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七月七日。

這一天是星期六，也是我們高中生的假日。平常我們都在家裏休息或練劍，但今天……

「真是的，爲什麼假日還得來學校呀？」

千羽學園第二校舍屋頂。

四天前的戰場——第一校舍屋頂，目前正由灰原家派來的建商進行修繕，所以我們今天改在這裏談話。

「小青，別抱怨啦。既然七海指定這裏當作協商地點，我們只好來啊。」

在最後一槍那一戰後，七海坦然認輸，畢竟「革命軍」已全軍覆沒。雖然「四槍奏」和艾莉絲還在，但在那種情況下無法再戰。

然後，雪奈也走了。

她說「這次欠小真真一個人情」。我想，她大概很感謝真由香阻止了她的家人。

之後艾莉絲醒來，她說「四槍奏」上已感受不到霧谷雪哉的殘留思念。

到頭來，我還是對霧谷雪哉這個人一知半解……下次再請梨央姐談談往事吧。

「話說回來，梨央姐，魔女遺產上頭的殘留思念消失後會怎麼樣？會變得無法使用嗎？」

「不會。『四槍奏』原本就具有意志，八成會轉換過去吧。雪哉先生的遺願是跟過峯家的人全力一戰，所以跟真由香打完後，他就心滿意足地消失了。」

「嗯……『四槍奏』的意志會不會跟『月華冰刃』一樣是個怪胎啊？」

「啊，對喔，真由香跟『月華冰刀』對話成功了。問你喔，深層對話室裏的真由香，是不是全身光溜溜的？」

「唔～～～～～這、這……」

嗚～～～～～～真由香咬緊下脣，微微瞥向我。

呃，你看我也沒用啊。不過……當時的情景，確實深深烙印在我眼底。

小青和真由香。

一絲不掛的兩人，那不成體統的模樣……

「呵呵，抱歉啊，姐姐，因爲我有很多事情不得不處理。」

「呃，總之就是簡單告訴他們，『過峯家和霧谷家的戰力已在這場戰事中大幅拉開，只要我這個當家一下令，就能輕鬆毀掉霧谷家』。」

「這一戰令我領悟許多事情。雖然我確實很渴望自由……但是，我發現還有比那更重要的事。」

「即使如此……你這麼輕易就和過峯家結盟，這樣好嗎？過峯家和霧谷家可是已互鬥了五十年，霧谷家的人不可能輕易接納……」

此時，屋頂入口處傳來清脆的嗓音。

霧谷七海。

那不就代表……

「『紅柩』，那是……」

「七海大人……」

灰髮少女——霧谷艾莉絲。

「……令你很在意？」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那傢伙可是『骨灰人偶』，而且我看她應該不瞭解這時代的文化……」

七海所選擇的是——

「……七海小姐，換句話說，過峯家跟霧谷家此後將並肩作戰嗎？」

「骨灰人偶」。

「啊，抱歉，不過我覺得你穿這樣很好看喔。」

「是的，兄長。我確實很想離開這裏去看看世界，但是一個人去是沒有意義的。我想和自己重視的人……和家人一起見識世界，這纔是我要的。因爲，那樣絕對比較好玩嘛。」

她從制服口袋中掏出一本古老的筆記。

「唔……不、不準盯着艾莉絲……」

只見她嫣然一笑，說道：

「霧谷家跟過峯家，在此結盟。」

「這本『魔女手記』的最後記載……換句話說，魔女臨死前寫的那部分，有一點令我很在意。」

「小青！拜託你別火上加油好嗎？」

「沒錯，這是筆記型魔女遺產，遺產No.77『魔女手記』。它的能力是『指定閱讀』，簡單說來，就是隻有魔女指定的人能看見這本筆記上的文字，那就是——魔女本人、我以及姐姐。」

「哎呀，我遲到了嗎？」

「什麼……」

……等一下。我們一直以爲是因爲魔女死了，她的收藏品——魔女遺產，纔會散落在城市各個角落。

對耶，當時艾莉絲的衣服被最後一槍的火焰燒光，所以我們自然看過她的裸體……

不過，她穿的不是形同註冊商標的女僕裝，而是千羽學園的女生制服。

「咦……和梨央姐一起？」

「這還用說嗎？我這幾天就是在忙着說服霧谷家的人，以及辦理艾莉絲的轉學手續。附帶一提，這孩子也跟我們同班。我已經把她的斷臂治好了，這孩子還是得陪在我身邊幫我打理一切纔行。」

「唔～～～～～～～～七、七海大人！」

「不過……這一回，我倒也不是毫無收穫。」

「…………」

這算哪門子說服？根本就跟拿槍逼別人把錢交出來一樣。

「從今天起，艾莉絲也是這所學園的學生羅。」

「這個嘛……莉莉連一次都沒讓我看過那本筆記的內容。既然它在你手上，那表示……」

「是的。我們霧谷家在前幾天的戰爭中敗北。『革命軍』全軍覆沒，戰力只剩下艾莉絲和『四槍奏』。憑這樣的戰力，不可能贏得了擁有兩項戰鬥型『Ⅸ』的過峯家吧？」

「……喂，梨央姐，不要幫我取那種外號！」

「七、七海大人……」

「咦……」

「我就知道！」

「咦？」

「這怎麼聽都是威脅啊！」

身爲魔女遺產的她，一直無法離開這座音原市，因此非常渴望自由。她希望能離開這座城市，親眼見識七海：

七海聞言呵呵一笑，然後：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呀！」

身穿千羽學園制服的她，優雅地佇立在七月的天空下。

「喔？順便問一下，你們是怎麼說服的？」

「哎呀，大家的裸體都被兄長看光了嗎？真沒辦法，那麼我也……」

倖存下來的，只有擁有自我情感的艾莉絲……

「七海……」

「…………」

「可是，真由香小姐也在深層對話室中讓兄長看過裸體，不是嗎？」

「哇～真不愧是冬夜，好一個裸體大師啊。」

意料之外的話語，令我不禁反問。

……啊，原來如此。

看來我今年的運勢，毫無疑問是女難連連。呃，不過旁人看了大概只會覺得我這傢伙超幸運的。

「哎呀，姐姐不也半斤八兩嗎？」

自由與家人，到底該選擇哪一邊？

「因此，即使這回只有救出艾莉絲，也夠令我開心了。再說，雖然這座城市比世界狹小得多……卻有兄長和過峯家的人們，以及……姐姐。只要有你們在，找想日子一定不會無聊。」

「……咦？」

「幹、幹什麼？臭狗！不準盯着艾莉絲看！」

艾莉絲面紅耳赤地大叫。

「沒有。魔女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但或許連她也算不出那個人到底是誰吧。可是她也提到——我跟姐姐或許會遇到那個人。」

「反正能結盟就好，七海也答應了。」

「是呀。我們打輸了，所以——我會放棄那項心願的。」

難道說，實情並非如此？

「慢死啦！還有，從屋頂大戰的隔天起，你就一直蹺課對吧？」

「這個嘛……接下來我要講的就是這件事。」

或許，七海已經找出答案了。

七海身旁的艾莉絲，溫柔地握住她的手。

七海話鋒一轉。

七海調皮地說道，欣然一笑。

「那、那那那那是爲了救出艾莉絲小姐，我是不得已的！話說回來，你找我們來這裏，只是爲了講這種事嗎？」

語畢，七海直直凝視着我們。

我頓時語塞。

真由香搖曳着頭上的緞帶抗議。

七海無視大惑不解的過峯家成員，望向自己方纔走過的那扇門。來者是——

爲了讓七海擁有家人，魔女將「魔女手記」留給她。艾莉絲之外的「骨灰人偶」，其中一具遭雪奈掠奪，剩下的已全封印在七海和小青體內。

「這麼一說我纔想起……在廢棄大樓戰鬥時，雪奈的衣服好像也被第二槍燒光了。也就是說，冬夜在短短數天內看過兩個女孩子的裸體……」

呃，這該不會是……

「如此這般，我要向大家宣佈一件事。」

「就是啊，七海小姐，怎麼能在校內做出如此傷風敗俗的事呢！」

「是的。『魔女手記』是由霧谷家保管，也就是說……魔女將它託付給我。姐姐曾和魔女共度十六年的時光，我卻只見過她一次，所以，魔女纔會將自己的遺物留給我吧。」

「呵呵，這點不必擔心，因爲前陣子我已經和梨央小姐共同說服霧谷家的人。」

「更重要的事？」

「啊……等等，你之所以知道『骨灰人偶』的製造辦法跟『魔狼』害怕純銀武器的弱點，該不會是……」

「沒錯。最後是這麼寫的：『當魔女死後，必有人將魔女遺產散佈在城市中。』」

「七海，筆記中有提到那個人是誰嗎？」

「請、請等一下！魔女已經死了五十年耶，她卻說小青跟七海小姐或許會遇見那個人，那麼……

「可是，艾莉絲不是在上一戰中被兄長看過裸體了嗎？」

「當然是因爲『魔女手記』裏頭有記載羅。此外，上頭還寫着『使用我的骨灰製造骨灰人偶也無妨』……　　想，或許魔女是希望我爲自己製作家人吧。」

「不、不行啊，七海大人！艾莉絲不贊成您對這隻臭狗寬衣解帶！」

「好，那就進入正題吧。」

「好啦，重點來了。」

那麼……艾莉絲是唯一一具成功的作品羅？

「嗯，我可是耗費一番苦心呢。」

唔～～～～小青低吼着瞪向七海。反正……七海應該會教她唸書吧？女僕艾莉絲光是穿着制服，看起來就很像樣了……

「處理？」

「是的。換句話說，那個人可能年事已高……或者他跟我們一樣是魔女遺產。」

「！」

七海此言一出，衆人頓時啞口無言。

的確，如果此事是魔女遺產所爲，那麼一切都說得通。問題是，到底是誰做出活旭種事？

「這下棘手了……會到處散佈魔女遺產的傢伙，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的看法跟姐姐相同。那個『人』想必是唯恐天下不亂，纔會到處散佈魔女遺產，爲音原市埋下戰爭的導火線。如今包含我跟姐姐在內的七項『Ⅸ』都已甦醒，更加速這場城市大戰。」

「加速……這話怎麼說？」

「很簡單呀，冬夜。『Ⅸ』這九項魔女遺產，在所有魔女遺產中得到最多魔力，因此沉眠在城市中的其他魔女遺產很可能會被我們強大的魔力吸引，進而一一甦醒。」

「這樣啊……對了，七海是被小青甦醒所造成的連帶效應喚醒的吧？我還以爲那是因爲你們是姐妹，可是……事實上，你是被『Ⅸ』之首——小青的魔力吸引，所以纔會醒來嗎？」

「那麼，想必其他魔女遺產也會跟七海小姐一樣甦醒。如此一來……魔女遺產所引發的事端將會大幅增加。」

「……嗯。而且我們的敵人不只這些。雖然昨天雪奈什麼都沒做就走了，但她終究是我們的敵人。她會暫時乖乖養傷……但一旦痊癒，我們跟雪奈勢必得再度對壘。」

衆人不禁同聲沉吟。

看來，即使和七海之間的戰爭已經結束，和平仍暫時不會到來。

五十年前散佈魔女遺產的幕後黑手。

即將一一甦醒的魔女遺產。

雪奈，瓦倫泰。

我們必須在強敵環伺下，繼續進行蒐集魔女遺產的工作。

「如此這般，我這個霧谷家當家有一個提議。」

不知怎的，七海看似非常開心地開口。

「——我跟艾莉絲決定搬到過峯本家跟大家一起住。」

在屋頂上協商完畢後，七海跟艾莉絲隨即回家準備搬來過峯家的事。

這是雪奈對我提出的條件。

「……看來，只能硬着頭皮答應了。」

「那還用說。只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這一擊令我爲之凍結，其威力甚至比之前的最後一槍還強。

「——是的，就是那個人對我們開出的條件。」

「就、就是啊！爲什麼七海小姐要來本家住？」

「…………」

可是，既然她說要跟我們住在一起……

「七……七海大人……」

「小青說的沒錯。況且，就算沒有七海小姐跟艾莉絲小姐，我跟兄長同樣能蒐集『魔狼』。」

我想，大概是七海持有魔女的遺物「魔女手記」，所以這丫頭終於肯認她做妹妹。況且，小青跟七海一樣沉睡了五十年，應該是最能瞭解她心情的人。

「答對了。我知道突然搬來住會弄得大家手忙腳亂，所以決定先暫時一週住個幾天，再慢慢熟悉過峯本家的生活。附帶一提，你們的當家——梨央小姐已經答應這項提議羅。」

「啊，差點忘記一件重要的事。」

不過，最後七誨還是沒有殺害小青，而且選擇與我們並肩作戰。

「因、因爲，『紅柩——鴿血紅』這個名字既長又難念嘛。你不是一直要我們叫你『七海』嗎？再說……我們是莉莉所創造出來的姐妹……所以，我覺得應該稍微對你好一點……」

擁有紅色印記的少女，甩動着一頭宛如最高級紅寶石般美麗的秀髮說道：

小青面露不滿。

「……條件？」

因爲——雪奈早已開出條件。

「…………」

不過……真由香好像還是不贊成和七海與艾莉絲住在一起。

我們幾天前仍處於敵對狀態，所以不可能馬上打成一片，不過，只要茌些時間培養感情就好。

「從今天起……我要叫你『七海』！」

「咦？姐姐，你是說真的嗎？」

穿着制服的艾莉絲先是沉吟一陣子，接着才彆扭卻有禮地說：「謝、謝謝您……」

除此之外，我覺得姐妹感情融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那個人……你說雪奈？」

這突如其來的宣言，令七海爲之僵硬。好厲害……想不到小青竟能讓七海閉嘴。話說回來，爲什麼連小青都要叫她「七海」？

是的，早在與七海決戰之前，在她所住的大樓客廳中，她已對我說：

「啊哈哈。抱歉啊，小青。這是七海提出的條件，我必須答應，否則過峯家與霧谷家就不能結盟。不過，既然我們今後要一起蒐集魔女遺產，還是得培養團隊默契呀，對吧？基於以上考量，我覺得住在一個屋檐下挺好的。」

我們的日常生活，鐵定會比以往更加熱鬧、混亂。

「嗯、嗯嗯，對啊，喵青。」

「艾莉絲，你可是拜真由香小姐所賜才得救，好好跟人家道謝。」

「接下來，我這個做妹妹的可得爭氣一點羅。」

「不，不是什麼大問題，只是……我覺得姐姐真是一個超級好懂的傲嬌呀。」

「唔……可是，我們總不可能一下子就變熟吧？」

反正都來了，我們決定留在屋頂上使用魔女遺產對練。

「……姐姐，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嗎？」

「喂……梨央！」

「…………」

在千羽學園的屋頂上，穿着制服的真由香先是如此嘀咕，接着「唔……」地發出低吟。

如此一來，我們便能共同爲蒐集魔女遺產而努力。

……等一下。

——也就是決鬥。

剛纔那隻黑心狐狸是不是講了什麼趦級離譜的話？

小青跟真由香被這一吻激得臉紅脖子粗；艾莉絲掏出「四槍奏」，把槍口對準我；梨央姐咯咯笑着，滿面笑容。

對了，這丫頭好像從以前就很怕生。大概是這樣，她纔會格外討厭新成員加入吧？到時候，只好由我跟架央姐負責協調了。

「我也很爭氣呀！對吧！你說對吧，冬夜！」

說着說着，她朝我的臉頰印下一吻。

「雖然我確實已經放棄自由，可是，我沒有放棄兄長唷。」

「哼、哼，好啦。爲了蒐集所有的魔女遺產，我就允許你們跟我們一起住。畢竟『魔女手記』在你手上……這也就表示莉莉認同你這個人。」

如此這般，留在校內的只剩下我跟真由香兩人。

……唉。

因爲她們是一對姐妹——是彼此唯一的親人。不過，我想短期內她們還是免不了吵嘴吧。

「是的。當初不是說，她會對我們提出條件，做爲此次幫忙的代價嗎？可是，我一阻止完最後一槍，她就匆匆回去。現在，她一定在思考要開出什麼樣的條件。所以……我們非小心不可。」

只見小青指向自己的妹妹說道：

這麼說來……七海其實是想跟小青增進姐妹情誼吧？

啾！

然後……

這場決鬥，絕不允許拒絕。

「話、話是沒錯啦……唔～～～～」

這個嘛……忽然要跟她們一起住確實有點尷尬，畢竟前陣子雙方纔大打出手。

決鬥時間訂在雪奈的傷痊癒之時，我們將賭上自己的魔女遺產——「劍舞士之首飾」及「魔狼」，輸的那方必須交出自己的魔女遺產。

「你、你沒頭沒腦地在講什麼啊，『紅柩』！」

然而，七海依然不改冷靜的態度。

「呃……姐姐，我能先請教你的理由嗎？」

「另外……有件事我一直耿耿於懷。」

×××

很可惜，我堂妹完全弄錯了。

「……啥？」

「真是的，七海小姐未免太突然了吧。」

「哎呀，我覺得這主意很好。既然我們已經結盟，代表今後我跟艾莉絲會跟過峯家一同蒐集魔女遺產。可是，即使我們擁有三項戰鬥型『Ⅸ』，仍不能高枕無憂，因爲我們的團隊協調度是零嘛。」

「你、你說什麼？『月華冰刃』的擁有者，你少得意忘形！艾莉絲也不需要你們的幫助！」

時間是下午三點。

「你說誰是傲嬌啊！」

喵青……不對，小青高聲咆哮。

「…………」

「我說過不準叫我『喵青』～～～～～～」

「什、什麼？七海。」

而我，只能望着在場的室友們，擔憂起今後的新生活。

「這個嘛，反正我們今後還是得跟她們一起蒐集魔女遺產，沒理由不跟她們住啊。何況艾莉絲有『四槍奏』，七海則有治癒能力，有了她們可謂如虎添翼。」

我想，這傢伙只是對過峯家的人懷有戒心，心地應該不壞。

七海納悶地問道。

「嗚……我覺得哥哥說的也有道理，可是……」

『今晚我幫助過峯家的條件，那就是老兄你——賭上自己的魔女遺產，和我一對一單挑。』

嗯，她沒逼我無條件交出「劍舞士之首飾」已經很不錯了，我想這就是雪奈當初所指的「儘量不獅子大開口」吧。

若我拒絕雪奈，想必她會將目標轉移至真由香或艾莉絲身上，既然如此，我只好親自出馬。

七海突然這麼說，朝我走近。

真由香又低吟一聲。

至於七海，則手指抵着雙脣，略顯羞赧地揚起嘴角。

當時，七海將「魔女手記」交給小青。小青緩緩翻閱一遍筆記後，便與梨央姐一同返家。

真由香呢喃道。

「耿耿於懷？」

「也就是說，你想藉着共同生活來培養團隊默契？」

嘆氣着低語。

我嚇得當場愣住，小青跟真由香倒是戰力十足。

爲了達成這個目的——

「我必須變得更強纔行。」

我腦中浮現與「革命軍」交手的情景。

那時候，我的意識差點被「劍舞士之首飾」佔據，單槍匹馬解決掉十三具「骨灰人偶」。

戰場之舞。

自屋頂之戰以來，我再也無法使用那項能力……可是，我必須想辦法再度使出那一招纔行。

「好，我們快點來練習吧，真由香。」

爲了變強，我只能不停鍛鏈。

雖然當時意識差點被「劍舞士之首飾」佔據，但既然我能使出它一次，鐵定還能再度想起訣竅……

「啊……請、請等一下……」

然而，我正要啓動魔女遺產時，真由香輕拉我的衣襬阻止我。

「嗯？什麼事，真由香。」

待我一問，真由香卻在胸前扭捏地搓揉手指，沉默不語。

七月的陽光灑在這片我們兩人獨處的屋頂上。

我堂妹的臉頰泛起紅暈。

緊接着——

「我終於……下定決心了。」

她緊張不已地說道。

「在最終決戰之前，哥哥跟小時候一樣爲我加油打氣。多虧哥哥陪在我身邊，我才能發揮『月華冰刃』的實力。因此……我覺得，哥哥在我心中，果然佔有很大的分量。」

「嗯，我也是把你當成親妹妹看待啊。」

「我……從小就一直好喜歡……好喜歡哥哥！所以……我不想再當你的妹妹！」

「我想……起因大概是七海小姐吧。那個人……我一知道喜歡哥哥的女孩要跟我們一起住在本家，就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然後，我終於有勇氣面對……從小以來一直藏在心底的心意。」

她是我的堂妹，和我情同兄妹地住在一起。

的語氣實在太認真，我不禁呼喚她的名字。

呈妹的大眼睛真摯地凝視着我。

「——我喜歡你！」

「……真由香？」

過峯真由香。

「——請讓我成爲哥哥的戀人！」

真由香竭盡全力訴說自己的心意。

然而……

不可能聽不出她話中的含意。

「……這樣是不行的。」

是的，我們從小便共同生活了十年。

沒錯，在我心中，真由香是一個很好的家人。

「當然……我指的不是朋友、不是好友、不是家人的喜歡。我……我……我想當哥哥心中最特別的那個女孩！因此……」

我們兩人的關係，將因這句話完全改變——

「！」

緊接着，她又說出一句話。

如此直接，如此坦然。

不料，真由香全盤否定我的話語。

在七月晴朗的藍天下，真由香將我一直以來抱持的觀念——整個粉碎。

因此，這丫頭當然會把我當成親哥哥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