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话 进击の本爷③

「所以说，我是认为这是理解方法上的错误。泽雷麦依姆所提倡的假想恶魔——微观上的恶魔的存在的误解，打个夸张的比方，即是人类在构筑语言的含义和魔术理论的时候，也可以说是在日常生活中，轻视了对微观尺度的理解和思考，这便是引起误解的原因」

我在梅娅和本拉多面前解释泽雷麦依姆的假想恶魔的悖论。

本拉多频频点头，手飞快地在纸上书写着魔术式和亚雷文字。

在他的旁边，梅娅露出呆然的表情。

「不，怎么说也太过夸张……不，但是，原来如此！这样考虑的话，道理就说得通了，么……？果然，亚贝尔大人具备了超越神代的创始者、利维伊神的头脑……！」

「这是理所当然，各种语言、概念都是以我们在宏观上的理解为前提。由于在魔术方面也是同样的思维，概念就产生了漏洞。泽雷麦依姆彻底地突破了这个障碍，直白指出了概念中自圆其说而被遗漏的部分，以次元和空间为例证，提倡悖论的说法」

「但是这样一来，与现有的对假想恶魔的悖论的解释实在是相差太大……。笨拙如我，现在完全难以接受这种说法。对于假想恶魔的悖论，有树形图的平行世界理论作为依据，衍生了潘多拉盒里的奈亚菈的思考实验，以及许多基础性的理论，居然要将这些完全否定……！」

泽雷麦依姆的假想恶魔的悖论，说白了即是基于精灵体的最小单位精灵体子的特性，假设发生了以几个精灵体子构成的超小型微观恶魔的时候所产生的矛盾，以此对恶魔的性质进行推测。

泽雷麦依姆还活着的时候，主流观点认为，那假想的具有精神机能的微观恶魔作为精灵体过于简单，这种架空存在的微观恶魔不会自主发生，这是不可能的，并且嘲笑这个说法本身就是荒唐滑稽。

说起来泽雷麦依姆过世后经过了一百年以上，主流说法变成了「考虑到魔术理论·精灵理论一直以来的发展，抛开不管发生概率天文级别低的非现实事件，这种存在成立的说法很自然」。

泽雷麦依姆所说是正确的，在百年的发展最后得到了证实。

即使人们都知道直接否认泽雷麦依姆是毫无道理的，但单单让世人追上他的一部分价值观也需要大量时间。

「所以粗略地讲，当然只有这个还不够，结论就是从泽雷麦依姆的假想恶魔的悖论出发，『关于泽雷麦依姆的微观状态的精灵体方程式』只是单纯的变换思维方式的根本错误，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如果不是极小尺度的精灵体具有变化的性质，那就不会受到上次元和其他世界的干涉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如此美妙……！我、我现在简直是看到了万物的真理本身！令人羞耻、令人悲伤的是，我没有能完全理解这一切的聪明才智……！」

本拉多留下了感动的泪水，他的脸突然悲痛地扭曲，跪在地上开始哇哇地哭起来。

「没关系的本爷。你想不想站在我的身旁，给予我辅助呢」

「亚贝尔大人、亚贝尔大人啊——！」

本拉多紧紧地抱住我。

我稍微有点惊讶，但也回抱住本拉多矮小的身体。

「亚贝尔大人！我，万分抱歉，不胜感激……！」

「额，那个，梅娅、梅娅也明白的噢！也就是说，泽雷麦依姆先生将错就错地抛出谁都无法理解的夸张说法后撒手不管，直到现在为止除了亚贝尔以外没人能够提出如此像样的解释，是这样吧！」

这家伙看起来那么矮小、弱不禁风，意外的很有力气。

「啊啊！你不用这样低头啊！」

「等一下女人！你说什么是无聊的话题！？我、我和亚贝尔大人讨论的是，对泽雷麦依姆的假想恶魔的悖论的解释啊！这对于魔术学有着多么大的意义，你这种程度的人怎么会明白！擅自插手终止话题就算了，但居然当面说这种话，我不得不反驳！」

本拉多的脸突然变成猿猴一样扭曲，他揪住梅娅。

「连魔术学的历史都不知道的小女孩，仅仅是听说了概括的结论，就在那信口开河！你的发言，轻慢了泽雷麦依姆，侮辱了从格雷姆学者斐那契开始，为热球的研究献出整个人生的迪迦南，数式的魔术师葛尔涅，侮辱了现今所有学习魔术的贤者、学者、炼金术师，侮辱了伟大的亚贝尔大人啊！非常抱歉，亚贝尔大人！请将这个小女孩赶出这个地方！」

我抚着本拉多的头。

梅娅哭的红红的眼睛看着雅尔塔米亚。

梅娅像是在哀求一样摇晃着雅尔塔米亚的肩膀。

「亚、亚贝尔大人！万分抱歉！但、但是，我是为亚贝尔大人着想才……！」

「刚刚我在远处看了三十分钟以上，你们聊的真火热呢？」

「是！二流的炼金术师要是听说过这个就怪了呢！哼，看在亚贝尔大人的宽容的份上，这次就不计较吧。不过女人，下不为例！」

「反正又是在说无聊的话题吧。赶紧说完，不如说现在就结束」

「呃？啊，嘛，直截了当地讲，也并非不是如此……么？极端地说各种说法有着各种结论，都会有这样思维方式出错的一面，但我对此毫不关心，在考虑极小精灵体的场合直接定位到变换式里不就好了吗……」

雅尔塔米亚的肩膀忽地抖了抖。

我不禁垂下头。

「是的……」

「等，等一下，喂！请停下来！本爷快停下！不，你给我停下！」

真是无以辩解。

「稍微安静一下！我真的会把你踢出去的噢！」

我压住他的肩膀，全力把他拉开。

她看到我在扶起梅娅的身体，本爷紧抱住我的脚的情景后，一副打心底里无语的表情叹息起来。

「就、就说几句话！一分钟！三十秒！不、四十秒！」

雅尔塔米亚再次叹息。

「你们在干什么啊……。亚贝尔、你又把梅娅弄哭了……之前那个绿色头发的女生也说了，梅娅你也差不多该放弃这人了吧」

「对对、对不起，对不起啊亚贝尔！梅娅、梅娅只是在旁边听着太寂寞了，只是想稍微说上话而已，那个，那个……」

这样一来，我短暂离开这里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只是』？这就是你事到如今对自己过错的辩解吗！你到底、到底要对亚贝尔大人愚弄到什么程度！？不行，亚贝尔大人，怎么可以允许身边有这样的家伙！而且我认为迪恩拉特王国本来就对魔术不尊重！要、要不这样吧，请您与我一起去玛哈拉努王国！在那里有很多我个人认可的魔术师！呆在这种地方，亚贝尔大人也很没面子的吧！」

「雅尔塔小姐……」

「……泽、泽雷麦依姆的？亚贝尔的解释？」

雅尔塔米亚露骨地假装出没有兴趣的样子，眼神游离地看向斜上方，指尖梳理着头发。

「……稍微、就是稍微，让我听听概要行不行？」

有一个这么热心的徒弟，珐基领也安泰了。

不行了，他停不下来。

梅娅当场跪到地上，肩膀微微抖动，含着泪委屈地说着。

「雅尔塔小姐！？」

「哎、哎呀，我只是打算稍微，半认真地和本爷聊聊而已……」

「但是、但是亚贝尔大人！刚才这家伙居然说了那种话！那是无法容忍的！她必须要撤回刚才对亚贝尔大人那浅薄不敬的发言，再五体投地谢罪三天三夜！」

在这个极其混乱的大厅的角落，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精灵体，炼金术师团副团长雅尔塔米亚进来了。

「是的……」

我只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