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話 水神利維①

『那麼，亞貝爾·貝雷克。看樣子，汝還不知道自己敗壞了餘多少好事呢』

從鑽出利維伊的巨臂的空間裂縫中，傳來了低沉的巨響，打算與我溝通。

我被嚇了一跳，用錫杖指着利維伊。

其他教徒們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狼狽不堪地在原地徘徊。

『不必警覺。亞貝爾·貝雷克，汝有意願成爲餘的手下，填補四大神官的空缺嗎？汝的魔術手腕，餘一直都有在觀察……餘十分滿意』

「什麼！萬萬不可啊，利維伊大人！」

尼祿古力夫從旁插 入。

利維伊無視尼祿古力夫，繼續開口。

『在不久的將來，餘會讓汝和薩特利亞交換，成爲教皇。如何？順從於餘的話，餘會把利維拉斯國的一切爲汝準備。之前發生的事既往不咎，和餘一同將這個世界收入囊中吧』

利、利維拉斯國的教皇？

看來利維伊是在勸誘我的樣子。

雖然明白它話中的含義，但大腦卻跟不上理解。

『餘以爲，只將神槍奪回，還不足以對「它」豎起反旗。萬萬沒想到，會在此處得到兩隻棋子』

「對它，豎起反旗？」

利維伊不是處於頂端嗎，難道在它上面還存在着什麼人物？

『同盟的決裂實爲必然。庫庫……雖說餘已經察覺到，「它」也並沒有把矛頭指向餘的餘力。嘛，這些話在汝向餘宣誓忠誠、餘判斷汝值得信賴之後再詳談。那麼，讓餘聽聽汝的回答……』

「শিখা火焰啊এই হাত具象成球狀」

我詠唱起咒文。

我可不想和利維伊教的人同流合污，而且要是拒絕的話，對方很可能會立即對我進行攻擊。

那就只好先下手爲強了。

「萬、萬萬不可！這、這麼做的話，連老朽也會被波及……！」

我把杖一揮，將完成了的業火、亞貝爾玉投向利維伊。

在信仰着其他神靈的地方打出一個大洞，以神槍之力讓其他神靈敬而遠之，貫穿了庫多爾的身體之類的傳說不計其數。

下一瞬間，教堂伴隨着一聲巨響而坍塌。

雖然我對這作弊能力感到半信半疑，但在面對着這份威壓的現在，實在是難以否定。

巨槍的顏色單一，槍柄與槍尖似乎都是以統一的蒼藍色礦石所製成。

「……這，真的是神話最強的武器嗎」

在遙遠的上空，利維伊正在拼命地來回翻弄着手指。

視覺和聽覺仍未恢復。

畢竟利維伊之槍很有名氣，雖然相關的情報已經在第一時間掌握了，但是否有應對的方法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利、利維伊之槍！」

雖然尼祿古力夫的身影被煙塵所掩蓋，不知道情況如何，但從三層建築的屋頂上跳下來肯定不只是摔傷這麼簡單。

歐特姆從各個魔法陣的中央出現。

「বাধাসজ্জা結界展開」

關於利維伊使用神槍，在神話時代大鬧特鬧的描述也殘留至今。

原以爲至少能偏移一下槍的軌道，沒想到這麼不堪一擊。

『萬萬沒想到，居然能抵消神槍之一擊！看來是有些小瞧汝了，但從現在開始……將餘槍之本領牢牢地刻印在腦海裏，陷入絕望吧。神槍啊，回到餘之手中！』

不過我還活着，也就是說亞貝爾玉扛過了神槍的一擊。

要是再靠近這邊一點的話，就不只是暫時失明這麼簡單了，也許還會被風暴吹飛到不知道什麼地方。

那支槍擁有三個有名的特性。

八重魔法陣……將處於地面的我和從空中墜落的神槍包圍，展開了巨大的立方體。

我擦拭臉龐，觀察上空。

不管怎麼說，在靠近利維伊那一邊發生碰撞真是太幸運了。

大量的術式就像是花紋一樣刻滿在槍上，沒有任何空餘的地方。

亞貝爾玉和利維伊之槍兩者在空中相撞。

尼祿古力夫從教堂頂上跳了下來。

利維伊的手腕聚集蒼色的魔力，利維伊之槍與此共鳴，被魔力包裹，發出連本體都無法讓人以肉眼觀察的光芒。

然而神槍並沒有回應利維伊的話語，只是一面地往附近的教堂墜落。

「可、可惡！」

『永別了，亞貝爾·貝雷克。毀滅吧，然後光榮地死在餘之手下吧』

被光芒纏繞的神槍的準心，徑直地瞄準了我的方向。

我再度掄起世界樹之杖。

『爲、爲何！？是那張薄弱結界的緣故嗎！？神槍之力難道並非優先於任何魔法干涉的嗎！回到餘手中！』

但尼祿古力夫還站在屋頂上。

猶如將神槍團團圍住一樣，光之屏障在歐特姆與歐特姆之間張開，立方之結界就此完成。

『在瑪利亞斯之後，要是連汝也失去的話，四大神官便只剩下作爲裝飾的薩特利亞和那個愚蠢的人了。畢竟還有要回收的棋子……放心，餘會適當地調整範圍。但……汝可別隨意走動』

『回到餘手中！回到餘手中！爲、爲何……爲何回不來了！回到餘之手中！回不來了嗎！』

『這就是汝的回答嗎，亞貝爾·貝雷克。真是愚不可及。……然也。那麼，回收其中一隻棋子作爲戰利品也好。神槍啊，到餘的身邊來』

老規矩，用亞貝爾玉伺候。

神槍雖然保留着形狀，但威力似乎已經完全地被我抵消掉了。

書中記載着，利維伊之槍擁有着即使打偏，也可以通過改寫命運來精確地命中目標的力量……。

「হন傳送吧」

利維伊遲了一步，也投出利維伊之槍。

下一剎那，轟鳴和爆炸的氣浪向我們襲來。

利維伊拿出來的，恐怕是真貨。

我曾經在書上看過，利維伊所持的槍，有着無論在世界的何處、只要動一動手就能回到持有者手中的能力。

在錫杖的一端生成炎之魔球，永無止境地注入魔力，並用結界將火球壓縮，強行使其保持球狀，進而源源不斷地增大能量。

利維伊之槍是世界上最有名的武器。

從對撞的槍尖上釋放出強烈的極光，全世界都被其染成白色。

我趴在地上，勉強地承受住暴風。

利維伊的手指一彎，它的手上便出現蒼藍色的巨槍。

這樣就能妨礙由外向內的魔術干涉了。

利維伊攥緊了手中的神槍。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說不定是假貨吧。

朦朧地看見形似神槍的物體從半空墜落。

雖說如此，剛纔的一擊估計也對利維伊造成不了多少傷害吧。

被認爲是利維伊的一部分，不存在正確的名稱。

『尼祿古力夫，看好了。難得的機會……就讓汝看看餘真正的力量吧。畢竟以汝們人類的肉身，根本發揮不了這個寶具真正的價值』

看來它是想立刻放出第二擊。

用結界封印住干涉真是太好了。

……倒不如說，這個神大人難道沒有神槍就什麼都幹不了了嗎。

我靠近已經倒塌的教堂，用杖指着瓦礫。

「বা土啊বাহু হাত具象成手腕吧」

崩塌的教堂的殘骸被推開，巨大的土之手腕騰空而起。

我操縱土臂，讓其握住利維伊之槍。

『回到餘手中！快回來啊啊啊啊！』

「既然你這麼想要，我就還給你好了！」

我把槍投向着伸出利維伊手臂的空間裂縫。

神槍筆直地飛行，穿過利維伊的手臂，就這麼貫穿濃厚的烏雲，在天空打出一個大洞。

『……汝、汝，剛纔做了……』

利維伊的手臂似乎是不受神槍影響的樣子呢。

我只看見神槍穿透了利維伊手臂的一幕。

大概，沒打中吧？

這麼想着的時候，在利維伊的手臂上出現了一個逐漸擴大的大十字風洞，利維伊的手臂也開始逐漸瓦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擴大後的風洞完美地將利維伊的手臂切斷，與本體分離的手臂從裂縫處墜落。

落在地面上的滿身瘡痍的手臂，仍在精神奕奕地左右掙扎。

就像是在地上活蹦亂跳的魚一樣。

村民和教徒露出憤怒的神色，各自拿起石頭和瓦礫，慢慢地把動彈不得的尼祿古力夫團團圍住。

「機會難得，利維伊的手臂也得回收一下……嗯？」

在我打算靠近尼祿古力夫的時候，我發現教徒和村民們正往尼祿古力夫的方向走去。

我停下了腳步。

神槍到底是如何判別所有者的呢。

雖說利維伊並沒有其他能夠出其不意的攻擊手段，但一時衝動把槍扔出去的行爲也值得反省。

我慌張地跑向尼祿古力夫的所在之處。

「等、稍等一下！誤會！老朽也被騙了！是真的！老朽、老朽……！老朽明白！現在正是把話說清楚的時候！所以，請高抬貴手吧！」

某些地方仍存在着疑問。

完全丟失還好，但只要利維伊還存活，神槍便又會回到它的手上。

利維伊的手臂仍殘留在地上，但空間裂縫已經開始關閉。與此同時，雲上的空洞也猶如旋渦一樣逐漸擴張，天空再次放晴。

沒有纏上魔力，只是像標槍一樣扔出去就被貫穿什麼的，利維伊本身似乎也並不是那麼強的樣子。

「咦……？」

不管怎麼說他也是重要的證人。

忽然聽見尼祿古力夫求救的聲音。

在持續了短暫的寂靜之後，村子裏的人紛紛發出歡呼聲。

重新環顧四周，有村民正在手舞足蹈地歡呼，也有經過這幾分鐘後、一口氣老了幾歲利維伊教徒。

尼祿古力夫的言行虛僞到何種程度，我也不得而知。

我把視線移向利維伊的手臂上。

就像是蜥蜴的尾巴一樣。

他們肯定不會那麼輕易地忍痛割愛吧。

或許是便宜貨，但肯定也算得上是高價的魔法道具吧。

『亞貝爾·貝雷克！餘記住汝的名字了！汝是永遠的災厄！將來會是永恆的不幸！餘的信徒絕不會饒恕汝的暴行！』

「神槍……真是浪費呢」

不過，我在意的不是這件事。

在分爲左右兩半的利維伊的手背上，分別浮現出半邊的象徵着槍的紋章。

不不不……別詛咒我啊，我就在你面前，有本事你現在出來啊。

可不能讓他死掉。

被一分爲二的利維伊的手臂和剛纔一樣，仍在痛苦地來回掙扎。

但即便如此，尼祿古力夫也必然在教徒和村民的心中留有一定地位。

「快、快來人啊！這樣下去老朽要死了……誰、誰來治療一下……！雖然老朽自己做了應急處理，但老朽被瓦礫壓着不能動彈！老、老朽還不想死……！」

因爲是神話所以也並沒有深入地思考，但假如那個紋章也和惡魔的召喚紋一樣，擁有着同等的效果的話，那就可以理解了。

「…………」

畢竟也有承受亞貝爾玉的強度，以後可能就沒機會再獲得了。

因此應該把利維伊之槍封入結界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