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然後,她找碴要求對決
《MM一族》 · 松野秋鳴 · 2.7萬 字
離開櫻守高中?結野?這到底……
「咦……?」
訝異地叫出聲的,是結野本人。
「等、等一下,由美……你到底在說……」
「嵐子要離開櫻守高中,從下學期開始轉到我現在所念的女校。」
結野目瞪口呆地看着間宮同學。
「由、由美……你到底在說什麼啊?我從沒有聽說要轉到你念的學校去啊,我……」
「嵐子。」
間宮同學以銳利的視線看着結野。
「這是爲了你好才下的決定喔。」
「……你是認真的嗎?」
結野的表情凍結了。
「由美……你是認真的嗎?」
「嗯。我就是爲了跟你說這件事,纔會來櫻守町的。」
「你、你這真是……太自作主張了……」
「我念的女校是全員住宿,而且學校在深山裏,環境可以說是與世隔絕。既然是女校,宿舍裏當然只有女生,老師也大多都是女性。雖然在深山裏,設備卻非常地現代化,生活上沒有任何不方便的地方。只要轉到那裏,就可以把跟男性接觸的機會降到最低,如此一來你就不會再碰到什麼令你害怕的事了。」
「可是……」
「如果唸的是男女合校,患有男性恐懼症的你就必須一直痛苦下去。所以,嵐子,轉到我念的女校來吧。我……我真的很擔心你。」
「由美……」
「等、等一下啦!」
「你、你說什麼……」
「囉唆!」
「拜託你,嵐子。轉來我念的女校。」
「啊嗚哈啊!」
第二天……
結野稍微偷瞄了一下間宮同學的臉色——然後一瞬間又看向我——委婉地點點頭。
「我、我……」
學姊有點不安地看着結野。
學姊直盯坐在會議桌邊的我們。
學姊跟間宮同學兩人激烈地互瞪。啊啊,好恐怖啊……
間宮同學加重了搭在結野肩上兩手的力道。
「什麼……」
間宮同學靜靜地點頭。
啊,咦?發生了什麼事?結野的樣子看起來怪怪的,眼睛漸漸地無神,膝蓋還在微微發抖……
「由、由美……」
「嗯嗯,我很期待喔。」
「跟時間纔沒有關係呢,根本就不可能。就算花上一百年的時間,你們也辦不到。」
白板上寫着:
「你這個臭魔女!給我好好地期待五天後吧!」
「但是……」
「囉唆耶,變態。給我閉嘴!」
學姊的憤怒已經到達極點,這、這下糟了。
「快、快說吧,嵐子,說我要轉學。」
這時我才注意到,間宮同學的雙手放在結野的肩膀上,輕輕地動着。莫、莫非……
「…………」
在無視於當事者結野的想法之下,間宮同學跟第二義工社的對決一事便成立了。
「不行,憑你們……憑你們是無法保護嵐子的。所以,我要保護嵐子,我——」
「……好,那就開始吧!」
「啊、啊……」
「嗯。」
「很好……這真是太好了。」
學姊很明顯地一臉狼狽。
「哼,嵐子因爲顧慮你們所以說不出真心話,我只不過是想幫幫她而已啊。」
「啊?這、這個嘛……」
「這一場戰鬥絕對不能輸!」
「怎、怎麼……只有五天怎麼可能嘛!」
「啊嗚!」
社辦的前方擺置着一個白板,中間還放着一個大桌子坐鎮。這就是第二義工社開會時的狀態。
「嵐子,你就這麼說吧——我要轉學。」
「嵐子加入第二義工社,期許能治好她的男性恐懼症,應該已經超過三個月的時間了吧……嵐子的男性恐懼症有治好嗎?」
石動學姊的太陽穴冒着青筋,間宮同學則用鼻子冷哼地看着學姊。
「喔,是嗎?」
「拜託你,我就只拜託你這一次。」
「我們不是從小就一直玩在一塊兒了嗎?最瞭解你的人是我,最爲你着想的人也是我。我……不希望讓你有任何不好的回憶,我不希望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哭泣,所以……」
間宮同學咋了咋舌。看來,間宮同學想要利用按摩使結野失去理性,然後再無條件地答應自己提出的要求……間宮同學,你實在是太卑鄙了。
害怕地舉起手的——是坐在我身邊的金髮男子·辰吉。
「你、你啊!剛剛是不是給嵐子搞了什麼奇怪的按摩啊?」
「要、要多久的時間……」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噫……太、太爽了啊……」
啪,石動學姊的手往桌上一拍,額頭上還綁着『絕命關頭』的帶子。
『第一回該如何治好結野嵐子的男性恐懼症會議』
「……你這傢伙。」
石動學姊慌張地開口說道:
「由……」
「我是這麼想的。如果嵐子的男性恐懼症,在第二義工社的各位幫忙之下,而有稍微改善的話,那我就絕口不提轉學一事,乖乖地回去。但我看了嵐子昨天跟砂戶同學約會的情形,還有今天夏日祭典時嵐子的樣子,我很確定……嵐子的男性恐懼症一點也沒有改善。你們根本沒辦法治好嵐子的恐懼症。」
「切。」
站在白板旁的石動學姊大叫着。
間宮同學點點頭。
「只要有五天就夠了!這個挑戰,我接受了!」
「從明天開始一連五天,只要你們可以在這段期間治好嵐子的男性恐懼症……那就算是我輸了,到時我會自動放棄要求嵐子轉學的事。」
學姊,請你察覺一下啊……間宮同學正露出了『如我所料』的笑容啊……
間宮同學把手放在結野的肩膀上。
「呃呃……」
「所以,轉學吧。」
「不管花多久的時間,你們都不可能治好嵐子的男性恐懼症。結果只會像現在這樣無意義地浪費時間。然後在這段時間當中,嵐子就會不停地受傷……連這種事也沒注意到的你們,簡直可以說是愚蠢到有罪的程度了!」
「這種事不需要你同意。」
石動學姊握緊拳頭,瞪着間宮同學。
「說什麼蠢話!果然不能把嵐子交給你!我絕對不會讓她轉學的!」
慌張靠近學姊的我被一拳打飛,翻了個跟斗!這彈跳的快感真是太適合我了!喔耶!
「你在做什麼啊,魔女!」
「爲什麼連我都要參加啊?我又不是第二義工社的人……」
然後——
「那我們就來賭賭看吧。」
間宮同學雙手交叉,冷冷地看着學姊。
「原來如此。」
「轉、轉學——」
「五天不可能。那要幾天纔有可能?一個月?一年?十年?到底要多久的時間才能治好嵐子的男性恐懼症呢?」
「那種事……」
間宮同學放開結野,結野則是一臉呆滯地跪在地上。落地的學姊豎起了眉毛。
「嵐子。」
「嵐子曾經這麼說過吧。我爲了治好男性恐懼症,所以加入了第二義工社,每天都會加油努力。每個社員都對我很好,都很努力地想要幫我治好我的恐懼症。」
學姊瞪着間宮同學。但間宮同學只是靜靜地接受她的視線。
結野還是一樣呆滯不動。小滿老師則是還在觀望。在學姊失去冷靜,被間宮同學挑撥之前,我得做點什麼……
「唔,嗯。我很謝謝你的心意,不過,我還是……」
間宮同學說道。
「哼。那你說,你就可以治好嵐子的男性恐懼症囉?」
「期限嘛……對了,就到我要回去的前一天爲止,你有五天的時間!」
學姊大聲吼叫,聽起來有點像是惱羞成怒的樣子。
「你不要自己在那邊什麼確定不確定的!嵐子的男性恐懼症,我們——身爲神的我,一定會把她治好的!絕對!嵐子也是這麼想的!是吧?嵐子,我沒說錯吧?」
「你從剛剛就擅自主張地在說些什麼啊!嵐子要轉去女校?開什麼玩笑!我可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間宮同學輕輕地嘆氣。
「當然!」
「賭、賭賭看……?」
學姊丟出去的白板筆,正好打中辰吉的額頭。
我在社辦裏。
「現在是緊急狀態!集結愈多人的智慧愈好!所以不要強辯,乖乖地參加會議!再抱怨的話,我就拿吹風機把你嘴巴吹到幹爲止!」
「事情就如各位所知道的!再這樣下去,嵐子就會被帶到那個魔女所念的女校去!爲了防止這種情形發生,五天之內我們一定要想出治好嵐子男性恐懼症的方法!」
「囉、囉唆——!」
兩人互相散發出無畏的氣勢,激烈地互瞪對方。
間宮同學無懼地看着學姊。
「學、學姊!請冷靜!這是間宮同學在挑撥——」
「嵐子的男性恐懼症,有比以前好轉過一點點嗎?」
「對啊!我們爲了治好嵐子的男性恐懼症——」
石動學姊一邊大叫,一邊朝着間宮同學飛踢過去。
「嗚嗚嗚……這、這太沒道理了……」
辰吉哀鳴着。
朦朧之間我想起昨天的事。
結野要轉學去女校——間宮同學是這麼說的。
但看昨天的情形,當事者結野一點都看不出想要轉學的樣子。由於間宮同學跟石動學姊之間的互相仇視,最後竟不明不白地變成一場對決。萬一第二義工社輸了,結野就得轉學。而且還是在完全無視於當事者的想法之下……真是的,學姊居然會被那種人給挑撥……
「喂,那邊那個變態!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
「啊嗚!」
飛過來的板擦一角直擊我的眼球,令我上半身向後仰。
「嗚噫噫噫噫噫……好、好痛唷……」
「豬變態……這時候,最起碼幫點忙吧你!」
石動學姊不知何時已經站到我的面前。嗚嗚嗚,好驚人的威壓感,嚇死人了。
學姊眯着眼睛往下看着我說道:
「應該說……嵐子的男性恐懼症到現在還沒治好,都是你害的。」
「啊啊?居、居然這麼說……」
「不準頂嘴,你這個豬麻薯!」
「豬、豬麻薯……」
「到目前爲止,比起嵐子的男性恐懼症來說,我們都是以治療你的超M體質爲優先。因爲你的超M體質已經嚴重到變態變態超變態又噁心的程度了!所以纔會首先從你這邊開始治療起啊!可是,你的超M體質卻一直看不出有治好的跡象……因此纔會把嵐子的治療延後……」
「這、這是我的錯嗎……?」
有問題的應該是至今爲止的那些治療法吧……
「百分之一百二十是你的錯啦啊啊啊——!」
「明明自己是個變態,居然還敢對我美緒大人所想出來的方法有意見?」
小滿老師一如往常,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看她的表情,無法判斷她是有自信還是沒自信。
「是我勉強嵐子,請你們兩個一起穿浴衣來的。昨天真是謝謝你,讓我的眼睛得到了很好的保養喔。」
「我、我也不覺得這些是好方法。」
「對啊!每個人想出來的方法,在其他人的協助下實行!那就來抽籤決定治療方法的順序吧!」
小滿老師從椅子上站起來,對間宮同學開口說道:
「…………」
「間宮由美。」
「我是……第二個啊……」
這些方法是——
「對了……唔,這制服真的很可愛耶。可以讓我拍些照片嗎?」
我看着社辦四周。
「沒效?你是指哪一個?」
「…………」
「別客氣……」
然後——
學姊的眼裏散發出恐怖的光芒。
我抽到的籤,上面寫着『三』。
啊,學姊有點畏縮了。
就在學姊說話的同時——社辦的門開了。
拜託啊,千萬不要。
「你所想的方法每個都太粗暴,我一點也不覺得會有效。如果對象是砂戶太郎,那我倒覺得挺有趣的,會袖手旁觀。不過你的對象是柔弱的少女嵐子……那我就無法認同了。」
終於——
兩人的視線交疊,社辦被尷尬的寂靜氣氛包圍。儘管如此,小滿老師拍攝間宮同學的動作還是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這個人到底有多白目啊……不、不是,她一定是發現到這個氣氛才故意要拍照的。神經大條的她實在是值得讚許啊。
學姊的臉明顯扭曲,瞪着間宮同學。
「一、一個一個……?」
「那我在場也無所謂吧?而且,我對於你們會用什麼方法治好嵐子的男性恐懼症也很有興趣呢!」
一人想一個方法……真的假的啊……
「啊……」
大家心裏的真心話都說不出口,只好沉默。
間宮同學瞪着學姊說道。
間宮同學露出一副老神在在的笑容。
「我熬夜想了很多治好嵐子男性恐懼症的方法!就是以下這些!」
結野一邊道歉一邊走進社辦。站在身後的——是間宮同學。
最後是結野。
我看不下去,只好開口:
「這些人……真的沒問題嗎?在各方面來說……」
小滿老師說道。
不由得發出聲音的,是在她視線前方,跟她有着同樣表情的辰吉。
「對、對不起,我遲到了。」
「啊,呃呃,我是……」
學姊淚眼汪汪地喃喃自語着。
間宮同學一臉困惑,有點不好意思地避開鏡頭——就在那一瞬間,她的眼睛突然睜得大大的。
果然,對小滿老師說話,間宮同學還是會比較客氣。對年紀稍長的石動學姊講話就毫不留情了。
「那,要開始開會囉!」
「那,明天就是小滿姊囉!」
間宮同學喃喃自語地點點頭。
「啥?」
辰吉勉強擠出一個不自然的笑容說道:
「我還以爲你是在開玩笑呢……沒想到,你居然是認真的啊。真是受不了。」
「我是……第四個。」
「我是第一個囉。」
沒想到,出言相助的居然是小滿老師。
「嗚、嗚哇啊啊啊啊!學、學學、學姊——不要抓緊我的喉結啊……呵啊、呵啊、呵啊、呵啊……」
不等間宮同學回答,小滿老師就從白衣口袋裏拿出數位相機,拼命地拍穿制服的間宮同學……真是個無藥可救的大人啊。
「咦?要判斷嵐子的男性恐懼症是否真的治好,我當然要一起陪伴出席囉。而且,我也得監視走投無路的你們會不會對嵐子亂來啊,比如說洗腦之類的。」
兩個人的對話就只有這樣。結野跟間宮同學坐在桌子後方,拍完照片的小滿老師也坐回位置上。
這氣氛看起來是不容辯駁。沒辦法,我只好抽了籤。
「對了,嵐子,你覺得呢?你覺得哪個方法看起來能治好你的男性恐懼症?」
「什、什麼嘛……人家好不容易想了一整夜的說……」
「學、學姊!」
「要這麼說的話,那你們也好好地想一想啊!如果你們覺得我絞盡腦汁所想出來的方法都不行,那就只好由你們來想辦法啦!什麼跟什麼嘛,大家都……嗚嗚……」
「啊?是、是啊……穿便服到學校來總覺得有點怪怪的,所以我就穿了制服。其實昨天本來也打算穿制服來的……」
也就是說,順序是小滿老師、辰吉、我、結野。當事者的結野,居然是最後一棒。
「啊?照片?」
「砂戶太郎說得沒錯。」
學姊一臉不爽地回到白板旁。
被否定的炮火集中猛烈地攻擊,石動學姊「嗚……」地後退。
學姊把自己想到的方法寫在白板上,然後進行口頭說明。
辰吉說道。
像是爲了讓尷尬的氣氛好轉般,學姊刻意大聲地叫道。身旁的辰吉一臉很沮喪的樣子。
「瞭解。」
「那,就這麼辦吧!除了我之外的四個人,豬太郎、小滿姊、葉山、嵐子四個人各自想個最好的治療方法來。從明天起,一個一個實行!」
「怎麼樣?都是些好辦法吧!」
『爲了讓嵐子瞭解到男性是既軟弱又矮小的存在,把豬太郎在嵐子面前搞到半死』、『大家拿着上面寫有《男》的蕃茄丟嵐子』、『用精神修行來克服恐懼症,三天三夜不喫不喝地念經』、『綁着上面寫有《男人一點都不可怕,所有男人都是豬》的布條,然後盡全力在市內奔跑,不要讓布條垂地』、『利用豬太郎爲祭品進行黑魔術』、『高空彈跳』、『幼稚園制服喫茶』……
「呃呃……我覺得那些方法好像都沒什麼效耶……」
「呃,嗨!」
「不是哪一個……是、全部。」
「誰會洗腦啊!」
「……嗯。」
對了——間宮同學現在穿着我沒見過的深綠色制服。
「對、對了,結野好像還沒來耶……」
「太、太過分了……」
對象是我就可以喔……
「那是你們學校的制服嗎?」
結野一臉困擾。她身邊的間宮同學則是豎起了眉毛,拼命地咬緊牙根。因爲已經說好不插嘴了,所以這時候只能什麼都不說,拼命忍耐。不過,看她那表情,應該也忍耐不了多久了。
「…………」
「啊,呃呃……」
「我會看狀況的。」
間宮同學回答得很冷靜。
「真是的,廚餘都比你來得有用。」
「……爲什麼你也來啦?我又沒有叫你來。」
我的眼睛很自然地斜睨這一切,其他人一定也是一樣的表情吧。學姊所想出來的方法……實在是太誇張了。應該說,最後一個我已經搞不懂爲什麼要這樣做了。不,仔細分析起來,從一開始就莫名其妙。
學姊雙眼發亮,自信滿滿地說道。
間宮同學雙手交疊,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學姊自作主張地繼續講,用免洗筷子做成籤讓大家抽。
第二天。
接下來是辰吉。
「……哼,算了。你就用那腐爛掉的眼睛,好好地看看我們怎麼辦事吧。不過,不准你對我們所做的事插嘴唷!」
在大家的討論下——應該是說,在畏縮的學姊強迫之下,事情變成了——
開門的正是結野。
「嗯,把砂戶太郎弄到半死拿來做黑魔術的祭品,這點倒是可以試試看也無妨。」
「大家好啊。」
「對啊,怎麼回事啊?」
「好、好久不見了,由美。」
要實踐的是小滿老師想出來的治療方法。
方法就是——
「…………」
在社辦裏的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裏面的小房間。身旁的辰吉跟結野,還有站在稍遠處的間宮同學,也跟我一樣是相同的表情。
裏面的小房間裏——站滿了無數的人偶模特兒。
就好像是在滿員電車裏的樣子,數不盡的人偶模特兒站在裏面,或者該說是塞滿在裏面。
這、這到底是……
我們一臉困惑,請身旁的小滿老師解釋。
「要治好嵐子的男性恐懼症,我覺得還是得先讓她習慣男性。」
小滿老師的表情跟聲音,還是一如往常一般沒有抑揚頓挫。
「所以,在裏面的小房間裏放滿了男性,再將嵐子放進去……我想到的就是這個方法。如果放置真正的男性,實在是過於殘酷,算是比較粗暴的治療。所以我準備了男性的人偶模特兒來代替真正的男性。」
「…………」
小滿老師看起來不太像是在開玩笑。
「把嵐子關在這個空間裏,對於有男性恐懼症的她來說,可能是非常痛苦的治療。但當嵐子從裏面的小房間裏走出來的時候,她的恐懼症應該就會完全好了。」
很痛苦的治療……那隻不過是一般的人偶模特兒唷。
「不過,這麼多的人偶模特兒到底是從哪……」
辰吉喃喃說道。
「啊,這是我透過朋友的管道拿到的。」
朋友的管道……到底是什麼樣的管道啊……
不,更重要的是——
「加油!加油!嵐子!加油加油嵐子!加油加油嵐子!」
「嗯,有嚇了一跳,不過這些人偶模特兒都很輕呢。」
學姊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蠢蛋……這些人真的是蠢蛋……」
我忍不住大聲叫她,站在房間的門口拼命往裏面看。
「美緒,怎麼啦?」
「現在嵐子要進行的治療,是她一個人必須面對的孤獨戰鬥……不過,如果有人在外面爲她加油的話,那會怎麼樣呢?」
石動學姊則是一臉無法理解的表情。
被壓在一大堆人偶模特兒下面。
學姊也是……那麼簡單就被騙了,真是有點可憐。
兩手還拿着黃色的綵球。制服的裙子很短,學姊光滑白皙的大腿反映着窗外射入的陽光。
「爲什麼……人偶模特兒上都貼有我的照片呢……?」
「嵐子加油!我在這裏幫你加油喔!你不是一個人,你絕對不是一個人的……」
「啊?」
「爲什麼……我得穿成啦啦隊的樣子啊?」
「嗯,我沒事。不過,因爲一直跪坐,所以腳有點麻……呀啊!」
幸虧是只有人偶模特兒,看起來結野並不害怕……不過從另一個方面來看,好像也是挺怕的……
「嵐子!」
「你沒事吧?會不會覺得不舒服?」
配合實際大小放大的大頭照,每一張都是相同的表情,用膠帶還是什麼的貼在人偶模特兒臉上。
我也深表同感地點頭。我們兩個都已經面紅耳赤了。
在我身邊的辰吉別開視線不看學姊。
「…………」
「房間外有人拼命地在爲她加油。她如果能夠感受得到,嵐子應該會得到很多勇氣吧。」
「因爲我猜想,要是用陌生男性的照片,嵐子可能會很害怕吧。所以爲了讓嵐子安心,就用比較熟識的你的大頭照啦。」
「啊?結、結野?」
間宮同學訝異地說道。她一隻手按着頭部,看起來好像很頭痛的樣子。
間宮同學的臉都綠了,房間裏無數站着的人偶模特兒幾乎都疊在一起倒下,形成一座很噁心的人偶山。這、這可糟了。
「嵐子她,接下來要面對的是痛苦的治療。」
「呃呃……只要坐着就好了嗎?」
「嵐子,已經過了一個小時囉,可以出來了。」
「這樣就沒有辦法判斷是男性還是女性。所以我才貼上你的大頭照,是爲了讓嵐子知道這些人偶模特兒是男性。」
我沉默地看着她們兩人的對話。
小滿老師說道。
結野說完,臉上泛起苦笑。
「嗯嗯,你可能會覺得很痛苦,不過要加油喔。」
看到結野說話的樣子,我們才鬆了一口氣。看來她應該是沒有受傷。
結野她——
「對、對啊。要進入到一羣貼滿豬太郎大頭照的人偶模特兒之中,一定很噁心又很辛苦吧。不、不過,這跟我穿成這樣有什麼關係呢……」
「因爲人偶模特兒的臉是光滑的,沒有五官。」
沒有注意到自己被騙的石動學姊,拼命地爲結野加油。學姊……你實在是太有精神了……
人偶模特兒的另一端,傳來結野的回答。石動學姊則是已經加油到累得半死了。
小滿老師的手放在石動學姊的肩膀上。
現在的石動學姊——穿着一件白底的啦啦隊制服。
小滿老師一臉滿足地點點頭。
人偶模特兒就像骨牌般接二連三地倒下,所以結野纔會被埋在下面。
「我會努力替嵐子加油的!」
結野看着那些貼有我的照片的人偶模特兒,一副有點倒胃口的樣子——「嗚哇……」地喃喃自語後——在小心不撞倒那些人偶模特兒的情形下,直挺着身子很快地進到了房間裏。
「你要爲嵐子加油,成爲她的後盾。這是隻有你才做得到的事。」
過了一個小時後——
「嗯……我沒事……只是有點痛……」
我跟石動學姊、間宮同學跟辰吉還有小滿老師,慌慌張張地將人偶模特兒一個個往房間外丟去。
小滿老師一邊說,一邊用數位相機拍下爲結野加油的學姊。這個人實在太過分了……學姊啊,你腳拾得那麼高,都快要被人家看到你的小褲褲了啦……應該說,我都已經看到了……
「呃呃,小滿老師……」
「美緒。」
臉上貼着相同大頭照的無數人偶模特兒,如果看到這個畫面還能覺得安心的人,應該無論什麼恐懼症都能馬上克服吧。
「是嗎?不愧是美緒。話說回來……你的啦啦隊裝扮還真是可愛呢……」
「結野!」
「沒錯。」
「啊……?喔,好。」
「感覺很久耶……」
小滿老師對結野說道。
「呃呃……」
「因爲一直跪坐,所以腳有點麻……站起來的時候身體一晃,就撞倒了旁邊的人偶……」
「而、而且,這件裙子有點太短了……」
「唔,很棒唷。美緒,真的是太棒了。」
我眯着眼睛看了小滿老師一眼後,又望向裏面的人偶模特兒。
小滿老師對着房間大喊。
小滿老師……你只不過是想看啦啦隊裝扮的石動學姊吧?絕對是這樣。
間宮同學又在碎碎唸了。唔唔,這種奇異的景象我看多了,所以不覺得有什麼怪。但間宮同學是第一次。看來,她似乎被這種文化差異的衝擊給嚇到了。
「…………」
「你,真的沒事嗎?」
房間裏的人偶模特兒,像骨牌般開始倒塌。
結野點點頭。
如果現在告訴學姊事情的真相,有可能會被小滿老師報復,所以我們什麼都沒說,我們說不出口,學姊,對不起……不過,學姊的啦啦隊裝扮真的非常可愛……
「嗯……」
看學姊一臉認真的表情,應該是把小滿老師所說的話全都聽進去了。
石動學姊突然變得很熱血,「加油、加油!」地揮舞着手上的綵球。結野一臉困惑地看着學姊的動作。
「啊……這算什麼啊……」
學姊的雙眼在發亮。
「那還有什麼問題嗎?」
無數的人偶模特兒佔據了裏面的房間。
「我只有一點覺得納悶……」
「真、真不知道該看哪裏纔好……」
「我覺得這方法本身不錯……」
「嗯,最少一個小時吧。」
「那就開始治療吧。嵐子,你準備好了嗎?」
「要、要坐多久……」
她表情嚴肅地碎碎念着……總而言之,這在間宮同學的心裏,應該留下了很糟的印象吧。
「呃,小滿姊……」
「怎麼了,砂戶太郎?」
「…………」
「啊?嗯,好了……」
「那就進到這個房間裏吧。房間裏有個坐墊,你就坐在那裏。接下來,就是集中精神,拼命忍耐就對了。」
總而言之,先把結野從人偶模特兒堆里拉出來再說吧。一想到這,我便抓住了結野的右手——就在此時我發現到自己犯下天大的錯誤。
「嵐、嵐子!」
「啊……」
「結野!你、你沒事吧?」
「把嵐子放進一堆人偶模特兒裏?這是什麼玩意啊?這、這種愚蠢的方法,你們真的覺得可以治好嵐子的男性恐懼症嗎?啊?真的嗎?」
結野慘叫一聲後——喀噠喀噠喀噠喀噠喀噠喀噠!一連串的巨響。
……老實說,看起來很噁心。
「嗯,是啊……」
「……那也沒必要用我的照片吧?」
每一具人偶模特兒的臉——都貼上了我的大頭照。
「嗯、嗯!我知道了!」
結野抬起頭看我,臉上毫無血色。
她全身都在微微發抖,頭左右搖晃,兩眼已經完全失神。
糟——糟了!我一晃神……
「呀——」
眼前堆積如山的人偶模特兒。
全都爆開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貼有我大頭照的人偶模特兒們被精彩地打飛。結野站起身,含淚揮拳。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強而有力的一擊,往我發青的臉上——旁邊穿過去了。
「咦……?」
我、我沒被打?
莫非,小滿老師的治療法有效了嗎……當然不是這樣。
我的旁邊傳來啪喀啪喀的破壞聲響,我慌張地一看。
人偶模特兒的頭,被打碎了。
結野的拳頭不是打我,而是打穿了還站着的人偶模特兒。結野好像因爲過於害怕而有點錯亂,把我跟人偶模特兒給搞混了。不過,能把人偶模特兒的頭打得粉碎……結野拳頭的威力也實在是不容小覷……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啊啊啊啊啊啊——!」
結野一邊大叫,一邊毫不留情地用鐵拳打穿還站着的人偶模特兒頭部。貼有我大頭照的人偶模特兒的臉,被結野的拳頭打凹,變得慘兮兮,就像我接二連三地被撲殺。
看到這殺人現場的我——
「您的手也很細緻光滑呢,嗯,好舒服。」
啊,可是……我偷偷地看了一下間宮同學。
「呃呃……這是什麼嘛,到底……」
「唔唔……唔唔,嗯……」
「啊……呃、呃呃……」
「…………」
「幾個階段?」
間宮同學則是一臉呆滯。
「結野,你沒事吧?」
石動學姊嘟起了嘴。
兩個人都穿着西裝,而且,還是男用西裝。
結野一邊哭,一邊像是抱起人偶模特兒的雙腳一樣將人偶模特兒抬起。
「是嗎?那今天我們就慢慢地享受吧。」
我開口問道。
「…………」
「你——你在幹什麼啊?」
「沒、沒那回事……」
真的是……各位牛郎,對不起了。
「嘴巴上說不要,身體倒還挺老實的嘛!喂喂喂,給我安分點!我馬上就會帶你到粉紅色的天堂去——」
「喔、喔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來,學姊對牛郎有很嚴重的偏見跟錯誤的認知啊,快點跟全國上下努力賣命工作的牛郎們道歉吧。還有,主機跟世界盃的主辦國,根本跟牛郎一點關係也沒有,而且最後那個應該是POST而不是HOST吧。
「呃呃,牛郎呢……牛郎……唔唔嗯……」
辰吉說完,偷瞄了背靠社辦牆壁站着的間宮同學一眼,露出有點戰戰兢兢的模樣。看來,辰吉還是很在意間宮同學。
「嗯嗯,首先是女扮男裝,習慣了之後再換男扮女裝,習慣了之後再跟普通的男性接觸。這樣讓她漸漸習慣男性之後,她就不會再害怕男性了。」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爲、爲什麼可以一邊笑一邊側翻?好、好好好,好可怕唷喔喔喔喔喔喔!」
「你、你你你剛剛那樣哪叫牛郎啊?開玩笑也該給我有點分寸!」
不知何時,石動學姊跟小滿老師、辰吉已經逃到房間外了。
「對、對不起唷,嵐子……我,有點搞混了……我以爲牛郎好像都會對女生做些過分的事……」
辰吉咳了一聲後說道:
「唔,呃呃……我要做些什麼呢?」
達到苦惱極限的學姊,突然一把抱住結野——
太過快樂的情緒奔騰,讓喪失自我的變態被虐狂·我,露出像是猥褻物陳列罪的笑容,連續地做着沒有意義的側翻。
「是的。」
「喔來了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喔來了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個……男扮女裝嗎?」
「您是第一次到這種店嗎?」
間宮同學在這耶。辰吉不想讓間宮同學知道他扮女生的事情,所以辰吉現在不能在這裏改換女裝。那……該怎麼辦呢?
辰吉嘆了口氣,然後轉身面向結野。
「結野想要治好男性恐懼症,就必須先習慣男性。不過,如果突然太靠近男性,其結果就是她毆打人家,然後一切都完了——這些我們已經很有經驗了。因此,我們必須讓她經歷幾個階段來慢慢習慣男性。」
超猛烈的衝擊跟疼痛在我的臉上炸開,將變態可疑人物的我的精神構造體,染上了卑劣的變態色。
「啊,呃呃……」
不知道爲什麼,學姊的雙手突然抓住結野的胸部。啊……?
「我所思考的作戰計劃是這樣的。」
石動學姊跟小滿老師一臉困惑地看着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接下來呢……既然穿西裝的兩位看起來挺像牛郎的,那我們就設定結野來到了牛郎俱樂部吧,學姊跟小滿老師扮演牛郎。」
對於我的問題,辰吉點頭回答。
「唔……要我自己來角色扮演,這還是第一次呢。」
「您的頭髮真漂亮……而且,還有很棒的香味。」
「——那,這就是我們要扮男裝的原因囉?」
接下來……
「是嗎?那女扮男裝看起來應該是沒問題了。好,時間也不多了,我們趕快進行下一個階段吧。」
「哎呀呀……石動學姊,你在幹嘛啊?」
在小滿老師說話的同時,石動學姊也在隔壁的椅子上坐下。
「呵啊、呵啊、呵啊、呵啊、呵啊、呵啊、呵啊、呵啊……」
學姊瞪着辰吉說道。此時學姊的長髮也像小滿老師一樣束在腦後。
結野丟出來的人偶模特兒,正好打中我側翻的腹部,我的嘴巴里不知道吐出什麼東西之後,當場就倒在地上。
「嗯,扮男裝是可以,但接下來要幹嘛啊?」
「學姊……絕對不會有牛郎突然就摸客人胸部的。」
結野困惑地說道。
「咦?嗯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滿老師一副好像很熟練的樣子把手放在結野的肩膀上,讓她坐在正中間的椅子上。自己也在一旁坐下。
「等……美、美美美、美緒學……住……」
今天輪到執行辰吉所思考的方法。
「嗯嗯。」
「我們是照你的指示穿了……但這跟治好嵐子的男性恐懼症有什麼關連?你最好給我說清楚。」
小滿老師輕輕地撫摸着結野的指甲,結野的臉都紅了。雖然小滿老師的表情還是一如往常地沒有喜怒哀樂,但可以感覺得到她挺快樂的。不過重點是,碰到初次來店的客人,應該是不會有牛郎馬上就做身體上的接觸吧,我想。
我全身又被變態的恍惚感所包圍,噁心地不停顫抖。
「嗚、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什麼嘛……突然這樣講,人家哪知道牛郎要怎麼演啊?」
煩惱過頭的學姊頭上開始冒煙,兩眼變成漩渦狀一圈又一圈。這,真的不要緊嗎?
「牛、牛郎?」
談到女裝,當然非辰吉莫屬囉。那現在辰吉就要改換女裝——
她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死命地瞪着學姊。
「唔,嗯……」
「嗯,就依照你對牛郎的印象隨便演吧。」
「啊?唔,呃呃,是……」
間宮同學一注意到辰吉的視線,則是面無表情地轉開身。
話說完,小滿老師溫柔地撫摸結野的頭髮,結野的身體微微顫抖。
「喔,喔嗚……打得好啊……」
「啊,嗯,是的。首先得讓結野習慣穿男裝的石動學姊跟小滿老師。」
五日對決中的第三天。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男生都好可怕好可怕喔!」
貼着我大頭照的人偶模特兒,被美少女毆打而變得粉碎。這景象就在我眼前發生。這該怎麼說呢,就像是一種嶄新的變態遊戲。我看到這畫面已經、喔喔、喔喔喔,我已經呵啊呵啊呵啊呵啊呵啊呵啊呵啊呵啊呵啊呵啊……
學姊的兩手食指在太陽穴上按了又按,一臉苦惱地碎碎念着。看來,她似乎對於該怎麼演牛郎這個角色感到很困擾。
該怎麼說呢,就像感覺到眼前的畫面實在是太白癡,連話都說不出來的樣子。
「歡迎光臨,夫人。」
「隨便演……」
穿着西裝的小滿老師,馬上走到結野身邊。
「是啊,真可惜。看來這個方法是失敗了。」
「應該是說,變成一場大慘劇了……」
開始呼吸急速。
「嗯咳喔噗哇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美緒,總而言之,先演演看吧。」
——我們準備了三張椅子,還有一張小桌子。
「咦……?」
恢復正常的學姊則是一臉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不知道爲什麼,辰吉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那眼神是什麼意思啊?
「啊?嗯,我沒事……」
「小滿姊……嵐子的男性恐懼症,好像完全沒治好耶……」
間宮同學急忙衝上前去,把學姊推開。
人偶模特兒的頭——重擊到我的頭部。
「說到牛郎(HOST)呢,就是……開一瓶香檳王……生日那天收到客人用紙鈔做成的項鍊……大家的髮型都一樣……讓女人供養他,沒錢了就丟掉……主機(HOSTPUTER)……世界盃的主辦國(HOSTTRY)……寄信的郵筒(POST)……」
「居、居居居然能夠被貼有自己照片的人偶模特兒當武器攻擊,這種事是絕對不可能的啊啊啊啊啊!我實在是爽到不可思議啊啊啊啊啊!來、來吧,結野同學,再來再來再來,用那哲學性的攻擊狠狠地打中我骯髒的身體請來撲殺我吧啊啊啊啊啊啊啊——!」
結野一邊叫,一邊把人偶模特兒往我身上丟。
小滿老師看着自己的裝扮說道。
「男扮女裝的部分呢,儘量找跟結野親近一點的男生來做比較好,這樣結野也會比較放心。」
辰吉說道。
「原來如此……這還算有道理。」
「嗯嗯,這推論很正確。」
不知不覺中,石動學姊跟小滿老師已經走到我的面前。
「啊?呃呃?咦?」
三個人漸漸地靠近我。
莫、莫非……
「爲了結野你要忍耐啊,太郎。」
「最好不要做無謂的抵抗喔,豬太郎。」
「出發到新世界去吧,砂戶太郎。」
該不會,要男扮女裝的人是……我——?
「等……什麼啊?爲、爲什麼我要做那種事——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們三個人一起衝向我,我拼命抵抗,他們卻不停地壓制我。
「爲什麼我要扮成女生……我、我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郎,安靜點!呃呃,首先先撲粉底……」
「不準抵抗!要不然我揍你喔!」
「美緒,要揍的話,記得揍臉以外的地方哦。」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約三十分鐘後……
這、這些人……結野也真是的,學姊寫的臺詞居然還乖乖地念出來。那種結結巴巴的語調,反而會勾起我的超M體質——啊,不行、不行不行!
回到家裏,我打開玄關的門。
「開始……開始什麼啊?」
「啊?唔、唔嗯……」
成、成功了嗎?我抬起頭看結野的樣子。
石動學姊斜眼瞪我說道。
「那,對了……太郎跟結野就演這對相愛的戀人角色吧!從現在起,兩個人開始傾訴愛的話語。」
「你……從剛剛就一直在碎碎念念些什麼啊?」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好高興喔……我也好喜歡太郎子唷,我超愛你的。」
「你們兩個都是女生,穿着同樣的制服。因此——接下來的設定是女校。」
學姊很沒禮貌地上下打量着我。啊,我好想死……
「學姊!小滿老師!這哪裏是愛的話語啊?這算百合情愫嗎?」
「啊?愛、愛的話語……到底要說些什麼啊?」
是像剛剛那樣牛郎的設定嗎?
沉默。
「我只不過是看情形配合美緒寫的臺詞罷了,不關我的事。」
「我忍耐了……我本來想忍過去的……果然,還、還還還、還是……」
「…………」
「唔唔,說不定,新的拍照目標就這樣誕生了。」
「結野,你可以嗎?」
「啊……可是……突然碰……」
光這麼說我也想不出來啊——我跟結野都一臉困惑地互看對方。結果,小滿老師開口了:
「那要你自己想啊。」
被大家看到我這麼可憐的樣子,我不禁稍微覺得有點興奮了起來。
結野的鐵拳沒有飛過來。
我、我我、我在這種時候,也會有被虐的快感啊……
臉色發青,右手高高地舉起。
「沒錯。」
「像你這種淫亂的超變態丫頭,我實在是覺得噁心至極,連看都不想看你一眼。所以你現在馬上自爆吧,你這個爛透了的家畜。」
既然結野這麼說了——
而我則是——
「嵐子姊姊……我,只要一想到姊姊就夜不成眠,我愛你。」
五個人圍着我品頭論足。
「啊啊……男扮女裝都這樣了。看來,我所想的方法還是沒有辦法治好結野同學的男性恐懼症了。」
「是!我是隻豬居然還用兩腳站立,真是對不起!今後我會一輩子都趴在地上過日子,請原諒——這到底是什麼跟什麼啊!」
「我回來了。」
「還是好可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辰吉跟小滿老師豎起大拇指,互看點頭。間宮同學則是喃喃自語說道:「那是偏見啦……嗯,也不是完全沒有就是了。」
「真的耶……你要是真的是個女生不就好了嗎?」
「真是的……你們大家在幹嘛啊?算了算了,這樣就可以了。」
我緊張地伸出手——輕輕地碰了一下結野的指甲。
「百合情愫(指女生跟女生之間淡淡的曖昧情愫)。」
辰吉兩手環胸說道。
我跟結野面對面站着,辰吉問道:「你們兩個都準備好了嗎?」。我跟結野總而言之先點了點頭,然後,小滿老師跟學姊就蹲在我們身邊。不知道她們從哪裏弄來了一個很大的素描簿,好像是把自己想到的臺詞全寫在上面,我們只要照着大字報念就好了。
我穿着女裝,在被桌子跟椅子活埋的情況下昇天了。而小滿老師,則是依然拿着數位相機在拍我。
「那,嵐子的臺詞就交給我來想吧。」
「呃呃……不知不覺的,很自然地就……一看到你的臉,就覺得不罵不行嘛……」
啊?小滿老師?呃呃……我有點擔心耶。
「太、太郎……拜、拜託你了……」
我的身體往後一飛,即使跌撞在地也擋不住氣勢,在地上連滾了三圈。社辦裏的椅子跟桌子都被撞得東倒西歪。
「結——」
「那,我們來試試看男扮女裝是不是真的沒問題吧。太郎,你用指尖碰碰結野的身體試試看。」
我受盡屈辱的樣子便呈現在衆人面前。
「嗯嗯,說到女校就會想到……小滿老師,是什麼呢?」
「——!」
然後——
「結……結野同學?」
……啊,嵐子姊姊,這話語實在是太過分了……呵啊、呵啊、呵啊……
「嗯,好。」
「哼,你不過是隻豬,居然敢這麼驕傲地用兩隻腳行走。趕快給我趴下,然後親吻我的膝蓋,證明你絕對服從我。」
「…………」
「那,太郎,要開始囉!」
「嗚噫……嗚噫……咳噗……」
「女、女校?」
辰吉說道……剛、剛剛那樣算可以嗎?爲什麼?
我真的快哭了,像個女生似的坐倒在地上。我根本沒有力氣再站起來了。
「那……我、我要摸囉。」
接着是結野的臺詞。結野微妙地滿臉通紅,偷瞄了學姊寫的大字報。
結野用力地點頭。
首先是我的臺詞。小滿老師把素描簿的第一頁翻開——
離開學校準備回家前,當然要換回男生打扮,女裝我已經敬謝不敏了。什麼裙子跟過膝襪,我是絕對不會再穿第二遍了。
兩秒鐘過去。
「——真是隻淫亂骯髒的母豬呢。」
「真、真的嗎?嵐子姊姊。啊啊……我真是太幸福了。真希望時間能夠停在這一刻……」
我不由得聽話地趴在地上。但在途中便回神過來,發出不平的怒吼:
「看起來你們好像很困擾的樣子呢。那,砂戶太郎的臺詞就由我來負責吧。」
石動學姊跟小滿老師面面相覦。
我突然回過神來,拼命地搖頭。
結野怕怕地說道。這回,換石動學姊說話了:
真是的……我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喔、喔喔喔,這比想像中的還要……」
「嗚、嗚嗚嗚嗚……我被玷污了……」
「你在說什麼啊。距離期限只剩下三天喔,如果連被指尖碰一下都不行,那剩下的三天根本就不可能治好她的男性恐懼症的。」
「啊?呃,沒、沒什麼……」
「啊啊,嵐子姊姊講話那麼粗暴,就像是禁斷之蜜的滋味。請、請再用更嚴厲的字眼來痛罵我這隻骯髒母豬太郎子吧!啊、啊呼……」
「真的呢……真的……真的,你這個孩子……」
我呼吸急促地繼續念着小滿老師的大字報。
被人家看到我男扮女裝,我就有超M的快感——如果這變成一個癖好的話,那我就不只有超M體質,還多了一個女裝癖的嗜好……超M體質加上女裝癖……如、如果照這樣提升我的變態性,總有一天我會變成包含所有變態要素的終極變態神……最後,我終將變成統領支配地球上所有變態人類的存在……我會成爲變態新世界的神,率領變態們向真人類宣戰……我要掃蕩所有真人類,開創變態中的變態爲了變態而建立的變態樂園……呵啊、呵啊、呵啊、呵啊……
「活、活着的真人類……要在地下強制收容所裏被變態人洗腦……」
臉上化着粉底加上口紅、眼影、眼線那些我搞不懂的東西。頭上戴着綁馬尾的假髮。衣服不知道是從哪裏弄來的櫻守高中女生制服,也就是水手服。裙子超短,還要穿過膝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家正在看着男扮女裝的我啊……這麼屈辱的樣子被大家看到了……呵啊、呵啊、呵啊、呵啊……
結野猶豫了一下,還是照着大字報繼續念。
我忍不住「啊……?」地發出聲音。但結野又繼續念:
老媽從客廳裏探出頭來。
結野她——
「啊,太郎,你回來啦。」
結野所有累積的能力都在這一擊——宛如鐵球般的拳頭朝我的臉蛋飛來。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一秒鐘過去。
「嗚哇……太郎,好可愛唷……」
「那……也是啦……」
「呵啊、呵啊、呵啊、呵啊……」
「這真的是豬太郎嗎?看起來好像美少女唷……」
「啊,呃呃……那我的臺詞……」
「嗯嗯,老媽,你先回來囉。」
今天老媽跟老姊都是從一大早就出門,還說她們都會很晚回來。不過,剛剛我進門發現門並沒有鎖,就猜到應該是有人回來了——啊……?
看到出現在玄關的老媽,我瞬間停止了思考。
「老、老媽!你那身打扮……」
老媽居然穿着女僕裝。
「呵呵,這個啊……」
老媽右手託着臉頰,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今天碰面的朋友送給我的。我的朋友年紀輕輕,現在經營女僕咖啡廳……她說店裏的女僕裝要更新,所以就把舊的給我了。」
「…………」
那種東西就不要收吧。
「怎麼樣?適合我嗎?」
老媽兩手拉着裙邊,輕輕地行了個禮。
「呃呃……是也不會不適合啦……」
「真的嗎?我好高興唷。」
老媽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算了,如果她本人高興的話,我是無所謂啦……
「太郎,你還沒喫飯吧?我現在馬上弄,你等一下唷。」
話剛說完,老媽便走進廚房。我不由得嘆了口氣。
我在餐桌旁坐下,等了一會兒之後……
「主人,您的晚餐準備好了~」
老媽興致高昂地說道。桌上擺了蛋包飯,她開心地打開蕃茄醬的蓋子,在蛋包飯上頭寫下『太郎LOVE』的字樣。這個服務實在是一點都不需要。
老姊看到老媽的樣子,「嗚哇!」地往後退了幾步。
我雙手交疊喃喃自語着。到底什麼方法比較好呢?
老媽瞬間露出笑容……莫非,剛剛那些都是假哭?
「——?」
老媽的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
「我是不否認滑稽這一點啦。總而言之,先別哭了啦!」
「收了什麼東西,就應該要還禮啊。這是做人的基本禮儀。」
「我好滑稽!我好滑稽唷喔喔喔喔喔喔喔——!」
兩個女僕丟出無數的戰輪跟手裏劍,廚房馬上被縱橫無數地切割到亂七八糟,一瞬間變成了戰鬥畫面。
「嘿嘿。」
「來吧,太郎。張開,啊……」
「嘴巴張開嘛,啊~」
「……靜香。」
「開、開什麼玩笑啊!爲什麼——不就叫你不要哭嘛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耶哇耶,我好高興喔,那就馬上——」
老姊她——
老媽的視線慢慢地移動,終於停在地上的某一處。那是剛剛的湯匙跟蛋包飯。
老媽跟老姊的視線一閃交錯,眼睛裏明顯地寫着個『殺』字。
金屬製的圓盤一邊旋轉,一邊向老姊逼近,其外側還帶有刀刃。
「我就說我不要了嘛!」
就在老姊說話的同時——突然有個『什麼東西』閃過我的眼前。
老媽的身體愈抖愈厲害,兩眼還流出了血淚。
我用湯匙盛起蛋包飯。
算了算了,管他那麼多。
「嗚嗚……嗚嗚……嗚嗚嗚……」
「——?」
「我是覺得你會喜歡才穿成這樣的……都一把年紀了還穿這種女僕裝……」
「老媽,你太天真了。」
「那,接下來換你餵我了。」
那種東西就不要收吧。而且,什麼是女僕裝迷啊。
「那、那個我有在漫畫裏看過!應該是古印度人使用的投擲式武器,叫作戰輪——戰、戰輪?老媽你怎麼會有這東西啊?」
老媽手上拿着湯匙,眼淚撲漱漱地流下來。
「耶,太郎!你看看我的打扮~」
我拼命地大吼之後——
——當天晚上,我前往超商打工。
我實在是受夠了,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實在是什麼都想不到,所以我決定跟超商的道明寺店長商量看看。店長的人生經驗比我豐富,說不定可以提供什麼好的建議。來超商之前,我本來是這麼想的……
「呀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爲什麼?」
「聽人家講話好不好!你是笨蛋啊!」
「媽,你那是什麼打扮啊?跟我一樣穿女僕服?都一把年紀了還搞這個啊?」
「我絕對不饒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媽把湯匙交給我,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老媽不知道是不是太興奮,臉都紅了。把盛有蛋包飯的湯匙送到我的口中。
「太郎——!」
小滿老師跟辰吉所想出來的方法都失敗了。明天就要實行我所想的治療方法了。不過……我到現在還什麼都想不到。
我慢慢地把湯匙放到老媽嘴邊,臉上泛紅的老媽閉上眼睛,嘴巴張得大大的。湯匙的前端放進了老媽嘴巴里——
她面無表情地凝視着空中的一方,全身不停地顫抖。四周散發出低迷的氣息。
「好!我知道了!」
老媽像幽魂一樣慢慢地站起來,兩手的食指指尖套着像是甜甜圈,中間有空洞的金屬製圓盤在旋轉,我一看到後馬上大叫:
變成戰鬥民族的兩個人,根本聽不進我所說的話。
「看我這一記嗚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我好不容易……」
老媽也坐了下來,用湯匙挖起一口蛋包飯,送到我面前。
我實在是覺得丟臉丟到了極點。猶豫了好久,才終於勉強張開嘴巴咬住湯匙,開始咀嚼蛋包飯。真是的……
「因爲……」
就在這時候……
「唔唔唔唔……」
「老姊……你該不會就穿着這樣回家的吧?」
老媽面向老姊。看來,剛剛削斷老姊頭髮的,就是老媽丟出去的戰輪。
「…………」
老媽一邊叫,一邊朝着老姊丟出無數個戰輪。
「真的嗎?」
站在收銀機前,我還是發呆地想着明天的事情。
「…………」
啪——老媽臉上的表情出現了裂痕。
「你、你在幹嘛啊,老媽!」
「今天我絕對不會饒你……絕對不饒你……」
「打扮——啊?啊,老姊,你那衣服到底……」
由於速度太快,我根本無法用肉眼辨識。看起來好像是從老媽坐着的地方飛出來,然後掃過老姊的頭——老姊的頭髮就掉了好幾根。
纔剛聽到玄關門打開的聲音,從外面回來的老姊就穿過了走廊撲進我懷裏。我「嗚哇」地叫了一聲,湯匙掉到了地上。
「唔唔嗯……」
露出一無所懼的笑容後,兩手伸入女僕裝的裙子下方,然後——
老姊她——不知道爲什麼居然也穿着女僕裝,就跟老媽一樣。
老姊笑着離開我身上。
這時候——
「我話先說在前面,這絕對是最後一次,不可以再追加其他的了。」
老媽聲音沙啞,喃喃地說道。
老媽嗚噎地哭着。
「那……」
「……我知道了,只有一次哦,我就忍耐一下。所以你不要再哭——」
「我纔不要哩,誰要做那種丟臉的事情啊!」
我「噗!」地噴了出來。
「我好不容易……太郎要餵我……我們可以間接接吻……的機會啊啊啊啊啊啊……」
不管我怎麼苦勸,老媽依然繼續哭。我只好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後說道:
老姊兩手攤開,嬌小的頭部微微一傾,露出燦爛的笑容。
「我朋友給我的,很可愛吧。」
「嗯,是啊~因爲我想要讓你早點看到。怎麼樣,可愛吧?女僕姊姊可愛嗎?」
「可是你卻不願意張開嘴巴……這讓我……這讓我……嗚嗚嗚嗚——————嗯!」
「我就叫你不要哭了嘛!」
「來,太郎,嘴巴張開。」
「喂、喂!不要哭啦,這種小事就哭!」
老姊邊說,邊在我面前轉了一圈。
「我有個朋友是女僕裝迷,就是她給我的!」
我偷偷地瞄了身邊的店長一眼。店長的外表帥到就像是一流的牛郎,這樣的一個型男店長,卻——
老媽丟出去的戰輪,被老姊丟出去的手裏劍全部打落。啊啊,手裏劍啊,原來如此……我、我已經懶得吐槽了……
身上卻穿着喪服。
「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家裏變得亂七八糟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等、等一下……拜、拜拜拜、拜託你們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你自己也有自覺喔?」
「哼。」
「嘴巴張開——」
「怎麼啦,媽?你爲自己的滑稽而感到悲傷嗎?」
那種哭法,實在不像是大人會做的事。我不禁心頭一驚。
「嘴巴張開啦,啊~」
老媽興致高昂地說道,還跟我行了舉手禮。
「嗚嗚……嗚嗚嗚……」
店長的臉上不停流淚,手上還抱着一張遺照。
遺照裏——是一個金髮少女。
那是一個二次元的金髮美少女。也就是說,是一張美少女的插畫。
「嗚嗚……嗚嗚嗚……」
「…………」
「嗚嗚……蕾芭……蕾芭啊啊啊……」
「…………」
根據店長剛剛的說法,他昨天破了一個美少女遊戲。而遊戲裏的主角金髮美少女——名字就叫作蕾芭——店長對她懷抱着以往從未有過的戀愛感覺。然而這位主角在故事的最後好像死了。所以,店長才會爲她服喪……的樣子。
沒錯,店長雖然外表看起來超帥超有型,但卻是個只愛二次元美少女的超級大宅男。
「蕾、蕾蕾、蕾芭……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嗚嗚嗚……」
「…………」
這麼大的一個人了,還把一張二次元的插畫抱在胸前很認真地哭着。這根本已經跳脫常理了,我在這種地方打工,真的沒有問題嗎?
我雖然有點猶豫,但還是趁店長稍微冷靜一點後跟他商量。
「啊,呃呃,店長……我有點事想跟你商量。」
「嗚嗚……什麼事啊,砂戶同學?」
「我有個朋友呢,她有男性恐懼症……就是呢,有點害怕男生。」
「那一定是二次元的事情吧?」
「不,這當然是三次元的事情啦!請不要把基本設定成二次元啦!」
「嗚嗚嗚嗚嗚嗚嗚……蕾、蕾芭啊啊啊!」
「爲什麼,你突然不再跟我聯絡了呢?我怎麼想也想不通……」
是簡訊。寄信者是結野。
「…………」
「啊?這,呃呃……應該是吧。」
不過——我卻回想起間宮同學踏出社辦前的表情。
「…………」
「真是的,終於結束了。」
然後,遊戲的畫面裏有着像王子般的美少年角色上半身。
今天早上的新聞說,颱風好像正在接近中。這個強風,應該是因爲颱風的關係吧。
我被扔在角落,看起來就像是垃圾一樣。間宮同學瞪着我,嘆着氣說道。
「這是什麼嘛……你這個豬太郎……」
「那種事就拿去寫同人誌就好啦。啊,那不是重點啦……」
「我一直都想問你,但卻問不出口……可是我想,明天就是對決的最後一天,狀況一定會很亂,看起來要問清楚只有趁今天了……」
「五個小時還真久耶……」
老實說,我可以斷言,用這種方法是不可能治好男性恐懼症的。然而,爲什麼我還是照着店長所說的方法去試呢?因爲我真的想不到什麼方法,也不……我真的感到非常後悔。
話說完——
他以懇求似的語氣問道。
這幾天,以判定結野的男性恐懼症是否治好爲名,我已經被打了N次。每次捱打,我的超M體質就會覺醒,爽是爽到一個不行啦,但事過之後就只留下全身的傷痛,我的身體已經傷痕累累了。
「那,我走了……」
「對、對不起。」
「知道的話,你就會好過一點嗎?」
「說吧,由美。可以請你告訴我嗎?爲什麼——」
「那……」
小滿老師跟辰吉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喃喃地說道。嗚嗚嗚,對不起……
我一問,店長想了一下——
在回家途中,辰吉還是一直很沮喪的樣子。嗯嗯,以前交往過的女生講了那種話,不管是誰應該都會沮喪吧。那……實在是太殘忍了。
店長很有自信地點點頭,把方法告訴了我。
「不過……身體還真痛耶……」
「啊,呃呃……我已經全破了……」
「由、由美!」
「理由就是——因爲我不再喜歡你了。」
我十分恭維地笑着說道。
測試了結野的男性恐懼症有沒有治好,結局當然是沒有囉。果然,我被結野狠狠地打了一頓,也被石動學姊揍了不少下。
「啊,啊哈哈,是啊。」
「明天都已經是最後一天了說……」
「有件事……我想要問你。」
『我在你家附近的公園等你。』
「風怎麼這麼強啊……啊啊對了,聽說颱風正在接近中呢。」
結野畏縮地說道。畫面上,出現了遊戲結束後的工作人員名單。
「不,我也有點亂了方寸,抱歉。不過,每個人都一樣,要是心愛的東西被傷到的話,都會生氣吧。」
「…………」
終於……
而且——
「怎、怎麼這樣嘛……」
儘管如此,我卻不怎麼焦急。
「爲什麼?」
「爲什麼……」
「那就來試試看,嵐子的男性恐懼症治好了沒有吧,用那個平常用的方法。」
間宮同學吁了一口氣。
我抬起頭望了望天空,喃喃念着。
灰色的雲籠罩在頭頂,強風吹亂了我的頭髮跟衣服,我皺着眉。
間宮同學的手就放在門上,看起來就像雕像一樣地僵硬。結野則是不知所措地來回看着間宮同學跟辰吉。
「嗚哇!不、不要突然叫那麼大聲啦。」
石動學姊跟間宮同學都生氣地瞪着我。啊啊啊啊,我也覺得這個方法的確不太好,但不要那樣瞪着我嘛……呵啊、呵啊、呵啊……
「啊?真、真的嗎?」
「懲罰你浪費大家寶貴的時間啊!」
我邊走邊發牢騷。
突然間,辰吉叫住了間宮同學。
「本來跟你交往就只是爲了打發時間,所以沒有聯絡的理由就是這樣。沒什麼其他特別的理由……怎麼樣?可以了嗎?」
辰吉膽怯地對間宮同學說道。
辰吉的臉愈來愈低,社辦裏瀰漫着尷尬的氣氛。
依照這個方法,結野默默地玩着遊戲。而我、石動學姊、辰吉、小滿老師、間宮同學都在一旁看着。
約定好的五日期限,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如果到明天爲止還不能治好結野的男性恐懼症,結野就會轉學到間宮同學所念的那間女校。
「你這個變態,開什麼玩笑啊?給我有點分寸好不好……」
「我一直很在意這件事……所以……」
「我是想知道要怎樣可以讓蕾芭復活啦,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辦呢?」
「啊……?」
「真是的……今天的方法還是一樣笨得要死耶,你們真的有打算要好好治療嵐子的恐懼症嗎?」
「是嗎……」
我哭喪着臉說道。
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響起短短几聲。
在車站跟辰吉分開後,我準備走回家裏。
自從五日對決開始以來,結野每天都跟間宮同學一起回家。平常她都是跟我一起回家的,但間宮同學監視得很嚴格,所以現在根本沒辦法。因此,我打算等她們兩個都走了之後,過些時間再離開。
「嵐子,我們趕快走吧。」
間宮同學什麼話也沒說,只是背對着辰吉注意地聽他說話。
石動學姊兩手環胸,很不爽地說道。
辰吉碎碎念地講了一長串後,下定決心似地抬起頭。
「嗯。」
「然後,我也會打豬太郎。」
店長教我的方法就是這個。讓男性恐懼症的少女玩這款店長超推薦的女性向戀愛冒險遊戲。畫面裏面都是超型男,頭腦又好、運動神經出衆、有錢又溫柔,讓令人放心依賴的完美王子型美少年和少女在一起,再跟這些美少年共度甜美的時光後,少女會不自禁地喜歡上美少年,而害怕男性的感覺將在不知不覺中消失。
「不、不不不不不不是重點?你應該知道,有些話可以講,有些話不可以講吧。」
「啊,嗯嗯……然後啊,要讓那個女生不再害怕男生,該怎麼做呢?我正在想辦法……」
「知道的話……」
結野沉默地按着搖桿上的按鈕,進行遊戲——電視畫面上出現的是女性向的戀愛冒險遊戲。
「呃呃,我想……」
「唔,嗯。」
間宮同學身體微微一震,手搭上門的姿勢維持不動。
結野就坐在社辦裏的小房間。
她的眼前有臺電視跟電玩主機,手上握着搖桿。
「啊,對不起,請繼續剛剛的話題。」
「方法是有。」
間宮同學一催促,結野便走向門口。
然而就在這時候——
在附近的公園等我?
從辰吉所站之處的角度應該看不到。不過從我被當成是垃圾一樣丟棄在角落的地方看去,間宮同學在步出社辦的那一瞬間,臉上的表情我可是看得很清楚。她看起來好像是快要哭出來一樣,爲什麼她會是那種表情呢?我完全不懂。
我家附近的公園?我能想到的就只有過了鐵軌的那個小公園,應該是吧。我小時候常常跟老姊在那裏玩,結野真的在那裏嗎?
「颱風啊……」
第二天,五日對決中的第四天。
間宮同學便帶着結野離開了。
雖然我覺得很受不了,但還是先道歉。
間宮同學還是一樣背對着辰吉。
「呃呃……那就回到剛剛的話題吧。我在想辦法要如何讓那個女生不再害怕男生。但卻一直想不到什麼好方法,纔會想要跟店長商量。店長,你有沒有想到什麼好方法呢?」
嗚哇,店長真的生氣了……這麼大一個人了,居然因爲這種事而生氣了。
平常用的方法……那就是說,我又要被結野打了嗎?
「算了,反正那麼近,就去看看吧。」
我過了鐵軌往左轉,便看到了那個公園。
那是一個只有溜滑梯、砂堆跟長椅的小公園。穿着制服的結野,就坐在其中一張油漆剝落的長椅上,她真的在等我啊。
「結野。」
我靠近長椅,開口叫她。
一直低着頭的結野,驚愕地抬起頭。慌亂地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秀髮,然後站起身。
「太郎……對、對不起,突然叫你出來。」
「啊,沒關係啦……有什麼事嗎?」
「什麼、什麼事啊……呃呃……」
總之,我們先在長椅上肩並肩地坐了下來。
結野偷瞄了一下我的臉色:
「總覺得……很抱歉。」
她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說道。
「啊?爲什麼?」
我歪着頭不解。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說什麼。
「由美惹了這麼多事……還有,我也打了你好幾次……」
「喔喔……」
我呆呆地點了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地觀望了一下四周。
「對了,間宮同學她……?」
「我是瞞着由美來的,騙她說要去買點東西。如果我跟她說要來找你的話,她一定不會讓我來的。」
『……砂戶同學。』
我明確地說道。
「……好像一點也不誠懇嘛,真的就照着我說的話說出來耶。」
間宮同學在電話的那一頭吸了口氣,低沉地說道。
間宮同學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
「像、像這種時候,就算是謊話,也應該要說句『嗯嗯,你轉學的話我會很難過』之類的話啊……」
「嘿嘿……嗯嗯,其實呢,我打算今晚要跟由美說『我絕對不轉學』……」
結野瞄了我一眼,表情有點鬧脾氣的樣子。她羞紅了臉,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
間宮同學的聲音裏摻着嗚咽,她喃喃說道:
結野順着我的視線發現了間宮同學,驚訝地叫出聲。
「……真的嗎?」
結野兩隻手放在膝上手指交疊着,聲音變得低沉。
我在房間的牀上看雜誌時,手機突然響了。
結野把雙手放在大腿上。
「纔沒有哩,你剛說絕對不轉學,讓我真的感到很放心呢。」
『可是……』
到底是誰啊?我按了通話鍵,把手機放到耳邊。
「…………」
那傢伙,一直都不想跟人家起衝突吧……而且對象還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間宮。結野心裏一定也很難過,一定也很痛苦吧。事到如今,她還是想要留在第二義工社,所以纔跟好朋友對決。一想到這裏,我就覺得心頭一熱。
間宮同學打從心底擔心結野,這一點,我想包含我在內的第二義工社的所有人都知道,應該連石動學姊也是吧。
『我……』
『嗯……』
「決鬥?這會不會太誇……」
「可是呢,由美在很多方面來說,都是個強勢的人,如果我不盡全力爭取的話,一定會輸的。所以我想在與她決鬥前跟你見面,然後幫『絕對不想轉學』的心情充電。嗯,這樣就充電完畢了。」
「不過,放心吧。就算到明天都治不好我的男性恐懼症,我也絕對不會轉學的。我一定會這樣告訴由美的。」
「啊……?你是說……」
聽到結野這句話,我突然嘴巴打結了。
「比男性恐懼症還要嚴重的祕密……?」
「好,這樣就沒問題了。」
「你們看起來好像已經講完話了,那就回去吧。」
『嵐子她……她說她絕對不要轉到女校去……然後我們吵了一架,我就從嵐子家裏跑出來了……』
「不過——」
我忍不住大叫,這簡直就跟驚悚片沒兩樣嘛。
不管做什麼,只有五天是絕對不可能治好結野的男性恐懼症的,間宮同學應該也很清楚這一點。她真正的目的不是爲了在對決中贏得勝利,說不定,只是爲了讓結野看到我們無能爲力的樣子。一旦結野對我們失望,就會想要轉學到女校去,她爲了讓結野看到這個結果才這麼做。呃呃,但是呢,這只不過是推論而已,間宮同學到底是不是真的這樣想,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握住手機的右手加重了力道,我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我只能目瞪口呆地目送着她們兩個的背影離去。
『——謝謝你,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我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所以,纔會打電話給你。』
「沒問題……什麼事啊?」
「原來如此……」
是女生的聲音,這聲音是——
「…………」
結野紅着臉笑了,兩手在胸前緊緊握住。
這是我的真心話。不過,因爲有點不好意思,所以就用開玩笑的口吻說出來。
閃耀着一雙魔眼,潛伏在草叢裏的身影——間宮同學就躲在那裏。
但是——
這股寒意……這視線……我慢慢地轉動脖子。
「公共電話打來的……?」
背後突然傳來像閃電般的寒意,霹哩霹哩霹哩霹哩!
「啊?」
「結野的祕密……」
我們跟結野都會受傷……這祕密到底……
「啊?間、間宮同學?」
結野微笑地說道。
「是嗎……」
她又用開玩笑的態度說道:
在長椅後的草叢裏。
『沒錯,我希望嵐子轉學,就是因爲這個祕密。我希望在這個祕密被你們知道之前轉學。萬一,這個祕密被你們知道了……你們一定會很受傷的。當然,嵐子也是。』
間宮同學一臉不爽到要死的表情,硬拖着結野的手走向公園出口。
『我真的嚇了一跳。嵐子那麼內向,居然會對我大吼大叫,這種情形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沒想到,她那麼不想離開第二義工社……』
「…………」
結野那傢伙,真的跟間宮同學對決了啊……
「嗯嗯,你轉學的話我會很難過。」
結野有比男性恐懼症還要嚴重的祕密,間宮同學只告訴我一個人……到底,我有沒有辦法承受住那個沉重的祕密呢?聽了那祕密之後,我還能夠一如往常地跟結野相處嗎?一想到這裏,我就很害怕。
「嗯嗯,是真的。」
『我是間宮……』
「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不過……我希望你不要覺得由美不好。」
「跑出來了……」
「啊?由、由美?」
『剛剛……跟嵐子吵架了。』
「噫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知道了。如果你願意說,我就聽。」
『我會希望嵐子轉來女校,不只是因爲擔心她的男性恐懼症而已。』
躲在這裏偷看……也就是說,在我來之前,間宮同學就已經在這裏了嗎?說不定,我跟結野的對話她全部都聽到了。應該是說,沒必要特別躲在這裏吧……
間宮同學露出一臉不高興的表情,突然站起身。
那天夜裏——
而且,爲什麼跟我見面就可以充電呢?我正想問的時候——
螢幕上顯示『公共電話』。
「而、而且……要是我轉學了,你應該會很難過吧。」
「太、太郎?你怎麼了?」
如果覺得那麼丟臉的話,那就不要講出來嘛——我苦笑着,被結野那雙大眼睛盯着瞧,實在是有點不知所措。我說道:
「由美她只是擔心我而已。所以,才希望我轉去女校……」
間宮同學非常討厭我這個變態。應該說,她簡直是把我當成穢物一樣地厭惡至極。
爲什麼間宮同學會打電話給我?
說完之後,結野的臉變得更紅了。
結野被間宮同學拖着,就這樣離開了公園,毫不留情地被帶走。
「由美,爲什麼你會在這……」
「等……由、由美……」
但是……像這樣從結野的口中直接講出來,真的讓我很安心。因爲我還是會擔心,萬一她被間宮同學勉強帶走的話,那該怎麼辦。現在,這種擔心都已經不必要了。
「啊,呃呃……」
「我想也是……」
結野很明確地說道。
「因爲你說要去買東西的表情怪怪的,所以我纔會偷偷地跟蹤你。結果我發現到你好像在等人,所以就躲在這裏觀察。因爲我很在意,你居然會爲了去見某個人而對我說謊……雖然我大概也可以猜想得到你的意圖啦。」
「啊,呃呃,由美……」
間宮同學的聲音聽來微微顫抖。
『嵐子她——有比男性恐懼症還要嚴重的祕密。』
『這件事沒有辦法在電話裏講清楚,得找個地方說……對了,你可以現在來第二義工社的社辦一趟嗎?』
『這樣下去,事情會一發不可收拾的。所以我下定決心,要把嵐子的祕密只告訴你一個人……老實說,我一個人保守着這個祕密,已經到了極限。拜託你,砂戶同學,請你聽我說,請你救救我跟嵐子。』
沒錯,我不焦急的原因——一定是因爲,我很樂觀地認爲,就算結果輸了結野也不會轉學吧。不管間宮同學如何苦苦相逼,只要結野本人沒那個意思,間宮同學也沒輒。最後決定的人還是結野自己。
間宮同學緩緩地說道:
「所以,她挑撥美緒學姊對決這件事……應該是想要讓我知道,不管第二義工社的大家再怎麼努力,也沒有辦法治好我的男性恐懼症。即使繼續待下去,我的恐懼症也絕對不會治好,這樣我就會放棄而轉學到她唸的女校……她應該是希望讓我有這種想法纔會這樣做的。」
「呃呃……怎麼啦,有什麼事嗎?」
結野抬頭看我。
「那……嗯嗯,我懂。」
「啊嗚!」
「社辦?」
「嗯,那裏應該可以好好地談事情……不行嗎?」
我瞄了一下房間裏的時鐘,晚上九點半,距離最後一班電車還有大約三個小時的時間。
「我知道了。我現在馬上就去,到社辦大約還要三十分鐘左右……」
『嗯,我等你。砂戶同學,真的很謝謝你。我現在大概知道……爲什麼嵐子會喜歡上你的原因了。』
間宮同學的語氣十分溫柔,跟她平常的感覺不太搭軋。
『那,等會見……』
間宮同學最後說完這句話後,就掛斷了電話。
我一個人走在黑夜裏。
頭上吹過的風咻咻地響,比我在公園跟結野見面時的風還要強勁。這種天氣沒有下雨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從櫻守車站到校舍的路上,我滿腦子都在想着結野的事情。
結野的祕密……
比男性恐懼症還要嚴重的祕密,間宮同學是這麼說的。到底是什麼事呢?我怎麼想也想不到。
到了學校……
因爲是晚上,所以學校的大門緊閉。我走到後門,當然,後門也是關着的。不過,後門只有及胸的高度,因此很簡單地就能翻越過去。就算是間宮同學,也可以輕易地翻過這麼矮的門、毫無問題地進到校園裏吧。
我偷偷地翻過後門,往社辦走去,社辦的門縫裏透出一點光。看來,間宮同學已經到了。我打開門,進到了裏面。
我環顧着社辦四周,都沒有看到間宮同學。那麼,她應該是在裏面的房間裏吧,我小聲地叫着「間宮同學……」然後瞄了一下里面的房間。
瞄了之後,我突然「啊!」的大叫。
裏面的房間裏躺着一個人,但卻——不是間宮同學。
我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把眼前看到的影像送進大腦。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我好不容易纔扶起她的上半身。學姊的呼吸有點急促,而且臉頰十分紅潤,看起來像是中暑之類的情形。她的樣子看起來,還挺迷人的,真是讓人頭痛,真的是很頭痛。
一瞬間,我突然忘了自己爲什麼要站在這裏,腦袋實在混亂到不行。
爲、爲爲,爲什麼學姊會在這裏——而且還是這個樣子,啊啊啊——
學姊喃喃說着的同時——我的背後傳來了聲響。
「學、學姊!」
「豬太郎……」
「到、到底是怎麼一回——」
「因爲……這是陷阱……」
「學、學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我反射性地回過頭。「啊……?」地睜大了眼睛。
她用迷濛的雙眼看着我……
學姊的樣子很明顯有問題。該不會,真的是中暑了吧……
學姊聲音沙啞地說道。她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透過胸罩間的空隙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雪白的肌膚。學姊在我眼前擺出迷人的姿態,既火熱又甜膩地朝我呼氣,這該怎麼說呢……我、我的理性都快要跑光了啦,實在是很糟糕耶……
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學姊,你怎麼會在這……?」
我還無法完全掌握整個情形。總之先進到裏面的房間,看看學姊的情形如何。
逃?
啪噠,學姊無力的身體倒臥在我的懷裏。光溜溜的肌膚碰觸着我,一瞬間,我的腦袋裏火花四濺,我咬牙用超人般的理性將其消滅。
胸罩跟小褲褲,學姊身上穿的就只有這些。白色簡單樣式的胸罩溫柔地包住學姊小小的胸部,遮住下半身的小褲褲上有個可愛的小蝴蝶結。學姊白潔無暇的身軀,簡直有如幻想中的光景一樣美麗。只有兩片薄布守護的學姊胴體,就出現在我的眼前。她的腳踝看起來好細,好像一下子就會被折斷一樣。滑溜的大腿,纖細的腰部,肚子上可愛的小肚臍,雪白透明到可以看得見靜脈的胸部,散發出魔性的白皙脖子,美麗的小臉藏在長髮裏微微歪斜,靜靜地躺着……
房間裏不知道爲什麼,鋪滿了座墊。躺在那裏的是——
社辦門口站着一個人,一臉愕然地看着我們……看着只穿內衣褲的石動學姊跟將她抱在懷裏的我。
「……豬、豬太郎?」
——那個人,就是結野。
「石、石動學姊?」
石動學姊這麼說道。
結果——
學姊是這麼說的嗎?
「喔、呃、嗚、呀、啊……」
「啊?」
「騙人……」
「豬太郎……快、快逃……」
而且,我完全無法理解,爲什麼學姊身上沒有穿衣服。
沒錯,那絕對是石動學姊。
學姊溼潤的眼睛看着我,看起來好像不是在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