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犧牲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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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能阻止我們。」

音原市一隅的海濱公園內，她在月光下如此說道。

遺產No.13——「白兔」。

她向我們五十年前以上的魔女祖先挑起戰爭，如今也對我們下了戰帖。另一方面，她所操縱的那名身穿黑色洋裝的銀髮女性正是——

莉莉·瓦倫泰。

她是遺產No.12「屍操書」所製造出來的傀儡。「屍操書」利用死者的一部分身體做爲媒介，使死者復活。

而被選爲媒介的就是小青。

她是我的魔女遺產，遺產No.1「蒼柩」，亦爲得到最多魔女血液的魔女遺產；正因爲如此，「白兔」纔會選擇小青做爲使魔女復活的媒介。

和魔女對峙的，共有三人。

過峯家現任當家，過峯梨央。

霧谷家前任當家，霧谷雪奈。

以及我本人，過峯冬夜。

七海、艾莉絲、真由香已被魔女打得倒地不起；照魔女方纔展現的戰鬥力看來，戰況或許對我方不利，但魔女也並非沒有弱點。

「屍操書」所製造出的傀儡一照到陽光就會消滅。現在時間是半夜三點多，這個季節通常四點多就會天亮。

換句話說，剩下一個小時。

因爲我已經下定決心。

梨央姐望着這場攻防戰，如此低語。

然而，魔女卻動也不動就擋下雪奈的拳頭。

——居合。

我捱過第二獸化型態的雪奈揮出的拳頭，所以我很清楚其破壞力；一拳就能將柏油路打出一個大洞的雪奈，竟被魔女輕易擋下——

「也就是說……她無法一邊啓動防禦型結界，一邊使用結界彈或零式結界彈？」

「唔！」

「梨央姐！」

不過，「血核」是瀕臨毀壞邊緣的半成品。

僅僅兩秒後，魔法陣便落在我們方纔所立之處，在石板地砸出宛如怪獸踐踏過的大窟窿。

「魔女的結界魔法，其弱點就在於攻防切換的瞬間。」

梨央姐聞言往右一跳，我也朝右方猛力一躍。

難道說，剛纔趁着爆炸時行動的人不只「白兔」？當大家被爆炸遮蔽視野時，梨央姐做了什麼——

「煩死了，梨央，你跟老兄只管掩護我就好。還是說，你有什麼妙計？」

剛纔懷錶炸彈所引發的那場爆炸肯定不是爲了攻擊我們，而是爲了替她爭取時間，隱匿行蹤。

緊接着，現場響起冰冷的嗓音。

什麼王牌？

語畢，梨央姐利用操縱血液的能力製作一支刀鞘。

發話者是梨央姐。她手上的赤刀生出好幾條鎖鏈——這是她賴以維生的魔女遺產「血核」的能力，操縱血液。

「——『赤鎖』。」

「這個嘛，最好的方法就是打倒操縱魔女的『白兔』，或是從她手中搶走『屍操書』。不過，她早就趁着剛纔那場爆炸溜走羅。」

並且奪回家人。

艾莉絲只不過捱了一擊，便倒地不起。

語畢，雪奈再度朝魔女踏出一步。

「豬頭，不必道歉啦。我們都認識多久了，你的想法我還不懂嗎？反正，也只有我這個『魔狼』擁有者能完成這項任務嘛。」

因此，我……

「冬夜，機會只有一瞬之間。」

我要跟家人並肩作戰。

「聽好羅，冬夜。」

這是魔女最擅長的魔法——結界魔法。球狀魔法陣籠罩着魔女，擋下雪奈的攻擊。

「抱歉，不過現在只有這個辦法，因爲魔女的魔法之中，唯有零式結界彈破綻最大。」

一條黑色身影朝魔女疾馳而去，似乎打算迎擊。

緊接着，她收刀入鞘，壓低腰身。

「！」

「我知道！」

「但是，辦法倒也不是沒有。根據遺留在過峯家的文獻以及我的觀察，結論是：魔女的結界魔法有一項弱點。因此，雪奈——」梨央姐注視着雪奈。「我希望你和魔女一對一單挑，儘量逼她使出零式結界彈。」

赤鎖瞄準喫了雪奈一拳而踉艙的魔女，飛馳而去——

「放心吧。我趁着剛纔爆炸時預先準備了王牌，即使失敗也不必擔心。」

「賓果。換句話說，當魔女使用結界彈或零式結界彈時，身體可謂破綻百出——而我們等的就是那一刻。如果我失敗了，你就給她最後一擊。」

想着想着，「白兔」已將銀色懷錶握在小小的手中。

「攻防切換的瞬間？」

「唔……！」

「——哈！正合我意！」

正在擊打魔女結界的雪奈似乎察覺我們的到來，往後一退……不，難道她是爲了引誘魔女使出零式結界彈，才故意拉開距離？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左右搖晃的魔女，居然朝梨央姐伸出右手掌，創出直徑兩公尺的圓形魔法陣。

雪奈一邊觀察魔女的動向，一邊退到我跟梨央姐身旁。

只要我們撐完這一個小時，魔女應該就會消失——

這就是莉莉·瓦倫泰。

——好驚人的防禦力。

「…………！你是認真的嗎，梨央姐！」

「失、失敗……」

「要上羅，冬夜！」

能輕易抵擋「Ⅸ」等級戰鬥型魔女遺產攻擊的結界，以及藤有壓倒性攻擊力的結界彈——

直徑兩公尺的結界瞬間凝聚。操縱魔女的「白兔」選擇了零式結界彈，看來她想一口氣打倒雪奈。

她們曾是至交好友。以前雙方都是當家時，曾彼此爭奪魔女遺產，也曾爲了蒐集魔女遺產而並肩作戰。

梨央姐望着雪奈的背影，沉靜地說道。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顫，竄過我的背脊。

最強之矛與最強之盾。

「————！」

兩種最強的相反屬性。

她臉上掛着欣喜的笑意。

「————」

沒錯，現在的情況確實很棘手。

「真不愧是老祖宗。這玩意是結界魔法對吧？我在霧谷家的古老文獻看過這東西，但想不到這麼難對付。」

「哼！隔岸觀虎鬥是吧？這下麻煩了。」

「哈！你這人還是老樣子，超愛使喚人。」

梨央姐一聲令下，我們兵分兩路，朝魔女疾奔而去。

零式結界彈能將攻擊範圍較廣的結界彈破壞力凝聚爲一點，其威力十分巨大，甚至能將擋下「四槍奏」最後一槍的「月華冰刃」之冰壁輕易破壞。梨央姐居然想讓雪奈和擁有那種可怕魔法的魔女短兵相接？

「嗯——我覺得明知難對付還與她硬碰硬的你，也很不簡單呀。」

「咦——」

一星期前，梨央姐由於使用瞬轉而倒下；如果她今天重施故技，恐怕……！

這是宣告開戰的炮響。魔女穿越爆炸的黑煙與火焰，朝我們直奔而來！

儘管內心百般不願，我仍然壓抑住胸口翻攪的情感，點頭答應。

「注意看喔，冬夜。」

雪奈望着重整態勢起身的魔女，如此低語。

「好！」

是雪奈。

正如梨央姐所言，眼下最應該解決的不是魔女，而是操縱魔女的「白兔」，但她卻不見人影。

如今她們倆站在同一陣線，面對魔女這名敵人。

「白兔」的能力——懷錶炸彈。懷錶的破壞力相當於手榴彈，只見「白兔」將它扔至魔女和我們之間——

一記猛烈的右直拳，伴隨着獸嚎揮去。

「……我知道了。」

雪奈再度展開攻勢。

這一回，她的左勾拳砸向魔女的結界，完成強勁的左右連段。儘管結界沒有毀壞，但魔女無法完全抵禦這超近距離下的一擊，身體往後一退。

「區區一尊傀儡，少給我囂張！」

「嘖，真難纏。」

雪奈發出狼嚎般的咆哮，接着往魔女猛衝揮拳！

或許，這就是雪奈鬥志高昂的原因——

不久，魔女的右手浮現攻擊型結界。

利用「魔狼」第二獸化型態將身體與魔女遺產同化的她，挺身面對魔女的來襲。

我還來不及問是什麼意思，戰況便產生變動。

一星期前，梨央姐的拔刀術重創雪奈。這是強行解除魔女遺產強化限制的技術，瞬轉。

「來，開始吧♪」

「能攻擊魔女的結界魔法弱點的，不是我的瞬轉，就是你的強制解放。」

難不成，她真的樂在其中？

我的視野，剎那間被狂風掩埋。

「什——」

她彷佛毆打沙包的拳擊手，如機關槍般不斷攻擊籠罩魔女的球狀結界……！

將籠罩魔女的結界當成子彈發射的魔法——結界彈。

那是——結界彈！

「喔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她就是我們眼前的對手……！

「如你所知，魔女的結界共有兩種，分別是：現在防禦雪奈攻擊的球狀防禦型結界，以及使用結界彈或零式結界彈的圓形攻擊型結界。這兩種結界無法同時使用。」

過峯梨央與霧谷雪奈。

「——有意思。」

不料，雪奈的行動卻出乎我意料之外。

她竟然壓低身體，宛如撲向獵物之前的狼。我一星期前見過這架式，那是她準備使出全力一擊的信號。

難道說，這傢伙……

「有種把我殺掉啊！臭傀儡！」

雪奈的吶喊響徹海濱公園。魔女接下戰帖，將凝聚起來的魔法陣和右拳同時擊出！

零式結界彈。

雪奈不僅沒有躲避這千鈞一髮的危機，反倒壓低身子，瘋狂加速！

「喔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

她高聲咆哮，將自己的拳頭砸向魔女的右拳。

——磅！

雪奈的奮力一擊和魔女的零式結界彈正面交鋒，雙方的右拳互相碰撞——

「嘎！」

碎裂聲。

雪奈伴隨着拳頭碎裂的鈍響，彈飛至後方。

正面衝突的結果，魔女取得一勝。

「幹得好啊，小雪！」

然而，梨央姐早已趁機踏進居合的攻擊範圍內。

刀光一閃！

我的動態視力連刀影都追不上，紅色閃光砍向毫無戒備的魔女——

「那就拜拜羅，梨央。」

她抱着我的身體癱坐在地，想必是梨央姐使出瞬轉救了我，我才能倖免於難。

她從容不迫地掄起從前屬於自己的魔女遺產。

滿腦子只想盡情戰鬥的狂徒——

「月華冰刃」的上一任擁有者是梨央姐，假如她跟我一樣，同爲擁有兩項魔女遺產的雙重擁有者——！

「今晚就到這兒爲止。」

攻防的切換速度太快了。

我逮住機會，啓動手上的「華爾茲」，加速狂奔。沉重的負擔瞬間令負傷的身體吱嘎作響，視野一閃一爍。

「咦——」

我趁着她施放防禦結界前，疾速逼近——

可是，爲什麼呢？

目標是魔女破綻百出的身體。

「啊哈哈哈哈哈哈♪逃？雪奈，你真愛說笑。兔兔只是想享受戰爭罷了。魔女戰爭好不容易纔開打，我怎麼捨得一下子就結束？」

某處傳來「白兔」冰冷的宣告。

我的身體猛然飛到空中，宛如被大型砂石車撞飛。我無力調整落地姿勢，悽慘地摔落石板地，倒地不起。

「血核」與「月華冰刃」。梨央姐同時操縱了兩項魔女遺產……！

與零式結界彈硬碰硬的她，身上的鎧甲滿是裂痕；儘管如此，她仍然起身發問。

「白兔」此言一出，令我不寒而慄。其實她大可殺了我們，但她卻故意手下留情，打退堂鼓。

「冬夜！」

關鍵時刻的二刀流——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直徑兩公尺的魔法陣浮現在我面前。

她的背影越來越遠。

用力將劍刺進她的胸口。

我隱約聽見白衣少女的聲音。

「真可惜呀。」

「……梨央姐！」

「…………！」

「白兔」留下這句話，帶領魔女離開海濱公園。

過峯梨央。

——難道，這就是梨央姐所說的王牌？

此時——

映入我眼簾的，是施展拔刀術後渾身破綻的梨央姐，以及手持魔法陣接近梨央姐的魔女。

——戰鬥狂。

梨央姐的一擊還來不及碰觸魔女，便已被結界彈開。

不過，我不在乎！

「嘎……啊……！」

梨央姐嘶啞大喊，我也同時朝魔女奔去！

「……給我站住，你想逃走嗎？」

曾幾何時，白衣少女——「白兔」再度現身，撂下此言。

——不會吧？

爲什麼她的臉色如此蒼白？

如此一來，我們就能救出小青……！

我反射性喊道。

——太冰冷了。

令人驚訝的是，梨央姐竟在這絕望的情況下泛起微笑。

由血與水所製成的雙重障壁擋下魔女的拳頭，令她短時間停止動作——！

話音剛落，血染深黑洋裝的魔女便以左手握住貫穿自己胸部的劍，彷佛想限制敵人的行動。

「————！」

「你太天真了，冬夜。」

梨央姐趁着那場爆炸，收回了真由香的「月華冰刃」？

一股鐵鏽味從胃部經由食道攀升至舌尖，隨後血濺地面。我拚命重整呼吸，但渾身的劇痛令我連呼吸都……不，連動都動不了。

「雖然距離天亮還有一點時間，但今晚就到這兒爲止吧。難得第二次魔女戰爭開打，纔打一次就結束，多可惜呀。」

而梨央姐的身體也越來越無力。

血光四濺。刀刃快狠準地貫穿魔女的身體，令她血灑石板地。利用強制解放所使出的全力一擊，確實剌中了她的要害。

難道梨央姐——

——快逃！

一陣轟然巨響，伴隨着冰冷的道別響徹海濱公園。

但是沒有碎。

——贏了！

零點零幾秒後，魔女的零式結界彈正中雙重障壁。

只要打倒傀儡，就能解放囚禁在「屍操書」裏的媒介。

「你身上的魔女血液最爲純正，而且跟魔女一樣關心家人，所以我本來有點期待你的表現，結果根本沒什麼嘛。」

同一時間，我在朦朧的視野中看見魔女拔出插在胸口的劍，對倒在地上的我亮出掌心。

「！」

緊接着，她無情地朝我伸出右手。

——快躲開！

激烈的痛楚，令我幾乎意識中斷。

我拚命地支撐她那如人偶般一動也不動的身體。好痛，我全身的神經彷佛都在哀號，但比起痛楚，我的心更爲另一件事擔憂。

我沒能逃過魔女的結界彈。

「憑你這點程度，是打不倒魔女的。她可是『屍操書』所創造的傀儡，也就是死人；才這麼點小傷，怎麼可能殺得了死人？」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魔女施放的結界彈粉碎了我剛纔躺過的地板。

她的話語，強烈地迴盪在我模糊的意識中。

「快逃啊，梨央姐！」

這種說法，豈不是表示我們這兒死了一個人……

「拜拜，冬夜。」

腦中浮現這三個字時，一切都已結束了。

「嗚唔唔唔！」

一擊必殺之拳，正打算襲向梨央姐——

磅！

發自本能的恐懼感亟欲驅動我的身體。結界彈又來了，若不躲開必死無疑——

雪奈犧牲自己的拳頭製造機會，梨央姐也完美地使出瞬轉逮住良機，卻……結界魔法無法同時攻擊與防禦，不是嗎？

梨央姐手握黑色刀柄。毋庸置疑，那是她妹妹過峯真由香的魔女遺產——「月華冰刃」。

……開什麼玩笑。

我的疑問，在眼前的景象中得到解答。

一道由血與水所製成的雙重障壁，矗立在梨央姐跟前。

「——『雙璧！』」

「什麼！」

「你沒事吧？冬夜。」

然而，我的身體卻一動也不動——

梨央姐的身體如冰塊般冰冷，猶如路邊的石頭。

「——上鉤了吧。」

但是我還活着。

「況且，下回就是你們的復仇之戰了，這樣你們不是比較有幹勁嗎？畢竟今晚這一戰，你們那邊有個人被淘汰了嘛。」

緊接着又是一聲鈍響。

一時之間，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接着，她的手中浮現魔法陣。

證據就是，梨央姐的一擊被擋下來了——！

雪奈發出低沉而沙啞的嗓音。

「梨、梨央姐……」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強制解放！」

這究竟——

不料，現場響起白衣少女的聲音。

彷佛死人一般……

「啊——」

「抱歉喔，冬夜。」

梨央姐在我懷裏虛弱地微笑。她的心跳，變得無比微弱。

「今天我好像拚過頭了。我好累喔。」

「梨、梨央姐……」

一股漆黑的絕望，淹沒我的心靈。

利用瞬轉使出居合，然後是「血核」跟「月華冰刃」的二刀流，再來是救了我一命的最後瞬轉……

梨央姐怎麼會如此亂來呢？她明明知道自己賴以維生的「血核」瀕臨毀壞邊緣……！

「可、可是，我一點都不後悔喔。因爲……你終於肯依賴我了。不過，抱歉，我好像壞掉了。」

「不、不準說傻話！不準放棄！只要拜託七海，你一定能……」

「……沒用的，老兄。」

發話者是雪奈。

她拚命壓抑自己的情緒，顫聲說道：

「……憑『紅柩』的能力，無法修復瀕臨毀壞的魔女遺產。這一點……你應該也心知肚明。」

「唔……！」

不知不覺間，雪奈已站在我身旁。我無力反駁，只能咬緊下脣。

……可惡。

難道我只能袖手旁觀嗎？

家人就在自己眼前與死神搏鬥，而我卻……

「……小雪，謝謝你。最後能跟你並肩作戰，真的好開心。」

「……梨央，抱歉，我……」

我再也聽不下去，趕緊用傷痕累累的雙臂抱緊梨央姐纖瘦的身體。

連她的呼吸，也正一點一滴地消失。

梨央姐的性命，正從我懷中逐漸逝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嘿嘿，小雪，你還是一樣善良。」

「……奇怪……」

她的眼神空洞無比。

「…………！」

我不相信。

「不……不要……這、這裏，好冷，好暗……求求你……別丟下我一個人……我不要……孤單一人……」

「————！」

過峯梨央。

可是，我們卻失去了無可替代的至親。

邁向死亡……

她是我無可替代的家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是過峯家現任當家，也是「血核」的擁有者；她是三年前曾一度失去性命的女孩；她是藉由半成品魔女遺產維繫命脈的死者；她的身體無法成長；她彷佛恐怖電影裏的活死人。

誰快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除此之外，我什麼也——

因爲我認爲如此一來，她就會再度對我微笑。

梨央姐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對我露出以往的天使般微笑。

然而，她的眼睛不再睜開。

梨央姐說話時，身體傳來的心臟跳動也越來越微弱。

「冬、冬夜？你在……哪裏？冬夜……冬夜……」

無論我如何等待，她就是不肯睜開。

這是我唯一能做的。

「冬夜，你好溫暖。」

「——好。老兄他們，暫時就交給我了。」

即使如此，梨央姐還是深情地緊抱着我。

第二次魔女戰爭的第一夜，就此落幕。

「別說抱歉。不過……我走了之後，你能不能幫助冬夜他們……幫助我的家人？不必太久，只要幫助他們打敗『白兔』跟魔女就好。」

接着——

「——啊。」

只見雪奈強忍在眼眶打轉的淚水，深吸一口氣。

我一心期盼着——這樣的奇蹟能夠發生。

但是，即使如此——

「梨央姐……」

即使如此，梨央姐還是虛弱地抓住我的手臂，彷佛拚命找尋我的身影。

我抱緊她嬌小的身體，遲遲不肯放手。

明明近在眼前，梨央姐卻看不到我？

「……梨央姐！」

她臨終前微微一笑，緩緩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