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話 とあるドゥーム族の過去の話④

之後，達弗尼多次安排嘗試讓梅婭迴歸老家，但每次都沒有持續太長時間。最終梅勒席夫基本都不在家，母親納莉婭也很不待見自己的女兒。大三歲的哥哥達里爾起初受到納莉婭的影響，對梅婭也十分冷淡，但十二歲以後他逐漸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行動，在納莉婭沒看着的時候會和梅婭普通地說話。

梅婭十四歲的時候，達弗尼再次安排她回老家生活。然而當納莉婭得知村子裏流傳着「族長的女兒是赤石，並且隱瞞了這件事」的傳言，就在家裏叫喊「這樣的孩子沒有才好！」，因此梅婭再次被託付到親戚家。因爲這件事，梅婭不再說自己想要回老家了。

那件事的發生，是她十五歲的時候。有訪客來到村子，廣場上擠滿了人。

「上一次有人從村外過來是十年以前了呢」

「聽聞這裏附近的魔物對諾斯族來說很危險，不過真虧他能一個人沒事地來到這裏呢」

那個時候梅婭正和達弗尼一起在村子裏散步。她遠遠看到聚集的人羣后，一下子睜大眼睛、閃閃發光。

「……村外，來的人？」

「從那些貨物看，是個行商。外觀上沒有什麼特徵，大概是諾斯族吧。……嗯嗯，偶爾會有這樣的人呢。梅勒席夫大人又要苦惱咯」

達弗尼嘆息着，手放在頭上。

「父親大人麼？」

「哎哎，梅勒席夫大人要遵守王家與多姆族過去簽訂的契約。由於我們一族在過去犯下了罪過，在一些行爲上受到迪恩拉特王家的限制。其中一項是，禁止將無關者招入多姆族內部。……不過因爲王家已經好幾百年沒有干涉，也許早就已經過了限期了呢」

「是這樣嗎……」

梅婭若有興趣地眺望着行商的男人和他的貨運馬車。看到她的樣子，達弗尼笑了起來。

「也是難得，我們過去和他聊一下吧？或許會聽到村外的有趣事情噢？」

「嗯……梅婭這樣就好了」

梅婭稍微想了想後搖搖頭。

「機會難得，你不必太過顧慮我也可以噢？確實梅勒席夫大人有可能會稍微怪罪……」

「……那、那梅婭可以相信達弗尼叔叔的話嗎？」

「對對、嗯！當然！來，一起過去吧！」

達弗尼帶着梅婭，和其他多姆族人一起聽行商講外面的故事。行商的名字叫詹姆，他有着綠色的頭髮，笑容有點難以捉摸，是個印象很成熟的青年。他似乎並不知道多姆族的村子，只是偶然發現了有人居住的村落而已。他說他已經決定了下一個目的地，不過難得來到這裏就停留幾天。

「……對不起，我只能這樣做。如果你不是我的孩子的話，說不定就不會遭到如此對待了」

梅婭走向馬車，詹姆正站在那裏。周圍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梅勒席夫大人還在猶豫着。當然，我也是。你真的給我們帶來了許多麻煩。雖說達弗尼相當關照你，但那個人也將你視爲麻煩的存在呢」

「是、是的……」

此情此景，詹姆打斷了對話，他對納莉婭說道。

第三天因爲達弗尼有事要忙，梅婭一個人去和詹姆聊天。在那個時候，他們剛好聊到梅婭喜歡看書，於是臨別時詹姆送給她一冊書。那是由屈指可數的傳說級冒險者之一、優秀的魔獸學者艾德納·埃爾伯特所著的，關於他的冒險記錄的有趣搞笑的書。梅婭在晚上借燈看書的時候，書頁裏隱藏的一個書籤掉在地上。

「雖然沒人和你說，但你也隱約覺察到了吧？自己被村子裏的一部分人認爲是過去的罪人的轉生。現在的時機太壞了。不知曉你出生時情況的人在擅自誹謗，多次說是梅勒席夫大人在隱瞞事實呢。就是因爲你，整個村子人心惶惶呢」

「雖說是我把你趕出去的，但給詹姆先生添麻煩的話也過意不去。把這個帶上吧」

書籤上面寫着「在周圍的人都睡着的時候，請過來我的貨運馬車這裏」。似乎是要和什麼人暗中談話的樣子。梅婭稍微煩惱了一下後，走到了詹姆的馬車那裏。這三天裏詹姆充分取得了梅婭的信任，梅婭對他話裏的外面的世界非常憧憬。說不定，他可以把自己帶到外面去，梅婭如此想着。

「哎哎，肯定會有的。怎麼說……在我看來，開心的笑容是交朋友的訣竅噢。稍微邀請別人一起玩耍說不定會比較好呢」

「……詹姆先生，梅婭還是要拜託您。說不定自己不應該繼續留在這裏，梅婭之前也稍微覺察到了」

「啊咧、上面好像寫了什麼……」

「等一下。你打算不帶錢就去街道嗎？」

第二天梅婭和達弗尼繼續去聽詹姆說話。詹姆知道很多梅婭不知道的事情，說話也非常有意思。並且，因爲他不是多姆族，所以不知曉梅婭額頭的石頭以及家裏的事情。梅婭對此十分開心。

半小時過後，梅婭終於接受了自己的現狀。她慢慢開始思考前方、今後的事情。

「這個呢……簡單來說，是個很熱鬧的地方噢。而且，還有各種各樣的人」

「詹姆先生，額，街道是個什麼地方呢？」

「……但是，請至少讓梅婭給達弗尼叔叔留下紙條。可以的話，梅婭離開後也不會引起騷動，這樣就最好了」

馬車開始行進後，一段時間內梅婭和詹姆之間沒有說話。梅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腦子裏全是想不明白的事情。村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母親會哭，自己之後會變得怎麼樣，她都不知道。

納莉婭嫌麻煩似的嘆息了一下。

馬車旁邊站立着另一個人影，出現在梅婭眼前。

「不會，我在這裏的期間給納莉婭小姐添了不少麻煩。而且，一個人旅行有點無聊。這附近的一段路程上沒什麼有趣的東西呢」

梅婭弱氣地說道。根據聲音和身形是母親納莉婭，但梅婭完全想不明白爲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裏。

「嘛，這種程度的事情也不是不行。趕快走吧」

納莉婭轉過身背向梅婭他們，語氣冷淡地說道。

「沒錯，你最後能明白事理，很好」

「是我拜託他的」

梅婭向詹姆借來紙張，接着油燈寫下給達弗尼的留言。她寫好紙條交給納莉婭的時候，發現納莉婭一隻手抱着一本很厚的書。梅婭完全不知道她爲什麼要帶着這樣的東西。不過，儘管有點在意，但梅婭覺得就算問了也不會得到回答，所以就什麼都沒說。

「……詹姆先生，麻煩您了，請您多多指教」

「……那個，納莉婭小姐，我不知道你們村子的事情。但是你現在這樣的無視本人的說法，以威脅的態度逼迫她的話，請恕我難以接受」

「梅婭還沒有同齡的朋友……以後會有嗎？」

納莉婭語氣嚴峻，催促似的不停說着。梅婭緊閉着嘴巴。

儘管是在黑暗的夜晚中，詹姆困惑的表情也隱約可見。

「那、那個……」

「真的，沒問題嗎？」

「那、那個，這是……」

「我瞞着梅勒席夫大人悄悄收集的，就算不見了也不會引起注意。快出發吧」

「那麼麻煩你了，我的女兒就拜託了」

「……母親，大人？」

納莉婭把一個布袋交給梅婭。梅婭確認了裏面的東西，是項鍊和幾個戒指。裏面還混着一些寶石。

小聲嘟囔着，納莉婭再次伸出手。然而，在碰到梅婭之前，她的手慢慢垂下去。

「有何不可，你不是在苦惱自己爲何要繼續留在這個村子裏麼。所以我拜託了詹姆先生，讓他今天把你帶去街道那邊。怎麼樣？對你來說並不是壞事吧？你繼續留在這裏，無論如何也不會有安寧的一天呢」

「欸……？」

「欸……？這、這麼着急也，梅婭……不明白」

梅婭很狼狽地回答道。這是當然。她只是想也許能如此，但實際上並不認爲這會成爲現實。而且，雖說不受歡迎，奧威爾家照顧了她十幾年，以前不怎麼相好但最近開始悄悄帶零食過來探望自己的哥哥達里爾，還有父親梅勒席夫，以及對自己無微不至的達弗尼，要她不跟這些人知會就一下子消失，實在是太不厚道。

梅婭低下頭，詹姆笑着搖了搖頭。

「那、那個，詹姆先生，額，這到底是……」

梅婭像說些什麼，但一直沒有說話。她覺察到納莉婭的眼睛似乎含着淚水。

「這個袋子不要輕易讓別人看到噢，好嗎？無論是誰，只要是笑着接近的人，你都要懷疑那是不是不懷好意。只有信得過的人才可以給他看」

坐上馬車的時候，納莉婭叫住了梅婭。

「母親大人……？」

納莉婭爲什麼要給自己這些東西，梅婭完全想不明白。她剛要轉過身的時候，一隻手放在她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