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鍛鏈

「劍舞士之首飾」的能力——刀劍幻化，能將墜子變成擁有特殊力量的劍。

劍的能力依照擁有者的渴望與個性而各不相同，例如我的「蘋爾茲」，能藉由強制解放來大幅增強體能。

那肯定是我內心願望的寫照。

我想變強。

我想保護家人。

這股戰鬥強化能力，想必來自於我的強烈渴望。

那麼，真由香的劍到底有什麼樣的能力？

「夜曲」。

那是真由香所創造出來的劍。

親姐姐遭到魔女殺害的她，擁有什麼樣的渴望？

「好，結界布好啦。這下就算你們稍微鬧兇點，也不會被外界發現了。」

過峯家宅邸的庭院——

一名身穿黑外套的少女，在寬廣如小公園的院內說道。

灰原伊月。

她是負責支援過峯家與霧谷家的灰原家當家，也是遺產No.6「夜魔」的擁有者。

我們接受雪奈的提議，決定在院子舉辦模擬比試。爲此，七海特地將伊月找來本家。

「話說回來，想不到小真真居然會變成『劍舞士之首飾』的擁有者耶。而且過峯也不知不覺變成『月華冰刃』的擁有者了。」

「有什麼辦法？我們只能這麼做啊。對了，『夜魔』不是隻能在晚上發揮本領嗎？」

「啊哈哈，不用擔心啦。這種程度的結界，就算在大白天也難不倒我們。其實我很想跟你們一起對付『白兔』，可是，灰原家原則上絕不參與蒐集任務。」

「就是絕對中立對吧。」

艾莉絲咬緊下脣，射歪似乎令她心頭一慌。

黑影之刀一接觸第二槍，它旋即消失無蹤，宛如一開始就不存在……！

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禁背脊一涼。

然後開槍。

慘了。

起初雪奈說要跟真由香打，但小青拒絕了。

「這樣啊……話說回來，這把劍或許能打敗魔女——」

「——消失音階。」

大口徑左輪手槍吐出火球，朝着真由香的腳邊飛快撲去——

「我也是。還有，我已經不是『月華冰刃』的擁有者，現在我的魔女遺產是『劍舞士之首飾』。」

「……對不起，哥哥，我還無法完全摸透這把劍。此外，『白兔』不是說『硬拆的話會爆炸』嗎？若是輕舉妄動，恐怕反而會有危險。」

剛纔雪奈提議跟我和真由香「比一場」。

說時遲那時快，真由香朝她疾速奔去。

「放心吧。總覺得我跟『劍舞士之首飾』很合得來，而且我絕對不會受到心靈束縛的。」

戰場之舞。

眼前的景象令我心頭一震。

她掄着漆黑之劍，迎擊般地注視着第二槍。

「…………！真由香！」

這回，子彈沒有像第二槍一樣全數消失，而是全被躲開了。

「好，那就開始吧，艾莉絲小姐。」

七海與艾莉絲在院子中央談話。

就算不使用第三槍跟第四槍，「四槍奏」的火焰彈破壞力可是有口皆碑。

本家會被我們搞垮的。

只要使用這把劍，我們或許有勝算。

「遵命。」

「只要使出這把劍的能力，對付『四槍奏』綽綽有餘。」

真由香彷佛唸誦咒語般地呢喃道。

一記槍聲響徹庭院。

「不過呢，既然過峯家跟霧谷家已經結盟，就不用擔心該挺誰啦。以前雪奈學姐掌管霧谷家時，可是出了不少麻煩事呢。」

她攻擊慾望強盛，猶如瞄準獵物的獅子。她舞動般地優雅穿越彈雨，轉眼間接近艾莉絲，踏進武器的攻擊範圍。

「————！」

「這就是我的劍——『夜曲』的能力。」

「劍舞士之首飾」的另一項能力——預測對手的節奏，藉機反擊。沒有錯，真由香所用的就是那一招，否則不可能如此敏捷……

然而——

令人驚訝的是，真由香毫不閃躲。

「沒事的，小青。我沒問題，而且狀況比平時還好呢。」

「別擔心。」

我堅定地往前望去。

這就是真由香的渴望。

她的劍，剎那間轉變型態。

緊接着——

手持漆黑之劍的真由香，輕輕跨出一步。

「我們的魔女遺產又不像『四槍奏』那麼可怕！」

「你、你幹麼啊老兄，幹麼用那種責怪的眼神看我？」

「你要小心喔。你不是我的擁有者，所以我無法像幫助冬夜一樣解除你的心靈束縛，因此——」

「沒錯。就算你受了點傷，我也可以爲你療傷；不過，不準用第三槍跟第四槍喔。」

意思是說，它能對付火焰彈？

「哼！你別得意忘形，『月華冰刃』的擁有者。我絕對不會輸給你的。」

「七海大人，我真的可以全力戰鬥嗎？」

「閉嘴啦，旁觀者。你從以前就很愛裝熟。」

艾莉絲將「四槍奏」的槍口對準真由香，如此宣告。

真由香僅僅挪動身軀，便躲開如機關槍般的「四槍奏」第一槍。

伊月身旁的雪奈煩躁地嘆了口氣。她看起來似乎很不耐煩。

第二槍再度發射，紅色火球朝着真由香筆直飛去！

「……欸，冬夜。我們談着談着就把比試地點設在過峯本家，這樣好嗎？『四槍奏』是專門着重於攻擊力的魔女遺產耶。」

然而，剛纔的真由香不同。

真由香在庭院中央與艾莉絲對峙，向小青如此說道。

但是，和真由香比試的人卻變成——

即使去除「魔狼」失控這個理由，她跟真由香也過節不少，難保比試不會演變爲決鬥。

是的，和真由香比試的人變成了艾莉絲。

「那麼，我要上羅。」

「放心吧，哥哥。」

艾莉絲見狀，也從槍套中掏出「四槍奏」，握在右手。

「咦……」

「——爆發吧，第二槍！」

「你還好吧？真由香。」

對付？

不過，這也沒辦法。

「……嗯，我也發現了。」

「呃，追根究柢，說要在過峯本家打的人不就是你嗎？」

「哼！臭狗，你在胡說什麼？不管是多麼優秀的能力，若是無法完全駕馭，一點意義也沒有。」

「！」

不，說不定比我想像中更厲害……

語畢，真由香將劍舉至眉心。

硬要說的話，以前真由香的劍術是以靜制動，亦即見招拆招，見機反擊。儘管她後來摸透「月華冰刃」，學會用冰進行遠距離攻擊，小心謹慎的個性依然沒變。

又是一聲槍響。

——好快！

咻！細窄的刀身劃破空氣，真由香開口道。

她手持漆黑之劍——「夜曲」。

「什——」

其舉止，宛如舞蹈。

假如真由香所言不假，那麼這股力量將是我們最大的戰力。

能破除魔女的結界魔法的劍。

「可是你跟小真真不是常在這座院子對練嗎？」

無論如何，都必須避免魔女遺產像我那時一樣失控。

狂風與轟然巨響席捲四周。第二槍直擊地面，真由香以毫釐之差避開，毫髮無傷。

「你很老種在在嘛。不過，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喔。」

是的，即使對方是與我情同兄妹的真由香——

此時，真南香不顧我們正在比試，向我開口。

「別大意啊，老兄。」

子彈並沒有擊中真由香。

我懷着這樣的想法，緊緊握住手中的「月華冰刃」。

這是「劍舞士之首飾」所創造出來的劍，專屬於真由香的劍。她說此劍能成爲對抗魔女的王牌，究竟是怎麼回事？

「真由香，你能不能用這把劍解除小青脖子上的懷錶炸彈？那也是『白兔』的魔法，說不定……」

「…………！」

雪奈望着對峙的兩人，喃喃說道。

「這把纏繞黑影的劍能抵銷魔女遺產的效果，我想它對魔女的魔法應該也有用。」

「我還沒有相信小真真。搞不好她已經受到心靈束縛的影響，變成了魔女遺產的傀儡呢。萬一她有什麼奇怪的舉動，就由我們兩個來阻止吧。」

「我知道。『劍舞士之首飾』有多恐怖，問我最清楚。」

畢竟，三年前殺害梨央姐的人就是雪奈。

這次是第一槍。槍聲甫落，無數的火焰彈朝着真由香發射而去，彷佛艾莉絲想藉此監定真由香的實力——！

「唔——！」

不僅如此，「四槍奏」的擁有者還是霧谷艾莉絲，那個令人想到就做惡夢的瘋狂槍手女僕。那傢伙肯定不會手下留情，搞不好過峯本家會就此化成一團灰……

一團黑影裹住刀身，真由香高舉如黑夜般漆黑的刀刃，朝第二槍一揮——

「放馬過來！」

艾莉絲怒吼一聲，同時左臂發出銀色光芒，幻化爲長約一公尺的單刃劍。

銀刀武裝。

這是霧谷艾莉絲身爲「骨灰人偶」的能力。由於她是「骨灰人偶」，因此體能優於一般魔女遺產擁有者。

儘管比不上第二獸化型態的雪奈或使用瞬轉的梨央姐，也足以成爲肉搏戰的強力武器。

艾莉絲這傢伙，原來是故意想來一場肉搏戰！

「喝啊啊啊啊啊啊！」

真由香似乎明白了艾莉絲的意圖，高舉黑影之劍猛力一揮！

黑與銀的對峙。

黑劍與銀刀，在我們面前引爆衝突——

「到此爲止！」

千鈞一髮之際，有人縱聲大喊。

發話者是七海。正欲迎擊真由香的艾莉絲聞言倏地不動，但仍掩不住驚愕的神色。

真由香見艾莉絲休兵，也停止攻勢。

「七海大人！爲什麼阻止我！」

「冷靜點，艾莉絲。這場比試——是你輸了。你那把銀刀是魔女遺產變出來的，所以一碰到真由香小姐的劍就會失效，換句話說，會變回你的手臂——不是嗎？」

「啊……」

艾莉絲的臉倏地發白。

……原來如此。

真由香的「夜曲」能抵銷魔法，假如就這麼硬碰硬，艾莉絲的銀刀將如七海所言，變回原本的手臂。

「什……雪奈！你是認真的嗎！」

我倆拉開距離，互相交談。

「因爲我也是來真的。」

她的咆哮震動空氣，戴上項圈的雪奈身體逐漸產生變化，僅僅數秒鐘，漆黑鎧甲便覆上她的身軀。

「現在的你，實力比梨央差多了。」

說時遲那時快。

但是，這樣真的好嗎？

「唔……」

既然如此——

她是遺產No.4「魔狼」的擁有者，也是前任霧谷家當家。她的實力，與人稱過峯家歷任最強當家的梨央姐不相上下。

——沒事的。

「我就知道。那很難啦，小真真也是經過對話才學會的：不過，你沒辦法對話吧？畢竟你跟『月華冰刃』合不來嘛。」

「……沒錯。看來，我們有可能打贏『白兔』。真由香所創出來的劍，簡直是魔女遺產跟魔法使用者的天敵，連我看了都怕。」

小青焦急地大喊。

「你看見了嗎！我變強了！這樣我就能爲姐姐報仇了！還有，我一定能幫上哥哥的忙！」

第二獸化型態。

此外，假設雪奈受傷，比完後再爲這位「魔狼」的擁有者療傷也不遲。

……好重。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現場的氣氛驟然一變。

「……是啊。你變強了，我們就靠你羅。」

現在的真由香，就是這麼強悍。

「嗚！」

雪奈倏然將「魔狼」幻化爲長槍型態，猛力朝我天靈蓋一劈——

雪奈將長槍當作體操棒般轉動，一邊說道。

雪奈說得沒錯，真是判若兩人。

我向她道謝，將「月華冰刃」高舉至眉心。

「！」

沒錯，我的對手是雪奈。

無論體能多麼優越，一旦不能使用銀刀武裝，艾莉絲就沒有勝算。

「不、不行啊，冬夜！就算七海在場，若是你死了——」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是的，「魔狼」的弱點是一旦擁有者鬆開它，就會失去獸化攣身的能力。

三年前，她曾這樣一度殺害梨央姐。

爲了打贏「白兔」奪回小青，我必須——

我大喝一聲，舉刀接下雪奈的長槍攻擊。

真由香無視我的擔心，將劍恢復爲墜子型態，接着朝我飛撲而來，緊緊抱住。

「哈！只會出一張嘴。很好，這場比試的目的是讓你學會操作『月華冰刃』，既然如此……我也得認真一點纔行。」

雪奈一提醒，真由香倏然羞赧地鬆開我的身體，往後一退。

「不過，還早得很呢，老兄。」

本想趁勝追擊的雪奈驟然一退。

經過獸化變身的雪奈果然體能優異。在校內戰鬥時，多虧有「劍舞士之首飾」的戰場之舞，我才能跟她打上幾回，可是現在的我沒有那種能力。

「啊嗚……真對不起，哥哥。我高興得忘了分寸……」

雪奈魄力十足地低語，轉動長槍。

若是被砍中，肯是致命傷，幸好我用「月華冰刃」創出的冰刀擋下了這一擊……！

她似乎開心得不得了。

從小練到大的劍術；從前所沒有的大膽氣勢；「劍舞士之首飾」所創出來的劍——「夜曲」，以及戰場之舞。

但是，這傢伙一定會全力以赴，絕不客氣。

我只能如此說着，撫摸真由香的頭。

——她確實很強。

「嘖！根本判若兩人嘛。」

雪奈斬釘截鐵、語重心長地說：

握在雪奈手中的漆黑長槍開始改變形狀，接着變成老舊的項圈——那是「魔狼」原本的型態。

在旁觀戰的雪奈啐道。

正合我意！

「好，開始吧。」

「是啊，所以你可別放水喔。」

「真由香……」

小青僵着一張臉說道。

「哥哥！」

「————」

「啊……」

她的話所言不假，這點從她剛纔的奇襲就可看出。那一擊把我的雙手震麻，雪奈確實一心想擊斃我。

因此才讓「劍舞士之首飾」趁虛而入。

沒錯，這是非常值得感激的事。

「不，你別在意。看着你變強，我覺得自己也受到了鼓舞。」

「哇……真由香？」

幸好我的比試對手是她。假如換成真由香，她或許會看在我還用不慣「月華冰刃」的分上手下留情，七海也可能命令艾莉絲不準對我使出全力。

「現在的小真真比使用『月華冰刃』時強多了。她居然能靈活運用『劍舞士之首飾』的刀劍幻化跟戰場之舞，說不定我還得用上第二獸化型態才能贏她呢。」

「！」

「你……你在幹什麼呀！哥哥都還沒準備好呢！」

「老兄，你聽好。『月華冰刃』是過峯家當家歷代流傳的魔女遺產，當過霧谷家當家的我，可是和它戰過好幾次——當時它的擁有者是梨央。」

我不能輸。

「雖然你能使用某種程度的冰凍能力，但還不會用冰製造武器吧？」

七月那一戰，我之所以差點敗給「劍舞士之首飾」的心靈束縛，是因爲我對保護家人這點過於執着。

「別擔心，我不會砸爛過峯本家啦。我要砸爛的只有那位老兄，反正『紅柩』也在，只要還活着，不管傷勢多重也能得救。對吧？老兄。」

無限接近實戰的比試。

「這是比試耶！你居然使出第二獸化型態……！」

所以我纔打算砍下雪奈的右手腕。

她露出孩童般天真無邪的微笑。

「原來如此啊。『月華冰刃』的能力是冰凍，能藉由奪取空氣中的水分來改變刀身長度，是種雖不起眼卻很棘手的能力。想不到你居然直接瞄準我握着『魔狼』的右手。」

既然它現出原形，就表示……

所以，我根本無須顧慮。

只要抱着殺人的決心放手一搏就好。

「吵死了，小真真你閉嘴。戰場上誰有空等你？而且『紅柩』也在，就算受了重傷也有人幫忙療傷，所以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我望着她天真無邪的笑容，不禁如此思量。

我握緊「月華冰刃」，胸口燃燒着熊熊鬥志。

因此，我該覺得慶幸。

「哈！小真真，你要卿卿我我到什麼時候？老兄接下來還得跟我打呢。」

「謝啦，雪奈。」

但是——

「————！」

真由香絕對不會輸給「劍舞士之首飾」的心靈束縛。

這開朗的笑容，怎麼看都不像受到心靈束縛。

「…………！我……」

因此，即使我利用冰凍能力改變刀身，依然能運用自如。

「————」

打從我搬來過峯本家，不知和真由香……「月華冰刃」的擁有者對練了多少回：簡言之，我幾乎天天和這項魔女遺產對戰、觀察它、研究它。

真由香一定沒問題的。

這丫頭不會像我一樣崩壞。

這份強悍，會不會是來自於「劍舞士之首飾」的心靈束縛——

「……我知道。但是我還是非戰不可，所以纔會像這樣跟你對戰。」

此外，也在學園之戰中和使出瞬轉的梨央姐生死相搏——

——她是認真的。

沒錯，因爲「月華冰刃」的刀身倏地拉長兩倍，逼向雪奈握着「魔狼」的右手。

「抱歉，小青。我的想法是：如果我在這兒被雪奈殺了，代表我根本贏不了『白兔』；我會輸給魔女，而且也搶不回你，然後，我……不，我們所有人都會被殺。」

說着說着，我雙手更加用力握緊刀柄。

——沒錯。

如果我死在這兒，表示我這男人只有這種程度。

「哈哈哈！我不討厭你這樣喔，老兄。拜託你可別死啊。」

「嗯，你也是。」

擡槓完畢後，雪奈壓低身子。

——怦咚！

我的心似乎漏了一拍。

但是，我還來不及感受那陣跳動——

「…………！」

雪奈的一擊，早已打中我的身體。

衝撞——

她沒有使用拳頭，而是疾速奔馳，用右肩朝我肚子一頂。她利用全身的力量猛力衝撞，我的身體倏然往後飛去，來不及調整姿勢就摔落地面……！

「……嘎！」

我吐出一大口鮮血。

地面一片赤紅，「月華冰刃」的冰刀也在我手中碎裂；我拚命想擋住她，刀身卻耐不住雪奈的攻擊，應聲碎裂。

「哥哥！」

真由香見我倒地，趕緊飛奔到我身旁。

面色蒼白的七海，站在她的身後。

最後一個是我，過峯冬夜。

「——『冰壁』!」

勝負只在一瞬之間。

一道巨大冰壁，伴隨着我的呼喊矗立在前。

比試還沒結束。

——求求你。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邊吐血，一邊聲嘶力竭地大喊。

七月那一戰，冰壁連最後一槍都擋下來了。這是「月華冰刃」的真正實力。此時，我驚覺自己已成功發揮魔女遺產的十成功力。

只消一擊，雪奈便擊碎冰壁。

「所以羅，拜託你啦，老兄。別在這種地方死掉啊。你還很弱，因此必須變得更強；成長吧，就是現在！梨央可不像現在的你那麼弱。那傢伙……那傢伙……你的家人，可不是這種貨色！」

回應我的請求吧，「月華冰刃」。

「……謝啦，雪奈。」

「我還不能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腦中似乎聽見了那名往生者的聲音。

她應該是過來幫我療傷的。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這回可不是剛剛那種撞擊，而是拳頭喔。我會全力揮出右直拳，把你的臉打爆。」

此外，也能搶回小青——

沒錯，我……

想着想着，雪奈的拳頭朝冰壁猛力一擊，碎裂聲響徹庭院。

我忍着劇烈的腹痛，再度製作冰刃，靠它撐起身子。

——還早得很！

雪奈與我拉開一段足夠的距離……不，她拉開一段助跑距離，再度壓低身了。

「…………」

她的拳頭，在擊中我之前停了下來——不，不對。

過峯梨央。

遺產No.2「紅柩」，擅長感應魔女遺產的氣息，連療傷都頗有一套的霧谷七海。

傷勢嚴重得令我幾乎無法呼吸，我的手腳也在發抖，連意識也一片模糊，何時昏倒都不奇怪。

我不想死。

「別過來！」

「只要你能發揮『月華冰刃』的實力，就算殺不了我，應該也能擋住我的拳頭。三年前的梨央，就是這樣保住小真真的喔。」

遠方傳來小青她們的呼喚聲。

「——哈！你有心還是做得到嘛，老兄。」

七海會治好我的。

剛纔那一擊確實傷了我的內臟，而那股劇痛正是我維持清醒的關鍵。儘管昏倒絕對比較快活，但我現在只能靠着痛楚來維持活動能力……！

我成功駕馭了遺產No.9「月華冰刃」。這件魔女遺產本來很討厭我，看來終於認同我想保護女生……不，想保護家人的決心了。

她是認真的。

我們的戰力，在這場比試中整頓完畢。

我向拿出實力應戰的白髮少女道謝，接着往後一倒。

因此，我才能站在這兒。

「喔？你很有骨氣嘛。不僅沒有死在剛纔那一擊，甚至還想站起來？但是你接下來要怎麼辦咧？」

——啊，「月華冰刃」，謝謝。

我一定是聽錯了。

是我阻止了她。

她是這把「月華冰刃」的擁有者，也是爲我們犧牲生命的少女——

我不能死在這裏。

這麼一來，勝算便不再是零。

雪奈大喝一聲，開始集氣。

在她的漆黑之拳打中我前——

遺產No.7「劍舞士之首飾」的擁有者，對抗魔女的王牌——手持「夜曲」的過峯真由香。

我的吶喊，幾乎和雪奈的起跑同時發生。

因此，我也用力握緊「月華冰刃」。

遺產No.8「四槍奏」的擁有者，此外也擁有「骨灰人偶」能力的霧谷艾莉絲。

——放心吧，冬夜。

殘酷的現實正擺在我眼前。

沒關係。

我們有望打敗遺產No.13「白兔」，以及魔女——莉莉·瓦倫泰。

緊接着——

我才能留下性命——

「振作點啊，老兄。」

雪奈略顯惆悵地說道。

但是爲了保持清醒，我刻意將意識集中於身上的痛楚。

遺產No.4「魔狼」的擁有者，實力與過峯家歷任最強當家梨央姐不相上下的雪奈·瓦倫泰。

「——啊。」

雪奈白髮飄揚，朝我疾速奔來。

冰壁削減了雪奈的拳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