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惡意的沙漠

熱風吹過，塵土飛揚。爲了抵禦猛烈的陽光，而從頭套到腳的外套被吹到啪嗒啪嗒響。

劍之王國歐芳的庶出王子，身爲魔法戰士的壯漢，拉着駱駝的繮繩行走在沙漠中。駱駝上放着袋子和木桶，還牽着五隻小羊。

這裏是砂塵王國艾雷米亞東北方向的「惡意沙漠」喀恩。雖說是沙漠，但並非全部都是沙子，有岩石和石塊，也有耐乾燥的植物和生物。在這片沙漠裏越往深處走，怪物們就越是猖獗，還有猛烈的沙塵暴呼嘯而來，以及多處非常危險的無底流沙。因此，它才被叫做惡意的沙漠。

但是，在這樣的不毛之地也有人類生活。以散佈在沙漠各處的綠洲爲中心，有克什族的村落，圍繞少量的牧草地進行遊牧。僅靠這些是無法維持生活的，所以克什族的年輕人以行商或流浪藝人的身份分散在大陸各地。但是，也有傳聞說他們的職業不僅是行商和街頭表演等表面工作，還有連盜賊公會都不敢涉足的幕後工作：販賣毒藥和麻藥、擄掠和暗殺等。而且，也有傳言說克什族信奉邪神。

事實上，歐芳的宮廷魔法師拉薇露娜就因爲目擊了克什族的祕密儀式，之後多次遭到暗殺者的襲擊。而前幾天襲擊艾雷米亞太子蘇梅爾的後宮的，也是克什族的暗殺部隊。證據就是，艾雷米亞王室祕寶中的祕寶「黃金神燈」現在就在沙漠綠洲的方向。

李維正使用「探知」的咒文追蹤祕寶。但是，他並沒有直接追趕他們，而是先前往港口，領取了前一天購買的物品，然後進入了喀恩沙漠。

這是爲了和在離街道四分之一天遠的地方等待的同伴會合：艾亞湖畔的小部族布魯姆的姑娘、龍語言魔法的使用者蒂卡，以及布魯姆族的前族長骷利休的轉世龍……

藉着狼煙的信號，李維到達了蒂卡和骷利休藏身的巖壁。看到李維，蒂卡笑着迎了出來。原本就淺黑色的皮膚在沙漠日曬後看起來更黑了，長長的黑髮乾巴巴的，給人一種野性的感覺。布魯姆族信奉的是龍而不是神，他們只接受最低限度的人類文明，也是理所當然的。

她比蜜蕾兒年長一兩歲，但胸部和腰部的線條還有些僵硬。手腳和軀幹又細又緊實，讓人聯想到年輕的母鹿。

「骷利休老實嗎？」

「肚子餓得不得了，好像想喫我」

蒂卡說着，露出潔白的牙齒笑了。

李維繞到礁石後面，注視着在背陰處悠閒地睡覺的紅鱗幼龍。它就是骷利休的轉生龍。被稱爲「魔龍」的火龍種。從其口中吐出的火焰，被認爲是世界上最高溫的火焰，就連只有矮人族才能加工的真銀，都能輕易地熔化。

李維將「龍爪」打入剛從蛋裏孵化出來的幼龍，支配着它。這是利用了作爲最強幻獸的龍族的習性。所以，這隻幼龍絕對服從李維的命令。但是，那也只是這條幼龍蛻皮成成年龍之前的事。

龍蛻皮後會變成上位種類，同時從肉體上的損傷和魔法的束縛中獲得自由。到那時，李維必須再次將龍爪打入變成成年龍的骷利休。如果失敗了，等着他的就是死路一條。

「吉妮她們呢？」

本應同行的三名女性不見了，蒂卡覺得奇怪，便問李維。

「這個嘛……」

李維苦笑着，把艾雷米亞城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蒂卡。

吉妮等三人被邀請到艾雷米亞後宮的那一段，她聽着很開心，但隨着話題涉及到盜賊的入侵，她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最後聽說艾雷米亞王室的祕寶「黃金神燈」被奪走，她就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很不錯的位子啊）

李維躲在樹蔭下，小聲念着咒語，而且是連續兩個。

（是五隻肥美的小羊。連我們都很少喫到）

蒂卡揮斧砍開羊腿，用小刀剝皮，削出肉片，美滋滋地送進嘴裏。

因此，李維每天都在努力修煉，行動也變得更加謹慎，以避免失敗。

雖然已經過了半夜，村落裏卻燃着燈火，許多人在屋外散步，簡直就像祭典或宴會的氣氛。是在慶祝自己搶到了黃金神燈嗎？也可能是想讓它儘快實現自己的願望。

「五百年來的夢想……」

李維露出無畏的笑容。

李維迅速制定了作戰計劃，並立刻實施了。

「萬物的根源，萬能的力量……」

這是爲騎龍者準備的特別的鞍，是布魯姆人自古流傳下來的手藝。

但是她已經知道，李維是不會提出這種無禮要求的人。

「我去給骷利休配上鞍」

李維在心裏嘀咕道。

這樣的光景，哪個地方的人看起來都沒什麼兩樣。但是，人們總是喜歡在地圖上劃出村莊、城鎮、國家、部族等邊界。而且，由於語言、習慣、信仰的神的不同，內心也會形成界限，所以纔會發生爭執。

蒂卡平靜地說着，準備開始做準備。

「說到底，首先確認黃金神燈被送到哪裏纔是最重要的。如果隨便解決的話，會讓蘇梅爾王子丟醜的」

這就像在劇場最前排看話劇一樣。但是在這裏的話，應該不會漏聽重要的話吧。

遠處可以看到黑壓壓的樹影，是綠洲。沙漠地下細流的水脈，在低地湧出，形成池塘和湖泊。有了水分，草和樹木才能生長，人類也可以在那裏生活。儘管如此，喀恩沙漠還是不能算適合人類生活的地方。

集中精神的時候，這樣的想法纔會浮現出來。

對於李維的回答，蒂卡無言地點了點頭，心裏想，能解決就解決好了。政治這種東西，與龍的生活方式無關，所以她完全不打算理解。

說實話，他現在還是想用拳頭來解決問題，但他知道這是不現實的。不論是魔法還是劍，都只應選擇最合適的方法。魔法和劍術的修煉，重在於擴大選擇的範圍。

「終於要實現夙願了……」

李維一邊想着這些，一邊低着身子，在樹蔭之間移動。骷利休就停在不太遠的地方。

一想到世界毀滅的命運就會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被決定，就感到毛骨悚然。像失去未婚妻時那樣，自己力量不足，失敗的可能性當然存在。即便如此，也不想把自己的命運交給別人。想用自己的力量保護自己的身體，保護自己心愛的人。

他聽到人們在說着這種話。但是，如果把神經都集中在耳朵上，就會破壞唸咒的集中力，所以李維只能置若罔聞。

還有一個咒語是「隱匿」。

夜色、寒氣和寂靜支配着周圍。

（克什族的人會信奉邪教，可能也是被沙漠的惡意所薰染吧）

耽擱太長的話，可能會錯過關鍵的地方。

歡樂的宴會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之後，人們聚集到李維所在的村落廣場上。爲了不與聚集而來的人們接觸，李維不得不向大廳的正中央移動，最後被趕到了大廳中心的講臺。

也就是說，他繼續學習魔法是有意義的。

但是，這也是自然規律，以小羊爲食的人也是一樣的。用火炙烤，加鹽和胡椒、香草調味，然後盛到容器裏，認爲殘酷也是可以理解的。

聽到這些的時候，李維不由自主地僵住了，手裏矮人制造的陶瓷也掉在了地上。作爲兒子，實在是太丟人了。李維想，自己不想成爲詩的題材。他想按自己喜歡的方式活着，按自己喜歡的方式死去，但不想被別人怎麼說。

雖說浪費了半天的時間，但那邊要在沙漠中行進，而這邊是在空中直線飛行。本以爲很快就能追上的，但對方的移動速度突然變快了，應該是騎了馬或駱駝。

其實，從剛纔開始，骷利休的意志就一直在他的心裏迴響：（讓我喫了這個女人）

令人困擾的是，李維所重視的人，都是和他有同樣想法的人。她們也沒想過要被誰單方面保護，結果就是互相合作，互相幫助。吉妮等三人現在就留在艾雷米亞的後宮，擔當太子蘇梅爾的護衛，並調查潛伏在後宮內的內奸。

「好了，走吧」

（不過，這次被捲入騷動或許是好事）

（如果可能的話，我也想知道他們奪取祕寶的目的）

「好！」

李維叫着龍祭司蒂卡和轉生龍。

當然，也可能是克什族的族長或長老。

（真是個性急的傢伙）

0;我給你帶了很多食物。1;

「也就是說，只要找回黃金神燈就可以了？」

李維在心裏安慰着幼龍。

（人看起來更好喫）

但是，時間是萬能藥。當那個心靈的傷口痊癒的時候，他也會找回以前的自己吧。爲了蜜蕾兒，蒂卡希望那一天早日到來。

蒂卡雖然這麼說，但因爲太過荒唐，她並沒有感到多恐懼。

庶出王子、魔法戰士、龍騎手，恐怕會被吟遊詩人用作功勳詩的題材，不過李維對此並不太感興趣。

（與其說我是文明的人，不如說也是野性的人吧）

她以轉生爲龍爲目的，修行成爲龍祭司，對世俗的事情並沒有太大的關心。既沒想過和男人一起生活，也沒想過要孩子。有不少男人向她搭訕，但她都拒絕了。在這個意義上，只有眼前的歐芳王子對她來說是特別的存在。

（讓我來會會你吧）

「火球」也好，「探知」也好，還有「語言」和「隱匿」，都是李維所能施放的最高級咒文了。假如有任何一種咒語都不能使用的話，情況就會完全不同。

李維跨上骷利休，用皮帶牢牢固定住身體。蒂卡使用身爲龍祭司的能力，在背上生出龍翼。兩人飛上天空，去追趕奪取祕寶逃跑的盜賊。

老人走上講臺，環視着安靜地等待他發言的克什族人民。

蜜蕾兒甚至在等着李維來襲擊他，自己也主動邀請他，但他好像完全沒有那個意思。他和三個女人糾纏在一起，卻對誰也不出手，甚至可能會懷疑他是不是喜歡男人。但是，從吉妮她們那裏聽說了他的過去後，現在蒂卡也理解了：他心頭的傷還沒有癒合。

「你先喂這傢伙，不然追上賊的時候可不得了」

只是，如果是李維的決定，她就會默默服從。

「我們的理想國……」

3

（好像來不及了）

龍祭司蒂卡也立下誓言，要模仿龍只喫生肉。因此，她從骷利休那裏拿走了一隻小羊腿。骷利休一開始非常憤怒，但後來意識到這個女人將來會成爲自己的食物，便平息了怒火。

不過目的是確認祕寶會運往哪裏，所以沒有什麼問題。

蒂卡明快地回答後，麻利地給轉生龍裝上了鞍。

李維對蒂卡笑了笑。

李維握着骷利休的繮繩想。

對蒂卡來說，李維的存在是與龍同等的。他是絕對的主人，一切命令她都要服從。例如，如果被命令去死，就會用短劍刺向自己的胸口；如果對方希望自己是女人，就可以委身。

但是，現實卻與李維的想法背道而馳。雖然自覺沒什麼內在，但名聲卻在不斷膨脹。從李維的角度來說，他只是把濺到身上的火星撣掉而已……

（要是我是神就好了）

李維小心翼翼地向村落裏走去，以免撞到來往的克什族人。他猜得沒錯，村子裏似乎正在舉辦宴會。

李維覺得騎在布魯姆族前族長的轉生龍上會不會太失禮了，所以一直有所顧忌。但蒂卡勸他說，無論騎在背上還是用腳抓住運送都是一樣的，所以李維才同意了騎龍。

（以前我還以爲用拳頭就能搞定一切呢）

（好不好喫我不知道，反正人不是食物）

李維在心裏苦笑着。

到了深夜，賊人們終於停止了前進。李維轉向低空飛行，盯着那個地方。那裏大概有堡壘、神殿或村落吧，而且應該還有暗殺集團的首領。

從李維的經驗來看，沒多少人是真正無法忍受的。到目前爲止，也還沒有一個人是他想殺的。對李維來說，最大的仇敵是羅馬爾的軍師陸吉亞，但因爲是素未謀面的人，所以無法懷有怨恨。只是覺得他做過的事、想做的事是不能原諒的。李維在像是村落中心的廣場上坐下，靜靜等待儀式開始。雖然持續集中注意力很辛苦，但如果這時解開了咒語，肯定會引起大騷動吧。

一個是「語言」的咒文。克什族有自己的語言，要理解族民的對話，這是絕對必要的咒語。

哪怕是半天，哪怕是一天，我也要繼續集中精神。李維給自己打着氣。

黑衣老人從李維眼前走過。李維有些緊張，但老人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只是在一個黑衣人的陪伴下，慢慢走上講臺。那個黑衣人手裏拿着的，正是那盞黃金神燈。

李維回答得很乾脆。

等了一會兒，一名老人被黑衣護衛包圍着出現了。他同樣穿着黑色衣服，頭上也纏着黑布。

李維穩住心神，筆直地進入了村落中。村子周圍站着一些身着黑衣的看守，但李維相信自己的咒語,堂堂正正地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

雖然他知道這是傲慢的想法，但有時還是會這麼想。那樣的話，不需要任何人的手，就能讓大家幸福。但是，李維不是神，他自己也想在神的守護下幸福。

只有李維喫的是便於保存的熏製豬肉和醋醃蔬菜，但他看到一人一龍的喫相，總覺得自己的飯菜有些索然無味。

他從戰神邁力大神殿的最高祭司、「劍姬」潔妮那裏聽說，親生父親歐芳國王李察爾，還讓吟遊詩人創作並傳播了自己的功勳詩。

頂着熱風，李維和蒂卡繼續在沙漠的天空中飛翔。

填飽肚子之後，他們終於要開始追蹤祕寶了。李維唸誦着古代語魔法的「探知」咒文，尋找艾雷米亞王國的祕寶、黃金神燈的所在位置。然後，知道了目標寶物正在向東北方向移動。

（那傢伙就是頭領嗎？）

（這個女人還得多長點嫩肉纔行）

這裏有豪華的餐點和來自大陸各地的各式各樣的美酒，獨特的音樂演奏，還有跳舞的人們。就算是信奉邪教、擁有暗殺集團的克什族，只要是興高采烈地吵吵鬧鬧，就只會讓人覺得是些心地善良的人。

李維想。

（金髮、紅髮、黑髮都不行！）

李維突然想到。

在法恩城的時候，曾從冒險者店的老闆那裏聽到過「輕而易舉」大獲成功的冒險者的傳聞，他們毫不吝惜地使用魔晶石，一次次地完成了冒險。但是，因爲冒險所得的財寶都用於購買魔晶石，所以應該沒有傳說中那麼大賺吧。

作爲龍祭司，蒂卡應該也能聽到骷利休的心聲，但她完全不爲所動。也許早就已經做好被喫掉的心理準備了吧。

因爲不知道會潛入幾個小時，所以他藉助常備的魔晶石的力量，延長了持續時間。雖然這樣不會精神疲勞，但因爲是昂貴的魔法寶物，所以之前當冒險者時無法使用。

這樣一來，任何人都看不到李維了。不僅如此，連聲音都沒有了，體味也消失了。但因爲需要精神集中，所以是個很累的咒語……

李維苦笑了一下。

「如果那個神燈的魔神解放了的話，世界可能會毀滅……」

（這裏就需要簡單的魔法）

（是那個金色頭髮的女人嗎？紅頭髮的女人就算了）

「終於到了實現夙願的時候了！」老人用完全感覺不到年齡的聲音，向人們呼喊着，「在這裏的是艾雷米亞王室的祕寶「黃金神燈」，是傳說中能實現所有願望的祕寶。我現在要召喚出神燈的魔神，向她許願，在我們部族的約定之地引導偉大的精靈阿頓，將他招來這片土地！」

話音剛落，克什族的民衆中就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但是，從人們的表情中不僅能感受到喜悅，還能感覺到不安，甚至有人開始抽泣。

（明明都要實現願望了）

李維突然產生了疑問。

（說起來，我都沒聽說過阿頓這種精靈呢）

李維歪起了頭。

與過去不同，最近他對知識的學習也毫不鬆懈。雖然已知的精靈之名都能背熟，可關於精靈還有很多謎團。

（對了，夏莎拉也被稱爲精靈）

或許他們與賢者所分類的精靈是不同的存在，例如神或魔神之類的。況且夏莎拉也有魔神的稱號，如果傳說正確的話，應該說是法利斯神或法拉利斯神的眷屬或從屬神。

（總之，這幫傢伙把阿頓這個存在當成神來崇拜）

李維這樣下了判斷。

不管怎樣，儀式肯定會失敗的。

「出來吧！夏莎拉！」

老人高聲叫道。他的血管膨脹得簡直快要裂開了。

響應他的呼喚，金色的油燈升起了煙霧，然後前天看到的、女性姿態的魔神實體化了。但遺憾的是，她的下半身依舊是一股煙，和油燈連在一起。

「哪位是主人呢？」

夏莎拉注視着老人，然後環顧四周。

「我是你的主人。夏莎拉啊，遵從我的命令。召喚我部族的守護神——精靈阿頓到這片土地來吧！」

老人神情恍惚地命令夏莎拉。

老人發出尖銳的聲音。

（現在馬上到我這裏來！）

不過，新的恐怖又向四處逃竄的克什族襲來。

李維在心中命令，並得到了同意的回答。那塊巖壁上放着沙漠之民需要的各種物品，駱駝也系在一起。

（可以喫了嗎？）

但是，沙扎拉是全知全能的存在。李維的魔法不過是騙小孩的罷了。

夏莎拉淡淡地說着。

看到突然出現的李維，人們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如果你有願望的話，請把主人叫到這裏來。還有一個願望，我可以幫你們實現……」

李維先胡亂喊了聲不可能過關的藉口，然後從不明就裏的克什族居民中間衝了出去。

「嗯，待會兒我問問誰」

「你、你說什麼？」老人的表情立刻醜陋地扭曲起來，然後回頭看着陪在身邊的黑衣人，「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是誰注意到了從天而降的影子，發出了悲鳴。那一聲慘叫讓所有人把視線都投向了天空。

「不是可疑的人！」

連李維都能清楚地聽到黑衣人含混不清而又狼狽的聲音。

老人和黑衣人異口同聲地喊叫着，但李維拔出長劍大喊一聲，人們就尖叫着四處逃竄。

（要去哪裏？）

「你問我這是怎麼回事……」

蒂卡拍動翅膀歪着頭，她好像也不知道有這個名字的精靈。

「是龍！」

李維揮舞着長劍。

儘管如此，也許是爲了確認，他拔出彎刀，對着夏莎拉的視線所及之處揮了揮。這是既沒有氣勢也沒有力量的一擊，但它的軌跡就像要砍下李維的頭一樣。這實在讓人無法忍受。

雖然傳回來的是憤怒和憎恨，但骷利休還是忠實地執行了李維的命令，降到李維身邊。李維抓住骷利休長着銳利鉤爪的腳，命令它飛上天空。

觀看儀式的克什族人民也發出了嘆息。只是，在李維的眼裏，不知道那是失望的嘆息，還是安心的嘆息。他們的表情依然很複雜。

「雖然受到了意想不到的干擾，但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我知道他們的目的是召喚出部族的守護神或指引者。他們叫他精靈阿頓」

夏莎拉帶着幾分遺憾的表情，像是抱歉一般鞠了一躬。

（向着喫過小羊的巖壁前進）

李維躲過彎刀，滾到了地上。當然，「隱匿」的咒文也失去了效果。

李維對蒂卡說。

李維命令着骷利休。

她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飛向空中，來到了李維的跟前。然後問道：「主人在哪裏？」

飛到箭射不到的地方時，骷利休問道。

「那裏有人嗎？」

雖然是克什族的人，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暗殺者。李維感到自己成爲賊人般的內疚，全速奔跑起來，然後一邊跑，一邊呼喚骷利休的轉生龍。

「下次再見！」

幸好，被恐懼所驅使的人們拼命地想要離開李維身邊，人流阻止了黑衣人靠近。

李維在心中大呼痛快。

他喊出了連自己都聽不懂的話。

（咒語解開了嗎？）

「是龍！龍來襲了！」

這一衝擊，與李維現身時無法相提並論。

「抓住他！」

就在他們在空中飛翔的時候，拍着龍翼的蒂卡追了上來。

「什麼人？」

（只要堅持到那一刻就行了）

「沒有人吧？」

骷利休表示明白的意志傳了回來。因爲是從空中飛來的，所以不會花太多時間。

（不要做多餘的事）

或許是對意料之外的發展感到興奮，李維一邊對克什族的人們說着一些毫無意義的話，一邊用力揮動着空着的那隻手，消失在夜空中。

一個黑衣人狼狽地回答。

只要聯絡拉薇露娜導師，應該就能知道阿頓的真實身份。如果她都不明白的話，問誰也不會明白的。

（抓起我，馬上從這裏飛走）

「怎麼樣？」

李維瞪着夏莎拉。

實際上，那隻龍還只是幼龍，這一點克什族誰也沒有注意到吧。

骷利休歡喜的聲音傳到了李維的心裏。

「不想死就不要靠近我！」

「妮不是我的主人，我不能實現你的願望」

（不愧是最強的幻獸！）

雖然李維很緊張，但作爲觀衆的克什族居民和守衛在演講臺周圍的黑衣人看起來都還沒有發現他。咒文的集中還沒有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