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反正就是一對笨蛋Q侶啦
《MM一族》 · 松野秋鳴 · 5.3萬 字
嗶嗶嗶嗶嗶嗶……
「唔……嗯嗯……」
我伸手重重地按下放在枕頭邊的鬧鐘。
「唔嗚嗚……已經早上了啊……」
我——砂戶太郎,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之後坐起上半身。真怪,怎麼覺得超愛睏的,跟平常不太一樣耶。
我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往牀邊一看,確認身邊沒有半個人之後,又看了看房間裏。
「嗯……看來,今天老媽跟老姊都不在我房裏。」
我那個愛弟成癡的老姊,還有愛子成狂的老媽,老是喜歡偷溜到我牀上。她們兩個人對我的溺愛,早就超過一般戀弟情結或是寶貝兒子的程度了。不過呢,真要追究起來的話好像挺恐怖的,所以還是算了吧。
我安心地吁了一口氣,看了看鬧鐘——
「咦?」
時間剛過六點。
「鬧……鬧鐘怎麼這麼早就響啦?」
我對着鬧鐘抗議。不過,鬧鐘的確是設定在六點。
「搞什麼啊……該不會是我設錯時間了吧?」
雖然是不太可能啦,我喃喃自語着。
「算了,既然還有時間的話,那就再睡一下……」
就在此時——
鈴鈐鈐鈐鈐鈐鈐鈐鈐鈐鈐!一陣強烈的聲響大作。
「咳咳!這、這到底是什麼聲音啊?」
我正想躺下來,又馬上坐起來,下了牀。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靜香!?」
老姊打算跳進浴缸裏,這下可糟了!真的糟透了!
老媽微微地顫抖。
「你在說什麼蠢話啊?趕快給我出去!」
「啊?」
「咦?媽,你、你怎麼會……」
「我剛剛就一直在想……」
「啊……」
老姊喫驚地看着老媽。
「這、這裏爲什麼會有個鬧鐘啊……」
「老媽還沒起牀啊……啊,對了……」
「唔,嗚嗚嗚……」
「有什麼關係!」
該不會是熬夜到早上的老媽想在睡覺前先泡個澡?
「呃……」
「真是的,這樣哪還會想睡回籠覺啊……算了,去衝個澡好了……」
「嗯,當作是特例……不用在乎身分啦……」
「喔喔,有一套啊,太郎!不過,我可是不會放棄的唷!」
「那是什麼謎樣筆記啊?而且還寫到第五本,這也太多了吧!」
「所以你還故意在垃圾桶裏另外藏一個鬧鐘,就是怕我再睡回籠覺……真不知道是該稱讚你準備周到還是……」
「唔,嗚嗚嗚嗚……對不起……」
老姊點頭。
教室門上寫着——第二義工社。
「那是啥啊?簡直是有史以來最可笑的條約了!」
今天是六月七日,開學後已經過了兩個月,我總算是已經習慣了高中生活,但要說享受校園生活的話——很可惜,我還做不太到。
「對啊!我先把鬧鐘調早一個小時讓你早起!只要被這麼一點小事搞到提早起牀,你就有百分之九十的機率會跑來洗澡——這可是清楚紀錄在我製作的太郎筆記第五號裏面唷!」
我這個老姐現在——全身上下只包着一條浴巾站在我面前。
「媽居、居然用這麼卑劣的手段……媽,你太過分了!你這不要臉的死老太婆!」
「那東西是你搞的喔?」
沒錯,老媽跟老姊一樣都沒穿衣服,身上只包了一條浴巾。
「什麼所以啦!喂,唉!」
來者一邊如此說道,嘴角還一邊賊笑地揚起。她,就是我的老姐砂戶靜香。
我把向我撲來的老媽跟老姊的頭撥開,用力地大吼。
兩個人互看之後——不知道爲什麼,居然露出怪異的微笑。
「咦?」
「真是的……」
站在浴室門口大叫的,是一個把及肩秀髮全部束在腦後的女性——我的老媽,砂戶智子。
那、那另一個鬧鐘一定就是……
老姐握着拳宣言道。
「……不過,我可是被強制要求入社的啊。」
正當老姊要站起來的時候——
「所以……你纔會設計那些鬧鐘讓我早起啊……」
……垃圾桶下面,藏放着一個我沒見過的鬧鐘。
「所以啦——我們一起泡澡吧!」
「……咦?怎麼沒人在?」
「我聽說媽昨晚熬夜工作,現在這時候媽應該正好工作完睡得正熟,就想說跑來跟太郎洗澡不會被發現……」
「你、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裏啊老姐!而且還是這種打扮!」
「對啊……沒辦法啦。」
「你居然趁着太郎洗澡的時候闖進浴室……這、這已經違反了我愛太郎條約中的第九條了!」
「啊啊啊討厭啦!真是的,這聲音到底是哪裏來的啊?」
嗯,昨天老媽一副很抱歉的樣子跟我說,因爲交稿的期限快到了,所以可能會熬夜,今天早上也許會爬不起來,我老媽的工作是翻譯,所以這種事偶爾會發生。
老媽很明顯地驚慌失措,兩手在胸前不停地交叉。
衣服脫光之後,我打開了浴室的門。
「……對不起。」
怒吼聲響遍了浴室裏。
我跟老姊面面相覷後,將懷疑的視線轉向站在浴室門口的老媽身上,我們兩人都對老媽投以白眼。
突然問——
老姊坐倒在地上,蜷縮着身子。
社辦大約有十塊榻榻米大,到處擺放着桌椅,置物櫃則靠在牆邊,整體看來十分氣派,跟我們的社員人數一點也不搭。而裏面還有另外一問小房間,大約是六塊楊楊米大。
「那是我跟靜香之間簽訂的條約!條約上載明瞭在爭奪太郎的時候,必須要遵守的最低限度的規定!靜香,你已經在條約上簽名了啊!」
「這是……」
我對這不可思議的現象戚到困惑,但還是把吵得要命的鬧鐘按掉。
老姊訝異地看着我。
「拜託你放棄吧!喂,你的毛巾快掉了啦。」
「……爲什麼媽的全身上下只包了一條浴巾哩?」
「呵呵呵……太郎,你果然上了我的當了……」
老媽瑟縮着,眼眶泛淚。
「既然這樣的話,那今天就當作是特例……」
「那這樣……就沒辦法了。」
……嗚哇,老媽居然全部都講出來了。
「太郎啊啊啊啊啊!」
「呃呃……那個我愛太郎條約,是什麼東西啊?」
「順便告訴你,第一條是不可在對方的飲食裏下毒,第二條是不可趁對方睡覺時……」
老姊跟老媽的眼神閃閃發亮,然後——
第二義工社,是一個可以實現櫻守高中學生願望的社團。而且,還會聆聽學生的煩惱跟懺悔,我就是這個第二義工社的社員之一。
「不過,今天早上那個鬧鐘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我抓了抓頭,走到一樓。
「太郎,我沒有唷。我只有在你平常用的鬧鐘上動手腳喔,什麼垃圾桶的,我不知道。」
私立櫻守高中,這就是我學校的名字。
「才、纔不是呢!就、就算我講說要熬夜譯稿,只是爲了讓靜香大意所編出來的謊話,但實際上我真正的目的……也絕不可能是爲了要跑來跟早起所以來淋浴的太郎一起洗澡啦!」
課程結束,放學後,我站在某間教室的門前嘆氣。
老姊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之後,跟老媽四目相交。
「那是當然的啦,因爲,我要跟你一起洗澡嘛!」
「該不會……在太郎房裏準備另一個鬧鐘的人……就是媽吧?」
「那,她現在應該是翻完了正在睡吧……」
啪!地一聲,浴室的門被打開了。
「怎麼可能啊!」
泡在熱水裏,我吁了一口氣,清晨泡澡真是舒服啊。
我循着聲音尋找來源,結果——
真是受不了耶,我嘆了一口氣。
「今天我們就三個人一起洗吧吧吧啊啊啊!」
我伸手在空中穿過老姊腋下抓住她,阻止她的跳水,然後再輕輕地將老姊丟在地上。
老姊壓低聲音。
不要臉的死老太婆……老姊,就算再怎麼樣,也不能對自己的親生母親講這種話吧!而且,難道你已經忘了自己所做的壞事了嗎?
「連這麼基本的事情都要寫啊?」
「當然有關係啦!」
我憂鬱地喃喃自語着。然後,慢慢地推開眼前的——這扇令人討厭的門。
「纔不要!人家要跟太郎一起洗澡啦!我可是爲了這樣才準備鬧鐘的呢!」
「呃、呃,那那那那那那是……」
平時個性溫和的老媽,現在看起來憤怒不已。她一邊氣得發抖,一邊指着老姊說道:
我一邊念着一邊走到浴室。
「咦?熱水已經放好了?」
「既然都放好了,那我就來泡一下吧。」
「靜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長到鎖骨的飄逸秀髮,天真爛漫的神情,身高只有一百四十九公分的老姐,常常被人家誤以爲是小學生或國中生。但是,她可是個如假包換的大學生。
我四處張望,但房間裏真的空無一人。
「還沒有人來啊……」
就在我咕噥着的時候——
裏面的房間內出現了一個人影。
她有着一對宛若將寶石封在其中的雙眼皮大眼睛,上面點綴着修長的睫毛。白裏透紅的肌膚,可愛秀麗的小嘴,亞麻色的細發輕柔地披在肩膀上,其容貌只能用美麗一詞來加以形容。有着這種超凡脫俗的美貌,只看外表的話,相信不管是誰都會認同她是個完美無缺的無敵美少女。
她就是二年級的第二義工社社長·石動美緒學姊。
石動學姊注意到我在看她,便露出天使般的微笑……
「唉呀,豬太郎。你今天也是一張苦瓜臉耶,應該說,你一直就都是苦瓜臉的啦。該不會是思心的內在反映在你的外表上了吧?」
「…………」
我呆呆地看着學姊,但並不是被學姊的這番毒舌給嚇到。
「學姊,你……你這身打扮是?」
學姊不知道爲什麼,身上穿的不是制服而是迷彩裝。而且手上還拿着一支一公尺長的巨大摺扇。
學姊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
「我不是你學姊,我是你長官。」
「……啊?」
長官?這個人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學、學姊,你到底在說什麼啊?我完全聽不懂……」
「小子,你只不過是個四等兵,居然敢對長官這樣講話!我要把你送到軍事法庭去喔!」
學姊瞪視着我。被她那兇狠狠眯成一條線的眼睛一瞪,我的身體開始發抖。
「學姊,這是在玩什麼啊?你不說我怎麼知道?最起碼也先告訴我基本的規定吧……」
學姊雙手擦腰,清楚地說道。
根據我的經驗,我很清楚只要說出實話,一定會被修理得很慘,所以我什麼也說不出口。
從校門一直延伸到校舍的櫻花樹跟社團教室大樓之間,有個土堆成的小平地。這塊平地沿着櫻花樹跟社團教室大樓之間伸展開來,又細又長,最後在社團教室大樓後方跟操場連在一起。
「…………」
我怯生生地脫下制服,只剩下一條三角褲。我瞄了一下石動學姊,她正一臉不爽地默默看着我。她的眼神,彷彿在說:不準慢吞吞的,你這個變態。
「你不會回答啊?你這個臭蟲!」
學姊興奮地說着,臉上露出笑容。特別令人感到可恨的是,她的笑容超可愛、超漂亮的。
石動學姊雙手交叉,威嚇性地說道:
「啊,是!」
「咳哇啊噗——」
降臨在我這醜陋肉體上的神仙快感,令人渾然忘我,讓我變回了可悲的變態真面目,發出來自靈魂深處的狼嚎。
「好!訓練課程即將開始!首先,各人換上體育僕拉——」
「這是小滿姊要我穿的……她說,如果要做軍隊訓練的話,穿成這樣是基本常識……」
我的臉上露出破滅性的微笑,石動學姊就站在我身邊。
我跟石動學姊打開教室的門,走到了外面。
我往後一跌,撞倒了桌子跟椅子後跌在地上……
我拾起頭,看見石動學姊正雙手交叉地等着我。大概是看我慢吞吞的樣子不爽吧,學姊漂亮的臉因爲不高興而顯得有點扭曲。
「這、這個是……」
這實在是蠢到爆了,蠢到令我無話可說。
「……豬太郎,我叫你趕快給我換衣服!」
「——豬太郎!接下來要開始訓練,趕快換上體育服啦!不要慢吞吞的!」
「不是啦,帶是有帶。不過,要特別換上體育服嗎?」
『啊啊啊啊啊啊!真、真是超幸福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真的嗎?真的嗎啊啊啊?』
「…………」
說完後,石動學姊得意地挺起胸膛。不過,她也沒什麼胸部好挺的啦。
「呃,不是啦……」
石動學姊說完,露出一臉非常得意的樣子。
「是啊。」
「……呃,啊,這個嘛。」
「軍隊訓練……」
『石、石動學姊!我匍匐前進抵達你的腳邊了喔!』
「啊,是!」
學姊冷酷的視線射穿了我,害我嚇得全身發抖。
「是啊。接下來,你可是要接受嚴苛的軍隊訓練,穿這樣的話,根本沒辦法行動。喂,趕快去換衣服啦!」
啊,不知不覺中,我的階級又被降了一等。
我因爲恥辱跟羞愧而面紅耳赤——而且還呼吸急促地——快速換上體育服。
「軍人!不爲私情所影響,也不會被一時的快樂所迷惑,確切執行任務的戰士!這正是擁有堅強肉體跟鋼鐵意志的理想男性典範!」
「哈、哈、哈、哈……」
「總、總而言之!今天我不是石動學姊!我是石動長官!」
「啊?你沒帶嗎?」
「叫我長官——你是聽不懂嗎?」
「嗯?怎麼啦?你是不是覺得這個計劃太棒、太感動,所以說不出話來了?」
磨磨磨磨磨磨磨磨磨磨磨磨磨磨磨磨磨——
「體、體育服……」
「這是——我昨天所想到的,可以治療你超M體質的方法唷!」
「豬太郎!總而言之,你先匍匐前進爬來這裏再說!我想你應該知道吧,有多快就給我爬多快!要是你敢慢吞吞的話……我有可能會讓你一輩子都沒辦法再甸甸前進囉……」
「一!」
「叫我長官……」
「被、被摺扇打,這是我與生俱來第一次啊!哈、哈、哈,超、超難得的!這種難得一嘗的感覺,已經突破了小的的極限了啊啊啊啊!所、所所所以,哈哈呼哈啊,再、再賜給小的那種快感吧——」
「沒錯,喂,豬太郎,趕快給我趴在地上開始爬。」
我一邊暴走一邊接近學姊,巨大的摺扇再度打中我的臉。學姊這反手一擊,又把我給打飛了,我的背撞上牆壁,最後跌坐在地上。
「…………」
「那個,緊接着,訓練開始!豬太郎五等兵!」
「嗯,這樣就準備完成了。」
「要治好你的超M體質……真是條艱辛的道路啊。不過,對身爲神的我而言,沒有不可能的事!絕對沒有!」
看來,學姊已經放棄軍式用語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學、學姊?」
石動學姊全身散發出驚人的氣勢,她兩手緊緊地握住巨大摺扇的扇柄,然後——
以音速全力揮出的摺扇正中我的臉,我一邊誇張地大叫一邊往後飛出。這這這、這真是超級強烈的一擊啊。
「我、我知道了……」
學姊嘟起嘴,低頭看着自己的打扮。
「啊?要在外面訓練嗎?」
「給我聽好,你這個變態的過敏源!從現在起,你必須接受我美緒大人所想出來的軍隊訓練!」
不得已,我只好趴在地上。沒錯,不得已。我是因爲不想被學姊修理所以纔不得已地趴在地上,絕對不是因爲被逼迫做出這種屈辱的姿勢而得到反社會性的快感……哈、哈、哈……
趴在地上的我,用兩手跟兩腳的力氣在地上往前爬。我可是打從孃胎起第一次匍匐前進,真的很累耶。
學姊很滿足地說道,嚏畦嚏地走離社辦,走到大約距離二十公尺的地方時,轉過身對着我開口:
「你應該知道匍匐前進吧?站着難道可以匍匐前進嗎?可以的話,你倒是表演給我看看啊。」
她還是一樣一臉傲慢,因爲煩躁而眯起的雙眼居高臨下看着趴在地上爬行的我。
說到一半,石動學姊雙手搗住嘴巴,然後便沉默不語。
原來如此。應該是講不慣這種軍式用語,所以喫螺絲了吧。
「…………」
——我腦裏的妄想不停地繁殖,停不下來,我阻止不了啦。
學姊搖搖頭。
「嗚嘻啊啊啊!唔噫唔噫啊啊啊——」
我從書包裏拿出體育服,要是敢再拒絕學姊的話,這次恐怕不是嘴巴上說說就沒事了——這點我非常瞭解。
『哼,做得好啊,豬太郎!爲了獎勵你,我就用我這美緒大人的鞋底在你臉上好好地踩一踩吧。』
「啊?地、地上?」
『是啊,是真的。來吧,我踩踩踩踩踩……』
「嗯,照着做就對了嘛。」
「……啊?」
「那麼,首先從基本開始。基本就是,匍匐前進。」
「別用那張噁心的臉靠近我啦!你這個變態界裏的風雲兒!」
自稱是神的石動學姊,腦袋有阽怪怪的。距今一個月前,我找上第二義工社治好我的超M體質——就是來拜託這位石動學姊。從那天起,我的命運就像是轉了一個大彎……
我在地上往前爬,目的地是石動學姊的腳邊,只要能抵達那裏的話……
我這個男生,只要被女生罵或被冷眼對待還有毆打,就會感覺很爽,簡直就是超M的變態傢伙,啊啊……爲什麼我會是這麼遺憾的生物啊……
「學姊?」
「換、換衣服?在這裏換嗎?在學姊面前?這有點……可不可以找個其他……」
「啊、哈、哈……」
「那、那學姊會打扮成這樣,也是因爲軍隊訓練的關係……」
「豬太郎,不要呆呆站在那裏,趕快到外面去。」
「那就趕快給我趴在地上爬,趕快給我趴在地面這個世界的最底邊,用你骯髒的肚子開始摩擦地面向前爬吧。」
學姊搗着嘴巴,眼眶含淚地看着我。呃,你喫螺絲又不是我的錯,幹嘛要一臉憤恨的表情啊。
……這到底是哪個世界的基本常識啊?
我不停地喘氣,手腳顫抖地往前爬,目、目的地就是學姊的腳邊……只要能爬到那裏的話,一定……
「也就是說!在你身上施行軍人訓練的話,就可以培養出即使是被女生辱罵或被冷眼對待還有毆打時,也會無動於衷的堅強個性!當你變成真正的軍人時,就是你克服自己超M體質的時候!」
「匍匐前進……」
「報數!」
「咳咳噗啊————」
「你這個,超M的變態傢伙……」
沒錯。
我挺直身體,大聲喊道。臭蟲啊……感覺真不錯。
「沒錯!」
「噫——」
我以驚人的速度爬到學姊腳邊,學姊看着我發出一聲尖叫,她露出一瞬間的害怕神情後,馬上就氣憤不已地臉龐扭曲——高高地舉起摺扇。
「你、你那個磨磨磨的噁心動作到底是什麼跟什麼啊?你是蟲啊?是變態蟲嗎?」
「嗚哇!嗚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
摺扇毫不留情地接二連三打在我身上,啊啊啊啊,是學姊叫我趕快爬,我才這麼努力的耶……不過,這種感覺……嘿嘿,唔嘿嘿嘿嘿……
「真是的,你現在這種不像人的行爲……啊啊,原來如此啊……」
學姊露出妖豔的賊笑,在我的面前蹲了下來。其實我只要稍微挪動一下頭的角度,就可以看見她的小褲褲。不過,要是真看了的話,那我大概就要準備踏上黃泉路了,所以,我還是選擇不看。
「喂,你該不會是因爲骯髒的肚子貼着地上摩擦,爬到我的腳邊而感到興奮吧?」
「唔,呃呃……」
可惡,學姊最近還挺敏銳的。
「啊哈,被我說中了吧。你真是喔……」
學姊笑得十分平穩,但卻用手指拚命地彈我的額頭。
「啊嗚!啊嗚啊嗚!」
「唉呀呀,我這美緒大人的手指頭,沾上了你體內流出來的變態分泌物了啦。如果你的變態性傳染給又清純又正直的我,那你打算怎麼負這個責任啊?」
「啊嗚啊嗚!啊嗚啊嗚啊嗚!哈、哈、哈……」
「什麼嘛,瞧你一副興奮到快要直登極樂的樣子,真的很噁心耶。你實在是太可悲,可悲到我都說不出話了。超變態的豬太郎!」
學姊講得一副打從心底歧視我的樣子,她站起身子。
「豬太郎,爲了懲罰你害我覺得這麼噁心,馬上給我做伏地挺身。」
「啊……唔,伏地挺身啊?」
「沒錯,伏地挺身二十次,喂,快點啦。」
幾個學生向我們投以好奇跟訝異的眼光。也就是說,我在大家的面前,被當成馬騎……喔、喔喔喔喔喔喔,被當成馬騎啊……
「你這個噁心的大變態!趕快給我停……咦?」
結野的右手輕輕握拳遮着嘴巴,滿臉通紅。她本來的膚色就很白,因此臉上一泛紅就會看得更明顯。
「………………唔!」
結野注意到我,「啊」地小聲叫了一下,一臉不好意思地低着頭。
「哈、哈、哈,哈啊哈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結野穿着給人楚楚可憐又幹淨印象的白色連身裙,頭上還戴着白色帽子——是護士帽。
「喂,豬太郎!誰說你可以休息的啊?」
我完全忘記學姊還坐在我的背上,當場迅速地站了起來。學姊「呀」地發出一聲還挺可愛的叫聲後,摔落在地上。
「嗯嗯,只有這樣的話,太簡單了。」
「學、學、學姊……」
我因爲被虐的快感而渾然忘我,朝向看着我的學生腳邊爬去——就在那時候,石動學姊如同閃光般的飛踢直擊我的臉部,我被慘烈地踢飛了出去。
「…………」
學姊跨坐在我身上那柔嫩軟綿綿的觸厭,實在是……
「啊?呃呃,這是……」
「嗚、嗚啊!」
「幹嘛,你那充滿懷疑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結果——
「哈、哈、哈、哈……」
此時——
語畢,學姊還從鼻子裏冷哼了一聲。
「是、是喔……我還以爲,學姊是氣我突然站起來,害你掉到地上的事呢……」
結野說着,泛紅的臉還露出了微笑。
「真是的……」
我驚訝地看着結野,她滿臉通紅地點點頭說:
「喂、喂!誰叫你往前爬啊?趕快給我做伏地挺身!」
「哈、哈、哈……」
小滿老師淡淡地講出這個蠢到爆的事實。
我繼續做起伏地挺身——怎麼可能,我是揹着學姊開始往前爬,像馬一樣,一直往前爬。
「結、結野,你這身打扮……」
學姊低沉冷酷的聲音傳來,不過,那都無所謂了。我一邊嘿嘿嘿地怪笑着,一邊在社辦前爬來爬去。
已經不行了啊,就在我想要抗議的同時——我發現到……
小滿老師微妙地露出一副很滿足的表情。什麼嘛,還幫忙換衣服咧。
「我纔不會勉強人家呢。沒錯,我是很想看看可愛的嵐子打扮成護士,所以強烈地建議她打扮成這樣,但我可沒有勉強她。」
就在我恢復意識站起身的同時,同班的結野嵐子跟保健室老師鬼瓦滿一起從裏面的小房間裏走了出來。
「啊?我、我纔不會那麼做呢,嗯。」
「喂,你幹嘛啦,豬太郎?」
她一頭看來滑順的短髮,細細的眉毛,大大的眼睛,讓人印象深刻。靠近一看,便會注意到她的肌膚白皙,櫻色薄脣,蠻腰纖細但胸部卻很有份量。結野真的是很可愛,不管是誰看到她,一定都會認定她是個美少女。
學姊大聲地叫罵,手上的摺扇不停地打着我的屁股。
她抬起頭來問我。
我停下的動作,學姊也全身呆住,說不出話來。
「是啊,當然囉。」
一次……兩次……三次……
「嗚哇……你該不會……」
結野張開雙手,繼續問我。
我還無法從被虐的快感中完全抽離,腦袋不是很清楚。
我呼吸依然急促,可是跟剛剛的意思不太一樣。
「呃,不就是這樣嗎?要不是這樣的話,結野怎麼會……」
「——啊噗嗚呼?」
「…………」
「你就把我當作重量訓練的一環吧。不過,像我體重這麼輕的美少女坐上去,可能意義也不大就是了啦。」
她把長髮束在腦後,身材修長,白衣包着纖細的身體。雖然是個美女,但是卻沒什麼表情,講話也少有抑揚頓挫。基本上她是個面無表情,而且在很多方面來說根本是秀逗掉的人。
「沒有,我什麼也沒說……」
「結、結野,呃呃……」
「哈、哈、哈……」
而她現在卻穿着我沒看過的服裝。不,平常在日常生活裏當然是有看過,不過這在學校裏應該很少見吧。
「唔……噗唔……哈、哈……」
「咦……那麼,學姊是爲了幫我才踢我的囉?」
「啊,是嗎?那……適合我嗎?」
「啊……嗚嗚噗嗚……」
我在心中默數着次數,慢慢地做着伏地挺身。
石動學姊一說完——
「啊?啥?」
正要放學回家的學生們,還有從社辦走出來的學生們,大家都站在一旁看着我跟石動學姊的樣子,在社辦大樓前像馬一樣趴在地上的我,還有坐在我背上,穿着迷彩服的石動學姊。
我呆若木雞地盯着結野看,爲、爲什麼她會穿着護士服呢……
「可、可是我真的……」
我覺得結野實在太可憐了,忍不住對她開口。既然是結野的話,那一定是她自己很不喜歡,卻被小滿老師強迫打扮成這樣的。
「……真的嗎?」
「砂戶太郎,你真的很失禮耶。這樣聽起來,好像是我勉強嵐子打扮成這樣似的。」
「軍隊訓練就一定會造成受傷,想要治療傷口的話,就需要護士。因此,我請嵐子打扮成護士的樣子。」
結野小小聲地開口。
我背後的門正好開着,我因此被踢飛進了社辦中,摔落在地上。頭還撞上了置物櫃的邊邊,本來就已經意識朦朧的我,這下情況更糟了。
石動學姊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我身邊,嘆了一口氣。此時社辦的門已經關上。
「是、是真的……」
「雖然我不喜歡太奇怪的衣服,不過護士這個職業我有點嚮往……只是,我沒有美緒學姊那麼漂亮……果然,還是有點奇怪,對吧?」
真是的,一點也不瞭解人家的心情——我在心裏叨唸着自己也聽不懂的話,繼續做伏地挺身。不過,背上多了一個人,真的很喫力。我的兩手不停地顫抖,身體慢慢地壓低。四次……五次……六次……七次……
就在我伏地挺身做到一半的途中,學姊居然坐在我的背上。
我訝異地張大眼睛,直盯着從裏面走出來的結野。
「這是……真的嗎?」
順帶一提,小滿老師的興趣是做衣服,還有替穿可愛衣服的美少女拍照。可愛衣服之中,也包含了角色扮演。
「唔,嗯……以前我看美緒學姊穿那些衣服的時候,就覺得很羨慕。所以,小滿老師問我要不要穿護士服的時候,我真的很開心。」
「如果你不喜歡的話,就說你不喜歡沒關係唷,如果你不想打扮成這樣的話……」
「豬太郎!你竟敢違揹我的命令?」
「美緒說,要治好你的超M體質,所以要進行軍隊訓練。」
「呃,不不不,已經很重了……」
不行,我到極限了。做完七次伏地挺身後,我已經兩手伸直,呼吸急促。看我兩手抖成這樣,絕對不可能再做下去了,不得已,我只好兩膝着地,暫時休息一下。
「沒錯,所以我剛剛纔在裏面的房間幫她換衣服,而且還順便拍了照片。」
「啊,是……」
反抗學姊絕對沒有什麼好處,所以我只好乖乖地開始做伏地挺身。啊啊,最近的我,好像越來越不會反抗了……不過,伏地挺身二十次還算是好的哩。萬一不小心反抗學姊,只怕不止二十次,兩千次都有可能呢。
學姊不知道爲什麼,目光轉到了另一邊。
「小滿老師問我要不要穿護士服的時候,我的確是嚇了一跳……但是,如果是護士服的話,我想,穿穿看應該也還可以吧……」
我注意到學姊嚇一跳的聲音,而且她還抬起頭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我用僅存的理性抬起頭。
沒錯,結野不知道爲什麼,居然穿着護士服。
我簡直是目瞪口呆。這、這個人,光是叫石動學姊穿迷彩服還不夠,居然還要結野打扮成護士的模樣……
「感謝我吧,你要是繼續剛剛那個樣子,一定會被其他學生髮現你是超M變態的。」
「…………」
「不、不會啊,一點都不奇怪……啦。」
「啊?喂,你幹嘛啊……」
開口說話的,是站在結野身邊的小滿老師。
「你這個大變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你說什麼?」
沒辦法,我只好讓學姊坐在我背上,然後繼續做伏地挺身。
「你幹嘛呆住了啊,豬太郎,趕快做啊。」
不行了我不行了我被人家看到我被當馬騎那太受不了了這已經是我無法承受的界限了我睜大了眼睛享受被虐的快感渾然忘我——
我現在的狀態,是兩手兩膝着地趴在地上,然後一個美少女坐在我的背上……這、這這這這這……我、我、我被當馬騎……
「…………」
我再次仔細地看了看結野,從頭到腳仔細地打量她的護士裝扮。
「……唔,嗯,挺適合的……」
何止適合,簡直就是超可愛的。
結野雖然有點羞怯,但還是很開心地微笑看着我,我瞥開目光,總覺得臉上有點發熱。
結野右手拿起掛在脖子上的聽診器。
「那麼,我要開始來檢查囉……其實我早就想說一次這種話看看了。」
說完之後,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結野很難得開玩笑,看來,扮成護士這件事真的讓她很開心。
「喂,豬太郎……」
石動學姊開口,我轉頭看她。
穿着迷彩服的學姊揚眼望着我,張開了雙手。
「怎樣?適合我嗎?」
「嗯,就某個層面來說,很適合你。」
對具有攻擊性的學姊來說,迷彩服的裝扮確實還挺適合她的。
「……喂,你對我跟對嵐子的態度爲什麼差那麼多啊?」
「啊,呃呃,沒有啊……」
學姊的眼神就像藍波刀一樣,我嚇得把臉轉開。
「不過……嵐子護士真的很可愛耶,超可愛的!」
「呃,等一下啦,美緒學姊!請你不要抱緊我啦!」
石動學姊縱身飛撲,緊緊地抱住結野,結野慌張得滿臉通紅。該怎麼說呢,兩個美少女抱在一起的畫面,看起來真像是一幅畫啊。
石動學姊把視線從抱着頭的我身上栘開,雙手插腰。
「唉唉唉唉唉唉唉……」
「不,這個方法我覺得不錯。」
「你這傢伙,身爲一個軍人居然敢露出這種醜態!在戰場上失去冷靜的傢伙可是會第一個死掉的喔!」
「對啊,所以啦,雖然我實在是討厭到快抓狂,但還是得當你的女朋友。嗯,應該說,只是爲了治療才當你的虛擬戀人而已。在持續戀人關係的這段期間,你必須要喜歡上我,之後,我就會眼眶泛淚地跟你說『爲了心愛的我,趕快治好你的超M體質吧!拜託你!』,這樣,偉大的愛就會產生奇蹟,然後治好你的超M體質了——方法就是這樣。」
「不過,這個方法我倒沒有什麼自信……這跟軍隊訓練不同。嗯,算了,儘量試試看好了。」
「你真囉唆耶,豬太郎……不過,你會這麼想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啦。」
我發出了野獸般的怒吼。
學姊從桌子上下來,然後靠近我——
結野的身體輕輕地顫抖着。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
「喂喂喂,你幹嘛沮喪啊?」
患有男性恐懼症的結野,因爲過往悲慘經驗的影響,只要碰到男生的身體,就會無意識地攻擊男生。因爲這個緣故,我得到了好幾次爽快的……喔,不,是慘痛的經驗。
「啊啊,這個方法果然也不行。那麼,再找其他的方法好了……」
「啊——」
我看向小滿老師,她還是一如往常地傭懶無表情。
我又發作了……因爲被虐的快感而渾然忘我,上演了不堪入目的醜態。
坐在桌子上的石動學姊,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石動學姊說道:
思考停止。
「什麼什麼意思啊?就是我所說的意思啊。」
我跟結野兩人,在社團活動結束的時候都會一起回家。
我是真的不知道學姊是什麼意思。不管怎麼樣,應該不會是要我跟她成爲戀人吧?
社團活動結束後,我步履蹣跚地走路回家。
「真是的……這種方法居然也不行啊。」
「我已經不行啦啊啊啊——噗啊!」
「啊?真、真的嗎?……說得也是。老實說,我也覺得這個方法真的很不錯呢!」
這就是家常便飯的變態場面。
學姊一臉很不舒服的表情,吐出舌頭一副作嘔的模樣。呃呃,難道就不能站在我的立場,思考一下我心裏的抗拒嗎?
我坐在椅子上,聽學姊咕噥念着。
「護士打我!本來應該要治癒患者傷口的護士居然打我,這種矛盾的感覺!這種悖論!我、我我我我我已經,哈、哈,哈,我已經不行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她們居然無視於我的意見,就這樣進行下去了……
「有關具體的方法,就交給我吧。」
「連續劇或是漫畫裏不是常常有提到嗎?有心理障礙或是遇到難關的主角,因爲戀人的支持而克服或是解決一切的情節啊。也就是說,我要用愛的力量來治好你的變態體質啦!」
「就就就就是你所說的意思……」
說完,學姊皺着眉。
「用、用愛的力量治好超M體質……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啊!簡直就是亂七八糟!」
石動學姊大叫着,摺扇就像流星般地接連打在我的身上。
有男性恐懼症的結野,跟因爲超M體質而對於接近女性有些許恐懼的我,對我們而言,雙方必須要試着去習慣異性,這是石動學姊說的。
啊啊啊啊,難道我一輩子都得這樣子嗎?
結野很慌張地詢問學姊。
啊,不好了——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臨陣磨槍的軍隊訓練,看來是沒有辦法治奸你的變態體質了。你這個變態,還真是麻煩耶。」
我偷瞄了一下結野。
「美、美緒學姊,這是什麼意思……」
我目光充血地衝向害怕的小護士——就在此時,摺扇強烈地擊中我的臉。
「等、等一下啊,請等一下!這種荒唐的方法,怎麼可能會治好我的超M體質!而且,所謂愛的力量,具體上來說……」
「跟我交往。」
慌張搖動身體的結野——不小心把護士帽弄掉在地上。
「咳噗——」
說完,小滿老師還溫柔地摸摸石動學姊的頭。
結野往前再踏出一步,左拳揮向我的胸口。「咳噗!」一記漂亮的鉤拳又打中我的下巴,
嗚哇,學姊就這樣完完全全地被騙了。
「如果軍隊訓練也失敗了的話……那,再試試看另外一個方法好了。」
這內容實在是太荒唐了,什麼偉大的愛所產生的奇蹟……哪有可能會發生這麼剛好的事。
在結野道歉的同時,我已經兩手兩腳都彈了起來,變成鐵板橋的姿勢,然後上半身往前傾站了起來。
「啊!?」一聲大叫,有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是結野。
即使如此,我總覺得以前所感受到露骨的抗拒感,現在已經消失無蹤了。所以,看來結野應該也不是那麼討厭跟我一起回家……
「叫我跟學姊交往……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兩個同時碰到那頂護士帽。一瞬間,我稍微碰到了結野的指尖,結果,她一臉訝異地看着我。
她的臉色剎時變綠,然後發出尖叫——
「愛、愛的力量……」
每每感受到超M的快樂之後,就會變成這副模樣。像鬼魂般的自責感會不停地不停地湧現,壓迫得讓我想哭。我這人啊……真是個,無藥可救的變態啊……
「老實說,我也覺得這個方法不太恰當。我根本就不懂什麼愛的力量,也不認爲這種東西就能夠改善你的超絕變態體質。而且,我心裏的抗拒也很強烈,就算只是假裝,要我當你的女朋友……光是用想像的,我就想吐想到兩隻腳快站不住了。」
「——」
「嗯嗯,這個方法肯定能夠治好砂戶太郎的超M體質。」
「啊?」
學姊的食指指向我,大聲說道。
這麼露骨的客套話是怎麼一回事啊?學姊哪有可能這樣就被騙——
呃呃……爲什麼只有這次小滿老師會如此地興致勃勃?
啊?學姊剛剛說什麼?
「所以啦,我叫你成爲我男朋友,跟我交往。」
「總而言之,你們第一件事就先約會吧。約會可以讓兩個人的心靈跟身體更加靠近,萌生愛苗。有關約會的內容,就由我來想吧,時間就在後天星期六實施,到那天之前,我會設計一個完美的約會計劃。」
開始一起回家是在五月期中考的時候。從那之後,我們就開始放學後一起離開,我跟結野搭的是同一班電車,在同一站下車,這點雖然是一起回家的原因之一,但最重要的是,藉由這個放學時間,可以讓我們彼此熟悉異性的存在,算是復健的一環吧。
「太、太郎!對、對不起!我又——」
叫聲響遍了整個社辦。
我目瞪口呆地說不出話來。
我已經放棄了。看着興奮的學姊跟小滿老師,而結野她則是站在稍微有點距離的位置,不安地看着這一切。
「等、等一下,小滿老師……」
結野則是跟我保持一公尺的距離。
「嗯!所以啦,豬太郎!我跟你從今天開始就變成戀人吧!」
「你這傢伙!」
開口說話的——是基本上總是面無表情的小滿老師。
我想要逃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結野全力揮出的右拳擊中了我的臉。
「喔、喔喔喔喔……開火啊啊啊啊啊!開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瞭解。」
過了一會兒,結野終於恢復意識。
結野「啊」地叫了一聲,打算撿起地上的護士帽。就在同時,我也伸出了右手去撿地上的護士帽。
結野一臉很困擾的表情,來回看着我跟學姊。
「好啊!那,小滿姊,約會計劃就交給你囉。」
我重重地、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抱着頭。
說完,學姊小聲地嘆了口氣。咦,這次怎麼跟平常不一樣,沒有霸王硬上弓哩?
「…………」
「當然會沮喪啊……」
一開始總覺得有點不自然,結野也很露骨地表現出害怕我跟討厭我的樣子,不過在發生了一些事情之後,我跟結野的關係就變得沒有那麼糟了。最起碼,我們兩人應該已經習慣走在一起……唉,反正我們兩個之間總是沒什麼話說,印象中我們兩人也不曾爲了什麼話題而熱烈討論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再、再來啊啊啊啊!女王大人!折、摺扇大人啊!」
「用愛的力量治好超M體質……我倒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方法。能夠想到這麼好的方法,美緒真是聰明。」
「什麼事?」
「好、好可怕喔!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哇嗚啊啊啊!」我的身體飛了起來——然後又馬上跌落在地上。
「………………啊。」
「豬太郎。」
「噫——」
結野注意到我在看她,然後轉頭看我說:
「——什麼事?」
「啊……沒事。」
我慌張地撇開臉,結野也刻意地不再開口,轉頭看前方。
不知爲何,今天的結野好像有點不太開心的樣子。
該說是氣氛有點僵呢,還是說講話好像都帶着刺一樣呢?總之雖然不是那麼地露骨,但她全身就是散發着一股「我很不爽」的氣息。
我稍微歪着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穿護士裝的時候,她明明很高興的啊。
我們在櫻守車站搭車,搖搖晃晃的過了十五分鐘左右,就抵達了我們要下車的車站。大概是因爲今天電車裏沒什麼人吧,結野搭車的時候,表情十分安心。對於有男性恐懼症的結野來說,在電車這種密閉式的空間裏跟男性相處,會讓她感覺十分地害怕。
一出車站,我跟結野的回家路途就得分開了。正當我要跟結野說聲「再見」的時候——啪嚏,一滴水滴突然滴在我的指甲上。
我抬頭向上一看,黑壓壓的雲層正在擴散。啪噠、啪噠,水滴漸漸地滲入地面。緊接着,由點變成線的雨,毫不留情地將眼前的景物完全打溼。
「嗚哇……真的假的?」
我跟結野慌慌張張地跑回車站裏躲雨。
我沒帶傘。雖然我反射性地翻找着書包,但卻連只折傘都找不到。呃,我根本不記得有放進去,當然也是不可能找到的啦。
我看着身旁的結野,結野也一臉困惑地看着我。
「結野,你也沒帶傘嗎?」
「啊?唔,嗯,我忘記帶了。現在是梅雨季,照理說應該要注意隨時都有可能會下雨的……可是我忘了。」
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不過,早上的氣象報告說今天不會下雨的啊……」
結野天真爛漫的臉龐望向天空,喃喃地說道。
沒錯,今天早上的氣象預報,的確是說這附近區域的降雨機率是零——沒有啦,是說有百分之十左右的機率,所以我才覺得說應該不用帶傘。就算會下,應該也只是下小雨而已,我想得十分樂觀……卻沒想到居然會下得這麼大。
「啊?呃呃……」
這傢伙到底在講什麼啊?
「你還真的有百合傾向耶!」
她開口這麼問道。
昨天的結野,總覺得好像突然間就變得很不高興,舉止也有點奇怪,害得跟她在一起的我老是問號不斷,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學姊長得那麼漂亮,我又是個男的,當然……
她們跟結野說了幾句話後,似乎是沒事了,兩人便離開她的身邊。
總覺得,今天我們兩個比平常更沒有話講,氣氛尷尬到簡直要令人窒息了。
「哼——有喔……」
結野瞄了我一眼,將手帕遞向我。
在車站裏待了一會兒以後,雨勢越來越大,看來短時問之內應該是不會停了。有幾個跟我們一樣沒帶傘的人,淋着雨在雨中奔跑。
尷尬的沉默持續着。結野以一副既不爽又不安的表情,直盯着煙雨朦朧的窗外看。到底怎麼了嘛?我做錯了什麼事嗎?
「啊,嗯……只看外表的話,的確算是超一流的——」
由於她剛剛的態度一直都不太高興,我本來以爲她會拒絕我的——
「對啊對啊,剛剛她還微笑了耶……她的表情好可愛唷!嗚哇,糟了,我居然想要抱抱她耶!」
「啊,呃,喔,那……」
「嗯……然、然後……」
「美緒學姊……長得很漂亮吧。就算我是個女生也會覺得心動呢。」
雖然我不覺得那樣的方法可以治好我的超M體質,不過,我實在沒有力量也沒有勇氣反駁那兩個人。
原則上,我的午餐不是帶便當,而是麪包或是上學校餐廳喫,並不是因爲我討厭老媽做的便當。應該說,是因爲每天早上老媽跟老姊都會爲了由誰做我的便當而吵架,我已經厭倦了這種愚蠢的鬥爭,所以決定以後不帶便當。
「啊,沒事!我什麼也沒說!」
真是的,我完全搞不懂耶。
雖然我有時候會去找結野說話,但結野在教室裏主動找我交談,今天可是第一次。不過我想也許只是因爲石動學姊要她傳話,所以她不得已才……不過,我還是覺得有點高興。
「啊?你說什麼?」
每當午休時間,結野好像都會去保健室。然後在那裏跟石動學姊還有小滿老師一起喫午餐。
「啊,呃呃……大概吧,雖然什麼虛擬戀人的實在是給我添了很大的麻煩。不過,學姊跟小滿老師都挺興致高昂的……」
「嗯?什、什麼事?」
注意到我視線的結野,站了起來,低着頭,走到了我身邊。
沒想到她居然會問我這個問題,令我嚇了一跳。
「啊,你也這麼覺得喔?嗯嗯,之前啊,她都好像老是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想跟她講話好像也會惹到她,讓人覺得她很臭屁,不過最近她的表情倒是變得比較柔和了呢。」
「啊?不、不是啦,我不是那個意思……」
「……哪。」
「啊,沒有啦,我沒放在心上……」
「好像是因爲小滿老師構思的計劃需要美緒學姊幫忙,所以兩個人要討論一下。」
辰吉則總是自己帶便當,而且好像還是他每天早上自己做的。嗯,那傢伙是因爲喜歡作菜所以才加入料理社的,所以說不定他覺得自己動手做便當還挺有趣的吧……這點我可是真的學不來。
隔天的午休時間。
「呃呃……也不能說沒有啦……」
我一邊想着這些事情,一邊看着結野——突然間,有兩個女生靠近結野,跟她說話。
「你……真的要跟美緒學姊交往嗎?」
「哇!」
結野說完後雙眼直盯着我看。
「…………啊,是嗎?」
結野從口袋裏拿出手帕,擦拭着淋溼的頭髮跟肩膀,我不由自主地看着她。
「……那,如果不是虛擬的話,就不算是添麻煩了嗎……」
「呃……我只不過是很普通地叫你一聲而已,你這樣的指責很沒道理耶。」
「真的沒事!我真的什麼也沒說啦!」
結野終於開口,讓我鬆了一口氣,我反問她。
「啊,呃呃,是喔……可是,石動學姊也去參一腳囉?昨天不是說好要全部交給小滿老師嗎……」
「…………」
「該不會太郎也沒帶吧?」
我家就在車站附近,只要抱着會被雨淋溼的覺悟,要跑回家並不是做不到。不過,這樣就會變成把結野一個人丟在這裏,總覺得這樣對她有點不好意思。
看到這個情景,我總覺得就像自己的事情一樣地令我高興,結野能夠有這樣的變化,大概是石動學姊跟小滿老師的功勞吧。
「咦?」
「結、結野?找我有事嗎?」
我思考了一下。在我思考的時候,結野也一直盯着我看。
女生的手上好像拿着什麼資料的單子,看來應該是跟班上的活動有關。
「…………」
她滿臉通紅,不停地搖頭。
「辰、辰吉!不要嚇我啦!」
「嗯、呃……所謂愛的力量,即使對象不是美緒學姊應該也可以吧?既然這樣的話……」
「是喔……」
「……你也要用嗎?」
我發呆的視線前方,剛好看到正在收拾第四節課要用的課本跟筆記的結野。
結野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
「哎,你有沒有覺得最近結野給人的感覺比較好了啊?」
我拼命地在腦海裏尋找着有沒有什麼好的話題——
「唔,嗯。」
「嗯嗯……是喔。」
「美緒學姊要我跟你說……她跟小滿老師因爲要準備明天的約會計劃很忙,所以今天的社團活動暫停。她要我這麼告訴太郎……」
糟了,結野注意到我一直在看着她,我的內心開始慌張,是說也沒必要慌張啦,不過,我就是不由自主地慌張了起來。
「昨、昨天……很抱歉。」
結野的臉依然看着窗外說道:
她的喃喃自語實在是太小聲了,我根本聽不清楚。
「還有什麼事嗎?」
「你幹嘛笑得那麼曖昧啊?太郎。」
我們走進了一家車站附近的喫茶店,找了一張桌子面對面坐下,兩個人一起點了冰咖啡。
我接過手帕,擦拭自己的頭髮。把手帕還給她的時候,順便說了聲「謝啦」。結野沉默地收下手帕。
……昨天爲了躲避突然從天而降的大雨,我跟結野跑進了一家喫茶店。大約三十分鐘過後,見雨勢轉小,我們就分別回家了。
我話一說完後,結野便露出了微笑,她離開了我身邊,走出教室。
此時——我跟結野剛好四目相接。
「不過……結野在教室裏找我講話,這好像還是第一次呢。」
結野還是一樣低着頭,只有視線望向我。
結野低着頭,避開我的視線。
兩個女生從我面前走過以後,我再度看向結野。
我鼓起一點勇氣,對結野說:
「…………」
「我、我好像態度不太好……」
結野的頭低到下巴快要陷進脖子裏,丟出了這麼一句話,我安心地吁了一口氣。
「嗯。」
我坐在教室裏,呆呆地等着去上廁所的葉山辰吉。我的桌上放着辰吉的便當,以及我今天早上在便利商店買的麪包。
「啊?」
結野一臉不太高興的模樣,小巧的嘴巴貼上了吸管。看起來就好像那杯冰咖啡很難喝的樣子。
經過我面前時,我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她停在我眼前。
結果,結野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一般——
「太郎,你曾經看着美緒學姊感到心動過嗎?」
突然有人在我旁邊講話,害我整個人差點摔到椅子底下。
「啊?」
的確,最近的結野比起四月或五月上旬的時候,表情跟態度都變得柔和許多。我本來以爲只有我注意到這一點,不過看來班上的女生也都注意到了這個變化,她們跟結野講話時的表情跟之前變得完全不一樣。
「…………」
「與其站在這裏等,要不要乾脆找間店坐下來等雨停?」
結野訝異地看着我。
「唔,嗯……好啊。」
結野咕噥着。又繼續喝着好像很難暍的咖啡,怎麼了?怎麼了嘛?
好小的聲音,仔細一看,結野正在望着我。
在我身邊皺眉的,是我的同班同學,也是從國中以來一直都是我摯友的葉山辰吉。
他的身高不滿一百六十公分,以男生來說,算是個子比較小的。短頭髮染着令人眩目的金色,制服穿得鬆垮垮的,怎麼看都像是個不良少年。但除了外表以外,其實他的品格端正,成績也是全學年前幾名的優等生。
只不過,這傢伙除了是個有着不良外表的超優等生之外,還有另一個變態的真面目。
那就是——女裝癖。
他因爲受到初戀大姊姊的影響而開始扮起女裝,不知不覺中似乎漸漸地變得很投入。光是這樣就已經夠怪的了,最近他只要一扮成女生,就會變得腦袋有問題並出現另一種人格。辰吉的感覺也挺複雜的,雖然我沒啥資格說人家,不過,我還真擔心這傢伙將來會不會出問題?
「算了算了,先喫飯吧。」
「嗯。」
我點點頭。
我開始喫起了麪包,辰吉則是乖乖地說完「我開動了」之後纔打開便當蓋。
「對了——」
辰吉一邊喫着便當,一邊開口說:
「結野最近給人的感覺變得柔和多了呢。」
「啊?」
我沒想到辰吉一開頭會拿結野的事情來閒聊,還真嚇了我一跳。
「比如說表情啦……還有,她比起之前容易接近了。」
「啊?你有跟她講話嗎?你跟結野?」
「嗯,通識教育的美術課,我跟她坐得還挺近的,所以有時候會稍微聊一下。」
通識教育課我選的是書法,辰吉則是選擇美術,剛開始本來是說好要選同一門課的,不過因爲我超討厭美術,而辰吉也不太喜歡書法,所以便決定通識教育課乾脆各選各的。結果,結野也選了美術。
「喔……是喔,稍微聊一下啊……」
「我因爲那個興趣的影響,對於化妝或是衣服等等,那些女孩子感興趣的話題都能聊上幾句,而且還有由美這個共通點……」
接着,放學以後——
「真是的……你要多注意一點啊,太郎。」
「嗚嗚嗚!爲什麼不是太郎而是媽媽啊——我想要太郎來照顧我啦!太郎啊啊啊啊啊啊!」
「你的臉蛋還長得挺漂亮的呢。」
「爲、爲什麼?」
「我回來了。」
「照顧生病的孩子是媽媽的工作。所以,你什麼也不用擔心。」
名爲被虐狂的惡魔,從腳尖竄入我的體內。我的精神狀態漸漸地興奮起來,身體不停地在顫抖……啊啊啊啊,不要只是腳尖啊,多踩我幾下吧,踩什麼地方都可以……哈、哈、哈……
「啊,太郎,你回來啦。」
「喂喂,太郎。」
「唉呀唉呀!這麼激動反而更顯得你有問題唷,這位太太。」
「這個嗎?這是稀飯。」
「真、真對不起……」
女生正好一腳踩中我的腳。
正當我打算回自己的房間時——老姊的房間裏,傳出了這樣的聲音。
「幹嘛一臉大便?你該不會是聽了我剛纔所說的話後在喫醋吧?還是說你想獨佔結野?」
志穗璃——就是店長看到扮女裝的辰吉後所給他取的名字,好像是因爲扮成女裝的辰吉跟店長喜歡的美少女動畫裏頭的一位叫做志穗璃的角色長得很像,所以才取了這個名字。
「辰、辰吉……你剛剛該不會是爲了要隱瞞我是超M體質才……」
被辰吉撫摸臉頰的深見同學,早已經是滿臉通紅。
老媽微笑着。
「好像有點發燒……不過,好好休息之後應該就沒事了。」
「稀飯我拿去給老姊喫吧,我有點擔心她。」
店長帥氣的臉龐很沉醉地笑着。
「啊……老姊感冒囉?」
「啊?」
「…………」
「——喂,深見。」
站在我身邊的,是這家便利商店的老闆——道明寺先生。
「沒有啊、沒什麼,我只是想到什麼說什麼而已,你真的很可愛呢。」
剛剛老媽所說的話,我還真有點被感動到呢。老媽平常雖然總是有點怪怪的,但還是都有盡到當媽媽的本分呢。
深見同學喃喃自語地快步跑離我們身邊,辰吉看着深見同學的背影,吁了一口氣。
深見同學用一臉不好意思,但又有點訝異的表情直盯着我的臉,不、不要那樣看我啊……不要那樣看着無藥可救的我這個變態啊……不,請用更冷淡的眼神……不、不是那樣子的啦……
「啊,是。什麼事?」
「……最近,都沒有看到志穗璃耶。」
「要是你也被傳染到感冒,那就不好了。」
我站在老姊的房門口說道。
回到了家裏,因爲今天還要打工,所以在那之前我打算先喫點東西填填肚子,社團活動既然暫停,那時間就還挺充裕的……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推開了玄關的門……
「因爲,我是媽媽啊。」
辰吉的右手輕輕拂過深見同學的臉頰。
不,我倒覺得都是語病。甚至或許該說,全都有病啊。
辰吉笑着說,不過……就算是爲了幫我,能夠那麼自然地做出那些舉動,辰吉還真是厲害耶,這點是我絕對學不來的。
我跟老媽一起上樓。
結野會跟辰吉聊天啊,我一直以爲結野好像不會跟我以外的男生聊天,真是令人感到意外啊。
「唉、唉呀!討、討、討厭啦,你在說什麼啊,葉山同學!要、要要要要這麼說的話,你纔是長得非常俊俏呢……呀,我到底在說什麼啊,真是的……」
「不過,不只是愛佳本身是個很有魅力的少女,隨着班長這個職位所加諸的印象——」
我鬆了一口氣,話說回來,我這纔想到今天早上老姊沒有爬上我的牀,我還在想她今天怎麼那麼安靜呢,原來是因爲感冒啊。
「啊?」
我反射性地向窗外一看。
「思?那是什麼?」
「對了,間宮同學是結野的好朋友嘛……」
「囉、囉唆啦!」
「呵呵呵呵,隨便你怎麼說,要是可以讓我跟太郎結合的話,就算是變成鬼還是惡魔我也不在乎!」
就在那時候——
「對不起,砂戶同學,這個月的輪值表讓你比較辛苦了。」
我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老媽溫柔地笑着說道。
可是,剛剛踩我的人,是個女生。
「是、是喔……」
「喔,這樣啊……」
「是啊,靜香好像感冒了……所以沒什麼食慾,好像從早上到現在什麼也沒喫,我正做了稀飯要端去給她。」
「喔,是唷……」
辰吉賊賊地笑着。
「啊,可是……這樣的話,那老媽也有可能會被傳染啊。」
「廢話,要不然我怎麼可能會那樣做啊。」
老媽笑着說完後,走進了老姊的房間裏。
「那、那個……砂戶同學?你怎麼啦?對不起,真的那麼痛嗎?」
「啊?不會啦,沒關係,只不過是星期四換成星期五而已啊。」
可能是注意到我的視線了吧,店長開口說道。
突然間——我很自然地望向時鐘,時針正好指在九點鐘的位置。
還差幾分鐘就是晚上九點了,我站在便利商店的櫃檯前。
當然,店長並不知道那個志穗璃就是我的好朋友所扮成的女生。而且,也不知道我曾喜歡上那個志穗璃。
「稀飯?」
「嗯,昨天傍晚不是突然下起大雨嗎?那時候靜香好像沒有帶傘,所以全身都淋溼了。我想,那應該就是感冒的原因吧……」
「啊,嗯嗯……是啊……」
「最近我很愛玩的美少女遊戲裏面,有一個女生是跟主角同班……啊,主角的名字就是設定成我的名字,所以那個遊戲的主角就是我,這樣聽起來就沒有任何語病了……」
要是平常的我,一定會微笑着說「不會啦。是我不好,把腳伸出去」——如果對方是男生的話。
「什——纔不是哩!」
「我沒關係。」
「班長……是神吧。」
……剛剛的對話,我就當作沒聽到好了。
我不知道店長講的話是什麼意思,班長不是神,班長就是班長啊……
店長微笑,穩重地說出了「謝謝」。連身爲男生的我,都感到有點心動,他的笑容真的充滿了魅力。
從旁叫住深見同學的,是辰吉。深見同學的視線轉移到了辰吉身上。
「靜香,不可以任性喔,你假裝感冒,想要太郎來摸摸你的額頭看燒得如何,還想要太郎幫你把粥吹涼餵你喫,對吧?呵呵呵,做得太明顯了啦——這種事,我絕對不會讓它發生的……絕對不會……」
我「哼」地一聲把臉轉開,大口大口地啃我的麪包。
「好、好痛……我的腳好痛喔,呼、呼、呼……」
「嗯,話說回來,砂戶同學。」
這個班上的女同學——我記得她應該叫做深見沒錯吧——一臉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間宮由美是辰吉國中時期的女朋友,因爲間宮同學轉學的關係,使他們的戀情自然消滅,而這個由美就是結野一直以來的好朋友。
「沒關係,我拿進去就好了。」
現在回想起來……真是糟透了的初戀……
辰吉咕噥念着「真是的」,嘆了一口氣。終於脫離興奮狀態的我,好不容易開口說道:
「是嗎……」
他是個將頭髮染成金色,前額有些蓋到眼睛,十分帥氣的男子。長得又高身材又好,光看外表,就像是個一流的男公關。
「沒、沒事吧?」
「沒關係啦,無所謂。」
「那個跟我同班的班長愛佳……真的是個很棒的女生……」
「……咦,呀!?什麼?葉、葉、葉山同學,你突然之間——」
「嗚嗚啊——媽媽你這鬼畜!你是最低級的混帳!」
我打開門,老媽正好要上二樓,手裏還拿着一個小鍋子。
有個拿着便當的女生,正打算經過我們身邊。
「……啊嗚!」
「啊……對、對不起!」
老媽的聲音十分開朗。
糟、糟了,這樣下去的話……
之後,店長持續談論着他個人對於班長屬性的看法——大概講了三十分鐘——毫不間斷。等他結束的時候,我明明沒有離開位置半步,卻覺得氣喘如牛。
「——怎麼樣?這樣你也知道班長是多麼接近神的存在了吧?」
「啊,是……非常謝謝店長的教誨。」
沒錯,店長外表雖然長得帥看起來像男公關,但骨子裏其實是個完完全全的大宅男。
「啊啊……愛佳……只要是爲了你,就算是要我賣掉一顆腎,我也在所不惜啊……」
「啊,呃呃,店長……我有點事想問你。」
我對着像是在作夢的店長說道。
「巫女的事嗎?還是女僕?」
「不是啦,我不知道你爲什麼會提到巫女跟女僕,可是不是那個啦。」
我不經意地嘆了一口氣後說道:
「店長,你有約會過嗎?」
「當然有啦,昨天我也是跟愛佳在圖書館裏約會……」
「不,我不是指二次元的事,我說的是三次元的。」
「三次元啊……嗯,算有吧。」
店長像是看着遠方似的說道。
「也就是說,十幾歲或是二十五歲以前,我只有跟三次元的女生約會過。不過呢……發生了一些事情之後,最後我終於體會到,二次元的美少女比三次元的女生來得更棒這個理所當然的道理。」
『發生了一些事情』這部分,我還挺想知道的。不過,以後再找機會問好了——
「其實……我明天要去約會……」
「啊?跟女朋友嗎?」
「不是啦,該怎麼說呢……這我也不太清楚……」
老姊繼續咳得很厲害之後說。
老姊用很微弱的聲音說道。
「來吧、來吧,太郎!快、快快快快快點……」
「要是假裝沒聽到的話就太說不過去了……」
「奸啦,用溼毛巾幫你擦身體,讓我來吧。」
「唔。不用了……聽說,體溫計好像壞掉了……所以,我不知道自己燒到幾度。我很不安呢……啊,頭好熱唷……」
「真、真、真真真真真的嗎……」
「…………」
「是喔……我看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耶,不過一定不是啦!」
爲此,我打算先請店長給點建議……之類的,被無緣無故勉強參加完全不知道是什麼內容的約會,實在是個天大的麻煩。不過,我對於約會這件事還是有點緊張。
「老姊?你說什麼啊?」
老姊把棉被往下拉一點,露出溫柔的笑容。
「…………」
「總、總而言之呢,該怎麼說呢。我想請教身爲人生前輩的店長,分享一下約會的心得或是一些小祕訣之類的……」
就在這時候——砰地一聲,門被很大力地打開。
「嗯,是啊……不過你說的話後半部我聽不懂就是了。」
老姊把被子蓋到了鼻子下方,躺在牀上。
「啊……太郎,你意思是說我在說謊嗎?太、太過分了……」
「啊,是喔。」
「拜託……太郎。這是姊姊一生最大的請求……」
「嗚哇啊啊啊——」
「對了……太郎,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靜靜靜靜靜香!你、你、你在做什麼啊?」
「啊……太、太郎?」
「咳,咳咳!嗚嗚!呼咳咳!」
老姊拚命地點頭。
「喂,老姊,我聽到你咳得很厲害,還有哭聲,沒事吧?」
老姊站起身,拿出一個藏在牀邊的水桶。裏面已經裝了熱水,桶邊還掛着毛巾。
「嗯……老實說,可能比昨天更嚴重了……」
……從老姊的房間裏,傳來了陣陣咳嗽的聲音。不,我不是沒有發現,這已經超越了咳嗽的程度……與其說是咳嗽,這已經讓我聯想到了格鬥漫畫裏的角色了。
「我、我,我我我就覺得不對勁,跑來一看……」
「老姊,毛巾會不會太熱啊?」
老姊一副很悲情的樣子咕噥着,把頭埋在棉被裏。
老姊眼眶泛淚地看着我。
「你有體溫計嗎?我去樓下拿給你吧。」
「啊?」
好像……還開始混雜了哭聲。
「啊?老、老媽?」
「啊?沒、沒有啊……咳咳!喀咳!」
「啥?可是……」
「那是帶出場嗎?」
「我聽說,你好像感冒了……狀況怎樣?」
「靜香的感冒,昨天就應該好了纔對……就算是發燒也應該已經退燒了……然而,爲什麼還要再叫太郎做這種事呢?」
老姊躲在棉被裏,忸忸怩怩地說道。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今天真是我人生裏最棒的一天了……」
「嘿嘿,嘿嘿嘿……太郎的手手……跟我預期的一樣……」
爲了治療超M體質而假裝出來的女朋友,這種話我可說不出口。
明天一定會很慘,沒弄好的話,我的人生可能會面臨絕望到谷底的悲慘事情。我心裏這麼想,一定不會有錯……但我對約會這個字眼,還是感到有點興奮……也許吧。
「可、可可可以嗎?我可以脫嗎?」
店長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什麼很可愛的生物一樣。
老姊坐在牀上,紅着臉脫掉上衣。
「而且,我好像還發燒了……」
老姊從棉被裏跳出來,用熱情的眼神看着我。
星期六早上七點,我已起牀正打算走出房間——
「所以啊……如、如果可以的話,你可不可以把毛巾弄溼,幫我擦擦身體呢……」
老媽一邊流淚,一邊唸唸有詞,慢慢地站起來。
老姊把臉別過去。
「纔不是呢!」
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啊。
「不、不是啦……抱歉。對喔,不能跟病人講這種話。」
「我、我好高興喔……」
「沒關係!我已經準備好了!」
「喀咳!咳咳!咳喀咳咳!」
「好。」
「不、不會啊……我、我我我……我太高興了,眼淚都……」
我輕輕地用沾溼的毛巾擦着老姊嬌小白嫩的背部,每擦一次,老姊就會發出「喔哈」或是「哇嗚」的奇怪聲音。
「唔,嗯!嗯嗯嗯!」
站在房門口的是——
「啊,什、什麼?好奇怪唷,我直到剛剛明明隨便就有發燒超過四十度啊……咳咳,咳咳……」
「嗯,什麼事?」
「——」
老媽從嘴巴里不知道吐出了什麼東西后,倒在地上。
我深深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明天就是要跟石動學姊約會的星期六了,到現在爲止我還沒有接到學姊或小滿老師有關集合地點或是約會內容等具體的聯絡說明。不過,她們兩個一定會確切執行的吧。
我嘆了一口氣。
老媽的聲音在顫抖着。
「你要是不脫的話,我怎麼幫你擦呢?喂,快點啦,我沒有什麼時間耶。」
「嘿嘿,我請太郎幫我擦身體啊。」
我點點頭,坐在老姊背後。我將她披在背後的纖細長髮,從脖子的位置分成兩邊。
「哈哈哈哈啾!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總覺得不太能理解,不過,還是把毛巾浸了熱水,輕輕地扭幹。老姊不知爲何,呵呵呵地直喘氣。
「砂戶同學……」
「咳咳!咳咳!嗚嗚咳咳咳!」
「老、老媽?」
「……拿這種問題來問店長的我真是個笨蛋。」
「喔喔,援助交際啊?」
「……老姊,你真的有感冒嗎?」
全身散發出血紅氣息的老媽。
「該不會……你是擔心我所以才特別來看我的嗎?你這麼擔心我這個最愛的未婚妻……」
「嗯,那,我現在去拿熱水跟毛巾……」
「那、那、那麼……就,拜拜拜拜拜託,你了……」
「我啊,昨天因爲感冒所以沒有洗澡……因此,覺得身體不太舒服……」
「我看你的臉色很好嘛……」
「靜香……你居然這麼做……」
我咕噥着打開老姊的房門。
「老姊,我準備好了,你轉過身脫睡衣吧。」
「咦?好像沒有燒啊……」
「啊?」
「我的建議只有一個……趕快從三次元的女生那裏畢業,你也來愛上二次元的女生吧。」
「你還不懂啊,三次元女生的界限跟二次元的美少女所擁有的無限可能性,無法愛上二次元女生的你,人生簡直損失了一大半。」
我把手放在老姊額頭上,老姊的身體微微地顫抖。
而且,當我還在納悶,聲音怎麼剛好外面也可以聽得一清二楚的時候——才發現原來老姊的房門梢微開了一條縫。
「啊?」
我嚇了一大跳,轉頭看老姊。老姊「嘿嘿」地笑了兩聲,表情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個病人。
「你、你、你騙我……」
「太郎,謝謝你!我覺得好舒服唷!超幸福的!」
老姊滿臉笑容,什麼謝謝嘛……
「靜、靜香……就算是我,也無法原諒這種事……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老媽的聲音就像是妖魔在咕噥一般,她把手伸向背後,再伸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拿着雙節棍了。
「——爲什麼拿出雙節棍啊?」
「你、你居然這麼不要臉地欺騙太郎,讓你實現要他用溼毛巾幫你擦拭身體的夢想……靜香,我要你接受制裁……」
老媽拿着雙節棍擺出戰鬥姿勢。
「哼……我也是這麼想的……」
穿回上衣的老姊大膽地說道,手伸向牀下,從牀下——拿出了旋棍。
「旋棍?爲什麼女大學生的牀底下會有旋棍啊?」
各自持有武器的老媽跟老姊對峙着,啊?啥?這是什麼情形啊?
「我就在想……總有一天,一定會面臨到這種局面……」
「嗯……我也是……」
房間裏的氣氛十分緊迫,什麼啊,這到底是在幹嘛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勢如破竹的氣勢,兩個人拉近了距離,用武器互相攻擊對方。
「說不定會下雨哩……」
我煩躁地咕噥着。
「牽手啦。」
「真是的……沒辦法,只好一個人去學校餐廳喫啦……」
「一、一開始就嘆氣嗎?」
……我已經等了超過三十分鐘啦。
「這就交給我吧,放心,約會計劃都已經刻在我的腦袋裏了……真的啦。爲了記住這些約會計劃,還有預習演練,我昨天幾乎熬夜沒睡呢……啊,好累唷……」
不過,今天辰吉他——
「好、好久喔……」
「媽也是,果然很強……」
「如果,我們是以別種方式相遇的話……應該,可以成爲朋友吧?」
來者一臉很不好意思的樣子——是石動學姊。
不得已,我只好走向校門口。
「呀噫噫噫噫噫噫噫!快、快點住手啊啊啊啊啊啊——」
學姊白眼看我。
「最後……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首先先到這裏。」
——我的腦海裏,出現了學姊手持金屬球棒的模樣。
「……是石動學姊傳來的簡訊啊。」
「啊?你說什麼?」
石動學姊的目光突然變得十分銳利,抓住我的領口。
「哇,算了。」
「學姊?怎麼了嗎?」
「呃呃,嗯……算是等了很久吧……」
溜滑梯的地方,有三個大約五歲的小男生,感情很好地在一起玩着。
我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看着手機畫面——
辰吉把書包背在肩膀上。
我怕怕地伸出左手,將自己粗糙的手放在學姊又白又小的手心上。接下來,學姊輕輕地握住我的手。
設定成震動模式的手機,稍微震動了一下。
「……什麼嘛,你是笨蛋啊?」
「果然,真的要去約會啊……」
「啊……是喔。」
溜滑梯、砂堆、鐵棒、翹翹板,公園裏有着各式各樣的遊樂設施。
學姊又小又軟的手,好像有點熱熱的,說不定,也有可能是因爲我自己身體變熱的關係。
「啊,呃呃……」
學姊恨恨不平地說道,然後手鬆開了我的領口。
又等了一會兒。
「沒辦法,這也是爲了實現要治好你超M體質的心願啦……好,走吧。」
留下我一個人在教室裏。
學姊說完,又繼續往前走。
我靠在校門上等着學姊,接着——抬頭望向天空,一片黑壓壓的。
……什麼跟什麼嘛,這種蠻不講理的態度……呼、呼、呼……
「真不簡單啊,靜香……」
然後,內容是……約會要開始了,給我在校門口前等着。
「我們就在這裏喫午餐吧。」
「這時候,一般應該要說『不會啊,我也纔剛來』吧。什麼等很久?居然敢講這種話,你這隻臭豬。」
「掰啦,太郎。」
……總覺得,突然間緊張了起來,被學姊牽着手走了一段路之後,我開始這麼想。
「對不起……等很久了嗎?」
「嗚喔喔喔喔喔!你們兩個到底在幹嘛?到底在幹嘛啦?」
「也許……會吧……」
「……呃呃,爲什麼……」
「嗚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喃喃自語後,繼續等待。
「走?要走去哪裏?」
「辰吉,今天你午餐要喫什麼啊?」
「嗚、嗚啊……我的脖子……」
學姊的腳步停在漂亮的花圃旁後,打開了帶來的籃子。從裏面拿出一塊四方形的墊子鋪在地上。
學姊並不是穿着制服,而是一件以粉紅色爲主的可愛連身裙,她兩手拿着一個四角形的籃子,抬頭看着我。
老媽跟老姊重新調整呼吸,互相瞪視。
滋嘶,兩個人的腳底在地毯上滑動,毫無意義的緊迫感再度升高。
不、不好了!剛開始約會事情就大條了!我慌張地調整呼吸。
「……人要好好珍惜性命啊,嗯……每個人都只有一條命呢……」
「啊?手、手嗎?」
「抱歉,太郎,我今天有事,得早點回去。」
「好,走囉。」
我們兩個人走在馬路旁的人行道上,然後——
我們在校門前的大馬路上走着,學姊往右——就是往跟我平常搭車的櫻守車站反方向前進,平常我很少有機會來這裏,所以並不知道接下來到底要去哪裏。
「……啊,是。」
「公、公園是嗎?」
「啊……」
我一說完——
學姊的視線,看向眼前廣闊的公園。
「啊,沒事,沒什麼。」
放學後,我叫住辰吉。
「什麼事?」
「那,我們現在就開始約會吧……唉……」
有個三歲的小女孩跟一位很像是她媽媽的女性笑着在砂堆那裏玩砂。
「小滿姊說的啊。她說約會的時候,儘量要牽着手一起走路,所以快點啦。」
石動學姊突然間停下了腳步——呆呆地望着公園裏。
學姊牽着我的手,一起離開了校門口。
說完,辰吉很奇怪地笑得有點微妙。
「……啊?」
「你們在說什麼啊?你們是母女!母女耶!」
即使星期六的下午沒課,我還是會跟辰吉一起共進午餐。因爲星期六辰吉不會帶便當,所以通常都是跟我一起在學校喫或是去外面喫。
我們穿過公園的門,進到裏面去。
今天是星期六——課只上到中午。
兩個人用武器經過了好幾輪的攻防交錯後,又拉開了距離。從這場攻防戰看來她們是認真的,而且,水準還非常之高,就算我想要阻止也阻止不了。
「你、你這樣就原諒我了嗎……可不可以再……」
「是啊。」
「說起來,爲什麼我每次都非得要聽學姊的話不可呢?好,今天我就違背一下學姊……」
混雜着嘆息說完後,學姊伸出右手到我面前。
……我的臉一瞬間變得好熱,心跳也明顯地加快。
「啊?」
出了校門後,我四處觀望。不過,好像都沒看到學姊的影子。算了,簡訊裏既然不是寫着『我在校門口前等你』而是『給我在校門口前等着』,那前提想必就是學姊會遲到吧……既然是約人家出來,最起碼自己應該要提早到吧。我是這麼想的啦,不過,這話當然不敢在學姊面前說。
「好了,嗯……就在這裏吧。」
就在我喃喃自語的時候……
「我是說,你要跟我牽手啦,快點,把左手伸出來。」
嚏嚏嚏,有人從校舍那邊跑了過來,那人穿過了校門,停在我的眼前,我抬起頭來一看。
老媽跟老姊露出了充滿男子氣概的笑容,然後——戰鬥再開!
「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逃離處於戰鬥狀態下的老媽跟老姊,前往學校。我已經不行了,以我的力量根本無法阻止這場戰鬥——我只能跟神祈禱,希望一切會平靜地結束。
實在是太久了,不得已,我只好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學姊,正當我看着手機畫面時——
「思,我有點事還要花時問準備……所以,今天我就先回去囉。」
「啊?喫午餐嗎?」
「對啊,你還沒喫吧?算了,就算你已經喫了我也不管,我一樣會叫你喫,就算你會喫到胃壁撐破,我也會叫你喫。」
「啊,嗯,我還沒喫午餐……要在這裏喫什麼呢?」
我和學姊一樣,在墊子上坐了下來之後問道。
「當然是這個啦。」
學姊從帶來的籃子裏,拿出幾個四角形的容器,打開容器後,裏面裝的是——
「三明治嗎?」
「沒錯,三明治。」
這些三明治看起來好像是親手做的……
二這些,難不成是小滿老師做的嗎?」
「當然不是,是我做的。」
學姊得意地挺起胸部。
「……啊?學、學姊你做的?」
「嗯,不過,當然是小滿姊一邊教我一邊做的啦。」
石動學姊居然會做菜……真是不敢相信。
這時候我才發現到——學姊的左手手指,貼滿了紗布跟OK繃,莫非,這些傷……
「學、學姊,莫非你手指頭上的傷口是爲了做三明治……」
莫非,說不定學姊其實很不會做菜,可是爲了今天的約會,所以勉強自己做出了這些料理,因此纔會手上都是傷……
「啊啊,這個啊……」
學姊看着自己的左手。
不,只要普通的約會就好了啦,拜託,請讓我有場普通的約會吧。
超M變態的我,就會在大家的面前抱住石動學姊的腳……
「哇……好漂亮的花唷……」
『接下來,我要說明有關約會的基本規則。』
這句話,真是怪到爆了。不只是話的內容,就連語氣也很像是在演戲,超假的。
在公園的門旁邊,小滿老師就在那裏。
我打開簡訊閱讀。
「裏面是啥我也不曉得,不過,現在還不能看唷。」
她蹲在門後,只有一顆頭探出來看着我們,而且,不知道爲什麼,還戴着太陽眼鏡。
「這根本不可能吧,那是哪個年代的戀愛喜劇啊?真是讓人忍不住想笑耶。嗯,不過,既然是小滿姊說的,所以我就還是貼啦……但真的看起來很蠢耶,算了算了!」
「你在發什麼呆啊?趕快喫啦。」
『那是小滿計劃。』
「什麼選項跟什麼最壞的結局之類的,你從剛剛就一直在講的這些到底是什麼啊?爲、爲什麼普通的約會要……」
學姊一副很無趣的樣子,把三明治放進她小小的嘴巴里。
原來如此……這就是選項啊……
「…………」
那也就算了,拜託最起碼角色個性統一一下好不好?光是隻有在選項的時候露出少女羞澀的模樣很詭異耶。
這不僅是最壞的結局,簡直就是社會性的死亡結局嘛。
「等等……這到底……」
學姊身子微傾,看着花圃裏的花,我站在她旁邊。
「…………」
「來這裏,這裏。」
「霜淇淋,好·冰·好·好·喫·唷。」
「…………」
「嗨·歡·迎·光·臨。」
『接下來,你必須在美緒的帶領下跟她約會,約會途中,會提示給你幾個選項,根據你的選擇,美緒對你的好感度也會產生變化,而好感度的增加或減少,會由我看美緒的表情來下判斷。萬一好感度下降得太嚴重的話,你就必須面臨最壞的結局:出局——』
「嗯,我是砂戶……」
「啊?」
這是什麼啊?
「…………」
「啥——那、那樣的話……」
此時,我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站在攤子裏的……不是別人,正是小滿老師。
學姊馬上回瞪我一眼。
石動學姊露出溫柔的微笑看着花圃裏的花。
「啊……是。」
我拿着手機四處觀望。
——此時,我的手機又震動了。
「嗯,算是啦……」
「豬太郎,給我去買霜淇淋啦,啊,一支就好了。」
「…………」
不知不覺中,學姊已經從墊子上站了起來。
啊哈哈,學姊自己笑了起來。
『萬一出局的話,我就會告訴美緒,因爲約會失敗,所以會叫她在大家面前狠狠地踢你的臉。』
「好·一·幹·五·百·圓。」
「——喂,豬太郎。」
『看來,你們的約會進行得很順利嘛。』
「啊,幹嘛啦?」
我看向手上的信封,就是剛剛學姊遞給我的兩個信封。
「這不是受傷啦。」
「啊,是……」
不得已,我只好念出手機上寫的臺詞。
餡料就是普通的西生菜跟火腿,味道也很普通地好喫。
「才、纔沒有呢……不過,我好開心唷……」
對了……小滿老師剛剛說『由我來看美緒的表情下判斷』,意思就是說,小滿老師正在某處看着我們嗎……
我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看着畫面。是簡訊,寄信者是小滿老師。
學姊拿給我兩個信封。
不行,那個人頭腦有問題。
「請給我一支霜淇淋。」
『沒錯,信封必須在我指定的地方打開,裏面會寫着各式各樣的指令,你必須要照着指令行動。萬一你違背指令的話,好感度就會大幅下降,這點你要小心,選項的內容,美緒都已經知道了,不過,美緒完全不知道信封裏的內容,所以你必須到時候再跟美緒一起確認。』
「就是啊小滿姊說的嘛。她說啊,只要看到我的手上有傷,又聽到我說午餐是我自己做的,在一起的男生就會覺得『啊,這個女孩子其實很不會做菜,可是爲了我卻勉強自己做出這些料理,所以她的手纔會都是傷』,然後很感動喔。」
學姊說完,開始動手撕掉左手的紗布跟OK繃。
「哇……奸漂亮的花唷……」
『沒有這種程度的緊張感,約會就不會成功。放心,你只要選擇一般美緒會提高好感度的選項,沒有那麼簡單會出局的。』
二、別提這個了,我們來談談少子化問題吧。』
「…………」
學姊兩手交疊在胸前,「嘿嘿」地微笑。
「啊,沒事……」
我一臉疑惑地看着學姊。
聽起來實在是蠢斃了,害我超想哭的。
「啊?」
「小滿計劃?」
『基本規則就說明到這,那,就請你往好的結局努力吧,加油。』
「啊,豬太郎,有在賣霜淇淋耶。」
這些都不是重點啦,講話幹嘛那麼硬啊……
「這個,小滿姊要給你的。」
也是啦,一般來說,光做個三明治,也不可能會傷成那個樣子,嗯……我可不會被騙……我可不會被騙唷……
「…………」
跟我剛剛看到的一樣,不知道爲什麼,她臉上戴着墨鏡,然後身上穿了件圍裙,這樣的變裝實在是一點意義也沒有,的確是小滿老師。她到底是什麼時候……重點是,這個攤位是從哪裏弄來的啊……
「……比、比起這些花,你漂亮多了。」
攤子上的小滿老師說道。
怎麼可能!學姊怎麼可能會說這種話!
小滿老師在電話的另一頭說道。
學姊重複着那句應該是小滿老師教的臺詞。
我拿起一塊三明治,送進嘴裏。
「這是什麼啊?」
「啊……」
「什麼事?」
「……啊?」
我的精神感覺到極度地疲累,但還是站了起來。
不知不覺中,公園裏居然跑出個賣霜淇淋的小販,學姊蹦蹦跳跳地跑到攤子前,不得已,我只好跟在學姊身後。
「這、這樣事情會很大條耶!」
『一、比起這些花,你漂亮多了。
學姊嚇了一跳——當然是演技囉——抬頭看着我。
說完,小滿老師就掛斷了電話。
『這是爲了不習慣約會的你們所設計的。約會行程跟約會時的行動,要有某程度的制式規定,我覺得這樣纔會順利地進行。如果只是單純地進行約會行程的話,兩人之間的距離就很難大幅度地縮小,而且,這樣就一點也不好玩啦,不是嗎?』
……這是代表,非買不可了囉。
「基、基本規則?」
……很明顯地,正確答案就是『一』嘛。
『還有,那個信封的事……』
「啊……好喫。」
「三明治不管誰來做都會好喫啦。」
「啊……對了,我倒忘了。」
注意到我在看她的小滿老師,面向我伸出拳頭,豎起了大拇指……我完全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是小滿老師打來的。選這時候打來,應該是跟約會有關吧。
……太貴了吧。
不過沒辦法,我只好付了一千五百圓。
接着小滿老師給了我一支遠高於市價的霜淇淋。
此時——
石動學姊兩手包住我拿着霜淇淋的右手,然後拉向她自己。
「嘿……」
學姊——用力地張大她的小嘴巴,咬住霜淇淋的頂端。
然後,她維持着兩手扣在我手上的姿態,眼光上揚看着我。
「我是幫你試試看味道嘛……啊,很好喫唷。」
說完,學姊還用舌尖舔了舔沾在脣邊的霜淇淋。
「快點,你也喫吧。」
「啊……喔,好。」
啊,是喔,這也是小滿老師想出來的啊……
我怕怕地舔了口霜淇淋……沒什麼,我可不會因此心跳加速喔,我的臉應該也沒有變紅吧,一定沒有。
此時,手機短暫地震動。
是簡訊。當然,送信者是小滿老師。內容是——
『美緒的臉上沾到了霜淇淋。
看到這情景的砂戶太郎會——
一、自然地用手帕擦美緒的臉。
二、自然地用自己的舌頭舔掉美緒臉上沾到的霜淇淋。』
「啊?喔,嗯,我知道了。」
「那·我·要·走·囉。」
沒錯,學姊跟女裝辰吉很合不來。
「你臉上沾到霜淇淋了,我幫你擦掉。」
其實,「她」的真面目非但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甚至還不是個少女。
「那個之後小滿姊會回收,放心吧。啊,少了那些行李,變得輕鬆多了。你的書包也放在那裏吧。」
身穿以往貴族穿着的華麗衣服,女裝辰吉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按在嘴角放聲大笑。
口袋裏放着一條我沒看過的手帕。這是爲什麼呢?
「喔,嗯……」
小滿老師偷偷地向我招招手,我靠近攤子。
「先告訴你,好感度會上升的是『二』。」
我一邊走——一邊偷瞄學姊的側臉。
小滿老師把霜淇淋分送給在砂堆區玩耍的母女,以及在溜滑梯玩耍的男生們之後,便走出了公園……拿了我的一千五百圓就這樣走了喔?
我嘆了一口氣,不得已,走近石動學姊身邊。
我偷偷地看了學姊一眼……哇,她一臉超不爽的。
「這個選項是我看到美緒臉上沾到霜淇淋時突發性的奇想,所以,美緒本身也不知道選項內容。」
「噗!你、你幹嘛啊?」
「加·油·喔。我·支·持·你。」
話說完,我把手帕收了起來。
石動學姊跟我停下了腳步。結果,從商店街的一旁——
「喂,走啦,豬太郎。」
「喔呵呵呵呵!喔呵呵呵呵呵呵!」
辰吉大膽地說道,他把左手的手套拿下——丟向學姊的臉。
該不會……學姊也跟我一樣,對今天的約會感到緊張吧?雖然很難相信,但學姊畢竟是個女孩子……不過,還是讓人很難相信就是了。
「啊?」
「好,擦好了。」
「學、學姊。」
「……我有聽小滿姊說,會有一個刺客出現要來搶走豬太郎……沒想到,居然會是你這個人妖傢伙……」
學姊本來想張口抱怨的,但卻好像放棄了似的閉上嘴巴,乖乖地讓我幫她把嘴邊的霜淇淋擦掉。學姊的臉,彷彿微妙地變紅了。
而且……
學姊的鼻子冷哼了一聲,我移開視線……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
小滿老師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纔是頭部的負擔太輕了呢!身爲男生的你,哪有可能跟豬太郎一起約會啊?」
說完,辰吉看向我,他的微笑讓我有點困惑,他的外表,還是一樣漂亮到讓人看不出是男的。
「——啊?」
突然,一陣好像在哪聽過的大笑聲響遍了商店街。
「對了,墊子跟籃子放在那裏就可以了嗎?」
「辰、辰吉!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啊?」
「喂——等、等一下……」
被手套丟到鼻子的學姊,發出奇怪的叫聲。
「那,豬太郎,繼續下一步囉,公園的活動已經結束了。」
此時——
「砂戶太郎啊。」
「……幹嘛啊,只要你說一聲的話,我也可以自己擦啊。」
石動學姊的臉在發抖。
我跟學姊牽着手,走在有着各種商店林立的商店街。
「嗯?」
「呃呃,現在更重要的是……」
我平常很少來到這裏。不熟悉的街道,不由得令我四處張望。過了住宅區,有大型的綜合醫院、藥局、麪包店、百貨公司、電玩店等等……嗯,這邊的店家也不少嘛。
「噗——」
「不可能!」
『現在在你眼前的葉山辰吉,是打算從美緒手中搶走你的刺客,你接下來必須要在美緒跟葉山辰吉之中選擇一個人繼續跟你約會,然後,不管你選誰,約會都會繼續進行下去。』
「對了,不可以不選唷,不選的話,就會直接出局。」
「除了你以外還有誰啊?你這個瘋狂的變態傢伙,趕快乖乖地滾回你的變態星球去吧,笨蛋。」
我跟學姊走到公園的入口去。
她,不,應該說是他——就是我的好朋友辰吉。那個喜歡扮女裝的葉山辰吉。
不過……仔細想想,我沒有帶手帕耶。雖然明明知道自己沒有帶,我還是伸手在口袋裏翻找着,說不定會有面紙……
看來,這個商店街也包含在約會的計劃裏。
學姊馬上撿起手套,又丟向辰吉的眼角。
這時候我突然發現,學姊的臉熱氣直冒,好紅呢。
確實,石動學姊的嘴脣旁邊沾着霜淇淋,可是……
「什、什麼事?」
出現了一個黑色長髮的美少女。
……我就說了嘛,幹嘛講話那麼僵硬啊!
辰吉只要一扮成女生,不知道爲什麼,就會出現像貴族般的第二種人格,這時候的辰吉,跟平常不同,是個很麻煩的傢伙。
「手帕這種東西,最好是時時刻刻帶在身上比較好喔。」
「哎呀呀,怎麼會有人用字遺詞這麼地骯髒呢?講出這些話,居然嘴巴還不會爛掉,我可真是佩服你呢。還是說,因爲你的胸部太小,所以才導致你講出這些話?喔呵呵呵呵呵呵!」
辰吉跟學姊拉開些距離——勾上我的手臂。身體跟着貼近我。
石動學姊跟辰吉兩人,幾乎近到額頭都快要碰在一起了,他們互相瞪着對方,此時一種跟商店街不太搭調的肅殺氣氛正充斥在這四周。
而且,什麼叫作約會都會繼續進行下去,辰吉可是個男的耶!
「啊?我在意的不是身分的差距,而是性別的差距啊!」
她的亞麻色長髮像是會發光似的漂亮。高挺的鼻子、淡粉色的嘴脣、修長的睫毛、大大的眼睛,簡直可以說是藝術品了……說真的,學姊漂亮的外型,已經到了讓人有種「大家平平都是人類,你這樣根本就是犯規嘛」之類想法的程度。
我們離開公園幾分鐘後,走到了鋪着彩色磚,很時髦的商店街。
「呵呵……不用害羞唷,只有今天,你可以不用在意身分的差距,來,跟我一起約會吧。」
「啊,嗚哇!」
好吧,沒辦法。總而言之,這總比選『二』來得好吧。選『二』的話,以小滿老師的眼光來看,好感度的確會大幅上升。不過,以現實面來看,我可能會被學姊當場打死,我纔不想要這麼慘烈的出局哩。
「啊……不、不知道嗎……」
漂亮的臉蛋、冷冷的目光,光看外表,一定會以爲她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她不但楚楚可憐,而且還很有氣質,不過,這僅僅是外表罷了。
「哼,那你要跟我一較高下嗎?」
刺客……什麼跟什麼啊……
「我是說,比比看,看誰比較適合約會啊。」
「胸部小跟用字遣詞有什麼關係啊!你的大腦有問題唷?」
學姊抬頭看我。我很自然地——當然不可能囉,不過最起碼保持不發抖的狀態。我右手拿着手帕,輕輕地觸碰學姊的臉頰。
不過,到底辰吉爲什麼這時候會出現在這呢……
「那,你就是要選『一』囉,嗯,這一題是送分題啦,不管你選哪一個,好感度都會上升,只不過呢,選『二』的話,上升的幅度會比較大喔。」
「啊……有耶。」
「這對你來說,實在是太沉重的負擔了,不過,胸部的負擔倒是太輕了點,哎呀呀,我這句話說得真是好呢,這應該算是貴族程度的笑話吧。」
「啊,沒事……」
什、什麼嘛,這個第二選項!這種事我怎麼可能做得出來啊!應該說,哪有可能很自然地做出這種動作啦!
這、這、這個聲音是……莫非……
「喂喂喂,你在幹嘛啊?噁心的變態!今天要跟豬太郎約會的,是我,美緒大人喔!」
小滿老師將攤子移動到公園的人口。
「喔呵呵呵呵呵呵!哎呀呀,我還在想你們兩個人怎麼看起來這麼沒教養呢,原來是庶民一號跟庶民二號啊。」
「那邊的,你剛剛說,誰是人妖傢伙啊?」
「嗯……居然還有這種地方啊……」
我目送走小滿老師。
「我向你下戰書,如果你有勇氣接受的話——喔嗚!」
我很溫柔、很溫柔地擦着學姊的臉。因爲一次擦不完,所以,我又擦了一次。
此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簡訊。
一如最初所說的,我們是牽着手走的。
「我就說不行了嘛……」
「…………」
「喂,你幹嘛在那裏鬼鬼祟祟地講話啊?」
我們離開了公園,再度走在人行道上。
……原來如此,是你放的啊?真是,做得好啊。
「很、很好……你這個混蛋變態傢伙……」
「我、我的臉可是比藍寶石還漂亮呢,你居然敢……不可原諒的死老百姓……」
讓空間幾乎爲之慘叫的強烈殺氣四散,兩個人互相瞪視着彼此。
說起來,敢對學姊採取這種態度的,大概就只有女裝辰吉了吧,這我倒是有點佩服。只不過,我覺得他有點不要命就是了……
「比賽的項目已經決定了——過來這裏吧!」
「你覺悟吧,人妖傢伙!」
辰吉走進一家店鋪,學姊也跟着進去。
「……我應該也是非去不可吧,果然……」
我忍住想要馬上回家的慾望,跟在兩個人的身後。
店裏——
女僕服、護士服、巫女服、水手服、兔女郎裝、學校泳裝等等……
各式各樣的服裝並排着。
「這、這、這裏是……」
「這裏是小滿姊常來的角色扮演店。」
石動學姊說道。
「啊,角色扮演店?小滿老師常來的?」
「對啊——喂,在這種地方,要比什麼啊?」
「喔呵呵呵呵呵呵!在這裏可以比的當然只有一個!也就是,角色扮演大對決囉!」
「角、角色扮演對決?」
我呆立着喃喃自語。
看來他們好像又開始在擅自提什麼意見了。
「豬太郎可是個超M的變態傢伙……也就是說,要讓豬太郎淪陷的話,與其以下對上的服侍他,還不如由上往下地對他施壓比較有效呢!所以,女警的裝扮是最棒不過了!身爲警察這個巨大國家權力的一部分……看到我的裝扮,變態豬太郎一定會馬上就想投降的!這樣子可以說是穩贏了嘛!」
「對、對不起!您沒事吧,主人!」
女僕辰吉的確很可愛。
「…………」
然後——
「主人,讓您久等了。」
兩個人像是飛奔一樣地衝出試衣間。
不知道爲什麼,我被叫到店外去等待叫喚。
「公休……那,我們進來沒問題嗎……」
「選衣服的限定時間是十分鐘,好——開始吧!」
我嘆了一口氣,打開了門,結果——
兩個人看起來都很適合,讓我感到十分困惑。學姊跟辰吉兩人又開始互瞪。
學姊跟辰吉分別從試衣間裏探出頭來。
辰吉的臉色發青。
「喔呵呵呵呵呵呵!死老百姓還挺有勇氣的嘛!不過,這種匹夫之勇可是會把你的自尊給完全粉碎掉唷!」
「…………」
先不管石動學姊這任性自私又失禮的理論——打扮成女警的石動學姊,真的很可愛。
得意地挺起扁平胸部的學姊——打扮成了一個女警。
「啊……喔,好……」
他的聲音十分地開朗,招呼着我進到店裏。位在眼鏡後的雙眼,溫柔地眯成半圓弧。
石動學姊靠着牆壁,站在店裏的角落。一臉很不爽的表情看着我們。
「啊……是、是。」
「呃……主、主人?是說我嗎?」
辰吉說完話後站了起來,現在的他,又完全恢復成平常的傲慢貴族了……我發現自己居然覺得這樣有點可惜,心情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石動學姊大叫。
「喔呵呵呵呵呵呵!要說到如何打動男人的心……最重要的就是落差!我平常的地位,可是比天還高的超貴族,現在居然穿上女僕裝這種下人在穿的衣服!這種極端的落差,一定會讓你進入萌萌天堂的!」
「但是……我想要幫得上主人的忙,所以……」
「哼,你太天真了!」
明明沒有樓梯,地上也沒有任何東西,但辰吉卻突然跌倒了。杯子好像是塑膠製的,所以沒有摔破,不過杯子裏的咖啡卻灑了一地。
學姊賊賊地笑着。
而且還戴上黑框眼鏡,十足就是個眼鏡妹女僕。
「換人了啦,人妖。」
辰吉話一說完,很自然地把他的手放在我的手上。
話一說完,辰吉的笑容變得更燦爛了。看到他漂亮的笑容,讓我忍不住發出「唔……」的聲音,我有點緊張地坐了下來。
辰吉小心翼翼地拉開椅子。
「哼,好啊。反正贏的人一定是我。」
現在的他,跟平常高傲、傲慢的樣子截然不同,他已經完完全全地變成了個女僕。該不會又有新的人格出現了吧……我甚至開始這麼擔心起來。
那頂多只是光從外表判斷的話啦——
待學姊給了我暗號後,我又再度踏進店裏——
「你想的這個點子還不錯嘛……我知道了。那,時間就限定五分鐘吧,怎樣?」
試衣間前擺着桌椅,剛剛明明還沒有這些東西的,辰吉引領着我靠近桌子。
「只要是這裏的衣服,穿哪一件都行,順帶一提,這家店今天公休,所以低等的一般客人是不會來打擾我們的。」
「落差……女僕……黑框眼鏡……確實,也許一般男生光憑那樣就會淪陷了,不過,裁判可是變態的豬太郎喔!」
然後……
我困惑地踏進店裏。
「…………」
「……我最喜歡主人了。」
「真是的……」
「沒錯——在這裏,我跟死老百姓的你各自挑選衣服,然後讓庶民——砂戶太郎選擇,看他喜歡哪一種樣子!勝利者就可以取得接下來的約會權!」
話一說完,學姊跟辰吉便分成兩邊,一臉凶神惡煞地挑選着掛在衣架上的衣服。
辰吉跪坐在地上,垂頭喪氣的。
十分鐘後——選完衣服的兩個人,互瞪着進入試衣間。
辰吉維持跪坐的姿態靠近我。
「那,首先就從我開始宣傳吧。」
從員工休息室裏走出來的辰吉,手上拿着一個托盤,上面擺放着咖啡杯。
「我知道了!」
「啊,呃呃……」
店裏的照明都關掉了,顯得有點暗。
站在門旁的女僕辰吉,滿臉笑容地說道。
不過,倒是很像是小滿老師會想出來的比賽。
「哼,這裏的店長跟小滿姊是朋友,一定是她拜託店長利用公休日把店借給我們的吧,哇——雖然這場比賽非我所願,不過我可不想輸給你這種傢伙,我決定接受挑戰!」
「請等一下,我馬上端咖啡來。」
雖然說學姊穿什麼都很可愛啦……不過,即使如此,這件裙子的開叉,會不會太過誘人了一點……
「啊……」
辰吉穿的是——以白色爲主的女僕裝。
「這樣的我……從今以後還是可以陪伴在主人身邊嗎?」
「只要是爲了主人,我什麼都願意做唷……」
外表楚楚可憐又清純的女僕,正用宛若看着全世界最重要的東西般的表情,抬頭看着我。
辰吉凝視着我。
然而……爲、爲什麼我的心跳會稍微地加快呢?而且臉還有點微紅呢?喂、喂、喂,這到底……
「——歡迎回來,主人!」
辰吉深深地鞠了個躬。
這傢伙是男扮女裝,他只是個男生。
我慌張地出去,這個時候,我也正想吹點冷風讓自己冷靜一下,所以剛好。
「那,說好二三一我們就一起出來囉!」
「囉唆!給我作好覺悟吧!」
辰吉又是一鞠躬,接着打開了試衣間旁邊的員工休息室的門,進到裏面去。我傻傻地看着他的背影。
「哼……沒關係,我已經表現得很成功了。」
「對不起……我,真是個迷糊的丫頭……老是做不好……老是給主人添麻煩……」
「那現在換我囉,我要準備一下,你們先出去吧。」
他眼眶泛淚地抬頭看我。
「這麼一來幾乎可以確定我會贏得勝利了!喔呵呵呵呵呵呵!」
「啊?嗯,沒事。」
「隨便你們了啦……」
「一、二、三——」
石動學姊大叫,她一副很焦躁的樣子走了過來。
「喔呵呵呵呵呵呵!準備齊全了!」
……這是什麼比賽嘛。
「主人,請坐。」
「好——到此爲止!五分鐘已經過囉!」
「…………」
說完,正要往我這走來的途中——
「…………」
「來,請進,這邊請。」
「光只用外表來選的話,實在太沒有內涵了……所以,現在我們增設宣傳時間如何?維持這樣的打扮來宣傳,讓站在那裏的死老百姓高興。然後,再讓他來選擇誰是勝利者。」
「嗯?爲、爲什麼這麼暗啊……」
不是說我真的感覺到有什麼落差,只是單純覺得這種打扮很適合他而已,真的有一瞬間,我幾乎完全忘記眼前的人是個男生了。
所幸,咖啡並沒有灑到我這裏來,老實說,我覺得他剛剛跌倒的樣子很明顯是故意的……
正當我思考着人生的虛無之時,有人敲了敲門,看來是準備好了。
我嘆了一口氣後,找個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身爲裁判的我,站在兩問試衣間外。
「喂,女裝變態,你準備好了嗎?」
據他的說法是,因爲要準備宣傳的內容,所以要我在外面等着。我靠在門上,發呆地等着,我到底在幹嘛啊我……
女僕辰吉右手壓着嘴角看着我。
試衣間前面放着一張桌子,打扮成女警的石動學姊就站在桌子旁邊。
學姊很嚴肅地看着我。
「……嫌犯豬太郎,過來這邊。」
「啊……嫌、嫌犯?」
桌上擺着一盞設計有點過時的檯燈,檯燈照出來的光在桌上畫出一個圓,我依照學姊的指示,坐在椅子上。
學姊很快地坐在桌上,從裙子交叉處露出來的白皙大腿,讓我看了忍不住直吞口水。然後學姊又雙腳交疊,哇,真的是……
學姊以一種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似的眼神看着緊張的我。
「現在,我要開始進行審問。」
「審、審問……爲什麼要審問我啊……」
「不準提問題,變態!」
學姊大聲地喊着,她將手掌用力在桌上一拍,令我嚇得全身發抖。
接着她又貼近我的臉,用幾乎快要碰到我鼻子的距離,冷冷地看着我。
「真是的……你這傢伙,居然犯下這種案子……」
「什、什麼案子啊?」
「別裝傻了!」
學姊大叫,將檯燈轉向照着我。
「嗚喔喔喔喔喔!我、我的眼睛啊啊啊啊—;」
「向路上的小學女生下跪,拜託她踩你的臉。這個傳說中的變態……我已經知道了,犯人就是你!」
「…………」
這種加上一些微妙真實情形的設定我最討厭了。
「對啊。」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在幹嘛啊啊啊啊啊啊啊——」
「去死吧。」
我面向石動學姊。
「嗚呵呵呵呵……」
「你、你們……已經到了接吻的程度了嗎?已經是那種B加L的關係了嗎?」
學姊陰鬱地咕噥着。
辰吉看着我。
「纔不是呢!」
學姊從懷裏拿出手銬。
說完,學姊在我的兩手上戴上手銬。
「呵呵……你啊,光是接個吻就這麼大驚小怪的呀?」
「那纔是我要說的哩!」
「到此爲止!五分鐘已經過了!」
辰吉膽怯地看着學姊,我雙手合十。
「爲什麼?」
「你這個變態的想法,其實還挺少女情懷的嘛!」
在我們的嘴脣碰到之前,學姊的飛踢就已經踢中我身邊的辰吉,他大叫一聲之後倒下,黑框眼鏡也隨之掉在地上。
「這是親愛的證明……」
「要是再變得更小的話,就已經不能算是胸部,而只是胸肌而已了喔!喔呵呵呵呵呵呵!」
「開什麼玩笑!你是因爲豬太郎要叫出我的名字了,所以才強硬地吻他,想要模糊比賽的焦點——」
「所以啦,這算什麼嘛!你腦袋有問題啊?」
「對啊,不過,沒有很大就是了。喂,走啦!」
「如果對象是心愛的人,那接吻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啊。你該不會連接吻的覺悟都沒有,就說出什麼要用愛的力量治好這個人超M體質之類的話來吧。」
學姊指的是——商店街前方的摩天輪。
女僕辰吉突然拉住我的手腕。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呃呃……」
我跟學姊再度走在商店街上。
正當我要說出石動學姊的名字之時。
「等、等一下……這、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啊!」
他稍微墊着腳尖,嘴脣就要貼上我的嘴脣——
「豬太郎,你選哪一個?」
走了一會兒,學姊抬起頭。
「喔,你不喜歡啊?」
「…………」
「哎呀呀!老是那麼愛生氣的話,胸部又會變小唷。」
學姊像是受到很大沖擊似的看着我。
學姊笑得很恐怖,睥睨着躺在地上的辰吉。
所以,我還是……
我們付了錢,搭上摩天輪。面對面坐下之後,摩天輪的門關上,緩緩地升上空中。
「你、你、你剛剛,打算要跟豬太郎,接、接接接接接吻啊……」
「那果然還是我贏了嘛!喔呵呵呵呵呵呵!」
石動學姊用像是在看着真的變態的眼神看我,被她這樣的眼神一看,我……我……
辰吉喃喃說道。
「啊?第一次?」
「這、這個……」
我來回看着辰吉跟石動學姊。
不只是初戀,萬一連初吻對象都是男生的話,那我大概就只能走向那條路了。
我雖然大叫,但從地上站起來的辰吉卻無視於我的存在,看向學姊。
「因爲你的關係,讓幾十個女孩子從此心裏有了障礙……像你這種社會的垃圾,無權保持緘默,也沒有權利請律師!我要馬上判你死刑!」
「啊、啊啊啊啊啊……我、我的兩手被戴上手銬……哈、哈、哈……」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說你啊,失去自我不已經是家常便飯的事了嗎?」
我打從心底感謝學姊。
「什麼對啊……怎、怎麼可能!」
「對嘛……一開始這樣做不就好了嗎……這樣做的話……」
啊,剛剛真的好爽……不是啦,真是糟透了,還差一點,我的超M體質就要覺醒了。
「那你敢跟他接吻嗎?」
「我今天是第一次坐。」
學姊顯得驚慌失措,露出困惑的表情。
「怎、怎麼可以……哈、哈、哈……」
「總而言之,先戴上手銬。」
「這麼一來,你就不用買胸罩,對貧窮的庶民來說,算是很經濟實惠的啦——噗啊咳!」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樣做的話……就好了嘛……」
「連我們剛剛的宣傳時間也一併加入考量的範圍,你要決定接下來要跟哪一個人約會。」
「那時候要不是學姊幫我擋住了辰吉……我的初吻對象就會是辰吉了……」
「當然啦,每個人都希望初吻對象是自己喜歡的人吧!」
「我纔不要呢!初吻怎麼可以跟男生啊……」
我等學姊把女警的衣服換下來後,一起離開了角色扮演店,瀕死的辰吉,就這樣被我們丟在店裏。
其實我很想要否定變態的部分,但是很可惜的,我做不到。
「你、你、你說什麼——」
「啊……那、那是……」
「這跟變態沒有關係。」
學姊拖着我,快速地穿過了商店街。
學姊咕噥着,解下了我手上的手銬。
「不爲什麼。」
辰吉話才說到一半,就被學姊揍得往後飛了出去。碰地一聲,跌落在地面上。
「豬太郎,這回是那個。」
完全不像貴族的慘叫聲響遍了店內。
「啊……這種地方有摩天輪啊……」
「有什麼關係?變態同伴很搭啊!」
女僕辰吉的確是很可愛,也是我喜歡的類型……不過,很可惜的是,這傢伙是男的,而且還是我的好朋友。
講完短短的一句話後。
就像是個犯罪者一樣……就像是個變態一樣……哈、哈、哈……
「那……」
石動學姊好像在思考些什麼。
「哇,沒辦法囉。」
爲、爲什麼女警可以下判決啊……
「爲什麼又提到胸部啊?」
「初吻對象要是喜歡的人啊……」
「啊噗啊——」
拿起身邊的椅子,高高舉起。
「學姊……剛剛真是多虧了你。」
「呵呵,你這種只有這種半吊子的覺悟,也敢來跟我爭,真是笑死人了!所以,這場比賽是我贏了!喔呵呵呵呵呵呵!」
學姊滿臉通紅。
「好久沒坐摩天輪了耶,上次坐已經是小時候的事了吧……」
「我還是決定選擇石——」
學姊拿着高高舉起的椅子往辰吉身上砸下。
「辰、辰辰辰吉!你、你……」
「學、學姊!不、不行啦,趕快把這個手銬拿下來!這、這樣下去的話,我會失去自我的……」
此時——店裏的燈光突然全部亮起。
辰吉一邊說着,一邊走近我們。
我受不了地大叫着。
兩個人同時瞪視着我。
「對啊,不行嗎?」
「啊,沒……沒有不行……」
此時,手機傳來了簡訊。
『小滿計劃①開始。』
小滿計劃?
「嗯,那個信封……」
我把學姊在公園拿給我的信封拿出來。仔細一看,邊邊寫着很小的號碼,①指的是這個信封嗎……
「什麼?那個信封,你要打開唷?」
「嗯,現在小滿老師來了指示說要打開……」
我一邊說,一邊打開信封。裏面放着一張卡片,上面寫了一些字,我靜靜地看完……
「什、什麼,這種事情……」
「怎麼了?我也要看。」
石動學姊搶走我手中的卡片。
「什麼什麼……『在摩天輪裏,砂戶太郎讓美緒躺在膝蓋上,維持這樣的姿勢,彼此講出喜歡對方哪一點』……小滿姊真是的……」
學姊皺眉。
「我是有聽說在摩天輪裏有活動……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
唉,學姊嘆了一口氣。
「不過,既然是指示的話,那也沒辦法……」
「啊?等……學姊?」
石動學姊倏地站起走向我。然後不看我的臉,坐在我身邊。
「我喜歡……你的哪一點啊……」
學姊的確長得既可愛又漂亮,光就容貌上而言,可說人類中的頂級水準。但是,像這樣當面告訴她還是第一次……真的是超不好意思的,我害羞到全身都想開始扭動了。
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結野。
「啊,是,呃呃……」
摩天輪已經繞完一圈了。
「……請快點說,摩天輪快要結束了。」
「什麼嘛,嘆什麼氣啊?」
學姊瞪了我一眼之後,又再度看向對面,嘴角雖然因爲不高興而嘟起,但臉卻紅了起來。
「喜歡你……哪一點啊……」
「學、學姊……」
石動學姊嬌小的頭躺在我的大腿上。
學姊苦惱了很久以後,喃喃自語似的說道:
「那,請說吧。」
可能是因爲平常學姊的態度都很傲慢,還有一種威壓感,讓人很容易有所錯覺。其實,學姊的個子很小,身高比結野跟辰吉都還要矮,體重應該也很輕吧。漂亮身形的肩膀,隨着呼吸微微上下襬動。
「啊……結、結野?」
學姊完全不在乎慌張的我,開始移動身體躺了下來。
「啊,是……」
「那……接下來換學姊……」
我盯着大腿上的學姊看——不,還是不要看學姊的臉好了……
什麼下一次啊……這個『下一次』,應該永遠都不會出現吧。
「學姊,你把我當成了什麼?」
學姊用手指戳戳臉頰。
「呃呃……『爲了爭奪砂戶太郎而一決勝負的美緒跟嵐子,兩人要比試的項目由你決定。請選擇一個方式可以讓她們兩位來證明對你的愛。』……由你決定?就是說我嗎?」
「右、右撇子……」
「在這時候……」
「那、那麼……呃呃……」
「那,你先吧,你先。」
這都無所謂啦,不過,爲什麼只有這次的簡訊語氣這麼挑釁啊?
喜歡對方的哪一點啊——這個問題還挺困難的呢。
沙,一個人影出現在我們面前。那是……
說完以後,我的體溫直線上升。
「嗯,是……上面是這麼寫的……」
此時——我的手機又震動了。簡訊的內容是……
「不、不行,我一定要你讓給我。」
「囉、囉唆啦!人家就是什麼都想不到嘛,不行喔?誰叫你什麼優點都沒有,這是你的錯耶!你這個只有變態可取的豬太郎!」
「不、不可以……下一次再說嗎?」
「喜歡你的哪一點呢?呃呃……」
結果,學姊還是沒有講出喜歡我的哪一點。
學姊的臉依舊看着對面說道。
「……」
「學姊?」
「呃呃……」
「哼。我也很不想啊,不過沒辦法,只能忍耐囉。你得感謝我喔,豬太郎……豬太郎要讓我躺在膝蓋上,也就是說,我要躺在你的大腿上囉……嗯嗯,好窄,好難躺喔……」
「學、學姊的臉,很、很可愛,我很喜歡……」
「對、對啊,趕快決定。」
「學、學姊……該不會,你什麼也想不到吧?」
「啊……我、我先嗎?」
「這我可不能讓給你……因爲,我可是身負要治好這傢伙變態體質的神聖使命呢。」
「…………」
「啊,呃呃……你是認真的嗎?你真的要這麼做?」
「…………」
有簡訊傳來了,我一看。
「呃呃,是要維持這樣的姿勢……」
「美緒學姊……」
石動學姊不停地皺眉,臉上還流下冷汗。
「……唉。」
我沒打算這樣做的,是我的手擅自……
「…………」
「趕快決定啦,豬太郎。」
「這是討厭的部分吧。」
「不是我不要啦……」
「不過,躺在大腿上這種事,通常都是男生躺的吧,算了,我是無所謂啦……豬太郎,你過去一點啦。」
嗚哇……惱羞成怒啊……
「我……我知道啦。」
就在這時候——
「就是要維持這個姿勢,然後說出喜歡彼此的哪一點對吧。」
結野抿着嘴,看着石動學姊,然後以一副很拚命的樣子說道:
「那,就只好來比劃比劃了。」
她很清楚地撂下話來。
「……果然,結野也是小滿老師準備好的刺客啊……」
「那……要比什麼呢?」
「……超M變態,很噁心的部分……」
「大部分的人都是啊。要說這是喜歡的部分很奇怪吧。」
結野點點頭……嗯,看起來有種不像是演技的緊迫感。
學姊跟結野一直盯着我看。
「啊?呀,呃呃……我,對不起!」
然後——砰,我的大腿上感受到輕輕的觸感。
就在這有的沒的之後——
『小滿計劃②開始。』
『最後的刺客·結野嵐子登場,最大的強敵出現,美緒到底會如何應對呢?而砂戶太郎,到底會選擇哪個女生呢?結局馬上揭曉,他們的未來,到底要到何時纔會停泊靠岸呢……』
我打開信封。
「要、要、要跟太郎約會的人……是我!」
「對啊。快點、快點說啦。」
她身上穿着日式褲裙,髮型梳成馬尾,頭上不知道爲什麼還戴着一條寫着『必勝』的頭巾,結野雙手握拳,放在胸前,好像特別認真地看着我們。
身體縮成一團的學姊,臉朝向對面,頭躺在我的大腿上。滑順的亞麻色長髮飄散在我的大腿跟椅子上,學姊的身體傳來了牛奶的甜美香味……
「哼。」
結野說着,一邊瞪着我。嗯?幹嘛啊?
「等、等一下……你在幹嘛?」
「對啊,怎樣?你不要喔?」
「怎、怎麼可以……我都已經說了耶……」
「要、要比……」
聽到我這麼一說,學姊忽然抖了一下。然後,臉龐稍微埋在我的大腿上一下子後,頭又開始動來動去……拜託,不要再那樣動了啦。
「你最起碼也讓我嘆個氣吧……」
「嵐子……沒想到,居然連你都出馬了……」
「會、會在固定的地方上廁所……」
「…………」
一直……盯着我看。
是學姊自己要這麼做的,萬一我在這個時候說『我覺得很不好意思,說不出口』的話,一定會被學姊給殺死的。
不過,爲什麼結野會出現在這裏呢……莫非……
「喜歡你的哪一點……有嗎……」
我因爲太過緊張,身體變得像機器人一樣地僵硬。腦袋裏不停地旋轉,什麼東西也無法思考。
學姊喃喃自語着。
我真的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左手擅自採取了行動,溫柔地撫摸學姊的頭髮。
「…………」
學姊的臉跟身體只要一動,感覺就會傳到我的大腿上,讓我大腦內的線路變得亂七八糟。我覺得好丟臉,差點就想打破摩天輪的窗戶逃出去。
「就算你們這麼催我我也……」
她們兩個人的視線好銳利,要是不趕快決定比試內容的話……
「那、那麼……呃呃……」
幾個像是小學生的小朋友,跑到了我身邊。焦急的我,看到他們便反射性地——
「跑、跑步——你們就比賽跑步吧,可以嗎……」
我一說完——
結野馬上向我投以痛恨的視線,一副好像馬上要哭出來似的。
到底怎麼了嘛——啊!
我突然想起在體育課時看到的結野模樣。
那是在跑一百公尺的時候。就算是要說客套話,也實在是很難稱讚結野跑得很棒,她跟旁邊跑者的距離拉得很開……
「啊,呃呃,我……」
我慌張地想要換另外一種項目,但卻想不到什麼好點子。學姊跟結野可以分出勝負的比試……嗯嗯……拳擊?不、不行,那當然更不行啦!
「……跑步嗎?我知道了。」
石動學姊說道。跟不擅長運動的結野不同,學姊可是具有根本不像是女生體力的天才運動員。至今,我可是經歷過了不少……棒球攻擊……木刀奇襲……金屬球棒殺人未遂事件……等等,很容易地就可以判斷出來。應該說,連帶想起這些不想回顧的回憶,讓我覺得超憂鬱的。
不過,我想學姊應該會覺得很得意吧。
但意外的是,學姊卻露出一副有點怯懦又困擾的表情。
「……」
該不會學姊其實不太擅長跑步吧?
結果——就決定以跑步來一決勝負。
商量的結果,決定在商店街來回跑一趟。距離大約有三百公尺吧。
我想要安慰沮喪的結野,所以靠近了她,沒必要爲了這種事而感到這麼沮喪吧……
「唔……可是,剛剛——」
石動學姊突然——
「啊……」
「馬上就要結束了。」
此時——
「囉唆耶,豬太郎。我不是已經說過馬上了嗎?你的豬耳朵難道不會發生效用嗎?」
因爲男客人往後一倒,結野纔有可能避免掉跟男客人接觸的危機。而,丟鞋子去砸男客人臉的——
大概是因爲全力衝刺所以腳感到疲勞吧。結野的頭部一側,身體一傾。
我大叫出聲的同時,手也筆直地落下。
利用速攻的話,也許差距就會拉大了吧——但,一切卻跟我想的不一樣,結野還挺能跑的。兩人一進一退——不,該說是結野能跑,還是學姊跑太慢呢……
「呀、呀、呀呀呀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嗚嗚……」
結野發出了慘叫聲。幾個客人從終點附近的一家喫茶店裏走了出來——而且還是男的客人,看起來就好像是要堵住結野的去路一般。
然後,突然之間。
「我、我絕對不會輸的!」
『美緒的日子已經剩下不多,得知這個衝擊事實的砂戶太郎——
學姊雙手交叉,自信滿滿地說道。
「呼、呼、呼、呼……」
我看了看手機的時鐘,時間已經過了四點。
「…………」
「哈、哈、哈……太、太厲害了……真是厲害的怪力啊……再來、再來……請再多給我一點啊……嗚嘿、嗚嘿嘿嘿嘿……」
學姊抬頭看我。
結野一瞬間。
「石動學姊……」
「呼、呼、呼、呼……啊,好累唷……」
結野停下腳步,想要道謝——石動學姊卻目光一閃地越過了結野身邊。
「對不起……豬太郎。」
先抵達終點的是石動學姊。
學姊不停地咕噥着,到底要進行什麼啊?
「我、我贏了喔,嵐子。」
學姊的鞋子就像足球一樣地飛去,漂亮地擊中了男客人的臉。
「……好好好,我知道了。」
我訝異地看着學姊——手機這時候也震動了起來。
「對了,學姊……」
「看來,我好像是完全勝利了嘛。」
注意到我的結野,用一臉像是迷路小孩的神情看着我。
學姊接話接得好像很突然的樣子。
沒錯——比賽還在繼續進行中。
啊啊,我人生中的第一次求婚,居然被迫要獻給石動學姊……
「結、結野,呃呃……」
尖叫之後,結野如同脫兔一樣地逃走。
「預備……開始!」
比賽完的兩個人雙手着膝,肩膀不停地上下襬動。我則趁這個時候,跟被鞋子砸到的男客人道歉。
「嗯嗯……」
「嗚——啊!不要過來——」
「啊……美、美緒學姊!」
「……啊,呃呃,這很明顯地是假血吧……」
眼前一閃——速度快到不能再快的神速右拳打歪了我的臉。
她們兩個人站在商店街的一頭,結野自始至終都是一副怨憤的表情。
過了折返點後——結野居然超過了學姊,還拉開了差距。
「啊?」
比賽接近尾聲,學姊看起來已經沒有反擊的餘力。再這樣下去的話,結野就要贏了——就在這個時候。
「其實我得了某種病,只剩下幾天好活了……」
「太、太郎……我、我輸了……」
「馬上指的是……」
不知道從哪裏飛來一隻女鞋,打中了男客人的臉。男客人「嗚哇!」地哀嚎了一聲,便往後倒下。
我的身體在空中飛舞之後,摔落在地面發出重重的聲響。
「真、真的嗎……我、我真的可以嗎?」
「好、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喔喔喔喔喔!」
我準備做出開始的手勢,右手筆直高舉。
「嵐子!一決勝負囉!」
我受不了地咕噥道。
呃,學姊說的也是沒錯啦……
「……對了,應該是預定要在這附近進行的吧……」
是石動學姊。
「…………」
我拿出手機,查看簡訊。
「不過,因爲我想跟你約會,所以偷偷地從醫院裏跑出來……」
學姊看着染紅的手——
二、對美緒說「快回醫院去吧」。(出局)』
「噗哇啊吧呀!」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可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一、對美緒說「請跟我結婚吧」。
「請跟我……結婚吧……」
結野跟客人就快要撞上了,此時——
兩人互看一眼之後,便開始快速跑步。
「這約會……要進行到什麼時候啊?」
我已經自暴自棄了。
「咳咳!咳咳!」
「啊?」
這個展開也太急速了吧。
「嵐子!你太大意了!」
「咳,咳噗——」
學姊滿臉通紅,拚命地跑步,看起來並沒有放水。
結野拼命地閃避,兩個人的身體差一點點就要碰到的時候,總算是擦肩而過。沒有——接觸到。我跟結野同一時間都鬆了一口氣。
上面都寫了會出局了……
我忍不住往結野的方向跑去,不過,真的很難追上。
「那……」
學姊得意地說道。
「…………」
「運氣也是包含在實力之中喔!我並沒有使詐,所以不管由誰來看,這場比賽都是有效的喔!」
我們離開了商店街,走在旁邊的小路上。
露出了厭世的笑容。
破壞力超強的勾拳,打中我的下巴,讓我整個人飛了起來。
結野垂頭喪氣地垂着肩膀。
聽到這句話的學姊,聲音顫抖着——這當然是演技。
結野慌慌張張地想要向前追趕,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石動學姊突然吐血。
「啊、啊啊——呀呀呀——」
果然,學姊也不擅長跑步啊……
「呀——」
我嚇了一跳。不、不好了!萬一結野撞上那些男客人的話,她一定會用她那破壞力十足的鐵拳,對付那些客人的……這、這會變成一大事件啊!
結果,結野的頭部便倒在我的肩膀上。
「美、美緒學姊,謝……」
「我真的可以嗎?」
學姊微笑地勾住我的脖子。
「呃,是的……非學姊不可……」
「我真的……好高興……」
學姊呢喃說道。雙手放在胸前,閉上眼睛一副很感動的樣子。不用說,這當然也是演技。
此時又有簡訊傳來了——
『砂戶太郎對美緒——
一、說「我們馬上舉行結婚典禮吧!」
二、(除此之外全部都出局)』
「…………」
選項好像太隨便了耶,不過,這都無所謂了。
「學姊……我們馬上舉行結婚典禮吧。」
「啊……」
學姊訝異地看着我。
「……好。」
然後害羞又開心地點了頭。
結果——我的眼前突然一黑。
「啊?」
好像是有什麼人從背後用大布袋套住了我。
「喂……等一下……」
「喔喔,美緒差不多已經準備好要過來了。」
這個人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那……進入最後的高潮吧。」
「這跟變態沒有關係吧……」
「——你喜歡上我了,對吧!」
「等——等一下啊,小滿老師……」
「不用騙我了啦。這就是這次約會的目的啊,很好很好……」
「這已經超越了約會的範圍了吧……」
毫不理會困惑的我,小滿老師從教壇旁邊的小門離開了。
我維持着被布袋套住的狀態倒在地上,然後——
啪地,布袋被拿掉。
我喃喃自語着站起身子。
「啊……」
「爲了要進行最後活動啊,這裏是最後的舞臺。」
學姊再度看向我。
在這種異常的狀態下,居然讓我覺得有點興奮。
「…………」
小滿老師點點頭。
「……啊?」
我不小心說出了真心話。
妝點着禮堂裏的溫和照明,映照出穿着婚紗的學姊一身淡光,形成了一幅夢幻般的場景。
「……幹嘛?我這樣穿,很奇怪嗎?」
「…………」
她身上穿着……純白的婚紗。
「我不是叫你趕快閉上眼睛嗎?」
「不,我覺得這種事不可能治好你的超M體質。」
「嗚哇——熱、熱情的擁抱啊……」
「可、可是學姊……就算是再怎麼樣,擁抱這種事……」
「到底……小滿老師你是認真的嗎?你真的認爲愛的力量可以治好我的超M體質嗎……」
「嗯……我果然還是穿不習慣這種禮服,好怪唷,裙子好長,好難行動……」
「那、那爲什麼……爲什麼要進行這麼縝密的計劃約會……還特別犧牲了石動學姊……」
「你們是笨蛋啊……」
「你很囉唆耶,男生還這麼小家子氣的,趕快給我閉上眼睛。」
「……啊?」
學姊竊笑地揚起嘴角,身體靠向我、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學姊眯着眼,看着呆若木雞的我。聽到學姊這麼一說,我才終於回過神來,拼命地搖頭。
「接下來就只剩結局了,有別人在的話,你們也會分心吧,所以我先撤退在社辦等你們。那,美緒就交給你囉。」
說出了這句話。
「喔,看你這麼變態,沒想到居然還挺純真的嘛。」
……不過,仔細想想,學姊應該不可能會真的跟我接吻吧,大概是因爲覺得結婚典禮的最後就是要接吻,所以打算假裝親一下而已。
「這到底是……」
我嘴巴半張,像個笨蛋似的傻傻地看着她。我甚至覺得,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美麗的人啊。
碰,我被粗暴地放下。
我呆呆地看着小滿老師。
「豬太郎,你頭低下來一點啦,這樣我親不到耶。」
穿着婚紗的石動學姊……美麗到令人目眩神迷。
「不夠嗎?」
「所以——最後,我要用接吻結尾。」
「不是爲了我,是爲了學姊啊……」
那個人將被大布袋套住而感到困惑的我一把扛在肩上,往某個地方跑去。
光線突然進入我的視線,讓我忍不住皺了眉。眼前的人是……
「…………」
說完,小滿老師拿下太陽眼鏡。
「是、是喔……」
說完,蹲在我面前的小滿老師站起身。
「啊?呃,沒有,這是兩碼子事……」
我就坐在教堂裏,一個像是教壇的地方。
學姊停在我的面前。
不過,這樣的話,這場充滿惡作劇的約會,就終於可以劃上句點了……
座位中間走道連到外面的正面大門,慢慢地打開了。站在門另一端的人是——石動學姊。
我拼命地扭動,但這抵抗一點意義也沒有。終於——
「哈、哈、哈、哈……」
「哼哼,看來今天的約會很有成果呢。」
「我就老實說吧……這個約會不是爲了你,而是爲了美緒所做的,當然,美緒本身並沒有注意到這件事。」
「學姊?」
「現在是六月新娘,很吉利唷。」
什麼嘛,果然學姊也很討厭擁抱……算了,也是啦,要跟我這種傢伙做那種事……
「既然是結婚典禮,接吻當然比擁抱更自然啊。」
學姊抬頭看我。
我一臉慌張。
她是說接吻……接吻?我跟學姊……
就在這時候……
「…………」
呃呃,這個人剛剛說了什麼啊?
不得已,我只好閉上眼睛。
這裏是——教堂。
此時——
學姊得意地說道,她的食指輕輕地觸碰我的胸部,笑着抬頭看我——
「可、可是……」
最後的高潮……就是小滿老師所說的『熱情擁抱』吧。
學姊殺氣騰騰地看着我,一點也不像是等一下要接吻的樣子。
「擁抱太不夠看了,這樣根本沒辦法滋生愛苗嘛。」
「不是啦!正好相反!擁抱就是要兩個人抱在一起耶,這種事……」
「最、最後的高潮?」
「小、小滿老師?」
「你剛剛跟美緒講話的地方,旁邊轉進一條小路,就是這裏,你跟美緒會在這裏舉行結婚典禮,這是今天約會的最後一個活動,爲此,我們還特別包下了這個教堂。」
「等、等……學、學姊!你該不會是認真的吧。」
我這時才終於注意到自己的所在地。
「啊啊!到、到底是誰啊……要、要去哪裏啊……」
「不,沒事……呃呃,我覺得你很漂亮……」
學姊無視於一頭混亂的我,右手搭上我的左肩。光是這樣,就已經讓我全身僵硬,學姊還將身子靠近我——
「唔唔……」
學姊離開我——的時候,身體突然晃了一下。
「擁抱?啊,小滿姊是有說要用這個做結尾啦……不過,我決定不擁抱了。」
純白婚紗的光芒眩目,學姊緩緩地走了過來。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我……
不是爲了治好我的超M體質,而是爲了學姊……
唉呀呀……是這麼一回事啊……
唉,我嘆了一口氣。
「沒錯——有了這個高潮,你一定會完全地愛上我。只要萌生了愛意,想治療超M體質就很簡單了,偉大的愛情力量,一定可以馬上治好你的超M體質的。」
不知不覺中,小滿老師的身影已經消失,現場只剩下我一個人。
「嗯嗯。」
「扛着我跑的是小滿老師嗎?爲、爲什麼……」
「最、最後的舞臺?」
「啊……」
「在結婚典禮上,你們將宣誓深愛彼此,最後來個熱情的擁抱,約會就結束了。」
「是是是。」
我隨便敷衍之後,閉着眼睛低下了頭。
學姊的香味逐漸地接近,然後……
我的嘴脣——有種柔軟的觸感。
甜甜的,溼溼的,一種未知的觸感輕輕地碰觸我的嘴脣……我的全身,無意識地因爲害怕而發抖,腦袋因爲麻痹而不能思考……
呃……這、這是……
我困惑地張開眼睛——眼前是學姊的臉龐,近到我根本沒辦法看盡她的整張臉。她伸直指尖,將身體靠在我的胸口上,儘可能地想要把自己的嘴脣壓在我的嘴脣上。學姊微弱的呼吸,像是惡作劇似的輕輕地撫過我的臉頰。
「…………」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雙手無意識的動作,抓住了學姊的肩膀,學姊的身體一震。
我想要抱緊學姊,再親得更深入一點,然後——
——我僅剩的理性,打散了這個想法。
我……用盡全身的力量,拉開學姊。
我雙手放在學姊的肩膀上,低着頭,咬緊牙根。
「……豬太郎?」
「爲什麼?」
「啊?」
「爲什麼,要跟我接吻?」
「因爲……要治好你的超M體質啊……」
學姊驚訝地看着我,喃喃說道。
「……咦?」
「……什麼嘛,這又是什麼活動了嗎?」
——沒錯,現在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得趕快去醫院……不、不對,得先打電話給小滿老師……
話剛說完,我可以感覺到學姊要衝向我。
學姊哈哈哈地拼命喘氣,一邊說道。我扭曲着臉。
我慌張地用右手按着學姊的額頭。
「——學姊,你真是笨蛋。」
學姊不安地呢喃着。
「怎……怎麼會這麼熱……」
「……學姊,你很習慣做這種事嗎?接吻這種事……跟誰都可以做,就像是打招呼一樣……」
我突然覺得很火大。
學姊終於有了反應,痛苦地睜開眼睛。
我覺得有點奇怪,靠近倒在地上的學姊身邊。
「等……你幹嘛生氣啊……」
「唔……嗯……」
「……」
跑——
「…………」
那是什麼聲音?我反射性的轉頭。
這麼一想,我的背後突然覺得一涼,學姊居然在這種狀態下,在商店街跑了三百公尺……都是因爲我想出了那樣的比賽……
「感冒……你是在這種狀態下,準備今天約會的事情嗎?爲什麼要做這種蠢事……」
——約會途中,學姊的臉總是紅紅的,也不是因爲她害羞。
「等一下……拜託,再等一下!」
學姊勉強地擠出一個笑容。
「喂……騙人的吧……」
突然,身後傳來巨大的聲響。地板還微微地晃動了一下。
我背向學姊,快速地走向教會的門。
「咦……你……」
我的手搭上門,用力——
可惡……我好氣,今天一整天,我明明都跟學姊在一起,卻沒有注意到她的狀態,我真的好氣我自己。我明明一直牽着學姊的手,也讓她靠在我的膝蓋上……就算是因爲約會而緊張,也不應該沒有注意到學姊發燒啊。
穿着白色婚紗的學姊,趴倒在地上。
「已經……夠了。」
我不由得抬頭望向天空,黑壓壓的雲層開始擴散。
跑。
「……我很努力地瞞過了小滿姊……」
——跟結野比賽跑步的時候,學姊之所以跑得那麼慢,並不是因爲她不擅長跑步。
學姊皺着眉,閉上雙眼。額頭上滴下無數的汗滴,呼吸十分急促。然後——我抱着學姊肩膀的左手,感受到溫度很高的熱氣。
「約會這種事……換一天就好了啊!爲什麼要硬撐着……」
「等一下……等一下啦!」
「可、可惡……」
我蹲在學姊身邊。但不管叫了幾次,她都沒有反應。我抱着學姊的肩膀,扶起她的身體。
——一開始牽起學姊的手時,我覺得她的手很熱,並不是錯覺。
只是爲了改善我的體質,就跟我接吻……
石動學姊——倒在地上。
「學姊……對不起……」
一瞬間——今天發生的事,迅速地在我腦海裏打轉。
「啊……」
抱着人以短跑的方式全力衝刺,我的肺部、心臟、全身的筋肉,都發出了哀嚎。但那都無所謂,我盡全力地跑着。
「嗯……」
「那個女裝變態不是也說了嗎……如果對象是心愛的人的話,那接吻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啊,連接吻的覺悟都沒有,是不可能用愛的力量治好你的超M體質的……所以……」
「別開玩笑了……」
在這種狀態之下,就算叫小滿老師來這,最後一定還是送到醫院去吧。既然如此,就不要浪費時間叫小滿老師來這裏好了。
我抬起頭,瞪着學姊。
我橫抱着學姊,用肩膀撞開教堂的厚重大門,走到了外面。
學姊她——滿臉通紅,表情很痛苦的樣子。
「因爲小滿姊難得很有興趣……大家也都空出了時間願意幫忙,教會也都已經租好了……所以……」
爲什麼,我會這麼生氣,氣到想哭呢?
學姊說,她爲了今天的約會,幾乎一整晚熬夜沒睡,這麼勉強自己的身體,感冒當然會惡化啊……
果然還是應該要叫救護車的啊。要是我奸好地叫救護車的話,學姊就不會淋到雨了。都是我的錯,是我害學姊……
「啊……被你發現了……」
「因爲我是神……所以要實現你的願望……」
「才、纔沒有呢!我、我也是第一次接吻啊……」
「爲什麼……爲什麼要做出這麼荒唐的事呢?」
「……學姊?」
說話的途中,學姊又痛苦地閉上眼睛。
「我只是,想要……」
得趕快帶學姊去醫院……我的腦海裏,只想着這件事。
跑。
我跑離教堂、跑進商店街。路上的行人都一臉驚訝地看着我,但那都不重要,我拼命地踩着地。
我很快地下定決心——一把抱起穿着婚紗的學姊。
我的呼吸聲像是得了肺病一樣,不停地喘着,我繼續不斷地跑。
「你、你身體好燙!到、到底是……」
「兩天前……我感冒了……在放學的時候,突然下起好大的雨……我沒有帶傘,全身都淋溼了……」
「哈、哈、哈、哈……」
再一下子——拜託啊……
能夠跟這種美少女接吻,搞不好我的人生裏不會再有第二次了,對我來說,這應該算是極度無比的幸運纔是,就算不爲之感謝,也不應該感到生氣吧,然而……
不知道爲什麼——
「因爲我想要……治好你的……超M體質啊……」
然後——毫不留情的雨滴,灌向我們身上。
那,還是得先叫救護車——沒、沒錯。今天約會的途中,我有看到綜合醫院。如果送到那裏的話,比起在這個不知道住址的教堂叫救護車,還不如用跑的比較快。
雨不停地下。
學姊比我想像中還要輕。我抱着發高燒的學姊,不停地奔跑。
學姊呆立在原地。
我拿出手機——又看到學姊痛苦的臉。
「啊?」
「豬太郎……」
滴答,臉上突然滴下一滴東西。啊……
對啊——我到底是爲什麼要這麼生氣呢?
學姊看起來像是很認真地說道。
那都是因爲,感冒發燒的緣故……
當我跑過商店街,就快要到醫院的時候——
我冷冷地說道。
「囉、囉唆……爲什麼,我要被你……」
「我馬上帶你去醫院,忍耐一下。」
兩天前——就是我跟結野出車站時所下的那場大雨啊,天氣預報很難得地不準,那時候人在外面的老姊後來也感冒了,那場雨……
「……」
我儘量不讓學姊淋到雨,身體往前傾斜地遮住學姊的身體。不過,學姊跟我的身體都已經被淋到溼透……冰冷的雨水,對病重的學姊趕盡殺絕。
不過,我已經走到教堂的門邊了,只要一打開門到了外面,我就全力逃跑離開這裏。
「…………」
「學、學姊?」
「我叫你——別開玩笑了!」
「這種事……怎麼可以跟不喜歡的對象接吻呢?」
石動學姊一臉困惑地看着我。
這不是普通的熱度,大概快要接近四十度了……不,說不定更熱……
我沒辦法再直視學姊的臉了。
「……太郎?」
一直閉着眼睛的學姊,緩緩地睜開眼睛。
「你……爲什麼,在哭呢……」
學姊用很微弱的聲音說道。
「啊啊……原來是因爲下雨啊……」
「學姊,馬上就到醫院了,請你再撐一下。」
「太郎……」
學姊幾次急促的呼吸之後,用迷濛的眼神看着我。
「對不起,唷……」
「啊?」
「我擅自地,親了你……」
「…………」
「你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啦……初吻的對象,居然是我……」
不是的——我纔不是因爲那種原因而生氣……
「學姊……今天很值得稱讚呢……」
我忍住即將潰堤的淚水,刻意開朗地說道。
「一點也不像你呢,這樣的學姊,好惡心唷……」
「……什麼好惡心嘛……虧人家還特地……」
學姊喃喃自語地說道,舉起了右手。
然後,打了我的臉。
『嗯?什麼事?』
一開始還擔心會不會得到肺炎——但後來應該是沒有問題的樣子,雖然還是發着高燒,大意不得,但至少並沒有生命危險。
「這、這樣下去,我根本就好不起來啊……」
大廳裏的人都嚇了一跳地望着我們。
「我哪有那麼簡單就死啊!我不會死的啦,拜託冷靜一點!」
小滿老師沉默了一會兒。
「啊,老姊,就算你不去參拜一百遍,我也會馬上好的啦!還有,幹嘛要全裸參拜啊?那樣你會被抓的啦。老、老媽,那種漫畫裏的外科醫生,根本不存在的啦!而且,我幹嘛要動手術啊!我只不過是感冒而已耶!感冒耶!」
『在摩天輪裏,砂戶太郎讓美緒躺在膝蓋上,維持這樣的姿勢,彼此講出喜歡對方哪一點。』
『那孩子……從小就不太會跟朋友玩在一起。』
學姊呢喃着。
終於看到綜合醫院了,再一會兒,再過一會兒……
『詳情你就別再問了,至少現在……』
小滿老師大概是因爲沒有注意到學姊感冒的樣子,覺得很自責吧——我想。
「……爲了別人……努力……」
我躺在牀上喃喃自語着。
之後,學姊就不再說話了。
「……真的,我沒事啦。」
說完後,電話那頭的小滿老師嘖了一聲。
我很丟臉地,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要是太郎就這麼走了的話……」
「嗚——太、太郎啊啊啊!你、你你沒事吧!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的話,那我、我……」
「可是,我擔心你嘛……」
「哼……休息三天的話,感冒當然會好啊。」
約會隔天,星期天。
「學、學姊……爲什麼你會在這裏……你、你的身體沒事了嗎?」
大概是因爲終於抵達醫院,心情一下子放鬆了吧。
我緊緊地抱住學姊小小的身體,緊緊地、緊緊地抱住。
結果,我星期一跟星期二都因爲感冒而請了假。
「我、我學姊——我學姊燒得很厲害!學姊她……」
老媽跟老姊不停地哭,在我的牀邊抱在一起。
趁石動學姊在病房裏接受治療的時候,我打了電話給小滿老師,告訴她我送學姊來醫院的經過。
學姊像是用盡力氣一般地閉上眼睛。
「石、石動學姊?」
「真是的,我根本很少感冒的說……今後要每天漱口跟洗手,絕對不要再感冒了……」
老媽跟老姊一臉鐵青,不停地搖頭,然後——
「嗯,好擔心唷……」
『…………』
「嗚哇——爲了讓太郎趕快好起來,我要到全國的寺廟還有神社去參拜一百次!我要全裸地去參拜一百次!」
我拼命地用肩膀撞開門。
不不不,學姊還差點得到肺炎,那可不是普通的感冒啊……
「啊……呃呃,小滿老師……」
「老、老媽,我不就說我沒事了嗎,拜託你不要哭得好像山洪爆發一樣啦……」
「……你……這個,變態……」
在那之後——
「你是第二義工社的社員,就像是我的奴隸一樣,怎麼可以隨便在沒有我的許可下,不來參加社團活動呢。」
「太、太、太、太、太郎,太郎啊、太郎,要我們放放放放放心……嗚嗚嗚嗚嗚嗚!」
「真的……這樣一點也不像你……」
老媽跟老姊擔心地目送我出門。
「那是因爲……」
不,與其說是打——還比較像是輕輕地觸摸而已。
這時候——
『感冒好一點了嗎?』
「……咦?學姊,你說什麼?」
然後,星期三——
「你有說過,今天的約會不是爲了我,而是爲了學姊所策劃的吧……這到底是……」
「嗚嗚————我、我要四處去尋找怪醫黑傑克那樣的天才外科醫生!就算要花再多的錢也無所謂,太郎的性命是無可取代的!嗚嗚嗚——」
「…………」
「……放心啦,只是小感冒而已。」
學姊瞪着我。好久沒看到她那充滿破壞力的眼神了。
然後,切斷了電話。
學姊的嘴角歪斜着。
「果然,我對你……」
「不,我不要啊!如果那樣的話,我也要去死!我要以妻子的身分跟你共赴黃泉——嗚嗚——」
『平常她有什麼事,馬上就會表現出來……偏偏在這種時候,居然還能夠那麼厲害地裝出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這孩子……』
「嗚嗚哇——太郎——」
那是——在摩天輪上,學姊未能說出口的話……
「太郎,你真的沒問題嗎……」
每次只要一感冒,老媽跟老姊就會變成那樣,真是快受不了了。她們那麼不安,反而讓我更加擔心……
「放、放心吧,那,我去上學了。」
老媽跟老姊互擁着盯着我看,我慌慌張張地把手機收起來,要是再讓這兩個人爆發下去的話……我就真的要踏上黃泉路了……
我打開大門,一走出去——
小滿老師打斷了我的問題。
不知道是不是被學姊傳染的關係——我居然很罕見地也感冒了。
我對着從門縫裏露出頭偷看我的老媽跟老姊說着,把她們趕回家裏。
「…………」
「……我最喜歡你,爲了別人,努力拚命的模樣……」
讓她說太多話也不好,所以我也沉默地繼續奔跑,跳過積在馬路上的小水窪,向前狂奔。然後,「放心吧」「再撐一下」,我像個笨蛋一樣,不停地重複着這些話。
「我我我我我也活不下去了!沒有太郎的世界,根本不值得我留戀……太郎啊——嗚嗚嗚嗚嗚——」
我慌張地跑到學姊身邊。
我不由得嚇得張大嘴巴。
學姊只抬頭看了我一下,又別過臉去。
「太郎,要是你覺得不舒服的話,就記得早退唷……」
綜合醫院的大門就在眼前——
此時,枕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簡訊。
「…………………………………………………………歡你……」
學姊露出淡淡的、溫柔的微笑看着我。
有個人靠在玄關旁的電線杆,一臉很不高興的表情……
孱弱的身子,拼命地,擠出話來。
「學姊……怎麼啦?這種巴掌,我一點也不會爽耶,再用力一點,像平常一樣,狠狠地打我吧……」
「要是太郎的感冒繼續惡化下去……」
「咦……」
『是嗎……抱歉了,砂戶太郎,給你添了很多麻煩。』
「嗚嗚嗚——太郎——」
雖然身體是已經恢復到可以去上課的狀態了。不過,老媽跟老姊還是很堅持地說『不可以勉強』,所以硬是不讓我去上課,因此,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我只好請了假。
老媽跟老姊一臉擔心地站在我的牀邊。
『我也馬上趕去醫院,在我到之前,美緒就拜託你了。』
「倒是你,也休息了兩天嘛……」
此時一個護士走近我,我看着她——
是結野傳來的。
『所以,她不太擅長跟同年紀的孩子玩耍。因此……我在想,如果今天的約會,能夠讓她稍微克服這個問題的話就好了。』
透過雨聲——學姊微弱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裏。
我把耳朵靠近學姊嘴邊。
學姊的聲音,像在夢中喃喃自語的樣子——
「啊?」
「學姊……」
「呃呃……我,對不起。」
不知道爲什麼,我反射性地道歉。
「算了……沒關係。」
學姊的表情稍微和緩了些。
「對了,我有事要跟你說。」
「什、什麼事?」
「喜歡你。」
「……啊?」
「我喜歡你。」
前所未有的平穩表情,學姊就這樣盯着我看。
「…………」
我呆立在原地,學姊靠近我,揚起眉角看我。
「喂……閉上眼睛。」
「啊?等、等一下……」
「這是命令,閉上眼睛……」
學姊呢喃地說道。
「…………」
就好像被詛咒了一樣——我閉上了眼睛。
我沒辦法拒絕學姊。我就是……沒辦法拒絕她。
學姊的香味逼近,然後——
學姊很滿足地點點頭。她那充滿魅力的笑容,讓人看了真的超不甘心的。
我——
應該是說,我們只有進行到藉由約會而萌生愛苗的階段。想讓愛的力量治療超M體質,應該是接下來的事吧……不過,學姊大概已經忘記這種瑣碎的事情了吧。
不知道爲什麼,我竟然覺得好開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來想用愛的力量治好你的超M體質……結果一點都沒起色嘛。」
「嗚嘿嘿、嗚嘿嘿嘿嘿嘿嘿……」
一個很硬的東西以極快的速度砸中我的臉,我痛苦地往後飛了出去。
「你真的很噁心耶,大變態——」
「豬太郎,你給我聽好了!我絕對會治好你的噁心超M體質。今後,你不準感冒,每天都得來社辦!就算學校請假,也得要來社辦!」
「那就好!」
學姊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真是的,學姊搖搖頭。
我又被賞了一記鐵拳,倒在地上。
「…………」
我真的……是個超級被虐狂啊。
我不停地痙攣,露出破滅性的笑容。
「嗚嗚哇喔喔呀喔喔喔——」
話一說完,學姊指着我說:
「什麼?」
「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了……」
「……噗噗嗚哇!」
「這、這太強人所……」
現在……現在纔在講這個?
「喔喔喔喔耶呀呀——美、美美美美緒女王大人!這一擊真是太棒了啊啊啊啊啊——再、再來、再來再來再來,再用那神之一擊打中我污穢的身體吧——」
「果然……愛的力量是沒有用的。不過,到底什麼是愛的力量啊?我根本就不懂耶。」
而且,什麼愛苗的也沒有萌生啊。嗯,真的一點也沒有……
「真是的,你這個豬太郎,我實在是拿你沒輒呢!」
「呀啊啊啊啊啊!謝謝你——」
我坐在地上,看着學姊的笑容。
我兩手高舉,比出萬歲的樣子,爬向學姊。
「沒辦法……只好再想想有沒有別的辦法了……」
看着高傲又任性,老是搞出一大堆飛機,一如往常的學姊——
我慘痛地坐倒在地上,抬起臉——學姊維持着揮拳的樣子站在原地。
她用冷淡的視線,往下看着我。
我、我被打了……學姊,打了我……
「唉……」
「哈哈哈哈哈哈哈……嗚噫呀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