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素晴日》 · KeroQ · 4377 字
"我(或者正在读这篇文章的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就是世界的界限。"
"世界的意义必定在世界之外。"
"世界中的一切事物如其所存在般存在,如其所发生般发生。"
"世界之中不存在价值。"
(Ludwig Josef Johann Wittgenstein《逻辑哲学论》)
星期五中午……。
正因为是一周的结束,这个中午是繁忙。
在人挤人的车站大楼的楼顶上……。
跟站在街上的喧嚣中时截然不同,这里非常安静……。
如果说有什么人会在这种时间在这种地方闲晃的话……
那肯定要么是逃课的,要么是NEET……要不然,就是我。
由岐:「呼……」
由岐:「果然……好女人要有的是,烟、楼顶……还有轻飘飘的衣服呀……」
烟的品牌是小众向的……但我很喜爱这种不会有人抽的烟。
星期五的天空。
一周的结束——尽管如此也没比平时好多少。天空之下,城市以相同的方式平常地运作着。
可是,那并不是机械式钟表那般拥有精密和美感的运作……仅仅是杂乱无章的不断重复。
离优美可是差得远呢。
覆盖着城市的……一片蔚蓝的天空,无论何时都在向我们展现着它那再平常不过的样子。
由岐:「昭和年代所描绘的光明未来就是这样的呢。嗯」
所以呢,嘛……从这层意义上来说,我还算蛮好的不是吗……。
卓司:「为什么水上同学会在这种地方?」
因为有个大人物这样说过嘛。
造到一半觉得腻了——
由岐:「哈哈哈哈……这太灰暗了吧……」
如果一星期中每一天都有含义的话,那么稍微在设计上花点心思就好了嘛。
比如说……。
由岐:「间宫卓司……」
如果看看天空的颜色就能知道今天星期几的话,不仅很方便,心情上也会有种愉快的感觉。但实际上……。
但是……。
「我应该做的不是这种东西……」
还是说在天界里,神是跟不知什么地方的独裁社长或将军大人一样不听部下的进言吗?
我再活个10多年……20多年,到了30岁或40岁的时候……从这里眺望到的风景或许也会有所改变……。
星期五的天空,有时是蓝色,有时是阴天,有时是晚霞,感觉每次都各不相同。
由岐:「我喜欢待哪跟你没关系……」
站在高处上应该就能看到新的城市中心了,就像海市蜃楼一样。
那种东西能为我们展现出前景、展现出未来吗?不可能的啊……。
战争什么的……大地震什么的……火星人进攻地球什么的……还有就是安哥尔·摩亚大王从天而降之类的……。
曾有过一个叫做神的人(人?)
总感觉是一样的。我也只能这么说。
想像一下降临到这座城市的天灾……
如果是这种打扮处在这年龄段的少女……嘛,是会有这样的想法的吧……。
大家都死掉多好……
不要把度过平凡的人生看作理所当然啊!就是这意思。
那种家伙呢,不管过了多久多久——
呀,我觉得这还是值得感激的啦。但是啊……还是有一句话要说——
也就是一种……所谓的天地变异吧。
由岐:「我没发牢骚哦」
不……是绿色吧……。
但是呢,
由岐:「……诶?」
但是呀,也许颜色没法随着星期几而改变……可天空的颜色也没多少变化不是吗……。
嘛,如果是后者,我们人类就等同于已经被抛弃了。
啊,月亮不就是白色的嘛。星期三(水曜日)是蓝色。那么星期四(木曜日)是茶色?
嘛,在昨天、今天这种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任何改进的。那边的住宅区突然消失,那边的烟囱被拆掉……风景每天都在变化,换句话说——
好过分啊!神!嘛,算了。
由岐:「那个地方有个住宅区……那里有个垃圾焚烧场的烟囱……然后然后……」
世界什么的毁灭掉多好……之类的想法,等等。
如果天空不会改变……至少那个住宅区……
——我是这么想的。
这是理所当然的。
超厉害的……天地变异。
然后如今存在于此的是星期五的天空。还是那样子覆盖着。
我转过身,看见一张陌生的面孔……。
天空的颜色跟星期几好像没什么关系。
由岐:「话是这么说的,这个国家为了得到普通生活,一直在作艰苦奋斗!」
那边是看起来仿佛是海市蜃楼一般的是富士山呢。
已经成为了过去的未来。
——说出诸如此类的话的人。
由岐:「人们可是怀抱着希望,听说了这些话的呢。嗯」
「え?君は……」
「稍微再等下,还差一点就做好了」
啊啊,我的神啊。
你改变一下一星期中每天天空的颜色不是挺好的吗!就这些。
尽管是一周的结束也没比平时好多少。
由岐:「呐……」
我是这么想的……要是能比从屋顶上眺望到的街道风景更有变化那就很丰富了。
然后要是那人突发奇想,「嘎」的一声用一星期造出了世界(圣经里就是这么写的嘛!)我想说的是。
那一定是有很多人死掉的时候呢(笑)
星期日的「日」就是指太阳,那就让天上全是太阳什么的……。
说不定,「神用一个星期创造了世界」这故事并不是真的吧……嗯。
竟然一边从屋顶上眺望着街道……一边想像世界的终结……。
街道被蓝天所重重覆盖。
想像一下……
假如说神真的存在,那人绝对不是会在一星期内创造出世界那般的勤奋的家伙。
由岐:「……」
——他绝对是嘴里讲着这些话干活拖拖拉拉的类型,不会有错的。
星期六(土曜日)是土色……星期天(日曜日)呢?
由岐:「那个破旧不堪的住宅区会不会塌掉呢……」
「还在制造过程中不能给你看哦」
这么说,星期一(月曜日)就会是白色的吗?
卓司:「啊……不……我不是那种意思……」
我们这一代是无法提出这样奢侈的要求的。
由岐:「开往商业中心的电车就一辆啊」
就算是星期二(火曜日)天空也不会一整天都一片通红……就算是星期五(金曜日)天空也不是会闪耀金光。
满天都是流星……大地咔嚓咔嚓地裂开,裂缝中燃起了鲜红的火焰。
没有那样的人。
很有修养的哦……。
神有那么多的天使,要是有一个天使给出过这样的建议应该会挺不错的吧?
我没有发牢骚。
存在于此的……是已经过去的人们所展望的未来腐朽殆尽后的风景。
说是再平常不过也确实是……
这片天空,虽然感觉上与平时的是同一片天空……可是实际上要是有人问「和哪里的何时的天空相同?」,我也回答不上来。
由岐:「我为什么非要让你问这种问题啊」
神若不为……人为之……。
这样就能多少看到点未来了吧?嘛,也没这回事吧。
又或者是,
顺带一提,现在我头顶上的天空……是蓝色的。
……。
所以,我不奢求什么……。
由岐:「现在所看到的风景,跟这个身体在孩童时代从这屋顶上看到的景色相比,没什么更好的变化啊……」
同校同班的……他是……应该是在我斜对面往前三排的男同学……名字是……。
那样会有点热过头了吧?星期五的蓝天。
不……仔细看看应该是认识的人。
还有些云,所以也有白色。
之类的想法,等等。
星期一的天空。星期二的天空。星期三的天空。星期四的天空。
至少来点变化啊。
我是说假如哦。
跟星期几没关系,颜色有各种各样的。
既然神不愿意在设计上给天空的颜色再加工加工,那住宅倒塌什么的不也挺好吗?
卓司:「是、是那样没错……但是……」
由岐:「……」
由岐:「可是很意外……」
卓司:「诶?什、什么?」
由岐:「在我的印象中,你应该不是那种能跟异性搭得了话的人」
卓司:「那、那是……」
由岐:「……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话」
卓司:「诶?」
由岐:「在我的印象中,你应该不是那种能跟人搭得了话的人……跟性别没什么关系……」
卓司:「那、那一点……」
由岐:「……那一点?」
卓司:「……我也没否定……」
由岐:「不过……你还真跟我聊了不少啊」
卓司:「因、因为……」
由岐:「因为?」
卓司:「……」
由岐:「不出声啊……啊,对了。间宫君」
卓司:「什、什么?」
由岐:「来一根NEVERKNOWSBEST吗?」
卓司:「啊,不……我不抽烟……」
所以我说道。
如果世界就是我,那其他的人是什么?他们也拥有世界吗?
由岐:「对你也一样吧」
由岐:「从何时开始……我成为了我呢……」
尽头的天空。
卓司:「诶?」
如果有那种地方……
把这当作理所当然……觉得有点奇怪吧?
卓司:「……」
有吗?
由岐:「是吗……我也待在这蛮久的了,却没注意到你……」
卓司:「大概……能再稍微……」
由岐:「神呢」
世界的界限。
虽然不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却在同一片天空之下看着……。
世界的……世界的尽头的再尽头……。
由岐:「……不也很好吗」
在那里看着同一个世界的终结……。
我会想,世界跟我区别是什么呢……。
卓司:「看到的风景变化太大……对吧。如果天空的颜色每天都产生变化的话……」
我如此坚信着。
你所看到的世界尽头的天空。
由岐:「……那么间宫君在那里多久了?」
由岐:「能再稍微?」
由岐:「可是?」
由岐:「变化起来不是很好吗」
我能不能够和你一起看呢?
我跟世界没有什么差别……。
由岐:「我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于此的呢……」
尽头的风景。
卓司:「那、那个……」
卓司:「嗯……我是这么想的,可是……」
……我不时会思考这样的事情。
由岐:「那个呀……神为什么不让天空的颜色随着星期变化而变化呢……我在考虑这个问题」
世界跟我的差别。
卓司:「我、我……没什么存在感……」
因为那里是世界的尽头啊。
卓司:「没什么……」
也就是说,世界的界限……即是我的界限。
卓司:「你在这里……在看什么?」
那么,世界到底是什么呢。
卓司:「是那样啊……」
卓司:「我、我……我早就在这里了……」
由岐……我不时会思考这样的事情。
世界是我所看到的、触摸到的、以及感受到的。
回忆起那片向日葵前方的坡道时……。
卓司:「……」
卓司:「如果每天的天空都不一样的话……」
卓司:「嗯……」
卓司:「水上同学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由岐:「瞎~说的啦」
由岐:「没什么……在看天空呢」
如果有,那些是互相独立、互不相交的世界吗?还是说能这些世界能够相交呢?
卓司:「哈、哈啊」
卓司:「如果每天的风景都不一样的话……」
世界的界限在哪里呢……。
卓司:「嗯……」
在那个时候,你也同样地在看着世界的尽头吧。
由岐:「但是……我懂……我懂的……你为什么会向我搭话……」
包含了他人的世界是什么?
是世界的界限哦。
卓司:「……话说……让天空的颜色随着星期变化而变化的理由是……」
卓司:「普通人大概会觉得困扰的吧」
正因如此,我抱有疑问。
如果我能站在那种地方……我还能不能跟平时一样眺望那尽头的风景呢??会怎样呢……。
卓司:「……」
在回忆起……
由岐:「确实是那样没错……存在感太低了啊」
世界之界限的天空。
卓司:「因为每天的变化太大了……」
所有的世界……所有的灵魂……能看到同样的一个世界吗?我所看到的、世界尽头的风景。
由岐:「是吗……不抽烟啊……」
卓司:「对水上同学来说吧」
卓司:「诶?」
由岐:「为什么?」
如果我能看得到……那世界的界限……不就与「我的界限」是同义的了?因为,我在那个地方所看到的世界……不就是我一直所见到的……我的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