具備了不同的特殊能力,當然持有愈多就愈有利。」
「喂喂!爸爸!咦?……怎麼會……可是……嗯……」
「我到底該怎麼做?你不是說了邪神什麼的嗎?我還搞不清楚情況,你就這樣回去了。」
「神器是邪神身體的部分。目前神器有四顆眼球、六條手臂,腳是一組,左右加起來算一個,其他還有心臟、肋骨,翅膀也是左右一組,再加上頭部、背骨、觸手、角、鱗、頰窩等等,總計二十個部位。參加者也有二十名喔。」
「啊!?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互相爭奪…所以過程不會很和平吧?」
想起來又臉紅了。雖然多少有些經驗,但以往的情況就像意外樣,從來沒有人像恩蒂這麼積極地奪走自己的嘴脣。
亮磨答應提供協助,恩蒂便將名爲邪神眼球的物體硬塞進他的右眼,同時眼球也消失了。大概是這樣就滿足了吧,恩蒂隨後便離開房間,不曉得跑到哪裏去了。
亮磨無法想像全部組合起來後會是什麼模樣,不過總覺得非常可怕。
「在被觀測到的時間點上,神器的能力就已經決定了。一般是指融入體內發動的時候,不過我們擁有名爲讀魂眼的能力,利用這項能力觀看也算是觀測到了。通常神器寄宿者的性格會影響能力,不過你的神器已深受我的影響,所以不好意思,你的能力實在是不值得提。」
「總之,這樣就有辦法好好說話了。來談談關於今後的事情吧。」
恩蒂一副理直氣壯的態度。
「我不認爲毫不相干的你有資格說這種話。」
恩蒂說得並不怎麼愧疚的樣子。
恩蒂何時獲得了這種許可呢?難不成是,慌慌張張地打起電話。
「那個,所以目的是收集所有神器對吧?」
「算了,那麼今後的事情是?」
被這麼說,美緒頓時爲之語塞。雖然她總是理所當然地進出武井家,但大概也有所自覺吧。
「嗯,我也沒看過完全體,所以非常期待呢。畢竟剛纔說的那些作爲神器的部位並非邪神的全部」
「有錢有勢就能解決的事情,我大致上都應付得過來。」
「我應該也擁有其中一個神器吧,那有什麼能力嗎?」
「嗯,就是這樣。等待共鳴發生,然後鎖定神器持有者搶奪神器。話說回來,你不會想要把無關的一般人牽扯進來吧。」
「雖然能力本身沒有意義,但神器有時會產生共鳴。換句話說,你能隱約得知其他神器持有者的所在位置。若是少了這個機制,爭奪戰不管過了多久都不會結束吧?」
「一起住是怎麼回事啊!?」
「喫早餐的時候也提過了,我說想要近距離觀察可不是騙人的喔。雖然我幾乎可以算是不死之身,但只要涉入爭奪戰,我就有可能被同類盯上。事到如今,我對生命已經不執著了,不過難得爲了打發時間而參加爭奪戰,我想盡可能一路過關斬將下去。」
「畢竟今後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情嘛我想最好還是儘量待在起,逐應對狀況。」
「你這位大人物爲什麼會想要寄住在我家啊?」
過了會兒,亮磨回過神來,開口質問恩蒂。
「不過你身爲武井家的麼女,應該無權過問家長的決定喔。我是得到武井家的家長,武井壯彥先生的許可才留下來的。」
「你體內寄宿著邪神的上眼,所以是魔眼的能力。換句話說,你能夠看得見某種事物,或是爲所見的事物帶來影響。然後呢,你的魔眼可以知道看過幾本書。」
「你、你這傢伙!突然搞什麼鬼啊!?」
雖然亮磨平常總會被捲入什麼情況之中而隨波逐流,但他也不禁感到有點後悔。早知道當初應該再問清楚點纔對。
「唔,就算叫你先走也沒用嗎?不然我們就先走吧。」
雖然不曉得未來有什麼發展正等著自己,但亮磨希望儘量避免造成人員死亡。
「什麼!」
恩蒂說得好像亮磨已經無權拒絕了一般。
「這、這我可沒聽說過啊!」
然後乾脆地把自己的嘴脣貼上了亮磨的嘴脣。亮磨完全無法抗拒這連串的發展。
恩蒂總算看著美緒說。
「是啊。上次是爆發了第二次世界大戰,這回復活的話,恐怕會引發第三次吧。」
「我、我們讀同一所學校,當然要起上學吧!」
「你爲什麼自顧自地喫起飯來啦.」
「撇開外形不說,二十個可真是夠多了。」
關於這件事情,現在恩蒂似乎無意透露任何細節。亮磨催促著她繼續說下去。
「這種事情有那麼簡單嗎?」
畢竟他本來就是不太瞭解這位名叫恩蒂的少女,就算多了一、兩個謎團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我是妹妹,所以有發問的權利!我絕不允許你住在這個家裏!」
亮磨錯愕的任憑恩蒂拉著自己的手。
「當你用右眼觀看時,視野內的人頭上會浮現數字。而數字就是那個人生看過的書本數量。」
這麼說完,恩蒂輕輕將手環繞在接著起身的亮磨脖子上。
姊姊琴裏個性慷慨大方,不過亮磨沒想到她竟然大方到招待這種來路不明的傢伙喫飯。
目睹這幕景象,美緒整個人都僵住了。
參加者要互相爭奪神器。雖然可能沒必要跟所有人交手,但這數量還是讓人覺得有點反胃。
「啊啊,那相當於彼此大肆廝殺。當然,只搶奪神器不殺人也行。不過把人殺死反倒直截了當,而且也能杜絕後患。如果不慎流露憐憫之情,有時甚至可能賠上條性命呢。畢竟勝負直到最後一刻都還不得而知啊。」
恩蒂是在昨天現身的。
「我先就神器爭奪戰進行簡單的說明吧。如字面所述,參加者要互相爭奪名爲神器的物品。而亮磨就是要參加這場比賽。」
美緒面紅耳赤,忿忿不平,副氣得說不出話來的樣子。
「不怎麼辦。基本上那根本幫不上什麼忙。遇到危機的時候,你也不可能有效活用這種無聊的能力扭轉形勢。勸你還是捨棄說不定派得上用場的想法吧。」
見亮磨喫完早餐,恩蒂便從座位上起身,美緒也跟著站了起來。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實在是太不小心了,竟然二話不說就答應締結契約。
這類神祕人物有辦法突然轉進高中就讀嗎?雖然亮磨對此感到疑惑,但恩蒂卻輕鬆地一口斷定。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我也沒聽說啊…」
「 等下,復活是什麼意思?我是不知道邪神是什麼啦,不過那種東西復活了不是很危險嗎?」
「你這傢伙……到底是怎樣啦……」
「喂!」
剎那間,亮磨萌生種討厭的預感。雖然他明白要收集神器卻沒聽說邪神會復活。
「我決定暫時在這個家裏生活。另外,我也會轉進你班上就讀。」
「你可以把我視爲在世界背後暗中活躍的神祕人物。如同先前說過的,由於手中握有的金錢及權力足以擺平大部分的事情,我簡直是閒得發慌。所以爲了打發時間,我決定參加這次的神器爭奪戰。關於我的部分,這樣應該足夠了吧?雖然我也可以再說明得更詳細點,但那跟正題沒有直接關聯。」
「畢竟過去你拯救了衆多少女(女主角),總不可能是第一次接吻吧?可是卻連你都嚇呆了,真令我意想不到呢。」
「那當然。」
亮磨粗蹙起眉頭。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你無法容許將外人當成誘餌或者肉盾是嗎?」
「你很煩耶!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做得出來嘛!」
「是嗎?真傷腦筋……不過這樣也挺有意思的。而且靠主角補正或許有辦法解決。」
恩蒂從書中抬起頭來,露出好像真的感到爲難的表情,從她至今爲止的態度來看實屬難得。不過那也是一瞬間的事情,她很快又展露笑顏。
「有敵人喔。」
「什麼!?」
亮磨環顧周遭。
可是周圍盡是極其平凡的民衆,他完全分辨不出誰是敵人。
「我也不曉得對方從哪裏觀察我們,不過這本書裏有從敵方視角描寫我們的段落,所以我們肯定被人盯上了。」
「視角?描寫?」
「這是我的能力之一,可選定一個世界觀並以書本的形式表現。若是過去發生的事情,甚至連心理狀態都能正確呈現。不過實況會有些不精淮,未來則是頂多只能得知方向性。話說回來,如果不希望一般人受害的話,那就在這條路上右轉。」
雖然不明白恩蒂這番話是什麼意思,但亮磨還是遵照指示前進。
「這是怎麼回事?沒有共鳴不就無法得知敵人在哪兒了嗎?還是說那跟神器爭奪戰無關呢?」
「不對,跟神器爭奪戰有關,應該說最終頭目登場了.」
「最終頭目?」
恩蒂所說的每句話都顯得既唐突又莫名其妙。
「理解力真差呢。神器爭奪戰的最終頭目當然就是邪神吧?」
「咦?沒收集完神器不是不會復活嗎?」
見恩蒂說得理直氣壯,亮磨氣憤不已。
「順帶一提,從外面進入這個結界裏似乎不會受到任何限制。」
「這個嘛,那孩子看起來很弱,試著攻擊他如何呢?」
青年一臉爲難地以右手扶頭。他恐怕早已看穿亮磨並未進入戰鬥狀態吧。
「啊啊,你們可以繼續沒關係喔。接下來你們打算做些什麼對吧?既然如此不管多久我都願意等。」
亮磨花了點時間才意識到那是擺了成排書本的書架。
青年泰然自若的斷言道。
「沒辦法。我先稍微展現下自己的力量,之後你再決定要怎麼做吧。」
位於住宅區中的公園邊長大約二十公尺。不曉得是不是疏於維護,遊樂器材都生鏽了,沙坑裏到處散落著垃圾。
亮磨從西裝外套斷定少年是星辰高中的學生。由於星辰高中同樣位於市內,每天通勤時間的電車裏都看得到這套制服。
青年過意不去地說。沒想到他的姿態還挺低的。
「這是我的能力之一。只要翻開描述了特定世界的書本,就能置換世界觀,所以你可以施展過去在各個世界中冒險時使用的力量。」
青年把少年留在原地,自行往前踏出步。
「可是剛纔它跳過來了對吧!?而且還長了腳耶!」
「這點你就直接問本人吧。」
接著青年使勁扔出了溜滑梯。
亮磨自言自語地問道。照理來說,神器持有者會藉由共鳴探索彼此的位置,進而展開戰鬥纔對。
「喂,我是不曉得你在疑惑什麼啦,不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們不是逃過來的嗎? 爲什麼敵人會守在我們逃來的地方啊?」
「什麼!?」
聽到熟悉的清冽嗓音,亮磨回過頭去。那裏跪著一位披著銀色盔甲的少女。
「是『邪神』跟『依代』喔。那兩個傢伙是敵人。可是啊,這依代還真隨便呢。就神器附體的角度來看可能是這樣沒錯,不過除此之外卻沒有像樣的特徵。爲什麼這種人會持有神器呢?」
「那就來打吧。雖然基本上我是採觀望立場,不過太鬆懈可是會死的喔。」
「不,只要翻開就行了。這樣你就能戰鬥了。」
剎那間,少女鬧起了彆扭。
當然,亮磨也看不清楚這個動作。他只是從青年擺出扔擲了什麼的姿勢,以及溜滑梯從青年手中消失,還有背後傳來某種物體粉碎的聲音才做此判斷。
「如果你有所期待的話,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囖。這次是番外篇,不屬於神器爭奪戰的性質。」
恩蒂指向打開始就沒有移動過的少年。
不知不覺間,周圍不見旁人的蹤跡。
「沒錯。除非我主動解除,或者是打到我,你們才能從這裏脫身喔。」
「因爲你剛纔說一般人怎樣又怎樣的,我就特別通融下吧。在這座公園裏,無論發生 麼事情都不會波及外界。另外,動手的只有我一個人。畢竟這孩子還無法構成戰力。」
「那個,你……你是瑞晶吧?你怎麼會……」
「……所以該怎麼辦呢?要打嗎?你可能對我抱有某些期待也不定,不過容我不客氣地說,現在的我只是個平凡的高中生喔?」
「嗨。」
另位是身高與年齡都高過少年的青年。
背後傳來聲音。
恩蒂取出本書翻開。
「不是會產生共鳴嗎?」
丟下這句話後,青年便從亮磨的眼前消失了。
亮磨這纔想到現在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即便是當下這瞬間,敵人也有可能發動襲擊。
一位是身穿西裝外套的少年。頭髮整體算長,臉被瀏海遮住,所以看不清楚。身高大概跟亮磨差不多。
「啊!?」
當亮磨猶豫著不知該如何應對時,青年來到了他的面前。
「在這裏喔。」
仔細看,青年臉上正掛著微笑。他說要等恐怕是真的吧。亮磨等人徹底被看扁了。青年的神情顯得遊刃有餘。
背後再度響起什東西落下的聲音。
「真傷腦筋。你這麼沒有幹勁,我也沒辦法觀察情勢啊。」
雖然恩蒂表示理應還沒復活邪神出現了,但亮磨卻感到困感不已,整個人摸不著頭緒。
「不過,你不想讓一般人受害對吧?如果就那樣直接去學校的話,也不曉得會在哪裏遇襲。」
「在下遵從召喚前來拜見。」
什麼敵人啦、爭奪戰的,從青年身上也絲毫感受不到這類氛圍。
厚實的箱子足足高過亮磨的身高。
「話不是這麼說的吧!所以我們該怎麼辦啊!?」
「我知道啦。不說這個了,那傢伙不是人類吧?照你剛纔的說法,那豈不是強得荒唐的怪物嗎?他真的是敵人嗎?我一點都不覺得他會襲擊我們耶。」
「對方好像願意等喔。這座巨大的書架跳過來了,然後呢?」
「連這種程度的動作都看不透的話,你最好還是趁現在退出吧。」
「你該不會打算現在看吧?」
雖然對話依然有些搭不起來,但亮磨決定暫時不予理會。有了女武神的戰鬥力,要對付邪神應該不成問題。
「這種事情現在不重要吧? J
雖然青年面露溫和的笑容,但那萬人迷般的氣質卻讓亮磨感到相當惱火。
「我不建議你們這麼做。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也會拿出全力。你們只需讓我見識下力量即可。確認過你們有資格參加後,我就會收手了。」
青年對亮磨等人開口搭腔。雖然他態度沉穩,絲毫感受不到任何敵意,但纔在公園裏遇見就馬上搭訕也太不對勁了。
亮磨抓著恩蒂的雙肩大力搖晃。他完全不覺得能夠與敵人抗衡。說來慚愧,現在只能仰賴恩蒂的建言了。
對亮磨而言,這種程度的異常事態並不罕見,不過天色突然暗下來還是直接震撼了他。
好死不死,恩蒂偏偏衝著那位可能是敵人的青年發問。
「咦?啊?我沒叫你……」
「這是怎樣啊?」亮磨錯愕不已。
原來是撞上了結界。所謂不影響外界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周圍彷彿籠罩著面堅固的牆壁。
亮磨重新觀察青年等人。
箱子長了腳。屈膝的姿勢像是在吸收落地的衝擊。換句話說,那是從某處跳過來的吧。 當亮磨茫然地看著這幕時,箱子的腳收進了底部隨後宛如展翅般從中央擴展開來。
少年首度開口了。不曉得是不是自信滿滿的緣故,他的口吻顯得相當傲慢。
彷彿以恩蒂這句話爲信號一般,某個物體掉落在亮磨的身旁。
「這個嘛,這孩子是神器的載體,所以對你們而言是敵人沒錯。不過我是不是敵人就很難說了。雖然我現在罩着這孩子,但將來到也未必如此喔。」
「只要把這些傢伙打垮就行了吧?」
「不,那兩個傢伙好像是在這裏等我們喔。」
「我看也知道是書架!其他還有很多問題吧!比方說爲什麼跳過來,目的是什麼,結界又怎麼樣了之類的!然後呢?這玩意兒會幫忙戰鬥嗎!?」
「別擔心,我自有辦法。不過更重要的是,對方是否有意動手。畢竟都說要觀望情勢了,現階段能不戰鬥是最好不過了。」
神器是邪神身體的部分,而邪神要湊齊全部的神器纔會復活。這點亮磨纔剛聽恩蒂說過。
恩蒂並沒有回答亮磨,反而開始挑選書架上的書。
就在亮磨激動地逼問恩蒂的時候,旁傳來青年的笑聲。
回頭看,只見青年正抓著溜滑梯的支柱,站在距離亮磨等人五公尺左右的位置。他的臉上明顯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這大概是真的吧。」
「的確,邪神未必等同於敵人。可是實際上又如何呢?你是我們的敵人嗎?」
青年這麼說完,天空瞬間變暗了。
「唔!」
他們看起來相當冷靜,實在不像是會立刻發動襲擊的樣子。
亮磨照著恩蒂的指示前進,最後來到了一座冷清的公園。從恩蒂的腳步沒有絲毫猶豫看來,她似乎對這一帶的地理位知之甚詳。
「不,這次由我來吧。現在的你要對付外部者可能會有些喫力也說不定。」
「唔…啊啊,是這本吧。」
亮磨以爲那位青年又扔了什麼東西過來,便往旁邊看,只見那裏矗立著個巨大的箱子、
「——!?他跑哪兒去了?」
「放心吧,這種程度的戰鬥早在預料之中,所以我才選擇了你啊。」
「你是故意跑來這裏的嗎!?」
她是女武神。過去亮磨曾在異世界中見過這位少女。
雖然亮磨因應這類突發狀況而熟習了各種能力及武器,可是現在卻形同於什麼都辦不到。比方說被召喚至異世界時,他便能施展該世界習以爲常的魔法,可是回到原本的世界就用不了了。
往背後望去時,溜滑梯的殘骸正散落在公圈的入口處。
這麼說完,青年從地面拔出溜滑梯。
亮磨立刻脫口這麼說。實際上他根本沒想過要叫誰過來。
回答了恩蒂後,青年指了指身旁的少年,不過他的語氣裏卻聽不出任何緊張感。
「這是什麼啊?」
雖然體積不大,但那絕不是憑著人類的力量,而且還是單手就能拔得出來的物品。
「你在說什麼啊?除了收納書本之外,書架不可能有別的用途吧?」
「是我的書架。」
公園內有兩名男子。
「你說過有辦法的對吧!?」
「這是所謂的結界吧。假使在內部做什麼都不會影響外界的話,我們恐怕也出不了這座公園吧。」
「雖然搞不太清楚狀況,不過這位瑞晶是本人沒錯吧?那就無所謂了!瑞晶蕾芙!打垮那傢伙!」
亮磨指向青年。
「遵命。」
被喚作瑞晶蕾芙的少女起身後,隨即拔劍衝向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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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月在廢棄醫院的候診室裏歇息。
她從禮拜五中午開始逃亡,四處逃竄了一整夜後,最後纔在早上的時候來到這裏。
儘管逃走了,她卻沒能逃多遠。
因爲那傢伙派出了追兵。
那些人跟奈月一樣以殺人爲業。那傢伙授與力量的追兵們似乎很快就散佈在整個城市裏了。
雖然沒有像雄一那樣可以識破對手底細的眼睛,但奈月好歹也能認出同類。
該說僥倖嗎?不再殺人之後,奈月身爲殺人魔的存在感就變薄弱了。換句話說,儘管奈月得以感知敵人的氣息,敵人卻感受不到奈月的氣息。
不過敵人似乎也明白這點,早已控制了所有逃離城市的路徑。
包括奈月在內,那傢伙直接授予力量的有十四人。這人數不足以封鎖整個城市,而且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在這個城市裏。
不過他們有追隨的信徒,聽說還有人具備了特殊能力。
總之,奈月只能先躲到某個難以被找到的地方,可是她也不能直待在廢棄醫院裏,畢竟廢墟之類的一定是首要搜索對象。
雖然可以請誰把自己藏起來,但奈月的真實身分恐怕已經露餡了吧。
奈月不慎被人看見自己制服的打扮。
只要查出學校,他們馬上就會得知奈月的事情。旦他們調查起奈月貧乏的交友關係,藏身之處應該很快就會曝光了纔對。
雖然奈月在黑社會里也有門路,但那卻是個背叛與陰謀橫流的世界。就算在這種情況下求救,最終也只會被鯨吞蠶食吧。
——要是我能更快做出決定的話……
不曉得是不是自覺勝券在握,愛柏塔緩緩地接近奈月。
一陣劈裂空氣的尖銳聲音響起,緊接著斧頭飛往意料之外的方向。
仔細一看,崎山頭上也插著好幾根五寸釘。
奈月拼命思考,可是腦袋裏卻毫無頭緒。她完全想不到任何利用可活動部位逆轉的方法。
「雖然那位大人不淮我殺了你,但仔細想,只要不死就OK了吧?不過啊,就算死了也沒問題!畢竟姊姊我對於屍術士#(Nekromantik)也很擅長呢!」0;編注Nekromantik是部獵奇恐怖電影,中文名稱爲「困惑的浪漫」。1;
這種情況從昨天開始就直反覆上演。雖然甩開就暫時沒事了,但不久後對方定還會出現。
那女人通過玻璃碎裂後僅剩框架的門進入室內。
的確,奈月或許真的變弱了吧。
奈月狠狠地瞪着愛柏塔。
奈月往腳下崎山的頭用力一踢。
可是奈月卻避開了。
一旦躲開了,奈月便可趁隙加以攻擊。
「大家好啊。」
奈月丟掉左手裏的手術刀按住右手。
「不知道。」
就算逃個不停也沒有希望。既然如此,不如打倒幾個人強行突破要來的好。
「愛柏塔……你何時變成姊姊了?」
因爲右手動不了了。
愛柏塔揚起斧頭。
「!」
然後輕輕揚起具有重量的斧頭往下揮。
如今那傢伙藏起了氣息,說不定還跟殺人魔們結伴同行。在這種情況下奈月絕對沒有勝算。
然而,不曉得是不是下意識依賴著雄一的關係,儘管這麼心想,奈月如今潛伏的這家醫院 卻是離雄一家最近的地方。
不過在武器重量這點上,奈月也有自己的優勢。手術刀的速度及操作便利性跟斧頭截然不同。
奈月看過那個東西。
望月腸胃醫院,又名粉桃色診所。
「好了!姊姊我來蘿!」
兩人都一臉錯愕的表情。
乃於從椅子上起身。
雖然他是跟蹤狂這種見不得人的人種,但只要不跟殺人魔扯上關係,照理說也不至於落得這種下場。
「那位大人吩咐我把奈月妹妹帶回去,所以你可以跟我走嗎?不過啊,我不懂爲什麼奈月妹妹要逃走耶。那位大人都親自大駕光臨了,你應該只有高興的份,逃走也太奇怪了吧?」
「所以你有何貴幹?」
原理不得而知。這就是所謂的咒術嗎?看來似乎是開始遭受的釘子攻擊引發了這種現象。
「你知道姊姊我很擅長咒術吧?」
愛柏塔的背後傳來話聲。
愛柏塔轉過頭去,奈月也看見了聲音的主人。
崎山只是個專精於跟蹤的普通人,根本不是殺人魔的對手。
「你現在自稱武內奈月吧?那我也叫你奈月妹妹蘿!」
「奈月妹妹,你太弱了。聽說你最近都沒殺人了,這是真的嗎?以前的你應該還要再更強點吧?」
在奈月看來,她們這些人才叫奇怪,不過說了也沒用吧。
那裏站着位手持染血的剪刀,打扮得像是0L的年輕女性。
如果只是區區殺人魔的話,雄一應該還應付得過來吧。不過只有那傢伙不行。任誰都拿那傢伙沒轍。
敵人扔出某物砸壞了門。
奈月拔掉肩上的釘子說。幸好損傷不大,手臂也能活動,她還有辦法戰鬥。
「奈月妹妹,我不是提示過你了嗎?我可是屍術士耶,爲什麼這麼不小心呢?」
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敵人來到了醫院前。
「我們不是形同姊妹嗎?畢竟是我先成爲隨從的,當然算姊姊囖!」
那個物體滾落到奈月腳下。
「奈月妹妹,這下你無計可施了吧?難不成你還有辦法扭轉劣勢嗎?」
雖然她也不是不能用腳攻擊,但愛柏塔大概能輕鬆擺平只有雙腳可用的對手吧。
右腳擅自動了起來。奈月再也站不住了,當場倒臥地上。
手術刀並未觸及愛柏塔,奈月連攻擊都辦不到。
奈月隱約感受到敵人的氣息。
該怎麼辦呢?
奈月與愛柏塔面面相覷。
不過,先前奈月沒動手就是因爲那傢伙的存在。
奈月看透了斧頭的軌跡。
愛柏塔八成是在搜索奈月的過程中遇見了崎山吧。
奈月驚愕地停止動作,以至於沒能完全閃過接著飛來的物體。
奈月閃開了。
「咦咦!?真是太令我震驚了!算了,不知道也沒辦法,不過有個詛咒可以讓離家出走的人回家喔!這算是那招的應用吧?我把這傢伙的腳砍斷,然後貼上符咒埋在三叉路口旁。因爲身體不能用太浪費了,我往肚臍裏打釘,並在身體周圍插滿釘子做成人偶狀。最後則是對這顆頭施法,讓它開口說話。」
愛柏塔揮下斧頭。
她叫愛柏塔,跟奈月樣都是殺人魔。
「總之,先把手腳砍斷吧。這樣一來,你就再也逃不了了吧?」
「那個。」
直到最後一刻爲止,奈月都不打算放棄,不過她什麼也不辦不到。
那是五寸釘。
奈月取出藏在制服裏的手術刀,雙手各自拿持著問道。雖然問了可能也不會回答,但對方說不定會透露有助於逃跑的情報。
殺出一條路吧。
可是崎山的頭卻沒有打中愛柏塔。
她只能這麼做了。即使被殺死也不別開視線,這是奈月的矜持。
奈月後悔不已。因爲害怕危害到夥伴們,她才決定離開這座城市,可是這樣來就沒有意義了。
雖然以前的奈月恐怕也贏不了愛柏塔,但至少應該能再打得更像樣點纔對。
崎山咬住了奈月的右腳,嘴裏的釘子扎進了奈月的腿裏。
愛柏塔搖擺著長裙,直直地突進而來。
不僅如此,右手還不聽使喚地試圖劈砍自己。
是崎山的頭。
奈月幾乎不瞭解愛柏塔擅長什麼,頂多知道對方個性很不正經。
在劈砍的力道下,斧頭連同愛柏塔的右手起飛了出去。
「爲什麼你會知道這裏?」
這裏以前是吸血鬼的根據地,聽說雄一還狠狠地大鬧了場。
愛柏塔指著崎山的頭。
「好了,既然已經拿下右手跟右腳了,那我就砍斷左邊蘿!」
如同愛柏塔所言,要扭轉當前的局勢恐怕不容易吧。無法使用雙手實在是太要命了。
愛柏塔從長裙內掏出手斧。
「對不起喔,最初的擊就已經分出勝負了!」
奈月做出決斷的同時,玻璃門也被破壞了。
斧頭與手臂撞上牆壁發出巨響。
女人頭戴絲絨禮帽,身穿舊式長裙騎裝。那套黑色禮服看起來宛如喪服般。
已經揮落的斧頭無法輕易地重新舉起。就算辦得到,速度肯定也比手術刀慢。
手術刀實在不可能擋得下斧頭。
奈月看到了。
長度十五公分左右的和釘刺進了奈月的右肩。
這種行爲可能很冷酷無情也不一定,不過如果崎山還活著的話,他應該會心甘情願地被踢纔對。
雖然奈月的手術刀能把大多數的東西刀兩斷,但對方的斧頭恐怕也樣吧。即便攻擊斧頭也無法將之砍斷,反而會被重量給壓潰。
而是根本就沒飛出去。
頭顱既不是被閃開,也不是射偏了。
對方正筆直地朝這裏接近。
她打算趁著對方再次揚起斧頭之前的短暫空檔揮砍手術刀。
奈月有點同情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