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侵蝕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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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峯真由香。

我和她在過峯本家相遇相知。

打從出孃胎起便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我們，過着情同兄妹的生活。

後來，我離開過峯本家七年，接着再度造訪過峯本家——真由香已變得亭亭玉立。

然後我們開始戰鬥。

蒐集魔女遺產。

魔女後裔——過峯家的使命，就是蒐集沾有魔女之血的九十九件古董；我們遇見人稱魔女最高傑作的魔女遺產——小青，一路蒐集了各式各樣的魔女遺產。

然而，當中並非沒有犧牲。

過峯梨央。

她是真由香的姐姐，也是我無以替代的家人。她在對決遺產No.13「白兔」時不幸喪生，而我們爲了救回被「白兔」奪走的小青，也挺身一戰。

然後，我們贏了——

不料——

「來吧。」

手持漆黑之劍的真由香，佇立在我面前。

她那雙滿懷殺氣的眼神，射穿了我們。

「舞動吧。」

爲了保護我的家人，我不能退卻——！

真由香奮力朝我一劈，而我也反射性地用「月華冰刃」接招。

我將糾結的思緒一吐而出，再度重塑「月華冰刃」的刀身。是的，這項魔女遺產的能力是——冰凍，能藉由空氣中的水分無限創造冰刃。

但是，沒有踢中。

我非阻止她不可。

「放心吧，小青。我——一定會救回真由香的。」

——好快！

我身旁的小青憂心地低語道。

但我就沒這麼幸運了。

「真拿你沒辦法。」

「啊哈！真不愧是哥哥，反應真快呀。」

因爲我是她的家人——

因此，纔會發生三年前的慘劇。

「你被『劍舞士之首飾』附身了！保持理智！或許可以反彈心靈束縛——」

真由香說得沒錯。

「唔——」

「我喜歡哥哥，希望哥哥只屬於我一個人，所以我不需要其他人。這話可不是魔女遺產的心靈束縛逼我說的唷？過峯真由香……內心深處一直懷有這種想法。」

「你在說什麼呀，哥哥。」

——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三年前——雪奈讓「魔狼」失控，殺了一心守護真由香的梨央姐。

真由香化爲追趕獵物的獵犬，舉劍直衝至我面前。

真由香朝着手持斷刃的我輕吟道。

真由香洞察先機，率先往後一躍，翩然落在墓園的乾燥大地。

七海與艾莉絲也在她身後，此外還有捱了真由香一刀，倒地不起的雪奈。

冰箭的數量共有三十枝，這是目前我辦得到的最高數量。

但是，仇恨應該已經終結了。剛纔我們蒐集了操縱魔女傀儡的「白兔」，戰爭應該已經結束了。

真由香爲了打倒復活的魔女——莉莉·瓦倫泰，創造出這把劍；它能抵銷所有魔法，一旦觸及這把漆黑之刀，魔女遺產的魔力便倏地消失無蹤。

「！」

七海、艾莉絲、小青……以及真由香。

「爲什麼我們非戰不可！」

她靜靜宣告，劃破西洋墓園的空氣。

簡直判若兩人。

所以，我要把「劍舞士之首飾」從真由香身上奪回來——！

所以，我必須救她。

「唔——！」

這就是「夜曲」的能力。

真由香要求我跟她決一死戰？

真由香似乎看出我的迷惘，嘆了口氣。

剎那間，異象驟起。

那是藉由遺產No.7「劍舞士之首飾」的刀劍幻化能力鑄造而成的漆黑之劍，目前，真由香的意識受困於「劍舞士之首飾」的操控之下。

難道這是——！

刀鋒相抵發出刺耳的嘰嘰聲，真由香揚起冷笑。

如今卻——！

說時遲那時快——

「你別擔心，即使我贏了，也會放哥哥一條生路；不過，勸你最好別放水唷？我知道把家人放在第一位的你很難辦到啦。」

語畢，我暗自計算與真由香之間的攻擊距離，往前踏出一步。

我握着日本刀——遺產No.9「月華冰刃」，呼喚她的名字。

「——！振作點，真由香！沒有人希望發生這種事！而且梨央姐……」

「……真由香。」

「——『冰刃』!」

「接下來，我要殺了大家。小青、七海小姐、艾莉絲小姐，以及雪奈小姐……我要殺光她們，不讓任何人妨礙我跟哥哥——啊，不過，蒐集魔女遺產得有小青或七海小姐助陣纔行吧？我是不是非得留一個活口不可？」

「！」

不過，她只是一顆被利用的棋子啊。

「這樣比較有趣嘛。」

因爲我們是一家人。

「…………！冬夜，可是……」

「人稱過峯家最強當家的姐姐；學會姐姐的絕招——瞬轉的哥哥；完美髮揮『劍舞士之首飾』真正實力的我；喏，這樣的對戰組合不是很有意思嗎？況且，現在的哥哥肯定比姐姐強，只要打贏你——就代表我超越了姐姐。」

別搞錯，我不會和她廝殺。

「白兔」纔是幕後主使者，而且「魔狼」也是在她的策劃下流落雪奈手中的。那傢伙爲了塑造與自己旗鼓相當的對手，故意將強大的魔女遺產交給魔女後裔。

多了「劍舞士之首飾」的真由香，與以往明顯不同。以前的她，不曾採取如此具有攻擊性的戰術。

再這樣下去，真由香一定會殺了她們其中一人。

「去吧，哥哥。」

「…………！」

「可是，姐姐就是被那位雪奈小姐害死的呀。哥哥，你應該也很清楚纔對。三年前，正是雪奈小姐殺了姐姐。」

「爲什麼？這還用問嗎？」

「這、這……」

「真由香……」

咯咯！真由香嬌媚一笑，說道：

「啊哈哈！」

「我就知道，你對我們實在太心軟了。難得有機會打一場，何不熱鬧一下？要怎麼樣才能讓你認真？不然我先殺一個人給你看看好了。」

我卯足力氣抵擋近在眼前的漆黑之刃，放聲大喊。

「快醒醒，真由香！」

我將空氣中的水分凝結爲冰箭射向真由香，試圖阻止她的腳步。

我用力握緊刀柄。

「什——」

嘰————！一陣鈍響響徹墓園。

不，說不定——

咒語乍響，我馬上用右腳踢向真由香，打算踢開她。

那丫頭，不可能真心與我們刀劍相向……！

天空一片漆黑。

現在的真由香，受制於魔女遺產的心靈束縛——被「劍舞士之首飾」的殘留思念操控。

——開什麼玩笑。

這項能力，堪稱所有魔女遺產的天敵。

她親手殺了自己的好友。

真由香緩緩地將刀尖指向我，如此宣告：

「胡說八道！真由香纔不可能這麼想——」

我抱着決心大喝一聲，將「月華冰刃」的刀身幻化爲自己最熟悉的形狀。

若非如此，她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可惡！

她的身體與劍，毫髮無傷。

真由香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加速奔來。

「……別說蠢話，我對家人——」

「你憑什麼一口否定？你應該也知道我喜歡你吧？可是，你卻不准我殺了大家，所以我們打起來了——你瞧，不是很淺顯易懂嗎？再說……跟你對打似乎很有趣。」

真由香手上的劍是——「夜曲」。

「——消失音階。」

「啊哈哈！別說蠢話好嗎？我喜歡哥哥，哥哥身邊只要有我一個人就好，不需要其他人；只要我倆同心協力——就能將所有魔女遺產手到擒來。所以——退下吧！」

「小青，你退下。七海，麻煩你治療雪奈，她說不定還有救；艾莉絲，麻煩你保護大家。」

霹哩霹哩！「月華冰刃」的刀身伴隨着碎裂聲產生裂痕，而且似乎從真由香的「夜曲」接觸點逐漸擴散。

「月華冰刃」——硬度優於金屬的刀身，就這樣斷成兩截，掉落在地。

「……冬夜。」

「『冰箭』!」

「請你退下。」

「——！」

——天敵。

「……你不想這樣吧？後面那些人，除了雪奈小姐，全是你的家人。七海小姐、艾莉絲小姐、小青……大家都是哥哥最寶貴的家人。如果你想保護她們——就跟我打一場！」

然而，真由香卻發出孩童玩耍般的歡樂笑聲。

真令人不敢相信。她無須舉劍，光憑敏捷的反應便躲開所有冰箭！

那是——戰場之舞！

「消失音階！」

穿越冰箭雨的真由香大喝一聲，須臾，她的劍倏然纏上黑影。

緊接着，她順勢舉劍朝我一刺！

如果這是普通的劍，我大可舉刀抵擋，但——！

「呼！」

我趕在兩刀相觸時往後一退。

一旦觸碰纏上黑影的「夜曲」，「月華冰刃」便會應聲碎裂，所以我只能躲開。

「想逃，沒這麼容易。」

不料，真由香似乎已看穿我的行動，追過來掄劍往下砍。見我躲避成功，她又改往下段攻擊；她一再改變攻擊模式，彷佛想把我逼得無路可退。

「唔！」

咻！耳邊響起劃破空氣的聲音，同時一道溫熱的血液滑過我的臉頰。不，不只是臉頰；無法完全躲避真由香攻擊的我，身體已逐漸被血染紅。

我完全無力還手。

我也想趁着真由香進攻時見縫插針還擊，卻回回落空。原因在於「劍舞士之首飾」的第二項能力——戰場之舞，能幫助真由香看穿對手的節奏，預測攻擊時機。

——可惡！

「夜曲」和戰場之舞——這對組合，對我這種使用魔女遺產戰鬥的人而言太難纏了……！

「『冰壁』！」

我高聲一呼，立起一道巨大冰壁。

她的手頻頻顫抖。

——糟糕！我中計了；她假裝掙脫心靈束縛，以藉此中斷我的行動。儘管時間短暫，我卻一時身體僵直——

以及願意向我這種人告白的——真由香。

——沒錯，剛纔那完全是我的疏忽。

「——咦？」

假如成功，我就能救回真由香，奪回家人——！

一片紅。

繞到她背後那瞬間，我從刀身幻化出冰鎖，捆住真由香的身體。冰鎖纏得相當緊，令她動彈不得。

「哥哥，你別擔心，我不會取你性命的。我會用刀背把你打昏，就像你剛剛打的如意算盤一樣；你只會睡一會兒，不過醒來時可能人事已非羅。」

「我要在這兒殺了你，證明你的想法是錯的。」

「我就說嘛，你人實在太善良了。」

這是解除魔女遺產強化限制、釋放最大魔力的禁忌絕招。由於負擔過重，美中不足之處是隻能加速零點幾秒，但對現在的我而言，這樣就夠了！

「我瞭解你。再怎麼說，我們都共同相處十年以上；雖然不敢保證瞭解全部的你，但我應該是這世上最瞭解過峯真由香的人。」

我的胸膛被砍出一大道傷口——不，不只胸膛，胸膛中招後，我的雙臂和大腿也傷痕累累。

「咦——」真由香見我打斷她的話，一時愣怔。「……怎麼，意思是說，哥哥你也認爲我是這種人？爲了得到喜歡的人，不惜殺害任何人？」

她踹開我的臉，彷佛想藉此分散對痛苦的注意力。力道之強，令我不得不放開劍身。

緊握劍身的掌心滲出血液，我放聲大喊。

過峯真由香。

「真由香啊啊啊啊啊啊啊！」

「笨蛋，怎麼可能？真由香……她竟然對我這種人告白；或許她對我周遭的女人有敵意，但真由香……真正的真由香絕不會輸給那種負面情緒。」

她露出與方纔截然不同的表情，向我求救——

不過，即使如此——！

我想保護家人。

「呀！」

真由香正拚命和「劍舞士之首飾」的心靈束縛搏鬥着。

快想起來。

「……開什麼……玩笑！」

「咦？你已經沒戲唱了嗎？哥哥？」

不料，真由香的劍卻在接觸我的皮膚時靜止了。

想起和我對練、交手無數次的真由香。

「別白費功夫了。」

……啊。

——不對。

——瞬轉。

短短零點幾秒，成了勝敗的關鍵。

言下之意足，真由香她——不，「劍舞士之首飾」將殺害我之外的所有人。雖然艾莉絲能用「四槍奏」應戰，但眼下的真由香，絕非艾莉絲一個人對付得來的。

她靜靜掄起染血的劍鋒。

「嗯，好啊，你試試看。」

後頸傳來一股冰冷的觸感。

緊接着，我悉數躲開四散的碎片，朝真由香一撞！

「很遺憾。你對家人的關心可謂非比尋常，所以保護家人時總能發揮超乎常人的實力；但是，有時這反而會成爲你的弱點，比如說——當家人與你反目成仇時。」

真由香冷冷說着，一邊用漆黑之刃砍斷冰鎖，朝我揮劍。

想起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真由香。

然而，我正欲揮刀攻擊，耳膜卻聽見微弱的話音。

「吵死了！」

「…………救救我。」

我必須把握這個機會！

「……廢話。你聽得見嗎？『劍舞士之首飾』。我不會讓你一直操縱真由香，我……會把她搶回來！」

儘管時間短暫，破壞冰壁的真由香卻反讓自己露出破綻。

「不會吧……爲什麼……」

「喔？你還有這種力氣呀。」

真由香咬緊下脣。

「欸，『劍舞士之首飾』。你應該不知道吧？真由香是我的家人，我和她在一個屋檐下共同相處十年以上，所以我遠比你瞭解那丫頭。我所認識的過峯真由香——不是那種弱女子！那丫頭很強，因此絕不會爲了得到我而不惜殺害他人，不會被那種想法支配。只有野獸才無法剋制慾望，真由香很強，但不是野獸，而是有理智的人類。」

不，我相信她。

抵着我胸口的劍開始晃動，真由香眼泛淚光。

——就是現在！機會只有一個，只要用刀背打她就好；打真由香一下，搶走「劍舞士之武士」！

她似乎正忍受着痛苦。

「不對……我非殺哥哥不可……咦……爲什麼？好、好奇怪，爲什麼我要殺害哥哥跟大家……不、不對不對不對，我非殺他們不可。我非殺不可，可是、可是、爲什麼……」

「——！話都是你在說！你到底瞭解我什麼——」

剎那間，暗紅色血液映入我的眼簾，同時一陣灼熱的痛楚竄遞我全身，令我雙膝撞擊乾燥的大地。

她用劍抵着我的心臟。

顫抖的手，連如此簡單的動作都感覺十分喫力。

「給我聽好，『劍舞士之首飾』。」

「啊哈哈！哥哥，你連樨劍都如此喫力，到底能做什麼？況且，就算我真的被操縱了……那也是我自願的！因爲我喜歡哥哥！其他人很礙事！所以——」

一路以來，我每天看着真由香成長。

「嗯，沒錯。或許真由香的內心深處真的這麼想。」

我吐出湧上心頭的鬥志，勉強握緊「夜曲」。

所以，我瞭解她。

「嗚……啊啊啊啊啊！」

「…………！你倒是很從容嘛？話說在前頭，我可不是在嚇你唷。再這樣下去，你就死定了——」

小青的聲音，將我逐漸朦朧的意識拉回現實。

「冬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在戰鬥。

真由香俯視着仰躺在地的我。

「那你就試試看啊。快點用劍砍我啊。」

不料，她的臉倏地換上不懷好意的笑容。

我被砍了嗎？

真由香俯視一臉痛苦的我，揚起嘴角。

——就是現在！

我想藉此來多少拉開距離，然而——

我呼喊她的名字，奮力衝刺。接着，我躲開真由香直攻而來的一劍，瞬間繞到她背後。

「好，我來證明給你看。」

接着，我握住抵在我脖了上的劍。

「…………」

真由香聞言，表情頓時一變。

「真由香纔不會輸給你！」

接着，連她的聲音都感染了那股震顫。顫抖如漣漪般擴散至真由香全身，令她痛苦地皺起臉來。

「————！」

「好吧。永別了，哥哥。」

這股衝動、我戰鬥的理由、過峯冬夜的信念……淪爲真由香設計我的籌碼。那一瞬間，我誤以爲她已掙脫「劍舞士之首飾」的心靈束縛。

接着，她握緊劍柄。

緊接着——

「————！」

真由香舉劍一揮，冰壁倏地伴隨着玻璃碎裂般的尖銳聲響崩解。成功抵擋「四槍奏」最後一槍的冰壁，竟爲此裂痕四起，應聲碎裂。

「嗚……！」

我已完全喪失活動能力。

她本想轉身，卻被我捆得緊緊的，不禁驚呼一聲。

真由香將「夜曲」的劍鋒對準我的後頸。

「…………！」

「『冰鎖』!」

這跟剛纔的陷阱不一樣。

「——我不准你動手！」

「真是的。」

大量出血令我幾乎連痛覺都感受不到，我努力振奮精神，緩緩舉起右手。

「唔——！」

我再度握緊「夜曲」的劍鋒起身，但頂多只能把劍推開，無力把「劍舞士之首飾」從真由香手中奪回來。出血過量；方纔那一來一往，把我的體力全奪走了。

光憑我一個人，無法救回真由香。

這種時候，假如那個人在場……

假如梨央姐還在的話——

「你很拚命嘛，老兄。」

剎那間，沙啞的嗓音令空氣爲之一震。

「！」

一道黑影飛掠而去。

是雪奈！啓動「魔狼」第二獸化型態的她，猛地用肩膀朝顫抖的真由香一撞。

「…………！雪奈！」

「別擔心！我沒殺她！」

撞開真由香後，雪奈向我答腔。

想必是七海已治癒她的傷口——不，恐怕還沒有治好。雖然被真由香砍斷的右手已接回原位，但她膚色慘白，呼吸也很紊亂。

即使如此，雪奈還是投入了戰場。不知怎的，她的身影很像梨央姐……很像爲了保護我們而死的那位家人。

「這下你沒戲唱了！」

雪奈直衝而去，白髮隨風飄揚。

真由香已被剛纔那一擊撞飛。雪奈應該是想趁機從她手中奪走「劍舞士之首飾」；看她趴在地上動也不動，說不定已經被撞昏了。

——贏定了！

啓動第二獸化型態的雪奈，應該能趁真由香恢復意識前搶走「劍舞士之首飾」——！

「——很遺憾，沒戲唱的人是你。」

這一幕我很熟悉，瞬轉——

聽聞此言，我心中的疑惑頓時轉爲肯定。

「王、王八蛋！」

人稱魔女最高傑作的魔女遺產——小青，顫聲向我身旁的「真由香」說道。

貫穿她身體的東西，是纏繞着黑影的「夜曲」。這把能破解魔女遺產魔法的劍，輕易地貫穿了「魔狼」的裝甲。

傾盆大雨中，爲了蒐集重裝騎士，我曾藉助小青之力和那傢伙對話過。那句話，正是那傢伙在深層對話室中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

同一時間，怪事發生了。

伏倒在地的真由香，突然間消失無蹤。

此景令雪奈目瞪口呆，說時遲那時快——多麼可怕啊，真由香竟然繞到了雪奈背後！

「！」

這傢伙不是真由香。真由香根本不會瞬轉，也不會露出這種笑容，而且剛纔那句話——

她的目標是——

她在意識模糊的我旁邊嗤笑着。

她低喃出咒語般的四個字，從後面貫穿雪奈的胸部。

我聽過那句話。

「嗨，『蒼柩』。我們是第一次在深層對話室外說話吧？」

儘管胸口被劍貫穿，卻沒有磨滅她的鬥志。她咬緊染血的嘴脣，亟欲用雙手握住豎立於胸口的劍。

「消失音階。」

「！」

真由香再度消失——不，不對，是瞬轉。她瞬間啓動魔女遺產的最大強化極限，然後將體能提升到頂點，與雪奈拉開距離。

「海市蜃樓」。

在我旁邊。

——不對。

「幸會，我們終於見面了。」

不料，現場卻響起異常冷漠的聲音。

「……難道你是……」

「……嗚、嘎啊！」

利用瞬轉打傷雪奈，藉着真由香的嘴巴說話的人——正是我從前的魔女遺產。

雪奈口吐鮮血。

雪奈再度行動。

「什——」

她的姿態，宛如優雅的舞娘。

遺產No.7——「劍舞士之首飾」。

這是過峯梨央的禁忌絕招，能解除魔女遺產的強化限制。真由香的身體並沒有消失；正確說來，她是以快得肉眼無法辨別的速度繞到雪奈背後——！

她撲空了。

她聞言咯咯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