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话
《乃木坂春香的秘密》 · 五十岚雄策 · 2.3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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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有些奇怪。
发现这件事情的时候,一月已经差不多要结束了。
呃,你问我哪里奇怪吗?并非我家的笨姐姐某天突然觉醒爱上卡巴迪(注:一种发源自印度的运动,一队七人两队相互竞赛。只要攻方其中一人喊着「卡巴迪卡巴迪」进到敌方阵地碰触对方一人,然后在不被挡下回到自己阵地便算得分)开始一天到晚卡巴迪卡巴迪地叫个不停,也不是儿时玩伴信长突然觉醒穿起女装然后和真寻变成姐妹。嗯,最可怕的是那些事情并非完全没有发生的可能,总之目前还见不到这些征兆(我打从心底感谢这件事)。
所以暂时先把那些事搁置一旁。
让我觉得奇怪的……是椎菜。
这位友善女孩现在正坐在我隔壁收拾第四堂课的课本和笔记。
她的样子最近和平常不太一样。
感觉上有点见外或者说气氛有些转变,常常叫她的时候仍然有些心不在焉。打招呼时也有点微妙的生硬,而平常聊天时感觉上也多了一股不自然。
「……」
唔—姆,这该不会是那次信州之旅露天温泉相遇事件所遗留下来的影响吧。可是那已经是两个礼拜前的事了,而且因为蒸气等各种因素最后我还是没有直接地,那个,看见伤害点,所以我个人一直认为事情已经解决了……可是如果那件事情是原因,或许最近我再想办法找个机会好好地向她道歉比较好……
正当我想着这些事情时……
「喔……」
「啊……」
我突然和椎菜四目交接。
虽然那不过是平常很常见的视线交错……
「!」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椎菜却很慌张地「砰!」地一声摇了一下桌子……
「啊,怎……怎么了,裕人?」
「咦,呃没有啊,我只是碰巧看向你那边而已……」
「这……这样啊……」
结果午休结束之后,椎菜仍然怪怪的。
「因……因为那家店是章鱼烧店吧……?章鱼烧店是烤章鱼的店,而不是烤花枝的店……那么就代表说,裕人其实是喜欢章鱼喜欢得不得了……」
回头一望,我看见了在制服上再套上一件大衣的椎菜。
椎菜突然很不好意思地开口对我说道。
「所以你才特地来到这里的对吧?怎么了?」
也向依旧还是有点浮躁的椎菜打声招呼后,我离开了教室。
「啊,裕人,不好意思,我今天要先走一步了。」
「嗯……她好像是在昨天回家的途中在路面有落差的地方,不小心踩空扭伤脚的样子,据说需要花上两个礼拜才能复原,虽然幸好她踩空误入的并不是人生的歧途(注:日文中『踩空』和『误入歧途』用的是同一个字),不过情况似乎颇为严重……请大家也要小心不要受伤……。…………唉,应该说我才想缺席呢……红酒,昨天的红酒已经满到我的喉咙了……!」
「——那……那个,裕人。」
「裕……裕人!」
虽然我想要否定……
此时我突然发现某项物品。
「什么事也没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想到裕人喜欢章鱼更胜花枝……对不起!」
泽村同学的声音响彻整间教室。
我看见她不断地将视线瞄向手中的纸袋,不过她随即说道:
看来她似乎打从根本误会了什么。等一下,话说回来她现在到底是在说什么啊。
这是一家有时会过来这一带做生意的行动摊贩,不但好吃,而且这家店所放的章鱼和价格相比算是很多,因此在我们班上大受好评。看样子他刚烤好了一批,总之带些回家给那两条狗当伴手礼或许也不错。
「好的,要保重,喔♪」
那是我刚刚才听过的声音。
「嗯,再见啰,春香。」
「再见啰,椎菜。」
果然不管怎么想都很奇怪耶……?
正当我打定主意想从书包里拿出钱包的时候……
「既……既然这样,今天和我一起——」
然后埋头狂奔的椎菜,理所当然地似乎没有发现……
光是用看的都觉得不对劲了,可是就算我问她,还是只能得到「没……没有啊,就说什么事都没有了。我还是平常的那个我呀?」的回答,让人有些摸不着头绪。嗯,虽然有些在意,不过既然椎菜本人都那么说了,我瞎操心也不是办法吧。嗯,这位友善女孩也有她自己的许多烦恼吧……这么想之后,我做出尽量别去在意的决定。
「啊,没……没啊,什么事都没有!」
「怎么了?有什么事找我吗?」
我还是一样没什么特别要做的事,而且今天由香里老师(又)说要来我家。要是不早点回家将酒和下酒菜准备好,到时她又会耍起任性:「小裕最近好冷淡……果然你身边只要有像春香那样的好女孩,就都不理会像姐姐这种过去式的女人了……啜泣啜泣……」让事情变得很麻烦。
「嗯?」
「喔。」
正当我觉得困惑不晓得该怎么面对她时……
和说待会儿要上马术课的春香在教室分开后……
「那……那个,既……既然这样!」
「嗯,那个,接下来是午休嘛?换句话说,要吃午餐了,对吧……?」
呃,我实在搞不懂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
「不……不用,没关系,你不需要那样考虑我的心情。原……原来,裕人是章鱼派的,我之前还一直以为你是花枝派……」
唔—姆,她最近是有些怪怪的,可是我觉得今天的奇怪举止似乎更上一层楼。怎么说,就像是待会马上就要接受预防接种的小猫一样……
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放着她不管。正当我要追着她起跑的时候……
嗯,第四堂课之后当然是午休,然后午休时要做的事情当然是吃午餐,再怎么错也不会是跳凌波舞吧。
「咦?」
「是……是良子的错觉吧?唔,嗯,一定是这样,是这样没错!那么裕人,我去啰!」
我才开口一问,椎菜的表情便整个变了。
然后放学后……
「啊,呃,嗯,有些事……」
沿着学园附近漫长的河边小径走着,来到途中的公园时……
「?」
「是吗—?感觉上你好像有事要和绫濑说的样子—」
一转身,她背对着我目不斜视地拔腿便跑。
正当她想要说什么的时候……
忽然有人从后面叫住了我。
是那种从正面看过去会形成死角,不知情的话八成会被骗到的那种高低差。
「!」
看着大家的反应,性骚扰音乐老师@宿醉说到:
「嗯—对了,你找我不是有事吗?」
「!」
「嗯?」
「咦?」
椎菜好像是从学园那里一路跑过来的,她的肩膀起起伏伏地喘着气,手上还握着我在中午时看到的那只稍大的纸袋。怎么了吗?椎菜回家的方向应该不是这边吧。
「呃,不,我其实并没有喜欢章鱼到那种……」
——今天她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了。
她眼神有些游移不定叹了一口气。
「啊,呃,嗯,掰掰。」
「啊,呃,嗯那个……」
「嗯,好啊……」
说完后椎菜抱着一个稍大的纸袋,像是逃跑一般和泽村同学离开了。
我看见椎菜奔跑方向的前方,有一段小小的高低差。
「没有什么考不考虑你的心情……」
当她说到最后的玩笑话时已经没有人在听她讲话了,前半段椎菜缺席的报告让全班陷入闹哄哄的骚乱之中。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说着:「椎菜是怎么了……?」「天宫同学竟然会受伤,实在很稀奇耶?」「要……要两个礼拜才能复原,她……她还好吗……?」一副很关心椎菜的样子。
那模样很明显地举止可疑。
椎菜慌张地左右摇头。
一块色彩鲜艳,写着「章鱼章鱼☆快乐天国」的招牌。
没有什么特别事情要做的我,决定把东西收拾一番直接回家。
由于那样会一直没完没了,因此我试着改变话题……
稍微加紧脚步地通过走廊,在鞋柜区将室内鞋换掉走出去。
不过在看到我身后章鱼烧摊的招牌后,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嗯,是啊……」
她露出好像受到什么打击的表情。
「啊,喂!」
「咦——」
「唔,嗯,是啊。这我知道,我真的知道……」
虽然我大喊出声呼唤她——
感觉上好像有些烦躁,或者说是静不下来。
「咦,裕……裕人,难道说你喜欢章鱼……?」
在高低差一个踩不稳的椎菜,严重地失去了平衡。
「听说今天学校食堂那里附炸中卷的A套餐半价促销喔—麻衣已经先去占位子了,椎菜也赶快走吧——啊,难道说你们正在忙—?」
结果此时,椎菜像是下定什么决心的一般,将身子挺向我这边……
「椎菜,危险!」
无意识地听着运动社团「喝呀呀呀呀!」「上呀上呀上呀!」之类有些微妙错误的打气呐喊,我通过了校门。
「——事情便是这样,因此今天是天宫椎菜一个人缺席……」
她到底想说什么啊。
「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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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椎菜轻轻点点头后,露出有些犹豫的样子打算朝我这边慢慢走来。
下一个瞬间。
站在讲桌前的由香里老师,带着因为宿醉仿佛流冰天使一般的脸色环顾教室四周。
「椎菜—我们一起吃午餐吧—!」
「……呜呜,都没有人来关心老师是吧……这不是我的错啊,明明就是波尔多和卡柏纳·苏维翁还有薄酒莱的错……好啦好啦,既然这样我只好请放置在职员休息室里面的那瓶『球藻凸小鸡娃娃(阿寒湖特产)(注:原文为「まりもっこり」)』来安慰我了……啜泣啜泣……」
说完后她宣告班会结束,便像复活第一天的活死人般摇摇晃晃地走出教室。
嗯,这个人因为宿醉精神不济这件事本身就不太稀奇了,而且对于这种可以拿昨天和i子干掉的葡萄酒瓶来丢两回保龄球的醉鬼,实在是完全没必要给予无谓的同情。
「天宫同学不晓得还好吗……?」
来到我位子旁边的春香看向我,并以很担心的口吻问道。「想不到天宫同学会受伤,这种事情过去不曾发生啊……」
同样聚集过来的泽村同学和朝比奈同学也跟着说道:
「真的,想不到那个简直就像由一团运动神经组成的椎菜,竟会在高低差处一脚踩空扭伤脚,世界也快到尽头了—她那时应该相当认真地在想事情吧—」
「不过真让人担心,椎菜人现在到底还好吗……」
她们说着这些话,彼此面面相觑。
「……」
话说情形严重到要两个礼拜才能完全复原这件事,我也是现在才知道。
昨天在公园发生的那场意外。
椎菜确实在高低差的地方一脚踩空跌倒,可是之后看起来并没有很奇怪。
她马上像是没事一样站了起来,「啊,好痛好痛,跌倒了呢,啊,啊哈哈哈」地苦笑着。由于她回去时完全没有露出很痛的感觉,或是拖着脚走路的样子,这件事并没有留给我太深刻的印象。因此我误以为她真的没怎么样……
可是事后会演变成要两个礼拜才能复原而且缺席,代表她那时候是不想麻烦我,在刻意隐瞒吧。还是说,之后情况才变得更严重呢……
不管怎么样,昨天人在现场却完全没有发觉的我,还真是笨到不行。
正当我因为自己昨天的迟钝而自责时……
「……绫濑,你有在听吗—?」
泽村伸出她的手在我的面前晃动。
「咦,啊,抱歉,什么事?」
「抱歉,都没什么整理,我爸爸将报纸整份看完之后,收也不收就去上班了……」
「嗯,我记得应该是在这附近一带没错—」
「啊,这里这里—嗯,和之前见过的一样,错不了的—」
叮咚地按下门铃,一会后里面有了动静。
泽村同学将茶杯移到嘴边一边开口问道。
透过对讲机传来的是椎菜的声音。
其惨状有如溺毙于血海之中一般。
「良……良子,这里不是你家啦……」
附带一提,椎菜在我们来这里前或许在睡觉,身上穿的是睡衣再罩上一件薄薄的开襟外套。除了右脚缠着绷带以外,感觉上就是一般的室内穿着(睡眠版本),只是上头有着花枝的造形角色(好像叫作「触手手♪」)的花纹睡衣,让人觉得实在只有喜爱花枝的女孩才穿得下去。
椎菜的表情变得有点不安、复杂。
成员是泽村同学、朝比奈同学、春香和我四人。
「要……要泡茶的话我们来泡就好了……」
「是啊,椎菜坐着啦。」
听到这些话,椎菜啪啪地眨了眼睛一会儿……
然后椎菜家位于从学园搭电车坐两站的地方。
「对了椎菜—你受的是什么样的伤啊—?由香里老师是说你扭到脚—」
泽村同学所指的,是一栋位于面临十字路口高地之上的六层公寓。
她露出吃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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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没……没有啦……」
「是……是的,天宫同学请安静地休养。」
椎菜将摊开在暖炉桌上的报纸移开,一边很不好意思地说着。
「好,决定了—那么我们就说好四个人一起参加啰—放学时的班会结束后,请到我的位子集合!忘掉这件事情跑回家的人,事后要接受惩罚喔—」
放学后……
「啊—够啰椎菜,你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啦—」
「那么就待会再谈啰,春香、绫濑同学。」
朝比奈同学也露出有点困惑的表情。
「还问我怎么了,我们当然是一起来探病的啊—因为椎菜会受伤实在很稀奇。」
据说引发这场无比骚动的性骚扰音乐老师,后来被直接送往保健室吊点滴,之后再被叫回职员室接受学年主任严厉的斥责。
「是啊,是我—可以开门吗—?」
「嗯,椎菜不在的话我还是会寂寞的……」
附带提一件实在是很无所谓的事情。
春香看着我身旁没有人坐着的位子,喃喃说了这么一句话。
说完后泽村和朝比奈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马上将门打开。
当然一定要去啊。
「咦,这……这样啊?」
五楼角落的那个房间——五〇一号室,便是椎菜和单身赴任中的父亲两人一起生活的地方。
「希望天宫同学……她的伤势不会太严重。」
「啊,嗯,稍等一下喔。」
「原来是这样啊……大家,谢谢你们。」
「嗯,好啊。」
虽然其他还有几个班上的同学不分男女(包括三阿达)报名要参加,可是这只是探病,去的人数过多的话也有点怪怪的,所以最后说好只由我们代表大家过去。
「呜……呜—可是家里有客人来却什么也不能做,反而会让我有种怪怪的感觉……」
通过椎菜家的玄关。
公寓出乎意料地比外观还要宽敞。
正当她站起来一蹦一跳想走向厨房时……
那里稍微偏离市中心感觉比较恬静,是相对较新的住宅区所群聚的一带。
我们被引领到其中的会客室兼起居间。
回应了泽村同学有点半像前一阵子流行的我啦我啦诈欺(注:日本有一阵子会有歹徒打电话给老先生老太太,于电话开头「我啦我啦」地说着,假扮他们的儿孙骗钱)般的呼唤……
春香她们听了她的说明后,似乎松了一口气。
「真的,你好棒喔。」
她再度被大家制止。
泽村同学如此说着,同时东张西望看着四周。
「啊……」
「嗯,会不会是那一边呢?因为那家店是刚才人家说的那家『便利商店』……」
「啊,呃,嗯,我也不太……」
「呵呵呵—是吗是吗,椎菜,你的伤势没有那么严重对吧—」
两两并排地经过共用的走廊,走到写着「天宫好幸·椎菜」的门牌前。
看来她似乎是那种不动动身体就静不下来的类型。
……嗯,这真的是我打从深层潜意识中,觉得非常无所谓的一件事。
被泽村同学等三个女生一说,椎菜这才停止动作。
「——啊,你们都特地过来了,一直站在这里说话也怪怪的。要不要先进来?屋子里面有点乱就是了……」
嗯,后来由朝比奈同学和春香将烘焙茶泡好……
「我和麻衣还有春香都已经说好要去了,绫濑当然也会一起去吧—?」
「还什么事—大家刚才在讨论说,今天下课后要去探望椎菜啦—」
「您好,请问是哪位?」
「啊,那么我来泡个茶好了,前阵子我得到了一包很好喝的烘焙茶茶叶——」
被泽村同学和朝比奈同学同时那样说,春香一副很不好意思地在面前摆摆手。
我们照着早上说好的,带着慰问品前往椎菜家。
那是一种像是难为情又像是高兴的笑容。
「啊,没关系没关系啦—你不用太在意—」
「叨扰了。」
她一只手插在腰上,伸出一只手指指着我。
「啊,没错没错—嗯嗯,春香真厉害—」
「真的是良子耶。怎么突然跑过来?啊,难道说人家叫你帮忙送什么东西过来给我——咦,麻衣和乃木坂同学,还有裕人……」
我们通过稍微宽敞的入口搭电梯上五楼。
「你现在可是受了伤的……」
「啊,椎菜?是我啦,我—」
「嗯—打扰了。」
「嗯,是啊……」
以隔间来说,内部是二房二厅的简洁格局,另外还有阳台和楼中楼。
「嗯,我想从明天起就会去上学了,不过由于医生嘱咐过我,所以基本上得带着拐杖。」
「椎菜,还好吧?」
就这样,我们决定下课后一起去椎菜家探病。
「是这样的吗?」
除了三阿达之外,信州之旅的成员都来了。
我们各自说着自己的进门招呼……
唔,看她的样子,好像真的没有那么严重?由香里老师说要两个礼拜才能完全复原,所以我还以为伤势会严重到整个人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不过若是这样,或许可以先稍微放心一下。
结果……
她一开始被发现的时候,周遭的情景引发大骚动,什么杀人事件,「球藻凸小鸡娃娃的诅咒」地搞得大家人心惶惶……过了约五分钟,在赶过来的校医齐藤老师证实,她只是单纯地把红酒呕吐出来并且睡倒在上面,才在眨眼间平息了这场骚动。
「啊,没有那么严重啦。由于缠着绷带的关系,看起来似乎很夸张,简单地说就是轻微的撞伤,只是今天有一点不良于行,所以保险起见还是跟学校请了假……」
「咦,这声音……良子?」
此时泽村同学突然说……
早上的班会结束三十分后,一名碰巧经过职员休息室的教师,发现了某位性骚扰音乐教师倒在「球藻凸小鸡娃娃(阿寒湖特产)」前一滩有如鲜红血泊般的液体之中。
她似乎有点感动以手擦擦眼睛下方,哈哈地笑了。
「伤势的情形如何呢……?」
「好—的,来来,大家不要客气喔—!」
她将放在房间一角的拐杖拿在手上,露出带有一点苦笑成分的笑容。
「是吗,没有那么严重就好了……」
「嗯—因为之前来的时候几乎都是椎菜带着我们走的—所以我有点记不得—麻衣呢—?」
「?良子?」
「嗯嗯,我放心了—要是你的情况太严重的话,我还是会有点下不了手的—既然如此,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咦?」
「这时候该做的事情……没错,就是室内搜索—!」
她使劲地举起手指着天花板,开心地笑了。
「我要突袭检查你的房间—你会不会把喜欢男生的照片摆在里面呢—」
「咦,等……等一下,良子!」
不理会椎菜慌张的声音,泽村同学跑进了椎菜的房间……
「哇—你的床还是一样地柔软—嗯嗯,有椎菜的味道—」
「良……良子!」
「咦,这里摆着一个戒指。嗯—之前来的时候还没有吧?怎么啦,是谁送你的啊—?」
「那……那个不行啦!」
「啊,这件胸罩好可爱—等一下,出乎意料地大耶……这要向绫濑报告一下!」
「为……为什么要跟裕人……等等,不要随便打开人家的衣柜啦!」

伴随着那些对话,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可怕的是光是那样,便足以让人想象里面在进行的百分之九十八的互动……
「那……那个,天宫同学不晓得还好吗……?」
春香一脸担心地抬头望着我。
「不,我觉得去制止一下比较好……」
「对……对吧?场面似乎有点混乱……」
「啊,我……我也进去一下。」
泽村同学在进行什么室内搜索的中途我收到瑠子的邮件,所以我回了信给她(附带一提,内容是「今天的晚餐我想吃虾子,要做天丼还是炸虾随便你,就这么决定了」)。回想一下,我在那之后就没有碰过手机的印象了,那么说我是直接将它……
「啊,嗯,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们。你们大家一起来看我,我很开心。」
椎菜瞬间口齿不清起来。
「啊,不,那个……」
叮咚,叮咚。
「啊——」
「我会等着椎菜来上学的。」
椎菜则以满面的笑容回应:
「我……我没想到会被你看见我那个样子……会不会很重?那个,你在抱我的时候……」
叮咚。
「呃,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吧!」
「……嗯?」
「喔,是这样啊—你知道路吗—?」
「嗯,绫濑怎么了—?」
后来我们喝着重新再泡一壶的烘焙茶(这次是我和泽村同学泡的)一边聊着天,结果不知不觉变成在讨论山猪和家猪结合生出来的猪到底是山猪还是家猪;泽村同学又想再次发动第二次的室内搜索引发大骚动;应椎菜的要求,春香弹起放置在客厅一角的钢琴(好像是什么舒伯特作曲的「即兴曲 OP90—3」)……
「咦,奇怪,裕……裕人……?哈,哈哈,被你看见奇怪的样子了……」
「是这边对吧……」
「你说的,是行动电话?嗯,我记得裕人刚刚有收发邮件对吧?」
「啊,这样的话我们一起——」
而春香则待在她们的旁边露出有点伤脑筋的笑容。
我只将脸探进门内,试着唤她一声。
「嗯,奇怪?」
「呃,我的手机……」
有如温泉桌球般的门铃声响起(注:日文中形容电铃时,会使用像是「乒乓」的声音)
「那么椎菜,明天学校见啰—」
朝比奈同学和春香也对着彼此点点头。
「啊。」
「……椎菜?」
砰。
蹲在地上的人……是椎菜。
嗯,我们就这样五个人一起度过一段时间。
再次坐电梯上到五楼,走向最里面的房间。
泽村同学身上带着过度闪亮的光泽,朝比奈同学则一副累到翻掉的样子。
「椎菜!」
「……抱歉,我好像把它忘在椎菜家,我去拿回来。」
现场的气氛十分热闹,甚至让人觉得就探病来说,这样子会不会太过热烈。
因此我和春香她们分开,顺着走过来的路走回去。
我在视界的一端看见一个白白的东西。
「再……再继续下去的话就是犯罪了啦,良子……」
我抱起像是被吓到一般小声叫出来的椎菜……
「——嗯—那么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椎菜,你在吗……?」
我如此点头回应后,便和春香她们一起出了玄关。
「椎菜,你没事吧?」
没错。
唔—姆,难道说她该不会正在洗澡吧?然后刚才的声音搞不好是因为突然来了访客(我),她在慌张之下弄掉了脸盆之类的……若是这样,我一直叫她或许也不太好。正当如此想着的我打算将脸缩回去的时候……
通过便利商店前的国道前往十字路口,再往前走一点便可以看见,十分钟前我们还待在那里的公寓。
「既然都已经确认椎菜似乎没什么问题,再待太久就有点叨扰了—」
又不是什么多夸张的距离。
「你的脚在痛吧?总之我先找个地方让你躺下来……抱歉一下!」
「呃,嗯,有一点……其实我现在稍微动一下脚,还是会有一点痛……吧。」
我在冲动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起了椎菜,可是却不知道该把她抱到哪里,由于也不能让她躺在起居间的沙发上,因此在获得椎菜本人的同意后我才来到她的房间。
将一半的脸藏在毛毯里,椎菜感到很抱歉地说道。
我再试着按了一次。
泽村同学们站在玄关前如此说道,并且挥挥手。
要人家特地陪我走一段路也有点不好意思。
一直线朝房子的内部跑去。
关于这点我持相同意见,如果来探病还给对方造成负担,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
正当我站在门口感到狐疑时……
不过还是没有回应。
「嗯—好可惜—本来想再多看一点东西的—」
春香和朝比奈同学连忙进到房间……
「我好像把手机忘在椎菜家里的样子,我去拿回来。」
我连忙脱掉鞋子,跑过去将她抱起。
当我发现那件事的时候,我们已经走到离椎菜家最近的车站大约一半的路途上。
「?裕人,怎么了?」
「抱……抱歉,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那是蹲在走廊一角,有如人影般的剪影。那件极富特色有着花枝图案的睡衣是……
「?」
后来像只被解放的地狱三头犬般的泽村同学被两人带回来,已经是五分钟之后的事。
「嗯—不会。」
我还是再确认了一次门牌,然后按下门铃。
「嗯,不用,没问题的。春香你们就先回去吧。」
「……」
「嗯,再怎么说也才刚去过而已,没问题的。」
刚刚那个是什么声音?
然后……
可是乍看之下,我并没有见到椎菜。
嘴巴上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的椎菜,却按着右脚露出很痛苦的表情。根本无须确认,很明显地她那只扭伤的脚现在很痛。
不过却没有回应。
泽村同学(成功地达成室内搜索,相当满足)「嗯」的一声,伸着懒腰说着。
椎菜现在躺着的地方,是她个人房间的床上。
本来想确认电车的时间,结果我却找不到原本应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大衣上的口袋也没有,然后似乎也不在书包里面。
觉得奇怪的我不自觉地试着转下门把,结果门没上锁。这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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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啊,也,也谢谢裕人,不好意思让你特地跑来,这边明明和裕人的家是相反方向……」
「嗯,我也赞成这么做。」
「别说了,那种事情不用在意啦。」
如果这样还会迷路,我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路痴了。
不过,她马上像是做出觉悟般:
「是啊,椎菜或许会累呢。」
唔,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不久前才刚刚出来而已,而且椎菜那样的身子,实在让人不觉得她会跑出去……
「?」
里面突然传来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
「——话说回来,你还好吗?」
「我说身体,看起来好像很不妙……难道说我们来探病的时候你其实一直都在痛?」
「嗯,叨扰了。」
她小小声地说着,声音中带有些许的尴尬。
唔,恐怕是椎菜的个性使然,为了不让泽村同学她们担心,所以才没有说出来吧。这种不愿意给周遭的人带来麻烦的地方,实在是很有这位友善女孩的风格……
「啊,可……可是我已经没事了喔!说真的,虽然痛归痛,但是还不至于到不良于行的地步,而且现在这样子和早上相比,感觉上已经好很多了。所以可以不用那样为我担心……」
「是那样吗?」
「唔,嗯。」
「可是你刚才……」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没有问题的样子。
「那……那是,那个……」
「?」
「那……那个,我因为肚子有点饿想吃放在柜子里的玉米片,结果脚使不上力气,稍微滑倒了一下……」
说到这里时……
突然间……
咕~……
一个像是猜拳中会输给布的拳头般的声音响起。(注:日文猜拳中「石头」的发音同「咕」)
「……啊……」
「……」
椎菜的脸变得越来越红。
「……」
「……难道说,你什么都还没吃吗?」
更何况这种时候就要彼此体谅与照应嘛。
「啊,不用啦,你只要放在那边就好了。那么一点碗盘我等一下会收拾的。」
「?」
她带着满面的笑容对我如此说道。
糟糕,我受到上次圣诞节的稀饭体验影响,脑子里被彻底灌输了在吃这种看护食物(?)时一定要「啊—嗯」地喂对方吃才可以的这种,有些不太对劲的知识。
椎菜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会让裕人喂我吃乌龙面耶—」
我将盛在汤匙上沾着鲣鱼片的乌龙面送进她的口中。
「是这样吗?」
「嗯,好啊。」
我拍拍胸膛点头回应。
「呃,没有那么夸张啦……」
「啊,嗯—抱歉,对喔,我在干什么呀。」
「嗯,我爸因为工作的关系都很晚回来,所以我晚餐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解决,就算是假日我们的时间也常常无法配合……所以我搬来这里后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和某个人一起吃饭,但是味道还是比一个人吃饭时好上许多,嘻嘻。」
「——谢谢您的招待。」
「椎菜……」
自己一个人,是说她平常没有和家人一起吃吗?
我以汤匙捞起半圆形的鱼粄,同时点头回应。唔,平常看起来总是十二分无忧无虑的友善女孩也有不少烦恼呢……
「真……真的?那……那么……」
「啊……」
「完全没有问题,不,应该说我本来就想那么做才对。」
不过最后还是用毛毯遮起半张脸,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在调味时该用关东风还是关西风让我犹豫了一下,结果我选了后者。在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的状况下,这种清淡的东西比较好入口吧。
结果这时椎菜露出有点伤脑筋的表情……
「?怎么了,不吃吗?」
「乌龙面,你应该不讨厌吧?可以的话,我简单地做一些给你吃吧?」
「咦?」
「不,你能够喜欢的话就好。」
因此我试着向她提议,不过椎菜却用力地在脸前摆动她的双手……
「嗯,鲣鱼片的甜味和香菇淡淡的汤汁很合,形成很棒的味道♪」
「喔,真的吗?」
「……」
「——嗯,那我收拾一下吧,海棉那一类放在流理台的东西我随便用没关系吧?」
「先不管这个,我都煮出来了,你还是趁热吃吧——来。」
「啊,这个话题好像有点沉闷,抱歉,吃吧。嗯,裕人,那一块鱼粄看起来好好吃呢—」
椎菜如此说,说到最后的部分,声音已经变得相当小。
刚才我在冲另一壶的烘焙茶时,碰巧看见厨房里有乌龙面的袋子。
椎菜摆摆手开口说道。
「咦?」
「……锅烧乌龙面那类的东西你吃得下吧?」
她稍微望向我这里,一副很不好意思地微微开口说道:「拜……拜托你了……」
「那……那样不好意思啦!没……没关系的,饭这种东西我自己总有办法的……」
普通的素乌龙面混进香菇之类的蔬菜,这便煮出一碗简单的鲣鱼汤乌龙面。
「…………托……托你,可以吗?」
看样子我宾果了。嗯,既然这样——
「那……那个,我可以自己吃的……」
「唔,那……那是……是那样,没错……」
「感觉好好喔……这样子。」
不久后……
我如此想着,同时再次将乌龙面送往椎菜口中……
被她这么一说我才想到是这样。
就这样,反「啊—嗯」(呃,我其实并没有说「啊—嗯」)体验持续地进行着。
「嗯,那我喂啰。」
「我来——」
这只是普通的乌龙面而已,只要知道作法,幼稚园的小孩照样做得出来。
包含配菜的香辣牛蒡丝在内,椎菜都很捧场地吃得一干二净。
我们一边说着同时将手伸向锅子……
而且由于我本身平常便已习惯例行的家事工作,眼前只要出现没洗的餐具会想要动手洗它……(以某个角度来说就是贱命一条)
「嗯,我只是把有的东西凑一凑,所以有些地方多少比较随便一点……」
椎菜看见冒着热腾腾蒸气的锅子,欢呼了一声……
我在盛着成品的锅子上盖上盖子,将小盘子、汤匙,以及配菜的香辣牛蒡丝放上托盘,端到椎菜的面前。
「椎菜?」
嗯,我是曾经替怕麻烦的笨姐姐和性骚扰音乐老师,将螃蟹肉从壳里全部挖出来塞进她们的嘴里,不过那个应该是完全不同的一回事吧。
材料基本上样样都有,所以锅烧乌龙面一下子就煮好了。
看见椎菜点头后……
「不,这种时候还是我来做比较好。」
「我指的是吃饭时不是自己一个人而是有某个人陪在身边,因为我总是一个人吃饭。」
她小声地嗫嚅着。
我问了一下,结果椎菜的脸变得更红:
「…………啊,我……我想我还是拜托你,可以吗?那个,请……请你喂我……毕……毕竟机会难得,这种机会不是那么常有……啊,不……不是,当然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
能得到她那样的满足,对做饭的人来说也是一件不胜感激的事。
我大致上将方便入口的量分装盛在汤匙上,然后伸向椎菜的嘴边。
「咦……」
「嗯,我吃了。」
应该说,椎菜平常总是给人一种,随时和某个人一起嬉闹欢笑的印象。
椎菜看着浮在锅子里的漩涡鱼粄,同时如此说道。
「……呃,嗯,早上时我没什么食欲,中午又一直在睡觉……」
「啊—看起来才不是那样呢!想不到我家冰箱里的东西可以做出这样的料理—好厉害—裕人一定很会做菜吧!」
「呃,嗯。」
正当我感到害羞,调整眼镜的位置,同时想要将汤匙递给椎菜时……
她看起来真的很开心地笑着。
「啊—真的好好吃—!我已经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餐点了!托您的福,我觉得现在活力充沛了许多。谢谢你,裕人。」
「应该说或许这是我第一次被人家这么喂也说不定,虽然小时候爸爸他们也曾这么做过。」
「你的脚这样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吧?而且你刚刚明明一点办法都没有。」
「嗯?」
为时约十五分钟的锅烧乌龙面时间结束了。
「可是……」
椎菜看起来似乎烦恼了一会……
「呃,不用啦,真的不用。你都已经帮我做饭又喂我吃了,如果连善后都帮我做好,那就是过度保护了,无微不至过了头啦。」
「呃,嗯……吃……吃是吃啦……」
「呃,关于这点我也一样。」
「那么请不要客气,尽量吃吧。还有很多喔。」
「哇啊,看起来好好吃!这个是裕人做给我的对吧?」
「嗯嗯,包在我身上。」
「嗯?不,这种事情用不了多久时间,让我三两下先做起来啦……」
「嗯,啊,不,没有问题。」
「我来——」
「…………既……既然这样我可以,拜托你吗?我……我的肚子真的是饿了……」
看她的表情,似乎不是社交辞令,而是真的觉得很好吃的样子……唔,她那么高兴也让我觉得自己这锅乌龙面煮得很值得。
「……非常地好吃。」
然后在乌龙面差不多被吃掉一半的时候……
用那只扭伤的右脚站在流理台也很辛苦吧。
「总而言之我会收拾的,裕人只要悠哉地休息一下就好。」
「做好啰,椎菜。」
「呃……」
「啊……」
定格。
手与手相互碰触到,重叠在锅子的握把上。
手的前端传来微微温暖柔腻的触感。
那是一个同步性暨直接性的接触。
「啊,抱……抱歉!」
我有如将手伸进滚水的黑猩猩一般,连忙将手从椎菜的手上移开。
「呃—嗯,怎么说呢,这是碰巧,不是有意的……」
我有些焦急,试图做出说明。
不过按照过去的模式来看,友善女孩应该不会太在意吧。她对这类事情很大而化之,所以我想她应该会像平常那样轻描淡写地做出「哈哈,裕人你干嘛那么慌张嘛?我又不会在意」之类的反应——
不过……
「啊,呃,嗯……」
我的话不晓得为什么似乎让椎菜受到动摇,她左右摇摇头……
「呃,嗯,我知道。这……这是碰巧的吧?只是碰巧撞在一起而已……我又没有在意!」
她的脸微微泛红地如此说道。
她的反应中,少了平时那种若无其事的淡然。
「是……是吗……」
虽然友善女孩不同于以往的气氛让我觉得很疑惑,不过我依旧如此回应。
「呃,嗯……」
「喔……」
结果马上在第一页发现了友善女孩。
「——那……那个。」
「……」
「嗯,没有那么多就是了——嗯,我记得放在这里……」
她像是逗我似地以手指戳戳我的额头,同时精彩地戳中事实。
姬宫深蓝令人舒服的嗓音响起。
「呃,嗯。抱……抱歉喔,给你添麻烦……」
「嗯,我想想,印象中应该还在组合音响里面,摇控器摇控器……」
「嗯,可以呀。」
「喔,真的吗?」
——装在小箱子里面的几本小相簿和大头贴本子。
「嗯—说到转学,那么椎菜在来这里之前过得如何呢?」
虽然无法确认真伪,不过既然状况都已经解决(?)过度深思也没有任何益处。
唔,不管是之前的美夏也好,现在的椎菜也好,女生在这一方面的直觉真是敏锐啊。嗯,或许是我写了太多事情在脸上也说不定。
「啪」的一声,椎菜在胸前击掌说道。
「嗯,这么说的确是没错……」
「喔,可以吗?」
「是那样吗?」
4
仔细一想,我几乎不认识转学到这里来之前的椎菜,要说知道的话也只有她有在弹钢琴,然后有参加伦敦的钢琴比赛。另外就是她确实从以前开始就喜欢花枝这件事吧。
「嗯,喔,不会啊,没什么问题。我们家的流理台也差不多是那个大小。然后我将烘碗机设定运转一小时,可以吧?」
「!呃,才……才不是。」
那是一种未曾有过的尴尬的气氛,让人觉得有点坐立不安,硬要说的话感觉有点接近在那温泉时的尴尬……可是我们现在又不是两个人独处于温泉之中,以状况来说我们只是在房间内,手部稍微互相碰触了一下而已,为什么我们会变得像被迫与猫鼬相亲的奄美野免一样啊……
「记得没错那是我转学到这里之后没多久的事吧?换句话说,从当时到现在已经半年了吗,时间过得好快喔—」
「泽村同学依然那么我行我素啊……」
那是很鸡毛蒜皮的日常小事,是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轻松话题。
「可以看吗?」
「啊,裕人,辛……辛苦你了。」
「嗯,『迷惘苦涩小调』,好像是上个礼拜三吧,很好听喔!这次的感觉算是比较hard或者说比较激烈的类型,不过那样子也算是有新的方向性……要不要听听看?」
「对吧?我就觉得裕人的话一定会喜欢—」
「椎菜……你以前留长头发啊?」
「咦?」
「喔喔。」
「……」
回过神时,我见到连耳根都已变得赤红的椎菜,将视线落在锅子的握把上嗫嚅地说道。
唔,这……这种气氛,是怎么回事……?
「你说过你以前住在小樽吧?那边是什么样感觉的地方?」
椎菜很开心地露出了笑容。
我们就维持这个状态不晓得过了多久。
我摇摇头拿起锅子,像是要甩开现场那种尴尬气氛似地,快步走出房间前往厨房。
那活泼且友善的气氛和现在的椎菜没什么两样,不过……只有一个地方和现在不同。
两个人中间夹着一个空锅子默然不语。
「啊,对了,说到卡拉OK,前阵子出的『Chocolate Rockers』新单曲你听过了吗?」
在回家的路上我们碰巧聊到喜欢的歌手,然后决定顺势到CD店去。
「啊—你好像在怀疑我?你的眼神正在说『有这种事情吗』喔!」
「——然后啊,此时良子突然说要去唱卡拉OK—」
「对喔,被你这么一说我才想到,我好像没什么提过那边的事情呢。并没有刻意隐瞒啦,只是没有什么特地提起的机会—嗯—从哪里说起好呢……啊,对了,有相片,你要看吗?」
「嗯,不,还没有,已经出了吗?」
「咦—好可疑喔—你该不会一直以为我是那种以四海为家,不管在哪里都活得下去,少根筋的乐天女孩吧—?」
「或许我和裕人在乐曲上的喜好真的很合呢。我们喜欢的乐手大多一样,而且回想一下,我第一次和裕人下课闲晃,好像就是去买『Chocolate Rockers』的CD那一次—」
「啊,嗯,是啊。」
所以我做出尽量不去意识那件事,像平常那样与她相处。
「嗯——现在有的大概就这些了。」
而且是接近现在春香的那种相当长的长度。当然椎菜仍然是椎菜,只是外表上的印象感觉差很多。
「是啊……」
她的口气如同往常一般带着最高级的友善,已不见刚才那种奄美野免式的尴尬模样
确实如她所说的。
「我觉得流理台还满小的,那么大的锅子没问题吗?会不会很难洗啊?」
伴随着沙沙的声音组合音响开始启动,轻快的旋律自扩音器播放而出。
结果椎菜一直盯着我看……
「呃,不——那……那么我去洗锅子啰!」
虽然这是我随口问,用来转换话题的问题,不过实际上也是我很有兴趣的话题。
椎菜此时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她虽然这么说,不过数量还是不少。
然后不晓得为什么,我们陷入沉默。
「……」
「如何如何?感觉不错对吧?」
「大本的相簿和毕业纪念册之类的实在太大了,只好留在老家那里,因此不是很多……」
「这样啊。」
「她手上就拿着私人麦克风,让我们头痛得不得了。虽然我和麻衣都在制止她,她却说『我突然想要唱演歌—唱不到的话我就哭给你们看—』……」
「嗯?」
我「咳嗯」地清了清喉咙,稍微改变话题……
听到我的问题后,椎菜也点点头地说道:
「……」
唔,我有点搞不清楚,刚才那种奇妙的空气或者说气氛是一时性的偶发现象吗?就像热带雨林地区的骤雨(我说的不是Skal那种饮料)(注:日文中骤雨「squall」音同「Skal」),发生时会带给人强烈震撼,但是不持久……
那是前一阵子我们一起参加校庆执行委员会时候的事。
椎菜按了一下放在床边音响柜上面,像是摇控器的东西。
「咦?」
虽然这首歌和「Chocolate Rockers」过去的曲风有些不同,但是隐藏在深处的韵味似乎有其共通之处,听起来很顺耳。
「嗯,多亏有你,我才能够做自己,或者说是可以放心了的感觉吧。」
「嗯,什……什么?」
不是才怪……
说着,椎菜从床旁边小柜子的抽屉里取出的是——
照片中的椎菜头发是长的。
「呃,关……关于收拾啊,还……还是拜托裕人好了,可……可以吗?」
「喔,这是椎菜吗?」
我们交换着上述那种没什么内容的对话。
原来还有这些背景啊。她那友善至极百分之一百二,或者说完全不会让人感到格格不入的气氛,让人完全感觉不到一丝一毫她说的那种模样耶……
「——不过老实说啊,我一开始可是很不安的唷!」
「咦,你连这个都帮我做啦?光是帮我洗锅子就已经很够了……真厉害,不,应该说你很细心,非常谢谢。」
「啊,喔,好啊。尽……尽管来吧,就包在我身上。」
看见椎菜点头后,我先从小相簿翻起。
「这节奏感的确不错……」
「仔细一想,发生了好多事喔—校庆时也是,还有圣诞节前的购物、新年参拜和先前的温泉之旅等,不过话说回来,第一次和裕人见面时也是在伦敦呢。」
「那……那个,收……收拾这个锅子……」
和椎菜相识后的这半年以来,真的是充满了各式各样的事情。有种各式各样的事件接二连三蜂拥而至的感觉,从某个角度来说,算是难以忘怀的六个月吧。
椎菜露出望着稍微远方的眼神。
「我说刚转学过来的时候,对我来说这是第一次转学,或者说连离开北海道都是第一次,更别说是来到东京了,这种事我以前想都没有想过。我不禁胡思乱想了很多事情,像是都市的人到底如何之类的。所以第一次上学的那天,见到裕人碰巧跟我同一班时,我还稍微松了一口气喔!」
上头的她露出比现在还要孩子气一些的表情,比着胜利姿势朝着镜头开心笑着。
那就是——
我从厨房回来时迎接我的,是椎菜的这句话。
「我是在升高中前的春假剪的—大概是三月下旬前后吧。之后每隔一阵子我就会去修剪,不过基本上都是相同的长度吧。」
「哦……」
原来如此。
以我认识现在的椎菜的立场来说有一点看不习惯,不过长发也有长发不同的氛围,感觉上满不错的。可是为什么要毅然决然地剪掉那么多呢?难道说有什么特别的理由让她那么做吗……
于是椎菜突然露出慌张的神情:
「啊,并……并不是因为失恋什么的喔!」
「咦?」
「我……我只是多少有一些上了高中之后想换个感觉的想法而已,并没有太深的含意……」
她不晓得为什么,焦急地上下挥手。那一类的事情(失恋之类的)我可是一句都没提喔……
「………………因为,第一次让我有那种感觉的人,是裕人嘛……」
「?」
她好像说了什么,不过声音太小我听得不是很清楚。
「总……总而言之没什么大事情,你……你就不要太在意了。」
「嗯,喔,好啊……」
我一头雾水,不过好像就是那样。
就我而言也没什么好去坚持的,做出这样的理解后,我选择继续翻阅相片下去。
「喔,这是国中时期的大头贴吗?」
「啊,是啊,大概是国二时的秋天拍的,好让人怀念喔—」
「那这一张穿着西装外套的是……」
「那是在那边念高中的时候拍的吧,是小樽那里的公立学校喔。附带一提和我一起拍照的是我的朋友,分别叫作舞叶和小华—」
「啊,嗯,嗯!当然好!」
「啊,呃,嗯,这……这是……」
等我回过神时……
「嗯,我的弟弟他们后来还爬到樱花树上,让大家伤透了脑筋呢。那一张有我的妹妹。」
受到这些因素影响,我觉得自己的思考功能和语言功能整个被麻痹掉。
「……」
就是这样,我因此决定在椎菜家多待一会。
「这样,啊……」
「咦……?」
总算将声音从喉咙的深处挤出。
椎菜的脸埋在我背后,手臂从背后环抱腰部,像是倚偎着我一样,整个靠过来的上半身。
我想破了头还是不了解她的意图,从结果来看,唯一客观的情况就只有椎菜倚靠在我背上的这个现状而已。
「椎……椎菜……?」
此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露出惊醒过来的表情,
「!」
她本人若无其事地说出那些话。
「咦?」
「——我再稍微待一会儿,可以吗?」
她没有回应。
我一时掌握不到状况,脑中变得像是猫熊毛中不是黑色的那部分般一片空白。
「我……我根本没有关系啊!」
柔柔的轻轻的,甚至让人觉得有点舒服的轻触式碰撞。
「嗯,嗯。」
「啊,可……可是在我家这样子还可以啊?而且我通常都是过十二点之后才睡的……」
她那带着一点寂寞的样子,让我想起椎菜稍早前说的话。
「我指的是吃饭时不是自己一个人而是有某个人陪在身边,因为我总是一个人吃饭。」
「嗯—椎……椎菜,那个,嗯,这到底是……」
「嗯,不,我是一整晚都很闲啦……」
既然这样——
一段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事,但是很安稳、快乐的时间。
「我……我想这么做……」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下山,四周被包覆在一团有如萤火鱿喷墨一般(……我大概受到椎菜的影响)的昏暗之中。
我完全掌握不到事态或者说今后的动向,就如同近来的日本政局一般浑沌不清……难道说,她想送我到玄关可是起身时不小心失去平衡才整个人靠过来……应该不是吧,怎么样都不可能。
「喔,真不愧是姐妹,感觉很像椎菜。」
「咦,是……那样吗?」
「啊,然后这张照片是国三时和家人去赏花的时候拍的—」
椎菜身体的触感在我整个背部扩散了开来。
然后……
我们进行着如此愉快的对话。
「啊,可……可是无可奈何吧,毕竟裕人应该另外还有什么事情吧……」
「这不是的,那……那个,嗯,怎么说呢……对了,我想要给你一记德国式后翻摔……」
相片和大头贴大多是刚升国中时和要转学到这里来前不久的时候拍的,分别有着不少多彩多姿的相片,看着看着都不会觉得厌烦。
「所以我搬来这里后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和某个人一起吃饭,但是味道还是比一个人吃饭时好上许多,嘻嘻。」
我看了一下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八点都已经又过了三十几分。差不多该是时间的极限了……
我感到背后被一股柔软的碰撞击中。
「……」
我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发不出声音来。
虽然从她平常开朗友善的那一面完全无法窥见,不过,椎菜在心底深处其实是感到很寂寞也说不定。
怎么回事?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是一名天使降临在我的背上吧……我回头一看……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该告辞了。」
她的声音急遽地越变越小。
「啊,抱……抱歉,我在说什么啊。明明裕人也有自己的事情得去做……」
——呃,嗯,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
「…………嗯,不,没有错。」
「所以不好意思,我差不多得走了。」
「我完全没有关系的!我一丁点也不感到麻烦!不……不只这样,应该说我反而想要你继续待在这里——」
「呃,嗯……」
我如此告诉椎菜,可是她却用力地摇摇头……
听了我这句话后,椎菜眼睛「啪啪」地眨了一下子……
碰……
椎菜的声音带着一点消沉。
那是一种既柔软又温暖,像是整个背部被包覆住的不可思议触感。
「嗯,那明天见啰。啊,在这里送我就行了,要是你走到玄关又给脚增加负担就不好了。」
我深呼吸一次,平复心中的动摇后,
我们就像上述那样看着相簿和小册子。
「唔,你好像有跟花枝合照的照片呢……」
然后马上露出满面的笑容,大大点了一个头。
不管怎么说,一直停滞在这样的状况,事情也不会有任何的发展。
「呃,嗯,抱歉,你可以忘掉刚刚的那些话吗,哈……哈哈哈……」
她以手抵住后脑勺笑着。
我拿起放在地板上的书包站起来……
看见了……从床上将上半身撑起,抱住我的背的椎菜。
「呃,嗯—……」
「啊,那个啊,是在我的朋友之中,有个人的爸爸是渔夫,然后她带来送我的。那是生小卷喔,小卷!」
5
「咦……?」
「现在已经很晚了,不管怎么说再待下去的话……」
「嗯—我想还是稍微晚一点再回去,可以吗?今天不晓得为什么,想再和你多聊一会儿。」
「……」
后来我们又聊了很多事,同时接续着刚才的地方又看了很多相片和大头贴,听了椎菜推荐的古典音乐,不晓得为什么又将放在一旁的围棋组拿来下了五子棋和黑白棋。
「那么我走啰——」
「嗯?喔喔,已经这么晚了……」
「?」
「……」
然后……
吃完锅烧乌龙面后已经过了不少时间。
结果椎菜身体震了一下,像是回过神来一般抬起原本依靠在我背上的脸……
「感觉好好喔……这样子。」
正当我那么说着,准备朝房间门那边迈开脚步时……
那模样就好像被留下来看家有些失落的吉娃娃般,让人觉得有些不忍心……可是没有办法。
「咦?」
「嗯,不管怎么说,都这个时间了。」
「?」
我们度过了一段很轻松悠哉的时光……
就算照一般的想法,这个时间还在别人家里叨扰还是已经太晚了,再加上,那个,椎菜怎么说都是女生。我这么一个正值青春年龄的眼镜男赖在没有其他任何人的女生房间(夜)实在是太有问题了。
「啊—不小心在这边待太久了,这么晚再不回去就不好了。」
椎菜的声音有些消沉,头也低低的。
「呃,不是那个问题。」
「……」
要做的事情顶多也只有喂食笨姐姐她们(炸虾)而已。不过刚才也说过了,原本来到这里的目的是探病,要是待得太久给椎菜造成麻烦,那我就不晓得自己到底是来这里干嘛的了。
「咦?」
「什么都……没有错的,我的心情,就像现在这个样子。嗯,我,还不想让裕人回去。我一个人真的会很寂寞,很害怕,而且……」
她说而这里停顿了一会儿……
「而……而且……我想和裕人……多相处一会儿……」
她挤出这句话后,再次将脸埋在我的背部,环着我的手使上更大的力气紧紧抱住我。
她的手比我想象地还要纤细瘦小……并且微微地颤抖着。
「椎菜……」
「对……对不起,我这样很任性……可是……可是,我已经不想再因为没把想说的事情,想传达的事情好好地传达出去而感到后悔了。就……就像昨天那样……」

「——昨天?」
「……啊……」
听到我这句话,椎菜发出一声像是糟糕了的声音。她急忙地抬起头,「啊,那……那个,我刚刚没有任何意思……」
「昨天是指什么?难道说你状况怪怪的和那件事有关系?」
我笔直地看着她的脸反问。
于是椎菜像是做出觉悟一般,紧紧闭上眼睛……
「……昨……昨天也几乎是一样的……」
「咦?」
「昨……昨天放学后……不……不是,其实是午休的时候……我就有话想跟裕人说,有东西想要给你。不……不过,我们好像温泉之旅回来后就一直没能好好说话……」
「……」
「那次之后,我只要一看到裕人的脸,心情就会很不平静,定不下来,没……没有办法好好地面对你。我原本以为只要过一阵子就会恢复原状,可是完全没有……昨天结果午休的时候没能和你说上话,因此放学后我甚至跑去追你,可是最后还是蒙混过去逃走……」
说着,她的脸再次望向地上。
「嗯,嗯……」
「…………花……花枝饭卷……」
「嗯—不,没关系。怎么说,算是爱女儿的好大叔吧……」
「实……实在是,真的丢死人了。我爸爸只要遇到和我们姐妹有关的事情,每次都会那样,变得看不清周遭的状况。而且……」
「嗯,我……我……对裕人——」
「既……既然是这样你就早点把话告诉我嘛……啊,难……难道说爸爸打扰到你们了?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回避。我……我这样真不好,不知不觉就多管闲事了起来……爸爸我还真是KY。啊,说到KY,意思可不是今年也请多指教喔……」(注:KY在日文中指的是「不懂察言观色」的字母简称,不过「今年也请多指教」中的发音中也包含KY两字。)
椎菜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咦?」
「那……那么你们两个人慢慢来吧,爸爸去阳台抽根烟,有什么事的话再叫我——」
实际上,那是我真正的感想。
可是椎菜父亲的反应却是——
椎菜吃了一惊般地大叫。
拨开包装拿起里面一口大小的花枝饭卷,然后直接放进嘴里。
「啊……」
包括她的脚伤也是一样,而且追根究底,她昨天追着我跑过来的那个时点我也完全没有发现椎菜有话想跟我说。一定是这些事情不断地累积起来,才会演变成现在的这种局面吧。
从客观的角度来说,我明显是害虫或是情夫之类的角色,就算被大吼大骂扫地出门我也无法说什么。
「你……你这笨蛋……那种……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会好吃……」
「不管,就算那样我还是想吃。」
将放在枕头边小柜子上的纸袋,战战兢兢地拿到我的面前。
「我完全不知道椎菜在为那件事烦恼。虽然我有发现你的情况怪怪的,可是除此之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想我或许有很多事情都没有注意到吧,所以才会让椎菜这么地难受……」
伴随着那道声音,一个戴着眼镜,人看起来很好的中年男子冲了进来。
「咦……?」
可是听到我的话后,椎菜却用力地摇摇头……
椎菜特地为我做的花枝饭卷。
「……」
我笔直地望着椎菜的眼睛如此说道。
「啊——」
听到椎菜这么说……
玄关那里好像传来这样的声音。
「呃,嗯—……」
不只是温泉相遇事件那件事。
椎菜以手捂着嘴巴不禁开口说道:
我不自觉地开口说道:
此时,他话说到一半停住。
她轻轻地点了一个头……
既然是这样,那么我现在能做的事情至少还有——
「虽然有一点硬,不过这样子比较有嚼劲我比较喜欢。嗯,不错,我可以全部吃掉吗?」
爸爸……那么就是说,这个人是椎菜的父亲啰?
「咦……?」
他不断点着头并且以很快的速度,将上述的话一股脑儿说出来。
「咦?」
「?」「!」
她为我做了那个吗?那么,那么昨天的那包大纸袋难道是——
在深夜就读高中的女儿房间里出现一个吃着花枝饭卷的男人,而眼前还是双手抱住胸口眼眶微微湿润的女儿。
我正面看着椎菜的脸那么说,于是她像是有些困惑地将视线移开……
「爸……爸爸!」
「裕……裕人……」
「啊,那……那个……」
「花枝饭卷……」
「爸……爸爸?」
「你可以不必在意我的感受,那种人就叫作傻父母……」
坐在床上的椎菜使劲扔出她的枕头,砸中椎菜父亲的脸部……
「就……就跟你……」
「?」
不过最后……
「没关系。」
「不……不是的!裕……裕人和我不是那种关系,嗯,那……那个……」
那是我发自真心的想法。
一道透过镜片觉得很可疑的视线,投往我的方向。
喀嚓喀嚓,磅!
眼眶湿润身子从床上探出来的椎菜,想要说些什么。
「……抱歉。」
椎菜果然还是会在意那次的温泉相遇事件啊……
我从依旧显露出迷惘的椎菜手中,半强迫地拿过纸袋……
这该怎么说明啊。
「——那个,可以给我吗?」
「昨天做的,那就代表还有啰?若是这样给我吃吧。我今天还没吃晚餐,肚子刚好饿了。」
「啊,没……没关系啦,你可以不必在意爸爸的感受。嗯,原来是这样啊,不过椎菜都已经到了那样的年纪啦。时间过得还真快,不过这也表示爸爸变老了,感觉上有点寂寞呢。」
「怎……怎么了,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你……你平常从来没有十点前回家过啊……」
我不是很了解,是玄关的锁被人打开的声音吗?
而且甚至还那么想不开。如果知道她会如此烦恼,或许我应该早点和她把话说清楚才对……
「……那是我想给你的,东西。是……花枝饭卷。裕人几乎都是吃学校餐厅或者买过来的东西,所……所以我觉得或许可以做便当给你。那个,我也想过那样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没有那回事,真的很好吃的。」
「就……就是……这个。不……不过,真的不要吃比较好啦。裕……裕人有这份心我很开心,可是这一定没有那么好吃,就算吃了也没什么好事——」
「还什么怎么了,椎菜处于这种状态,我还有办法继续工作吗?我把能在家工作的部分收拾一下坐计程车回来。先……先不管这个,你有好好地静养吗?你吃了什么东西?我有买很多赤蝮蛇饮料和营养剂回来,把这个喝一喝早点恢复——嗯?」
「——嗯,很好吃耶。」
我倾着头感到不解,然后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间的门被「碰!」的一声很用力地打开……
「……或许这样子有点太迟了,不过我可以现在问你吗?」
「怎……怎么样,你……你还好吧椎菜,爸爸可是担心得不得了……」
「呃,嗯,你是……啊,难……难道说你是椎菜的男朋友吗?初……初次见面,我是椎菜的父亲天宫好幸。呃,这个嘛,我都不晓得椎菜交男朋友了,啊,那……那么今天晚上得煮个红豆饭才行……咦,等等,还是说这种场合吃寿司比较好?」
就算外表再难看、就算做出来已经过了一天……那都不可能不好吃。
「你昨天想跟我说的事情是什么?另外想要给我的东西是……」
「唔喔?」
「咦,不行啦!确实要说有的话是还有没错,可是那是昨天做的唷!虽说花枝饭卷是可以保存的食物,可是我做得没有很好……而……而且都已经过了一天,味道一定也变差了……」
「我……我回来啰,椎菜!」
「抱……抱歉,最后整个场面好像变得很奇怪……」
她稍微将脸抬起来,说了那么一句话。
「如果你不讨厌的话就告诉我吧。可以的话,我想听你说。」
「就……就跟你说不是了!爸……爸爸给我安静一下!」
「咦……」
听我这么一说,椎菜露出苦笑……
椎菜回答的声音显得相当迟疑。
6
正当那个时候……
「……裕……裕人你啊,真的是……可是……可是……我好开心……裕人你就是这样子,所以我……我一定……」
「?刚才的是……」
于是椎菜父亲终于(物理性地)沉默了。
站在玄关处,椎菜满脸通红地如此说道。
一种像是有些困惑,像是有些迷惘的沉默。
耸耸肩地说出这句话。
在那之后经过椎菜的说明,椎菜父亲这才了解了情况。「喔,这样啊,原来如此,你是我女儿的同学啰?然后来探病和帮她看护……原来如此,真……真是谢谢你。能有这种好朋友椎菜还真幸福,请你今后也继续和她当好朋友。」边说还频频对我点头,害我都不好意思了起来。
然后在那之后,「啊,既……既然这样吃过晚餐再走如何?要的话也可以叫寿司外送……」我还受到上述的邀请,不过时间实在太晚了,我只好郑重地婉拒。
所以现在椎菜才会来到玄关这里送我。
「对了,你的脚还好吗?其实你可以不必送我到这里的……」
「啊,嗯,和刚才比起来我觉得已经好很多了,而且本来也就真的没夸张到那种地步啰,再说拜裕人的看护之赐,我觉得或许恢复了不少喔♪」
她「啪」地眨了一下眼睛哈哈笑着。
她那种光是看着便会让我的心情也跟着开朗的笑容,是友善女孩原本(温泉前)的笑法……嗯,看来在她心中的郁闷已经消失不少了。
正当我稍微觉得放心时……
「不过……幸好对象是裕人。」
「咦?」
「像是刚才的事情……我很开心喔。我感受到裕人的心意或者说真心……然后觉得先前过度意识那件事实在好傻。如果对象是裕人,就算不维持那样的态度,只是普通地面对你,你一定也会好好地回应我的。就是因为能够这样想……」
「?」
「啊,没……没事没事,那是我个人的事情……」
她连忙在面前挥动双手。
嗯,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
「那么,我差不多该回去了,这次真的掰啰。」
「嗯,我们明天学校见。」
就在我对着个头娇小的椎菜挥挥手,打算迈开步伐走向门口时……
「啊,等一下裕人,你的脸颊上有饭粒喔!」
我被她叫住了。
「喔,嗯—谢了,不过刚刚的是……」
「……」
「在右边那边,大概是花枝饭卷的饭粒吧。啊,可以的话我帮你拿掉,可以蹲低一点吗?」
「没……没关系,因为……这是『第二次』。」
的那个瞬间……
「……」
「椎……椎菜?」
说着,我稍微弯下身子。
正当我想着,一口大小的花枝饭卷,有可能让脸颊沾到饭粒吗……
「嗯,哪里?」
「拿……拿下来啰,已……已经没有东西了。」
啾。
我有一种被不是手指而是触感十分光滑柔软的东西,碰触到的感觉。
面对着搞不清楚到底什么跟什么的我……
椎菜稍微移开视线脸颊泛红地这么说:
「抱歉,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