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話 伯爵③

「……在這裏老老實實地分別，纔是你的幸福呢，魔術狂」

酋雷姆伯爵臉色惱怒地盯着我。

「那個女孩不在這裏，稍微露一手也沒問題吧」

酋雷姆周圍浮現出三個火球。這一次，詠唱、魔法陣都沒有，也沒有感覺到魔道具。

「緊逼於我，等同於將你自身逼入困境，你覺察到了嗎？別以爲我會像米拓、希姆那麼好對付，別太過得意了……」

「連正面面對付庫多爾都不敢的傢伙，真是大言不慚呢。你不是花費了數百年進行準備麼？我不過是活了十幾年，用臨陣磨槍的精靈炸彈就能削掉她三成魔力噢」

「以你那弱不禁風的身子能與庫多爾交鋒，不過是因爲那傢伙放水罷了。對於我或大邪神庫多爾來說，你只不過是區區棋子之一」

酋雷姆舉起手臂。三個火球從不同角度向我飛來。確實很快，而且瞄準了死角，軌跡很令人討厭。他的招數遠遠超過至今爲止我遇到過的魔法師。

「——但是，不過如此呢」

四周的希迪姆魔鋼變形，伸出金屬觸手，將火球彈飛。兩個歐特姆再次衝向酋雷姆。酋雷姆往地上一踢，跳躍到桅杆上。他身手輕盈，不符合其強壯的軀體。

酋雷姆釋放出風之屏障，追擊的歐特姆被吹回去。這種沒有前搖的瞬發風之護壁很麻煩。歐特姆的一擊可以匹敵大型龍，但他輕鬆地迴避了。

「纏人的木偶……」

「怎會讓你得逞！」

我揮動魔杖。酋雷姆手上浮現的魔法陣再次分成兩半、消失了。

轉移……然而並不是。他似乎沒有使用笨重的轉移魔術，而是打算用攻擊魔術對付歐特姆。

具體的我不清楚，但那是發動痕跡幾乎沒有的魔術。剛纔恰好反制，但時機相當的驚險。打比方的話就像是投出絲線去穿針孔一樣。老實說，要是我事先知道那是攻擊魔術的話，剛纔我就不會採取崩壞魔法陣的手段。

「到底是如何，在魔法陣發動之前破壞……？而且從這麼遠的距離……？」

「只是試一試罷，機緣巧合呢」

對於我的嘟囔，酋雷姆的眼中露出憎惡。

「真是個怪物。不借助道具就能包容龐大的魔力，但相比於魔力量，更加麻煩的是你那病態的制御能力呢」

爲了阻斷酋雷姆的魔術，我急忙放出魔術。三十釐米長的風之刃高速飛向酋雷姆。

他似乎是熱血上頭，沒來得及切換防禦。我也沒有打算要殺他，他還沒有吐出梅婭的下落。我一下子有了血液逆流的感覺。

亞貝爾鋸撞到海水，將海面分爲兩半。兩面深藍色的絕壁生成，向下深不見底。

酋雷姆兩手交疊，阻攔火球，火球被略微壓縮。他看起來打算以空氣牆壁壓潰火球。然而，空氣稍微壓制了火球一絲，火球接着一下子反向膨脹起來。似乎是無法壓制了。

存活了數百年，被攻擊不留傷痕的事情也能輕易的解釋。這個傢伙非常謹慎小心地僞裝魔力的波動，一直在假裝人類。這一帶的下等惡魔沒有這種能耐。他能夠變化爲人形，外傷修復什麼的輕而易舉。

「這種速度……」

「বায়ু 風喲！」

我必須要接着不斷攻擊，不給他放大招的空間。酋雷姆太過危險了。我起初以爲他之比希姆略強，但他不僅有不死性質的巨大生命力，還能無詠唱地防禦和攻擊，甚至有再現大災害的高威力魔術。確實是有資格與庫多爾爲敵。

兩隻狼一邊咆哮着，一邊左右分開，從兩邊向我撲過來。狼爪被守在我兩邊的魔鋼之牆攔住，趁着這個機會歐特姆將它們撞飛。兩隻狼在甲板上翻滾到一起，再次融合，回覆到原本的酋雷姆的身軀。

酋雷姆兩手被衝開，火焰包裹住他的雙手和臉。瞄準這個破綻，歐特姆衝向他的腹部將他撞飛，接着第二個歐特姆追擊他的肩膀，讓他飛得更遠。

酋雷姆的魔力波動急劇地增大。

「বায়ু 風喲ফলক具象爲刃！」

「শিখা 炎喲 এই হাত 具象爲球」

飛在半空的酋雷姆被第三發火球命中。

「啊……」

飛在空中的酋雷姆突然停下來，並折返回這邊。他身上一點火燒或毆打的傷痕都沒有。這種身體強度已經不是耐打可以說明的了。他明明臉都燒起來的。

站在桅杆一端的酋雷姆的上半身飛起來了。風之刃命中了他的腹部肚臍的部位。他的身體上下分離了。

這傢伙的魔力真是不得了。這種規模的魔術，就算是我也差不多不能輕易施展。不僅僅是肆意使用長距離轉移，他的魔力量真的可以與我相提並論。最少，他的力量遠超於自稱大精靈的希姆。

我站在船邊，用魔杖指向他。……現在我不知道梅婭被帶到哪裏，不得不將他活捉。確實地殺掉他的話或許能拯救世界，但要是梅婭不能回來，對我來說也沒有意義。

酋雷姆氣喘吁吁。那種大規模魔術果然不是輕易能使出來的。而且，他所受到的損傷，雖然沒有表露在外，但也確切地消耗了他。

「……什麼啊，你什麼祕技都沒有，不單純是個惡魔麼」

「閉嘴，你這個魔術狂……！」

糟了，他要在這個距離上使用無詠唱的大規模魔術麼！

「欸、不會吧，切開了麼……欸，怎麼會……」

這樣做的話他也會被捲入暴風裏，但酋雷姆可是活了百年的怪人。打到現在他身上一點傷都沒有。常理來說，剛纔他被自己的龍捲風爆散捲入就應該死掉的。他也許有着某種祕技。

酋雷姆的上下半身落在甲板上。我拿着魔杖謹慎地接近，這時兩截身軀的形狀、表面崩壞，開始發出綠色的光芒。酋雷姆分裂的身體，各自變化成發光的狼。

「與船一起沉沒吧！」

啪哧，響起了一聲清脆的聲音。

難道逃跑了麼？要不要召喚庫多爾，確切地解決掉他？

「麻煩的小鬼……很好，你這麼喜歡反制的話那就隨你反制吧。讓你領教一下什麼纔是真正的恐怖」

攻擊效果拔羣。打到他了麼？不過，要是沒有了結掉，可能會讓他逃跑。

亞貝爾鋸投出，龍捲風被折斷、消散，附近一瞬間大雨磅礴，波浪翻滾。船劇烈搖晃，我拼命地抓着甲板的欄杆，看向亞貝爾鋸飛去的方向。

酋雷姆舉起雙手，海上生成一個巨大的凹陷。

他雙眼怒睜，從遠遠的海上凝視着我。他的臉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那是怪物的眼睛。一和他對上視線，內心不禁膽怯起來。

「酋、酋雷姆伯爵呢……」

我展開三個魔法陣，間隔地向酋雷姆射出同樣數量的火球。酋雷姆屈身躲過第一發，接着從桅杆上跳起來，以手背的風之鎧甲偏移第二發。桅杆被火球打斷，落向下方。

但是，庫多爾可不會爲了得到梅婭的下落而做出活捉的半吊子行爲。而且由於我背叛了她逃走，輕易召喚她會讓我陷入危險。

是龍捲風。清晰可見的暴風團捲起漩渦，出現在船與酋雷姆之間。龍捲風沒有上限，直接貫穿到雲層。

「怎麼會這樣、怎會……。我居然……區區百年壽命都沒有的人類小鬼，一個被操縱的棋子，居然能殺掉我？不可能……這可是，我與大邪神庫多爾的戰爭……！」

我尋找酋雷姆的所在……這時我感受到強大的魔力，他比剛纔更加接近。我抬起頭，只見船的桅杆上面，站立着臉色通紅的酋雷姆。他兩手高舉。

「什……！」

「切！」

酋雷姆舉起的手放下來。他似乎打算像剛纔那樣將魔力一下子轉變爲暴風，但還是爲了防禦眼前的攻擊而轉而生成風之護壁。我抓住了一絲的機會。

「這個距離的話就不能用大招了吧！這次就將你消滅，亞貝爾·貝雷克！」

「精、精靈獸！？」

「還以爲你有什麼深厚的魔術見識……事實卻是我想象中最令人失望的可能呢。無論如何，你還活着真是太好了。現在就讓你把梅婭的下落吐出來」

惡魔是精靈的團聚。簡單的魔術的話，它們可以隨意利用構成自身的精靈來施展，自然不需要詠唱或魔法陣。雅爾塔米亞也能無視過程，發動簡單的魔術。這一點都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現象。

酋雷姆野獸一樣的眼睛緊盯着我。

我魔杖向天，在頭頂上方生成旋風。旋風在狹窄的範圍迴旋，形成直徑五米的圓。圓極限地變薄，成爲高速回轉的氣體圓盤——亞貝爾鋸。這是命中即可切斷庫多爾觸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