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son2:Armageddon

CH3 E.T

《Take Your Medicine》 · JerrykainanTV · 7332 字

……

雖然那個年輕人給我的撬棍很好用,不過我還是更鐘愛那把霰彈槍。但又考慮到槍聲會吸引更多的失智者……

閃身躲過一隻衣衫襤褸的失智者襲擊,我已經可以看見A棟樓的正門。

裏面一片漆黑,顯而易見早就停電了,時不時傳來低沉的嘟囔聲之類的聲音,間或可看見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緩慢的移動——不止一個。

「直接衝進去未免太冒險……」我自言自語。

裏面不知道有多少失智者等着喫飯。

環顧四周,似乎也沒什麼好利用的東西。該怎麼做?

我想起那個醫生做的事情。

「『本來只是想清理食堂的那些東西……『」

我回憶起他當時的話。一個計劃逐步的成型了。

「可惜這裏沒有丙烷,不過嘛……」

我聞到一陣焦糊的氣味,接着一股熱風迎面而來,不用看我都可以猜到那是什麼了。

「對,就是這裏!走過來!都走過來……」

我朝着不遠處那些遊蕩的燃燒失智者揮舞着撬棍,大喊大叫,企圖吸引它們的注意。

燃燒的東西嘛……我從一旁的美觀綠植上拽下好幾根樹枝,扔在地上。拾起一根較長的枝條握在手裏,等待着火源自己走過來。

雖然喊叫聲也吸引來別的失智者,但數量稀少,從A棟裏走出來一兩個,我猜想肯定不止那麼多。

那些燃燒的失智者步履更爲緩慢,大概是因爲它們的腿部肌肉被嚴重燒傷吧。雖然正渾身燃燒着,但它們卻並沒發出哀嚎聲或者慘叫聲,就好像身上一點事兒沒有一樣,只是和普通的失智者一樣,低沉的嚎叫,步履緩慢但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行走着。

它們已經接近了我的目標範圍。

我將地上的樹葉和短枝條全部纏在那根長樹枝上,用原先病號服上撕下的布料又纏了一圈,接着將這個未點燃的火把伸向我們的火源,嗯,它的反應似乎很溫馴。並沒有因爲我把樹枝戳到它身上而暴怒。

因爲距離靠的很近,燒糊的肉焦味更爲刺鼻,難以忍受。而我很清楚火焰有蔓延到自己身上的風險。但是,如果連這樣的膽量都沒有,我怎麼才能配得上成爲神諭的接收者?這是我必須做的!不應怯懦,而應做一切需要做的事情!

我將耳朵貼在門上。裏面傳來敲擊門板的咚咚聲,伴隨着另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儘可能的放大步幅,差一點就變成劈叉了,但是,即便這樣也很難提速。而我要去的那扇門像是一個永遠抵達不到的美好天堂一樣。

「砰!「

「老兄,外面怎麼回事?你不會是在外面拍攝『活死人燒烤派對之我和蜥蜴人做朋友』吧?快點,放我出去!不然我們都會被那些共濟會操縱的喪屍喫幹抹淨的。「

一開始,只不過是微弱的火光,但,隨着火舌貪婪的吞噬掉文件,樹葉之後,它立馬膨脹,壯大了起來,最後冒出滾滾濃煙,瘋狂的燃燒起來,大有將一切化爲灰燼的勢頭。

子彈飛出,所及之處掀起一片骯髒的血污,它們散播在地上,天花板上,我的白大褂上……滾燙的彈殼從拋彈倉裏飛出來,它是很普通的,紅色的12號霰彈彈殼,眼前的世界彷彿被人按下了慢動作,我甚至能夠看清楚彈殼的飛行軌跡,它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隨後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楚但細小的地面碰撞聲。

他幾乎是逃着從那個單調的病房裏連滾帶爬跑出來,手上多了個不知哪來的金屬垃圾桶蓋,當時從窗戶那裏和他交流的時候,我沒怎麼留意房間裏有什麼。

不過,至少聽起來沒有敵意。

這棟樓有煙霧報警器,上個月裝的,起初我認爲只是裝裝樣子,不過,現在來看,這東西的確有用。

活死人之夜的故事同樣也發生在1968年。

我並不清楚我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想起這個知識。

我喊完,將火把扔進了那堆燃燒物裏。

腸道里昏暗的光線讓我看不清兩旁的情況,也許那些地方有着企圖把我拽入深淵的爪子,也許沒有。

閃爍的火光。晃動着的失智者的影子,昏黃色和影子的黑色互相溶解,眼前的世界像是喝醉了一樣飄忽不定。

而是——

狠狠撞擊在木門上的劇痛讓我的神智回到了現實。

「終於——從蜥蜴人的陰謀裏逃出來了!「他拿走了我腰間的撬棍,興奮的砸在水泥牆上,發出」梆梆梆「的聲音。」太棒了,你和我,都是最強的考覈經歷者!這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做到的!「

煙霧仍舊很嗆人,但似乎比剛纔的時候……少了一點?

我跑了起來,但是就像人在噩夢裏的狀態那樣,怎麼也無法使勁,像是根本跑不動一樣。

我將鑰匙插進鎖裏,很不可思議的,鑰匙一擰,鎖舌彈開,再拉一下門把手,門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打開了。

這就是地獄嗎。

樓上傳來失智者的吼聲,它們似乎也想加入這個誇張的篝火晚會,可惜,今天已經滿員了,下次再來吧。

不知道什麼地方傳來了激昂的重金屬搖滾樂。密集的鼓點,嘶啞的嗓音和動感的節奏。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在放搖滾。

……

門後的那位年輕人顯然是精神錯亂了,說話顛三倒四。

拿火把,並不是爲了照明。

「老天,這可真像一場高燒後的噩夢。「

……

槍聲很響,也很清脆,產生了迴音。耳鳴使我稍微清醒了些。

我用力往前一躍,身後抓住我的東西被我掙開。

我將撬棍插在腰上,從肩上取下霰彈槍。

「砰!「

樹枝成功被引燃了,很好,這個糟糕的移動烤肉的使命到此爲止了。

或許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1,2,3,點火——「

時間仍舊被放慢了。

大概是觸發報警器之後灑水滅火了吧。因爲防火警鈴的聲音替代了低吼聲,成爲我耳邊唯一的環境音效——等下。

空氣裏充斥着紙張燃燒的味道。

我自言自語着,看着眼前晃動的世界和不斷逼近的看不出人形的怪物,扣下扳機。

這由不明物質組成的走廊盡頭,一扇顯然和這裏格格不入的鐵門鑲嵌在那由棕色物質組成的牆上。我篤定那就是我要找的地方。

「咔噠。「

我這才意識到另一件很簡單,但卻被我愚蠢的忽略的事情。

身後是來源不明的怪聲,它們打算追上來嗎。

「砰!「

對了,順便說一下,Saiga-12是半自動的。

1968年,墨西哥城舉辦過一次奧運會。

但是,它們無法得逞。

你們太慢了,我想。這樣可不能參加篝火晚會什麼的。

某處傳來噴水聲。隱約可以聽見走廊另一邊的低吼聲。

「砰!「

手裏的槍傳來撞針擊打在空氣中的聲音。沒子彈了嗎?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我這才意識到,我整個人貼在門上,燃燒產生的煙霧已經佔領了整個樓層,但很奇怪的是,並不熱,身上溼漉漉的。

這就是,世界的末日。

前面是走廊,或者說,類似蠕蟲的消化通道之類的東西。

我面前看不出有什麼失智者,只是一片,連成一片的怪異顏色,它看起來像是該死的下水道排泄物,像是一堵牆,一堵緩慢合攏的牆壁。

我真切的體會到了。『

「篝火晚會開始了,各位,請走進去變成烤肉。「

我的目的就是這個。

一切都徹底不復存在了。就像祂死亡之前告訴我的那樣。

因爲神已經死掉,沒有人會再上天堂了,天堂已經變成了地獄。

我現在有一種自己漂浮在雲端之上的感覺,也許是高溫和惡臭導致的,我對這一切的感覺不再真實。原本屬於醫院的牆壁,地板,此刻都無法辨認出原來的樣貌,一種看起來很髒的棕色物質覆蓋住它們的表面。

房間的溫度在上升,燃燒產生的煙霧進入我的肺部,我咳嗽了幾聲。

「嘎嘎嘎嘎嘎哈哈哈哈哈——「

我嘗試跑起來,嘗試尋找牆的縫隙鑽出去,我的確做到了。身後有什麼抓住了我的衣服,大概是怪物,失智者或者什麼。

是我死後會經歷的地方?不,也許是每個人都會經歷的。

也許是剛纔的喊叫吸引出來一部分失智者,我剛拿着火把衝進昏暗的大廳時,並沒有看見多少徘徊的失智者。但我清楚這不過是障眼法。

我看了看那些頗爲專一朝我這裏聚集的遊客們,嘴角下意識抬了起來。

我迅速後撤離開它的攻擊範圍,小心朝着A棟入口移動。

「走吧!走吧!我是騎士,就這麼決定了!請叫我騎士!嘎嘎嘎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麼,現在消聲行動也沒有意義了。不如說,速戰速決纔是我需要的。

身後是燃燒的火牆。

他興奮的揮舞着撬棍,一邊擊倒靠近過來的一個失智者,幾乎同時又用垃圾桶蓋擋住另一個攻擊過來的失智者。他的臉上沒有恐懼,也談不上對戰鬥有多亢奮,而是毫不掩飾重獲自由後的喜悅與瘋狂。

果不其然,逐漸有很多房間裏的那些東西被火光(或許,還有其帶來的高溫與煙氣)吸引,緩緩地走出來。它們似乎能夠很準確的分辨我的方位。

我一隻手拾起地上散落的紙質文件,把它們和我在外面收集的樹葉聚集在一起,扔到通往2F的樓梯口。這個樓梯口距離我進來的地方較遠,火勢很難迅速蔓延到這裏。

我還以爲,他會給一把錯的鑰匙然後讓我再找。不過現在看來顯然不是這樣了。

面前是被火焰聚集而來的,興奮的遊客們。有那麼一瞬間,我還以爲它們是正常人類,視野晃動了一瞬,隨即又變回了最初的樣子——眼神空洞(那些有眼睛的),行爲刻板,只有對新鮮人肉的渴望……

他大吵大鬧,胡攪蠻纏,一腳踢開企圖拽住他褲腳的一名失智者,接着自顧自的向前衝去,他好像有一種絕對的自信認定我會跟上來。

而他的自信的確有道理。

因爲我的確得跟上去——不然,只能是渾身溼漉漉的在這裏等死。

……

「你知道嗎?明尼蘇達州是『灰人』的主要活動區域之一……」

「閉嘴,你這個愚蠢的陰謀論瘋子。」

我被他的喋喋不休吵得耳朵發疼,終於無法忍耐了,於是讓他閉嘴。

我們剛剛從煙霧繚繞的A樓離開,此刻外面天色正逐漸變暗,不久之後就要天黑了吧,我這樣想。必須早點離開這裏,找一個地方臨時過夜。

「真可惜……你錯過了世界的真相,也罷,你只想出去不是嗎?那麼,我的確知道路,外星人派出的白衣使者曾經告訴過我……走這個地方……「

他說着朝一條看起來很可疑的人爲開闢小路走去。

我看了看步伐自信的騎士,感覺這個人不是很靠譜,不過,權且先跟着他好了。

畢竟他看起來是真的知道怎麼出去。

我警戒着他身後的狀況,小心跟在他身後,和他儘量保持了5米左右的距離。

「你說,外星人派出過使者?「我想起他剛纔說的話,於是詢問。

「是的,他自稱醫生,我想他一定是考研開始前就等在地球了。現在作爲考官給我們一些提示信息。「他點點頭,大概是在說服自己。」我問他共濟會的人是否會阻止我們,他沒透露情報。真可惜。「

我大概清楚他口中的「白衣使者「究竟指的是什麼人了。

失敗的縱火犯,我還說那傢伙在我睡着的時候去哪裏了,原來是獨自離開了。這樣說不準還能再次見面?也有可能不會,不過是哪一種情況,我都不是很在意。

「他有說他要去哪裏嗎?「我問。

「嗯,好像是打算去加利福尼亞還是什麼地方……他看着很着急就走了,大概是加州也有考覈試驗地吧。真辛苦啊……咦,爲什麼那麼看着我?我踩到地雷了嗎?「

「,,,,,,,,如果你能忍住不說話只帶路,我會很開心的。「

他好似被擊中了死穴,軟趴趴的倒在地上,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因爲這醫院設址的時候並沒有選在什麼繁華地帶,因此也就只有零散的一些建築物建立在道路兩側,有一些冒着黑煙,另一些看起來風平浪靜。我留意到某些窗戶拉着窗簾,或者用木板釘住了,不清楚裏面的住戶狀態如何。

看來這裏是處於人去樓空,而失智者還沒抵達的狀態。我再次掃視了一眼便利店內部。除了狼藉了一些意外,的確沒有發現什麼可能存在的危險。

騎士不等我說什麼,徑直踏入了垃圾站之中。

「沒有多利多茲,唉。」他喫完一包壓縮餅乾,又拿起一瓶蘇打水。「看來我不在的日子裏,它們喫了不少。」

他隨意的坐在地上,撬棍和垃圾桶蓋放在手邊,迫不及待的拆開了一包蘇打餅乾,狼吞虎嚥喫起來,果真是一整天沒有進食了。

「關門。」

「真的,它們之前委託我讓我給他們買一包多利多茲。」他見我根本不相信,於是企圖說服我。「「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外星人,老震撼了,我跟你說,就是在我聚會結束準備回家的路上……」

我定睛一看,忍住惡臭集中注意力,果然,仔細一看,這些堆積的垃圾袋看似雜亂的擺放,但是,髒兮兮的地面上,有一條被人爲開闢出來的,極小的小路,它延伸到垃圾山的後面,看起來能通向外界。

他的目光裏難得能夠看見代表着「警惕」的神色。

「停停停。」我已經被他的噪音轟炸了一下午了,這個下午絕對比我被困病房的那幾天還要漫長的多。「好好休息,好嗎?不然把你丟出去。」

「看來這就是出口了!」

「我要說是你敬愛的白衣使者放的火,你信嗎?」

「要不是因爲今天發現食堂着火,我也不會去A棟鋌而走險了。」

騎士進入便利店只是稍稍喘了口氣,隨後一反常態,一言不發,只是時不時抓撓自己的皮膚,像是在抑制自己體內的興奮。

「可惡啊……」

他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了手電筒和電池,遞給我一隻。

垃圾處理站的生鏽鐵門沒鎖,我們輕輕一推,它就發出難聽的金屬摩擦聲,隨後自由的敞開了。

氣溫下降了些許,沒有正午的酷暑那麼折磨人了。

我挑釁式的問。

正回憶着和祂的對話,前面的騎士突然停下了腳步,我回過神,意識到我們穿過了那條小徑,來到了這精神病院的……垃圾處理站。

「在哪裏?」

騎士趕到我身邊,和我並排走着,我加快腳步他就跟着我加快。

」……只是想着活躍下氣氛嘛,好吧。不過不論如何,蜥蜴人都抓不到我們了,末日前和我住一個病房的和我透露過,它們在這裏設置了結界,出去之後它們就無法影響我們……這也是爲什麼,我們無法輕易離開這裏。「

我輕聲示意身後的騎士搬幾個金屬貨架擋住我們進來的那兩扇玻璃門,然後嘗試找找這裏還餘下些什麼。

好在周圍並沒有失智者繼續折磨我的神經,大概它們也不願來到這個臭烘烘,用看的就知道,裏面藏着很多細菌,真菌,病毒,蟲子,蟲卵,寄生蟲……

看樣子這裏並沒被當成一個什麼必須死守的據點或者失智者的聚餐地。暫時安全。

我挑揀起貨架上所剩不多的物資。拋去變質的,不能喫的,只剩個包裝袋的,顯而易見過了保質期的……

街道上空蕩蕩,零星幾輛汽車停在路邊或者側翻在路上。就如我估計的那樣,即便處於末日時期,也不會有人專門來到這個荒涼的地方,在精神病院附近避難的。

「誰?」

「你想喫點多利多茲嗎?」騎士和我一樣,目光停留在了那家便利店上。「我差點忘了,我今天一整天都沒喫過東西呢。」

我無視身後那個嘈雜的聲音,大踏步衝進了便利店。

「他真的走這裏?「

騎士大概聽到了我的指令,開始賣力的搬動那些笨重的金屬貨架,貨架摩擦着地板,傳來吱吱呀呀的聲音。

我不理會他,只是朝着便利店默默走去。

「明天,我就去外星人和我提到的撤離點。」

「唉,再見嘍,食堂,我會懷念那段日子的……」騎士貌似對那個他自稱受「蜥蜴人」控制的精神病院戀戀不捨,還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隨後跟過來。

只有我們兩個的呼吸聲和外面微風擦過牆壁的聲音。

我探頭看向櫃檯後面,空的,除了幾個多利多茲包裝袋意外,沒有什麼值得留意的事物。輕輕敲了敲密閉的雜物間門,把耳朵貼在門板上,也沒有任何的回應。

裏面光線昏暗,大概已經沒有電力供應了吧。

沒想到他一點也不生氣:「是又如何?這是破壞蜥蜴人的結界的一個必然行動!要不然我們怎麼可能這麼順利就出來了!都是多虧了那把大火啊!那把火,一定是燒燬了蜥蜴人的什麼法陣……喂,等等我啊,跑那麼快——「

顯而易見,末日降臨的時候這裏被一些驚恐的人類洗劫過好幾次,貨架上早已沒有平常的琳琅滿目的商品,地上散落着包裝袋,飲料瓶,一些綠色的紙,上面印着富蘭克林先生。

嗯,這樣一來只剩下一些蘇打餅乾,幾瓶蘇打水,兩三聽臨期的培根罐頭和鷹嘴豆罐頭。

不過這樣一來,這裏完全和黑夜沒區別了,能見度很低。

「……」

……

「先喫飯?」

「外星人。」

「共濟會的地下基地。」

「啊,真是累壞了呢……」騎士拍了拍手,示意自己已經完成了任務,他還特意擋住了便利店的幾扇玻璃窗,阻礙外部失智者的視線。

我現在更加確定這個人在說胡話。

出乎意料的,沒有聞到什麼肉類腐敗的臭味或者鐵鏽味,只有一絲極其難以察覺的,食物變質的味道。我目光掃過貨架上幾個已經發黑的麪包,意識到了那味道的出處。

有一家便利店設置在前方不遠處。街上很安靜,沒什麼失智者。太陽快要落山了。

「你知道怎麼過去嗎?」

我示意他站在原地不動,專注的用耳朵捕捉這個地方的一切聲音……

足夠我們應付一頓晚餐了。微波爐大概率是沒法用了,只能喫冷罐頭。

「地外文明是真實存在的。「祂生前這樣告訴過我。」它們理所應當的存在,總有一天會被人所知……」

「嗯,他就是這麼說的啦……嗯,這不是有一條路?「

聽起來是很合理的解釋,如果不是我收到過好幾次神諭的話就相信了。

「……「

出乎意料的,那醫生靠譜了一次。

我只能捂着鼻子握着槍跟上。

「我會知道的。」

「哦,對,我們到了,他說他會從這裏離開的。「

我捂着鼻子看着處理站裏散發着惡臭的黑色垃圾袋,天啊!這比那些燒焦的失智者的味道還要難聞。現在是8月份,而這些堆積起來的垃圾顯然好幾天沒有被處理了。散發的氣味可想而知。

隔了一陣子,他突然這麼說。

……

不行,再和他聊下去我會發狂的,早點睡覺。

「你負責守夜,可以嗎?困的時候叫醒我。」

「當然可以。」

他很識趣的閉上了嘴。

……

「第一天做的不錯呢……」

這是什麼地方?只見四周伸手不見五指,是一個黑暗的空間,我雙腳離地,漂浮在這空間之中。

「後末日時代的Day 1感覺如何呢?」

一個低沉,像是被人錄製下來後刻意放慢的聲音試探性的詢問我。

「你是……?」

「嗯,一個老熟人……」它似乎正思考着怎麼遣詞造句。」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會殺死你。「

「聽着像寄生蟲會說的。「

」也許真的是那樣吧?「它的聲音忽高忽低的,」總之,你恢復的不錯,以後每天你在睡夢中的時候我就會出現……還是很顧慮的話……那就,把我當作『神『遺留下的使者吧。「

「你膽敢冒充神的使者嗎?「我不受控制的躁動起來。這個卑鄙的傢伙!它憑什麼這麼自大?

「稍安勿躁,冷靜……」它不緊不慢的用那扭曲的聲音折磨着我的耳膜。」我是說,你可以這麼看待我,畢竟如果我直接說『我是一隻寄生蟲『你一定不會接受。「

「這個的確是真的。「我努力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剋制住對它的殺意。

「你得感謝我,說實話。「它得意洋洋的語氣真讓人火大。」不然,你覺得一個普通的病人,能夠關在那種地方不喫不喝好幾天嗎?「

「你的意思是那個時候……」

「嗯,也許是長期禁食和黑暗環境,導致我現在被你察覺到了。「它解釋。「我實際上一直存在於你體內。」

「那麼,你到底是什麼?」

「把我當成神的使者,或許對你好受一點,就這樣吧,你也該醒過來了……」

「希望你能活到下一個晚上……

意識回到現實的前一刻,我還聽見了這樣一句:

我察覺到周圍的黑暗正在溶解,脫落,世界逐漸變亮,越來越亮,要來不及了嗎?我馬上要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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