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话 最初的相遇

……我的妻子紫音，和时音一样患有心脏病。

紫音终于到了需要进行心脏移植手术的状态，在等待捐献者的同时，她也决定赌上微小的希望。

那就是，通过克隆进行的器官移植。

我并未被告知将制造克隆人一事。对方解释说，这始终只是复制心脏、再进行移植的计划。

结果，捐献者和克隆心脏都没能赶上。我第一次得知时音的存在，是在紫音去世之后。

♢♢♢♢♢

「——至此，所有契约都予以解除。关于制造途中的克隆心脏，为了医学发展，我方将继续进行研究。感谢您的配合。」

在某处深山研究设施的一间房间里。眼前的男人深深向我低下了头。

……已经，全都无所谓了。没能赶上的东西毫无价值。

我对这个男人已无话可说。

我正要就这样离开房间，眼前的男人凝视着我，平静地开口了。

「接下来，请容许我与你谈些私事。」

「我有一个请求。」

那个男人名叫八乙女薰。他是我的一位老朋友……正是他向我提议了这项尚未普及的、利用克隆技术的疗法。

八乙女带着我来到设施深处后——

在那里看到的，是一幅意想不到的景象。

「……这是怎么回事。」

「这孩子，是没能赶上的心脏——不，是连那一步都没能踏上的残次品。……很像紫音吧？」

眼前的玻璃房间里，可以看见一个孩子的身影。

在类似病房的地方，被各种仪器连接着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孩子，那副惨状……与濒死的紫音，重叠着映入我的眼帘。

「其他个体可以由我来保护。但这个孩子绝对派不上用场，在这里很难保护她。这样下去，她只能等死。我想把这孩子，托付给你。」

小时候的时音不习惯与人相处，要变得像真正的亲子关系，花了一些时间……但和时音共度的日子，非常幸福，无可替代……不知不觉间，失去紫音的孤独与绝望，因时音的存在而淡薄了。我祈愿这幸福的每一天，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呐，广濑。还是玩捉鬼游戏吧。我不打算跑哦？我会慢慢往那边逃。你绕过那边的拐角，绕一圈再来找我。」

「广濑，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我按照时音小姐的指示行动之后……看到一个人影像是逃跑一般，朝着时音小姐所在的方向奔去。

时音的状况，随着年龄增长而不断恶化。

紫音已经不在了。留下来的，是我……和无处可去的年幼孩子，时音。

「老实说，看到这孩子，我的心也很痛。……既然是无法得救的命运，至少希望她最后能待在你身边，安详度过——我是这么想的。」

「……我想，重新订立契约。」

我完全无法理解他在想些什么。

「这次一定能赶上。……拜托了，救救时音。」

♢♢♢♢♢

「啊啊，是的。」

与时音小姐会合后，我看到她怀里抓着一个面带怯色的少女。

「说不定我们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呢。我一直都希望有个妹妹。……呐，你叫什么名字？」

这次一定能拯救重要之人。我坚信这是最好的选择，从未有过怀疑。

「是的，只有一个。其他的全都失败了。那孩子现在，也很精神地活着哦。」

我根本没有余力去顾及其他的个体。

「……」

但是，我并未绝望。因为时音还留有希望。我就是如此安排的。

「好啦，拜托了。」

之后不久，便决定签订一份临时契约，将现存的花园紫音的克隆人留作时音万一时的备用。

时音小姐的检查很快就结束了，但先生与某位医生在别的房间谈了很久，迟迟没有回来的迹象。

那时……是为了正式签订契约，与八乙女再次见面的今年春天。我……不，是时音，发现了。……那个克隆人的存在。

某天，她病发倒下，连上学都变得困难……最终，被诊断为需要进行心脏移植。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做不到，这种东西，我……为什么，为什么不一直瞒着我……竟是这样残酷的事……！」

说完，时音小姐便走向了隐蔽处。

「不要啊，请别在医院里胡闹。」

——我无法舍弃紫音。

我揪住八乙女，但手颤抖着使不上力。八乙女依旧垂着眼，继续说道。

说完这些，八乙女便离开了那里。

「……真的很抱歉。关于这孩子的处置，还有一点时间。等你稍微冷静点后，请给我答复。……再怎么烦恼，你也一定，无法拒绝吧。」

今年春天……那时的事情我还记得。那是时音小姐被先生带去综合医院接受检查的日子。

「可是父亲大人一直不回来，我好无聊嘛。」

「时音，不要擅自乱跑。」

手术会像普通患者一样，除非满足特定条件，否则不会进行。但若那一天真的到来……时音便会从那个克隆人那里获得心脏。

「八乙女，你说过，你那里有紫音的其他个体，对吧。」

只是，他好像理解我。

我当时焦急地想，只要时音能活下去，其他的都无所谓。

♢♢♢♢♢

「……对不起，我没有打算欺骗你。为了确实制造出器官，无论如何都需要连同人的容器一起准备。我们为了赌上微小的希望，尽了全力。……其结果，诞生的就是这个孩子。」

「我已经……无法忍受失去紫音……不，是无法忍受失去时音了。既然心脏衰弱，那就换一个健康的就好。如果有备用的，我想把它给时音。」

「……请让我稍微考虑一下。」

「父亲大人」

「我、我叫……」

「抓到啦。你为什么躲着偷看我呀？」

……我保护的这个孩子，为她取名叫时音。这是以前，和紫音设想过如果有了孩子该怎么办，在思考各种候选名字时记下的名字之一。

我发誓要守护这孩子，将她抚养长大。

……直到那时为止。

因此，我决定布下一道防线。为了不再重演那场悲剧。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名叫时音吗？」

那天时音小姐的精神格外好，说了一些平时不会说的怪话。

「……啊啊，是的。时音。」

「……为什么？」

「你，是我的父亲吗？」

「确实感觉有些相似。」

「总觉得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呢。对吧，广濑也这么觉得吧？」

时音虽然患有心脏病，但来到我身边后，健康并没有大幅恶化，她茁壮地长大了。

似乎办完事的先生，朝着时音小姐走来。先生看到时音小姐和另一位少女的身影……顿时僵在了原地。

「呐，你看。不觉得这孩子很像我吗？」

那就是我们与雨音小姐的相遇。

——大概从那时起。先生和时音小姐的一切，便开始错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