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ke Your Medicine 3

004 Mushroom,Russia and history.

《Take Your Medicine》 · JerrykainanTV · 9323 字

你看着那个女人,你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用的什么眼神看着她,不过你的确发现她现在的神色和前几次有着明显的不一样。

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只有你们两个人,在这萧条的街道上对峙着。

你手里还是捧着一堆蘑菇,如果在她的视角来看,这是不是很吓人?你很好奇这个问题,但是,你没来得及对此深入研究,对方先发话了。

「我说了,把.它.扔.了。」

她一字一句的说,非常用力,而似乎也非常愤怒。你并不清楚她怎么了。也许,她跟着你,就是为了打探到那些蘑菇人,因为它们陷害了她深爱的人或者至少是她关心的人?又或者,她是克里姆林宫派过来的,专门监视你们这些感染了寄生虫的年轻人?现在是不是她准备灭口了呢?

「你听不见吗?」

她很着急呢,看来。

但是你没有回嘴,也没有扔掉手里的蘑菇。

「你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为什么今天你都表现得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

她的声音在颤抖,你推测是因为低温或者愤怒。亦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以前你至少会表现得不耐烦……或者怕我,但是,今天你和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是不是在哭?你站的太远,视力糟糕,眼镜没有,所以看不清面部表情。

或许是真的在哭吧,因为你留意到她一只手掩着脸。

「告诉我。你….还是你吗?你真的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还是….」

你当然知道真相是怎么一回事,我想,你应该在那个早晨开始,又或者,昨天晚上开始,就意识到了自己早就回不去了吧?过去的那个鲜活的你不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就是现在这个,被脑子里的我所困扰的你。

这是你犯错的代价呢。

「为什么不回答….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想你。」

哎呀哎呀,把那种女孩子变成现在这种脆弱的状态,你真的要负责呢。虽然你现在还和个雕塑似的站在那里。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对此没有任何的感触吗?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一个「陌生」的女人要这样对你死缠烂打吗?只可惜,从你的情绪波动来看,你似乎真的对此毫无兴趣。

「……」

毕竟,如果它们能和铀矿什么的发光好几年,那你这辈子都不用交电费了。毕竟你应该活不到它们半衰期之后停止发光的时候。

从厨具里挑出一口煮汤用的锅,打开那个和消防水枪一样劲大的水龙头接点水。然后把它搁在煤气灶上。

好了,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你知道要煮多久才能食用吗?什么?你问我?你的意思是,你自己都不知道这个蘑菇到底煮多久才能吃,或者煮多久都不可以吃,然后就不顾所有人的阻拦自顾自的把它们扔到锅里面了?你知道吗?如果我是你厨房里的盐,胡椒粉或者食用油,我会不顾一切从窗户逃出去的。因为它们有一个白痴一样的主人会在一堆不能吃的食材上一次次浪费调味料。

你松了一口气,然后想起来一直没有拉上百叶窗(后来装的),这下坏了,现在你有着「被发现家里种植疑似来自切尔诺贝利的发光蘑菇」的可能了……

……

就这样。

好吧,已经有这些你应该已经满意了….于是你将切块的发光蘑菇倒进水中,有一瞬间你担心它们落入沸水之中是否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比如爆炸或者产生什么剧毒气体之类的。好在,似乎一切正常,这些蘑菇除了发光以外,似乎和普通的蘑菇在理化性质上没什么区别,普通的蘑菇怎么掉进锅里,它们就是怎么掉进去的。我想这无需赘述了。

躺在卧室的床上,一股困意莫名其妙袭来,令你逐步陷入安眠,步入梦境的世界。真是奇妙,那汤还有安神的作用?你看来真是拿对东西了。

这时,一阵强劲的全损音质的超级无敌爆炸吵死人的癫狂疯狂摇滚音乐在整个地球炸开!

看来你真的决心彻底忘记我。

不过,还是花了点时间才从地上爬起来。

你努力朝着前方的光亮逃去,但是你的双脚像是被灌了铅一样,难以听从你身体的指挥,你有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还会不会走路,好在,身后并没有巨猫,哈萨克人或者杜金追捕你,你得以顺利冲进那束光,然后到达了热闹的红场广场上。

出乎意料的是,你喝完这一碗就觉得已经饱腹了,这出乎了你的意料,你还以为需要多加几碗。没想到这个蘑菇提供的饱腹感这么强。看来冰箱里存一些也是明智的,应对不时之需嘛。虽然我觉得这个气温也没必要放冰箱了。不过,堆在外面总是不太好,也许还会有虫子什么的偷吃你的口粮,所以还是算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的,见好就收,因为你似乎听见门外有脚步声。于是你果断停止。

Ленин — это Инь и Ян, Ленин — это Дао

你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一边盯着锅里煮沸的水,以及灶台燃烧产生的火焰,它如同精灵一样跃动着,把热能传导到锅中的水里面。

漫长的走廊,地上是红色的地毯,天花板呢?抬头的话你只看见深不见底的黑,仿佛你是在一个峡谷里,或者是在一个洞穴深处。

出乎你意料的是,广场上有一个超级巨大的雕像,其雕像风格和斯大林时代那些遍布苏联大地上的任何一尊领导人雕像一模一样,死气沉沉并给人一种压迫感。

…….

此时锅内的情况已经大不一样了:水(汤)也和蘑菇一样,泛着淡淡的蓝光,一股奇妙的气息从锅里传出来,不是臭味,也不是香味,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味,有点像雨后的泥土,又有点像雨后泥土上面的苔藓。总之,只有喝了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

所以,还是喝点蘑菇汤来结束饥饿吧。也许你喝完之后再也不用吃东西了呢?那对你来说是和被流弹击中脑干一样的大好事。

这就是全部的信息。你推测这或许是北韩的什么人。

要来了!

杜金递给你一个防毒面具。

你用菜刀将蘑菇切成小块。不可思议的是蘑菇上的发光孢子似乎对菜刀不感兴趣。你已经将所有蘑菇都切成小块,菜刀还是原来的菜刀,并没有变成你想要的那种在黑夜中清晰可见的荧光菜刀。你早该知道这一点点,要不然,你早就可以获得荧光纸片大衣,荧光餐桌,以及荧光菜板….显然并没有这些物件存在。省钱也得有个限度。还是老老实实继续做你的料理吧。

这家伙到底他妈的是谁?

你沿着雕像跑了一圈(或许花了你一生的时间),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或者是说,得到一个你看不懂的信息。

「哈萨克斯坦人马上要跑出来了!戴上这个….」

Ленин, Ленин будет жить!」

「……算了,我不管你了。随便你。」

脚步声远去了。看来,那人只是路过,而不是打算找你的麻烦。

于是你又依次加入一勺半的盐,几滴油,一小撮胡椒粉….毕竟只有你一个人吃(估计也只有你一个人敢吃),不需要太多的调味料了,何况你本来就没剩下多少调味料。

巨猫们似乎也对蘑菇很恐惧,毕竟它们没有人类的智慧,看见危险只会本能的躲避,于是作鸟兽散,你乘机冲出了房间,毕竟再怎么样,和杜金在一个屋子里还是太诡异了。

处于卫生原则(不被无知者发现原则)你把锅盖盖上,就让它们在锅里发散蓝光就可以了,你这么想。

这样想着,你总算充满干劲了。你甚至觉得浑身发热,于是脱下纸片大衣,哦,现在你才意识到腰间还有一把枪呢。快拿出来,万一擦枪走火,伤到的会是你的另一把枪….你说我太低俗?好吧。

总之,你可是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广场铺设的石砖上面,不可思议的是你一点也不疼。

眼前是一幅惊人的画面:亚历山大.杜金本人(不再是那些留着相似胡子的冒牌货了)正站在一扇门前,你注意到他手里拿着几根芦苇。

「김 정 일」

而吵死人的疯狂摇滚仍旧在你耳边回响,就像一个挥之不去的「共产主义的幽灵」,你感到自己怎么也没法子摆脱这个幽灵了,也许整个俄罗斯都摆脱不了。

……

「Ленин — это Гитлер, Ленин — это Сталин

找找看你有什么调味料….不错,有盐,有半瓶食用油,还有一点胡椒粉。这就是你的厨房调料了。你记忆里几年前有一次父亲回来的时候带了点好像是叫「味精」的东西,放到菜肴里面颇有一番风味,可惜你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能否买到它。毕竟,你只是听说。

也许只有你知道。

行了,你拉上客厅(小的和卧室一样)的所有百叶窗。以防万一,你也关上了厨房和卧室的门。这下客厅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雕像的底座上有着其中一面用着烫金的巨型字体印着三个字:

于是你又挑拣了约三分之一的大块蘑菇,这些蘑菇简直和人的拳头一样大了,哪怕一次只吃一个,应该都能饱腹一个下午。

但是,这个雕像实在太他妈的大了!你觉得这可以和金字塔一样列入世界X大不可思议里面了,这个比「苏维埃宫」还大的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建出来的?你连雕塑的头部都看不见,只能看见一双冰冷的大理石双腿和极其巨大的底座镶嵌在红场广场上。

接着加入一些调味料…当然,煲一锅发光蘑菇汤其实就没什么技巧,非常的简单,连你这种毫无常识的大学生都知道怎么做:烧水,然后扔进去蘑菇和所有调味料以及能吃的东西,等待。

「它们会给空气下毒!」他郑重其事的警告了你。

你用勺子盛出来满满一碗蘑菇汤,剩下的明天中午再喝就可以。结冰也没有关系,煤气灶会融化一切的。

但是,你能看见陆地的情况了——地面!地面是该死的苏赫巴托尔广场!你什么时候愿意跑到蒙古去了?

原本你到丽塔公寓的时候她有问你要不要吃点三明治之类的,可惜你担心麻烦别人(其实是因为你满脑子是另一件想做的事情,我很不想戳穿你,但是不忍心蒙骗无知的人),于是婉言谢绝了。

现在可以专心经营你的深夜食堂之蘑菇汤的料理了。

即便抬头仰视,也只能看见这个人的身体贯穿了云层,云层之上究竟什么样子你也不知道,或许,即便是晴天你也不可能看到那么远辨认出人物的身份。

好吧,看来你已经饥饿到什么都不顾的程度了,那就喝吧。于是你抓起晚,全然不顾餐桌礼仪,几乎是一饮而尽。说实在的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就像是一道普通的奶油蘑菇浓汤一样,只不过去掉了欧芹,橄榄油或者奶油之类的东西,而且也一点不浓,虽然如果说是和水一样那也太过分。

你捂着耳朵,虽然你一点也不讨厌列托夫,但是你讨厌的是把声音放大到人类难以忍受的程度的情况。比如现在的情况。

你挺想放点什么音乐做菜的,可惜你只是一个贫穷的大学生,买不起广告上和那些谜之东洋电子游戏里出现的随身听……

而且,有了随身听,你想听点什么?虽然你似乎听过很多歌曲,但说实话也没有哪一首是你特别钟爱的。

你认识到自己的失误,悻悻然拉上了帘子,并希望大家这个点最好是都在梦乡之中,虽然你对楼栋对面几个亮着的窗子很不放心,不过似乎你也没什么办法,难道放虫消除他们的记忆吗?不切实际。

你只知道以后荧应该不用交电费了,而且,蘑菇这么多,你开始考虑怎么料理其中的一部分。

大概过了20分钟吧,你觉得应该是能食用了(我仍旧保持强烈的怀疑),于是打开了锅盖,关了火。

菜刀在哪里?哦,就挂在墙上。放心吧,不会突然失踪的,也不会有人站在你身后拿着菜刀问爱不爱她。当然,这都是你看恐怖小说看多了产生的臆想。什么都没发生….

那么,剩下的三分之二的蘑菇如何处理呢?你盯着桌上的那剩余的一大堆蘑菇,思考着蘑菇能否放在冰箱里冷藏。不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管适不适合,你都不能把它们留在餐桌上,这太多了。

但是,你今天实在是有点疲惫了,毕竟一天之内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这对人的压力是不小的,即便你是一个在高压的环境里出生,度过童年,又在一个自由的时代长大的人,这种过山车一样的经历也够你受的了。

可惜,那需要很久的时间。

结果,还没等你好好推测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你就一脚踩空掉了下去:直到这个时候,你才意识到,这个红场广场是漂浮在天空上的一个浮岛。

你挑拣出一部分亮度最高的蘑菇,找来细线把它们挂在客厅各处:柜子上,桌角,椅背……这样看起来就不像是你私藏核辐射物质,别人现在大概会赞叹你的审美和品味,表示这就是大学生对高雅艺术的追求。没准你还能期待一下L!FE的采访。虽然我不觉得他们会为了一个另类青年的荧光客厅而千里迢迢赶到这个离莫斯科的距离远大于离东京的距离的城市。

你把散发着古怪气息的蘑菇汤放在客厅餐桌上,现在构成了一幅奇妙的图景:你的天花板上挂着数十只发光的蘑菇,从这个角度也能看见卧室和厨房挂着发光的蘑菇,这导致整个公寓和什么地下不可言说场所一样散发着冷光和真正的寒气。

你把这些蘑菇扔进只剩几块可怜的干瘪香肠的冰箱里,之后就考虑着料理这最后一部分你特意留下的蘑菇了。没有办法,你太饿了….也正是现在的饥饿提醒你,你今天一整天就没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为何不吃那多力多兹?好吧,也许是因为比起那个,眼前这一堆发光的蘑菇更有吸引力吧。毕竟你本质上是个追求猎奇的人。

不清楚它们会不会长在楼道里?你脑洞大开。甚至,把整栋楼占领,乃至一整栋楼变成蘑菇的养分,外人看见这个」海参崴地标「也许能够极大促进旅游业….到那时候大家就发财了。

你总算回到那个心心念念的小窝。

你不知道她最后有没有说那句话,也许说了。不过,不论有没有说,她都默默的转身离开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不清楚坠楼是不是这种感觉。

你把蘑菇们放到桌子上,它们堆积起来,像是一座发光的小山。你甚至再也不需要开灯了:它们堆叠起来的荧光足以充当你的夜灯。

你把蘑菇们带到厨房,搁在菜板上….

总之,你又把那枪扔回原来它该放的地方了。

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吧(这一次有电子表作为理论依据了),你把那一堆蘑菇里的三分之一挂在了整个公寓的每一个角落,哪怕是卫生间天花板上都被你挂上了几朵蓝光蘑菇。

学者杜金抄起桌子上的蘑菇朝他们扔了过去,那些蘑菇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小蘑菇,你在雨后的任何一个草坪处都有概率找到的小蘑菇。但是似乎这些哈萨克人对这个过敏,他们一碰到蘑菇就立马鬼吼鬼叫起来,似乎很痛苦的在地上满地打滚。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在对一尊手里抱着蘑菇不放,站在路中间的雕像讲话,于是最后也陷入沉默。

「去死吧啊啊啊!」

你第一次见到杜金本人,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叫他,担心他回头吗?哦,他已经发现你了,你不用担心了….

Ленин — это Будда, Христос, Авель и Каин

哦,不管怎么样,你已经浪费掉一部分调味料了。总而言之等着吧,等你觉得能吃了就打开锅盖….

沉默的意思是,没人说话。当然,这是一句废话。没什么解释的必要。

为什么对一个陌生人这么耐心?

你还是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拒绝给出任何反应,或者任何承诺。

所以你能做的就是祈祷他们没发现或者是足够守口如瓶的人。再不济,希望周围的人相信他们说的都是疯话也好啊。

Ленин будет, будет, будет

你无限下坠,感觉自己的加速度已经无限接近火箭逃生舱落地时的加速度了,你甚至觉得浑身有灼烧感,也许是空气和你之间的摩擦太狠了。

语气疯狂,几乎是在进行毫无意义和缘由的疯狂重复。

你在一些地方看到过苏维埃时期的某些地方的照片,有一张照片你觉得挺符合现在的环境:北极地区,外面是极夜,而孩子们被集中在教室里,赤条条的对着一个散发出蓝色光芒的紫外线灯,这样做似乎是为了补充紫外线。

……

你倒是听过这首歌,不过,现在不是给你怀旧的时候了,因为门被撞开了,两只巨猫和几个拿着手枪的中亚人闯进来了。

沉默。

Ленин — это Ким Ир Сен, Ленин — это Мао

所以,当然要利用好这样的机会……

哦,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这看着像是克里姆林宫里的一个房间。

好吧,现在这些蘑菇看起来并不能为你补充紫外线。也许,它们为你补充的是镭射线,或者电离辐射。也可能是一种能让你全身也发光的魔力。谁知道。

而你的桌上也摆着一碗散发着同样光芒的蘑菇汤。

酒不足但饭饱后,你把空碗扔到水槽,计划等早上再刷,反正明天早上你们学校没有排课,就随意了。

想到你第二天早上或许会在这种蓝光之下抽烟,你忍不住开怀大笑,这一次不需要什么掩饰了,放心笑就好。

因为两只手捧着蘑菇,所以你用钥匙开门的时候颇花了一番心思,好在最后还是顺利进来了,可惜的是有几朵蘑菇在开门的时候不小心落到地上了,你本来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也是担心邻居们会找你麻烦)想把它们捡起来,但是考虑到上周末有个醉汉曾经吐到过你现在站的这个水泥地面上,你还是把它们留在了地面上。

直到她消失在拐角。你不知道她最后有没有回头看你,也许没有。

Ленин жил, Ленин жив, Ленин будет жить

你只知道现在可以回家了。虽然你原本可以就那么无视她直接走掉,但你还是听完了她的话。

这个时候,有一伙人把你包围了,从着装上看,似乎是KGB的人。他们不知为何戴着墨镜。你印象里他们是不会戴墨镜的。

「别列佐夫斯基想见你。」其中一个人说。

你一低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了西装,真是时髦又商务。

「走吧,丘拜斯先生。他们需要你。」

你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变成了丘拜斯,但你却并不因此感到恐慌,正准备和他们一起上那台黑色的汽车,又冲出来了另一伙人。

你对这个人有点眼熟,小时候(很小的时候)你在电视上似乎看到过他在一场节目里的表演,那个节目播出的时候似乎影响极大,甚至影响到了现在。但你却想不起这位著名艺人的名字了,真可惜!他叫什么来着?来不及给你想了!因为那些KGB一样的黑帮已经把你架了起来准备把你扔进车后备箱,他们可是很着急的希望你拯救鲍里亚小伙计呢。

不过,那个歌手(?)并没有放弃跑过来,哪怕好几个墨镜人拦住了他企图把他拽走,他似乎还是很激动,很想给你留下一个关键信息,而你很幸运的用快被摇滚吵聋的耳朵捕捉到了那个不易察觉的,但是可以清晰辨明的声音——

「列宁是蘑菇!」

然后,你眼前的世界又变得一片黑暗,你感觉自己掉入了虫洞一样的地方,浑身都被未知的力量拉扯,和生面团似的,而且你几乎失去方向感了,你都不知道自己是在水平移动还是上下移动,又或者其实你根本没有动一厘米?

眼前的世界上下翻飞,你感觉眼球被横劈成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看见的是你熟悉的一切:你的住宅,你的学校,丽塔,不知为何还有栗发女人。

下半部分则是一个类似真菌世界的地方,什么都是真菌做的,楼房是真菌,灯管是你吃过的发光蘑菇,人也变成你之前见过的蘑菇人。哦,对了,不远处还有一个巨大的列宁脑袋,他的头盖骨是打开的状态,从里面放射出一道道真菌射线,都发散着蓝色的光芒,这有点类似于《黑客帝国》里面的画面(你是从地下影厅看到的低画质盗版录像):一个巨大的中枢控制着无数的培养仓。你们其实就活在这个真菌世界!知道吗?现实的一切都和黑客帝国一样,是虚拟的。而你眼前的下半部分世界才是真实!你们整个世界都被真菌列宁控制了,它控制一切,控制你们的思想和行为……

然而,你似乎打算选择蓝色药丸,换句话说,就是你不打算看见下面那种精神污染的画面了,说实话我也不想。所以我们还是去拥抱你眼中认为的真实吧。

于是,你上半部分眼球看见的有着冷色调的滤镜的「正常」世界逐渐向下,覆盖了下半部分那个诡异,猎奇的黑客帝国世界。

……

你意识到自己回到了公寓。外面天大亮着,还有着这里罕见的晴朗蓝天。气候温和,没有平日冬季的极度深寒。

难道说,是梦结束了吗?你走到窗前一看,哦,根本没有结束。如果结束了怎么解释现在你的房子飘在天上?当然无法解释。

何况你辛苦挂的那一堆蘑菇呢?所以说,你还没有醒过来,你甚至担心自己会不会永远困在这场古怪的梦境之中。

这个时候,哦,你居然还有访客呢。有人在敲门哦。

咚咚咚。

有点局促不安的声音呢。你可不能让客人站在门外吃瘪啊,快去开门。这是社交礼节。

不然你觉得我是哪儿来的?从你的脑子里长出来的吗?

但是不管怎么样,你似乎也不会真的排斥她。

然后你掉入到另一个地方….

你看起来对这里忘的差不多了,不过嘛,我还是很熟悉的。

好吧,就在这样的欢愉里,你挖掘出了因为虫(我)寄生而损坏的那些记忆。

你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应她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你请她进来了。

……

唉,女人真是可怕呢。

从她的反应看,你大概说了点讨人芳心的话。呵呵,你们的额头都贴到一起去了,再加上这床实在太小,你一个人躺着都得费劲别让自己掉下去,何况现在是两个人挤在一起?你们身体之间的距离就只有两条长裤布料厚度那么大。你都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如果我再继续描述,那就变成官能小说该做的了,而显而易见你考虑到出版国的法律和规定,并不能真的继续叙述下去,虽然很显而易见的是你极其想要把这一段非常非常详细的写出来。

此刻你们两个躺在一张小小的单人床上。你不觉得这太挤了吗?现在她问你这种白痴都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了。然后你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同样的,不知道什么原因你不清楚自己怎么回应的,只能通过女人的表情变化猜测当时的自己究竟说了什么。

………

总而言之,你们为了对方献出了自己的初吻….和另一个不便描述的事物。

毕竟,这儿是一切开始的地方嘛。

「你会永远爱我吗?」

但是,你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她?好好回想….是的,你在今天之前都很单纯的把和她的一次次意外见面当成「偶遇」….没有联系警察(或许是因为没有警察可以联系),也没有认为她是什么跟踪狂或者骚扰犯….你只是沉默,我来之前你似乎就是个寡言少语的年轻人,只是在某些特定时候(比如现在?)变得格外健谈…至少,在我能够访问的记忆里,你就是这样子表现的。有些记忆说实话我和你现在都无法访问了。也许是因为我进入大脑的时候不小心切断了一部分神经元回路吧。

于是你不情不愿从温暖的被子里出来,穿戴好行头,为对方敞开你的寒舍之门。

如果真的排斥,你怎么还会梦见她过来敲门?怎么还会想起你们第一次吃苹果的经历?现在你们简直是要合二为一了呢….不是吗,那个时候你是真正认为你们能够永远在一起的。我说的没错吧?你还是不愿回应。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下意识的想要抓住维塔利娅:想要抓住她的手,或者哪怕只是抓住她的一缕头发,一块衣服碎片,但这些看起来都已经不可能了,你似乎正从这个公寓陷下去,一直向下掉落,亮光离你越来越远了,你想要喊出声,想告诉维塔利娅你不讨厌她了,想着再看见她的脸蛋或者想被她用那种冷酷的语气命令(这是一个有趣的现象),然而你的喉咙像是被阿萨辛刺客毒哑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声音怎么在这个时候变得悦耳了?你不清楚这是不是滤镜的加持。不过你觉得这至少不能算作是噩梦。

这个栗发女人,或者,该叫她维塔利娅(全称是维塔利娅.斯塔耶夫娜),曾经是你如胶似漆的女朋友,恋人,女王,万王之王,沙皇,沙阿,帕夏和凯撒……好吧,我想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用通俗易懂的话说,你们是曾经的恋人。只不过就像刚才描述的那样,对方太过于强势了(即便在你们此刻正在暧昧的时候),你逐渐难以承受对方的控制于是变得和她疏离……

这大概是半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情吧,也就是说你们分开也不过只有两周多,而你的记忆碎片告诉你,这两周她似乎并没有放弃纠缠你的举动,只不过你当时很反感的一次次把她推开了。

「我是第一次来你家哦。」

你从未见过(或者你以为自己从未见过)此时栗发女人的神情:忽视掉她那硬朗的五官和混混派头的打扮,此刻她娇羞的和一个陷入热恋的普通女生一模一样。

门外站着那个栗发女人。哦,你似乎觉得这是很怀念的一个场景?也就是说你们以前真的发生过什么吗?

但是,也许是因为吃苹果很累(这倒是真的),也许只是因为你困了,你感到周围的一切再次变得模糊不清,世界再度陷入黑暗之中。

不过,你是第一次离她这么近,也是第一次从这个距离看到她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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