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5: Drowning Friday.
《Take Your Medicine》 · JerrykainanTV · 2萬 字
001 夢
「勝男,發什麼呆啊,嘿。」
回到不知道位於何處的夏日廢棄倉庫旁,一名面孔模糊的小孩子正伸手在我眼前晃悠。
「大家都進去了哦,我們也跟上吧。」
夢裏的我只是點了點頭,隨後,我和他一起踏進了黑洞洞的廢棄倉庫。
◇◇◇
本來這裏要改建成工廠,但是建完倉庫之後不知道爲什麼計劃中斷了。唉,大人們都是想一出是一出,就不能好好做事嗎。
不過,這正好方便了我們偷偷溜進來探險啊。
也許能從這些堆放的金屬管子裏找到什麼寶物呢?對吧。
所以我纔會和那些已經沒有印象的玩伴一起進去吧。
倉庫裏黑漆漆,不過,我的夥伴帶了一個小手電,款式比較老了,似乎是需要手搖發電的那種,也許現在網上還會有賣的吧,非常便宜。
總之,有了手電,藉助從破碎窗戶透過來的夕陽黃光,總算是可以看清楚了。
巨大的倉庫裏堆放的都是巨大的金屬貨架,上面亂七八糟的碼放着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當時的我就不知道,何況是現在,我對它們的記憶已經模糊了,我甚至不知道爲什麼我會夢到這個情節,也許它非常重要吧。
「青井君————你們在哪裏啊————」
我的夥伴喊着我不認識的名字,也許是因爲害怕吧,我緊跟在這位夥伴的身後。
「這裏啦——」
似乎是在倉庫另一邊,有人喊着回應了我們。
「勝男,我們也過去吧。」
夥伴似乎是很着急的就向那裏跑去了,也許,他也很害怕一個人待在這裏。當然,偶也是這樣。
所以我在他後面跑起來。
倉庫悶悶的,雖然氣溫比外面略微涼快一些,但是氣味一點也不好聞,我其實不是很想待在裏面。
於是我下定決心了。
現在掌握了具體的信息,我翹課(本來在課堂上也不會好好聽)躲在圖書館的一角(警察都不會來這裏)抱着我的搭檔。
我是寄生蟲。
那麼,奈奈子,你告訴過我不要喫藥。
那麼,寄生蟲,在人類社會的唯一結局就是。
這個事實更讓我心痛。
昏暗的光線,潮溼的空氣。
所以我現在深深的意識到,自己總是不夠優秀的,所以我加入了文學社,企圖通過文學的知識積累,讓自己優秀……
「太棒了!「高個子男孩朝着一處金屬貨架奔跑而去,」有了那筆錢,我就可以買最新款的變形金剛了!」
可是,我的同伴都跑進去了,我也只好跟上他們。
唉,物是人非,當年剛買過來的時候老頭還沒失業,也沒變成一個酒蒙子。
當時的我當然還不知道這件事,待視線「恢復正常」後,又朝着夥伴們的方向趕去。
戴着眼鏡的孩子看我和他一樣留在原地,於是問。
「哇,那是一筆鉅款啊。」
這時,感覺有什麼東西改變了,我扶着地慢慢起身的時候,有一瞬間,眼前的世界,變成了馬賽克一樣的狀態,像是像素畫。
我是寄生蟲。
這就是我靠着社會工程學和網上好友以及黑客技術搞到的一些重要資料。都是關於他本人的。
我是寄生蟲。
今天的我很不想上課,可是,最後還是去了。
我是寄生蟲。
明白自己究竟是什麼東西了。
當時我正着着急急,向着圖書館趕去,因爲借的書快到期了。
那個計劃當然和我得到勝男君家庭信息的手段一樣,不是完全合法的。
目前由一名自稱爲勝男的祖父(和老頭一樣是酒鬼)定期撥款撫養。
悶熱的倉庫。
我是寄生蟲。
另一個小孩子也跑走了。
你們不知道我是寄生蟲吧,危害社會的寄生蟲。
對,我就這麼極端。
好像這些東西纔是我出生時第一次感受到的東西。雖然由紀子說過人理論上不可能知道三歲之前的事情,但我此刻的確能清楚的感受到,那就是我出生時體會到的一切環境,不是在醫院,而是在一個已經不知道去哪裏的倉庫。
父母一年前去出國旅遊後下落不明,據調查,很可能是因爲燃料不足導致迫降結果在溫度爾汗郊外的草原上機毀人亡。
我是寄生蟲。
「你不去嗎,勝男?」
不知道勝男君今天在學校嗎?我對他說的話,他聽到了嗎?不,或者說,他記住了並相信了嗎?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推遲一次,都是可以改變一些事情的呀……
也許是因爲同伴拿走了唯一的光源,我看不清路,又或許當時的我平衡能力不是很好,再或許是地上有什麼東西正好擋在我的必經之路上,總之,我在朝他們趕過去的路上視野一變,接着疼痛刺穿了我的皮膚,我就跌倒在地上了。
我只是站在那裏適應環境。
真田勝男,16歲,男,未婚(廢話),目前獨居。是大笨蛋。
我則是站在那裏看他們。
罵夠了腦海裏假想的潛在批評者之後,我深吸一口氣,沉下心來開始繼續謀劃,並時不時和血刀宅騰協商完善那個我打算執行的計劃。
路上,不小心撞到了學長。
直到——我這蟲子徹底不復存在爲止。
我是寄生蟲。
我,不是,真田勝男。
「……嗯。」
我是寄生蟲。
「來吧,我們開始找吧!誰找到就是誰的哦?」
一個戴着眼鏡的小個子一本正經的說。
這樣,纔不能感染她們啊,我不希望她們也變成這樣。原來的真田勝男已經不見了,被我殺死了,不存在了,不可能復活了。
反正爲了勝男君,我什麼都可以放棄。你們這些蠢貨除了否定我的理想以外什麼也不會做,只會袖手旁觀。
我是寄生蟲。
一個高個子小孩有些不滿的說,不過看見我手臂的擦傷又不說什麼了。
「聽說這裏有十萬日圓的支票哦。」
我早看透了。
昨天聯繫血刀宅騰,從那裏繼續得到了最新的情報,那就是務必阻止勝男君繼續喫那個驅蟲藥。
有本事來咬死我啊,站着說話不腰疼,你試試看父母都變成那個鬼樣子之後還能不能隔着屏幕對我頤指氣使啊,垃圾。
也是在那裏,第一次看見了學長。
我這個時候突然明白了。
母親現在不嚴格了,但在很久以前,她總是會覺得我做的不夠好。我也的確是這麼認爲的。測驗,我辛苦得到的87分,卻發現別人都是90+,甚至滿分。那麼我的事情又有什麼值得吹噓的呢?
◇◇◇
我是寄生蟲。
因爲,我極其不想承認的是,沒了勝男君我會無聊到爆然後一槍轟爆自己腦袋的。
我是寄生蟲。
因爲我很清楚我的父母親不會同意我無故請假的,怎麼樣都不可以。
藉助別人的軀體,苟活至今。
003 奈奈子
這個想法讓我感到害怕與愧疚。
我太沒用了,總是這麼沒用。
兩人都是冒着被我感染的風險和我交流。
她們如果被我感染,她們也不會是她們了,會變成別的我不認識的人。
只是一個,自以爲是的——寄生蟲。
我是寄生蟲。
被消滅。
勝男君的家庭住址很久以前就拿到了,我真厲害。以前這樣做只是出於好奇,想不到現在能夠爲那個「迫不得已的最後計劃「派上用場。
我的搭檔,是一箇舊舊的二手筆記本,陪伴我的時間比我媽還長。
小小的我一下子就被彈到地上了,但是,抬頭看去卻發現,他和沒事人一樣緩緩轉身,準備離去。
好疼啊!感覺內心有一部分這樣說着,哪裏都疼,不過當時正是逞強的時候,在那裏哭鼻子,會被夥伴笑話的吧,所以我當時並沒有哭出來,或者說我認爲自己沒哭出來,然後試着站起來。
隱隱約約傳過來的蟬鳴。
如果真到那個境地的話,對不起了,就讓我觸碰一次紅線吧。
總之,這些事情再回想也沒用了,反正也沒有人會聽我說這些,如果是那個笨蛋的話大概會一字不漏的聽完吧。雖然我不指望他發表什麼感想,也正是因爲這一點我纔不會討厭他。
◇◇◇
不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
那就是,繼續服藥。
我在那裏收穫了很好的人。
我知道這顯而易見的是犯罪行爲,但是,本大王可是爲了心上戀人可以不顧一切的女人啊,不要小瞧我。
手部也同時在那給時候,感受到了一秒鐘左右的刺痛。我認爲那不過是摔倒在地導致的現象,但是————
002 由紀子
其實你是對的,我的確不應該那麼做,但是,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彷彿,有什麼一直藏在霧中的真相,在那一瞬間走出來了。
「請等一下!」
我對着他的背影喊道。
高個子小孩這樣說。
我是寄生蟲。
「好慢哦,勝男。」
我把頭埋在手臂裏,趴在課桌上。
「我還要拿去買mp3呢。」
「何事?」
他轉過身來,像是完全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
是的,那就是我和真田學長的初次相遇,我不清楚爲什麼他會露出那樣的眼神,那眼神彷彿在告訴我,世界和他沒有一點關係,他只是來觀察世界的,某種天外之物。
現在想來,我的直覺某種程度上的確沒有出錯。
「你沒事吧,對,對不起撞到你了。」
我結結巴巴的說着,唉,總是這樣,一緊張就語無倫次了。
但是,他並沒有嘲笑我,甚至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就好像我們只是在寒暄。
「沒事啊,話說,你看起來不太好的樣子。」
「沒有啦沒有?! 肯定沒有。」
我面紅耳赤的,因爲這是我第一次和異性發生這麼長時間的互動,連連擺手否決,動作緊張。
「是這樣嗎,好的,那麼先走了。」
接着,他又轉身,準備朝着剛纔的方向原封不動的回去。
「稍等啦——?! 」
我自己意識到之前已經這樣喊出來了,真丟臉,爲什麼我要和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這麼糾纏呀?我到底在幹什麼呀,奈奈子,你不是應該還書去的嗎。
「哦?又是什麼事情?」
從表情上看,他沒有表現出哪怕一點點的不耐煩,看起來就像我們第一次見面一樣。
「那個……那個……」
快說啊,奈奈子,你想說什麼?你不就是因爲這個才叫住他的嗎?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我低着頭,發出連我自己都喫驚的洪亮聲音。一定會被拒絕吧,會被嘲笑。誰叫你表現總是這麼怪呢,奈奈子,你又失敗了,老是失敗……
什麼都不想。
哪都不想去,不想上課,不想回家,也不想喫飯。
因爲不知道她是不是特意來找我,我故意裝作趴在桌子上睡覺,希望她沒看到我。
「他本人同意我這樣哦。」
真田學長,最後還是會消失吧,而我只能袖手旁觀。
真橋學姐停下往外走的腳步,然後很隨意的坐在一個學生的桌子上,那表情和語氣超任性的。
「這讓我怎麼忍啊!」
我瞪着表情悠哉的真橋學姐,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麼被冒犯過。
「我加了他好友他主動告訴我的。」
從來沒有人離我這麼近過!不論是同學還是家人!
居然,居然,真的成功了。我做到了,奈奈子,居然成功了。
◇◇◇
「總之,言歸正傳。計劃是這樣……這個可是祕密所以你們先不要看到哦。把書往後翻跳到我不知道哪一頁就可以看見了。」
否則我真的可能傷害你。
我只是看着同學們成羣結隊的從教室門離開。
「不許你這樣叫啦!你們關係很好嗎?」
「是真田勝男呢。話說,你真的不用去校醫室嗎?」
然後我才發現手裏的美工刀已經到了真橋學姐手上。
感覺臉蛋都要熟透了。但是,我忍着悄悄話帶來的騷癢感努力集中精力聽着她的話。
「我告訴過他不要用諧音硬造網名的!」
「什麼?! 你怎麼知道的?! 」
「唉?想找你你卻在睡覺啊,好吧好吧,那我就走啦,真可惜,本來還以爲你能幫助我不讓勝男君消失的,現在看來,我還是回去選幾朵好看的花放在那傢伙的墳墓面前吧。」
父親,隱私意識能不能別那麼薄弱啊。
「額抱歉失禮了!我,我是雪島奈奈子!是初中三年B班……」
我感覺她真的有氣死人的聊天天賦。
「呵,好吧,我們就直奔主題吧,正好我也超——討厭和你在一起。」
「你也想救勝男,對吧?」
這都是什麼事啊,真是眩暈的一天啊。
「誰讓你調查我家人的?! 」
「嗯嗯,關於你的家庭信息介紹就到這裏吧。」
穿着便裝,表情如往日般輕浮的真橋學姐站在那裏。她來幹什麼,是來嘲笑我的沒用嗎?還是特意過來宣稱主權的?不論怎樣,我現在不想見任何人,更別說是她。
「到哪裏啊?! 」
我捂着腦袋,快崩潰了。
話雖如此,她語氣裏一點求和退讓的意思都沒有,完全就是惡霸。
「喲,書呆子還威脅我。」
「好吧,你簡直想殺了我啊……呵,不過,如果你體內沒有這麼兇殘的能量,我反而是不會過來找你的。就像調查勝男君一樣,我也掌握了書呆子你的情報哦。」
「說。」
「這樣這樣……那樣……」
當然,不是把真橋學姐揍飛的幹勁(雖然的確存在)。
「有事情說事,學姐。」
我一拳敲在課桌上,發出一聲巨響,雖然手好痛,但是,憤怒遮住了痛覺。
看見那道身影,我捏緊了拳頭。
沒禮貌的是你吧,真橋學姐。無緣無故闖入低年級生的教室,而且還打擾我睡覺,沒看見我不想回應你嗎?
「咦,咦咦咦咦?」
雖然閉上眼睛裝睡,但是,耳朵還是能聽清楚,因此我才能覺察到,有什麼腳步聲很響亮的朝我這裏接近了。
我很抓狂。
但是,我的目光留意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好啦好啦,暫且請您忍一下吧,書呆子小姐。」
004 合作
「那麼,說說看啊。你不是過來就要說的嗎?」
我以我最大的耐心才能讓自己忍住保持最後的社交禮節。求你了,真橋學姐,再冒犯下去,我自己都不知道會做什麼哦。
我語氣低沉,忍耐都快到極限了,再這樣下去我會耳鳴暈倒的。求你了,真橋學姐,趕緊把話說完。
我討厭這個行爲幼稚,吵吵鬧鬧,最重要的是每天都會被真田學長提到的學姐,但是,我又不能明面上表現出討厭,那樣不僅會影響我的名譽,也擔心這會讓真田學長討厭我。
何意味,說話就不能拖音嗎,聽着就火大。
難道最後我們只能迎來這樣的結局嗎。
我對着黑板放空大腦。
「嘖嘖嘖,你可真是個吉娃娃,看起來嬌小,實際上性格超糟糕的。喂,要不以後叫你吉娃娃吧?書呆子這個稱呼也不是很好聽。」
她故意拖着長音用蠻橫的語氣說着,接着聽見我前面的椅子挪動的聲音,大概是她坐在了我對面。
「你敢再說一遍?」
「我是高一A班的真田勝男。」
就這樣,我們互相知道了對方的名字。
我想質問真橋是不是黑入了我家的電腦,但她說:
「請等一下。」
「想想可愛的勝男君。」
她身上的氣味……額總之算了吧我不想提及啦!
但是,真橋學姐果然不是可以隨意打發的。
「你最好真的想到辦法了。」
我幾乎已經失態了,怒吼道。我從來沒在真田學長那裏這樣生氣過。
「他讓我來找你。」
可惜,我一個人是找不到這個問題的答案的。
然後,真橋學姐無視我的抗議貼近我耳朵說悄悄話。
不行了,即便這傢伙我氣的牙癢癢,我還是得面對這個麻煩。
「想打架?可惜,如果你讓我受傷了,那個唯一有可能拯救勝男君的計劃就徹底失敗了,所以……
「你……!」
「你的父親在神祕學論壇裏註冊賬號發帖。」
「我們還是不要大打出手吧?」
她話沒說完的一瞬間,我只感到一個黑影從我面前快速閃過。
說完,凳子發出被她拉起來的聲音,聽起來她真的要立馬走掉。
我自己都驚訝於自己能夠發出如此冰冷的語氣,奈奈子,你怎麼回事呀?爲什麼一到真田學長的話題你就變成這樣呢?
「你說什麼——」
我從筆袋裏拿出美工刀,輕輕將刀片推出來。
Dizzying Friday!
「然後呢?」
不行了,感覺筋疲力盡了,我從來沒有和別人聊天聊過這麼久啊……
我發出自己都不知道何意味的聲音,像只倉鼠一樣跳起來。
「喂,學姐來了,怎麼不起來歡迎一下?太沒禮貌了吧——」
爸爸,你怎麼老是不聽女兒的建議!
「爲什麼非得是你啊?! 但凡是任何一個別的人我都可以忍了,怎麼反倒是你這個學姐?! 」
「其實看到你父親的論壇id我大概就猜到了。「血刀宅騰」,諧音不就是「雪島齋藤」嗎。」
大概學姐總算難得一次學會讀別人的眼神,她一貫的欠揍表情不見了,語氣也變得認真起來。
「你在說什麼啊!」
「……」
「您好?」
「嘛,是這樣的,開始前先告訴你一些事情。」
所以我才從裝睡裏甦醒然後叫住她。
這時,真田學長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興奮,我又被嚇了一大跳。
逐漸的,她的成型的計劃傳輸到了我的大腦裏,我也接收到了。
「那麼就可以行動了。」
不想聽課,什麼也不想做。或者說,我不知道該做什麼來讓自己不去感受「自己什麼也做不到」的無力。
「那關你什麼事啊。」
但是,真田學長卻沒有太在意我的失態,他只是溫和的回應了我:
但是,很驚訝的,雖然我非常非常不想承認,但是她出現之後我的無力感都跑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幹勁。
然後,下課鈴突然就響起來了,我聽見刺耳的鈴聲心頭一緊,才反應過來,哦,原來上午的課已經全部結束了。
我聽完之後,點點頭。
「下午再見。」
真橋學姐隨意的揮了揮手之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教室,大步流星,無拘無束的。
我討厭她的另一個原因就是這個。
總是無視別人的感受,爲所欲爲,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但……內心有一部分,想要追上去,跟着她問她怎麼做到的。
怎麼樣纔能有那種勇氣。
啊,奈奈子,你又嫉妒別人了哦。
我真卑劣啊。
◇◇◇
005 揭示
【真田勝男的視角】
今天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話說,我現在是在學校還是在自己的家裏?
環顧四周,嗯,這應該是我的房間。
窗外太陽要落山了,暗紅色的光線從外面透進來,房間內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昏黃色,再加上我沒打開冷氣,悶熱的室內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我聯想到某些恐怖電影裏的橋段。
孤身一人的主角在危機四伏的室內,也許下一秒就會遭到襲擊。
這是很有可能的,考慮到我現在決定用藥物殺蟲了,也許蟲子臨死前會讓我看到那些超自然的存在。如同由紀子說的那樣,「很多目擊到的『靈異事件』其實都是瀕死體驗下大腦皮層讓我們看到的。」
它們會殺死我嗎?
太陽光線一點點黯淡下去,實際上,如果是全黑的話我也許不會這麼害怕,但是黃昏且沒有開燈的情況下,直覺警告我也許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或許我應該出去。
嗯?什麼都沒有嘛……不對,好像有什麼。
到時候道歉就可以。這樣想着,我整理衣服,準備朝那邊趕。
「不,當然不會……我們是平等的租客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樓上傳來某種生物的爪子摩擦地板的吱嘎聲。
然後,它的聲音就消失了。
於是我把手伸進去。
「看看我們的自殺志願者。呵呵呵。。」
點開簡訊。
實際上,人恐懼的是未知。
但是,該去哪裏?外面真的會比家裏面安全嗎?
雖然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我會對蠕蟲上面那個邀請如此在意。
再過幾個小時繼續按療程服藥吧。
「我覺得你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往這裏看,這裏。我並不是妖鬼,因此我是不會殺死你的。或者說其實你正在對我做這樣的事情。」
但是,這或許纔是我的幻覺吧,一種假象。實際上等我出去了就不是這樣了,會變得危機四伏。當然,這只是猜測,也許只是我想多了。
「你不會干涉我嗎?」
桌下那片黑暗又發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再次看看窗外,一片漆黑,時間不會已經過了吧。
我想問它但是被它打斷。
再加上那傢伙應該不是會逃課上網的那種人,大概率是被困在家裏。所以,我告訴由紀子放學之後讓她在勝男家附近的公園待命,有任何動向短訊聯繫。
「嗯?你的反應倒是很平淡呢,還以爲你會說些別的什麼,結果這麼快就接受了嗎?」
「你可以把我看做合租公寓裏那個糟糕的租客。」
話說這書呆子有朋友嗎?趾高氣昂的,恐怕沒有吧!嘻嘻。
【由紀子的視角】
這寫的啥啊。看不懂什麼。好像是有什麼人邀請我去Nakai咖啡廳,還是18:20去。
我聽了它的話,開始思考昨天的事情。但是,只有一片空白,什麼也沒有。
「什麼意思?難道……」
「不過,你這樣做是很明智的……畢竟現在我殺死你我也不會存在,同樣的,你殺死我你也不會存在。」
現在的確有一個未知的聲音在那張桌下的黑暗裏。
那麼,打開看看吧。
唉,反正留在家裏和老頭大眼瞪小眼也沒什麼意思,乾脆早點出來。話說老頭今天居然沒喝酒,還一直問東問西的問我在學校搞什麼,蠻有意思,不會想找我借錢吧。可惜我的錢都拿去買萬寶路和超自然文獻了。
「然而,這是辦不到的……你以爲服藥之後我們就會消失嗎?」
「很腫藥。猩期五,晚上18:20,霧幣及時趕往Nakai咖啡廳。崛隊要去。非長重幺的哦。不去會發生可怕的事情哦。」
「我的建議是你不要太仔細去思考這個,繼續保持你的狀態就可以了,即便那樣我們都會死亡……那麼,看在我們合作了這麼久的份上,我就最後給你一次提示吧。」
好像我們很親密似的。
我真是天才啊。
也許外面現在已經世界末日了,陷入混亂。我都看見不遠處的煙霧了。
「昨天中午,有人和你說過什麼吧。」
於是我把活蹦亂跳的小可愛拿到眼前,聚精會神,屏息凝神的盯着上面的紅色鬼畫符,總算總算辨認出上面寫的是什麼。
「聽着,夥計。」
因爲之前是我提出要和勝男君面見,所以如果等在這裏的是奈奈子的話會很奇怪(而且我不希望勝男君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之下找到她),所以我留在這裏。雖然按照術業有專攻的說法來看,我應該和她換換位置。
總之,她就好好的在那大熱天地下出汗吧?! 順便想想我和勝男君正在有空調的地方二人獨處……
額,不對啊,我記得我沒有隨身攜帶蠕蟲的習慣,於是晃晃腦袋,想說是不是看錯,結果沒有看錯,確實是蠕蟲。話說是誰在惡作劇。
「你來之前的事情我幾乎沒有記憶了。「我誠實的告訴它。
它莫名其妙的笑起來。
它以模糊又古怪的音調給我一個友善的提示。
它(黑暗)發出噁心的譏笑聲,甚至說,那是不是笑聲都應該討論一番。
聲源在我的桌子底下,由於糟糕的照明,那裏只是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加上我的視野現在一片血紅,看什麼都是紅色的,因此更加感受到某種類似恐懼的東西,雖然我並沒有看到任何長得像妖鬼一樣的東西。
從講述者的語調來看,不是我所認識的任何一個人。
窗外已經是一片死寂,沒有光,沒有聲音。什麼也沒有,我不知道現在是幾點鐘。
書呆子已經讓她回去了,反正她的事情已經做完,接下來只需要站在一邊然後看我如何抱走美少年就可以。
桌下爆發出一陣瘋狂的笑聲,而堵上耳朵也不能隔絕它。
「你真是在毀滅的路上一路狂飆呢。」
一個詭異,低沉,扭曲的聲音襲擊我的耳朵。那是誰?
嗯嗯,我猜有人想知道書呆子幹了些什麼,實際上她要做的也很簡單啦。
雖然已經忘記了她的名字,不過,不過……總感覺,她一定會在那裏等着我。
話說回來,等這次事件解決了我找時間兼職買一臺新筆電吧。現在這個還是太不流暢了。五六年前的老古董。
很直白呢,不知道她對自己的文學社社友發消息是不是也這樣。
「我們?」
我翻開手機,顯示奈奈子傳來簡訊。還以爲是那個長得像山羊的混子不服氣想再次挑戰魔王,哈哈。
「檢查你的上衣口袋。對,就是你穿在身上的上衣……至於你能不能察覺到那代表着什麼,或者說你察覺到之後會不會去做,就不是我考慮的了。」
雖然呢,我和他訂的時間是18:20。
「感覺在我來之前你也不是多正常的人。」
雖然因爲我非法得知勝男住址而導致她和我爆發激烈爭吵,不過在我的騷擾(比如在她耳邊吹氣然後欣賞她臉紅心跳結巴罵人的畫面)之下,最終勝利的是偉大的魔王由紀子,小小書呆子只能灰溜溜的去勝男家附近當監控。
遠處傳來什麼東西的嚎叫聲,但是,沒有尖叫聲和混亂的人羣聲音,只有那種嚎叫聲存在。那或許是我的幻覺,又或許在真實的發生中。記得由紀子說過超聲波和次聲波人耳都是聽不見的,也許他們只是聽不見吧。
她現在應該已經在三伏天帶着口罩墨鏡在勝男家附近公園蹲點了。哈哈,我當時有考慮到,那個大笨蛋如果因爲莫名其妙的原因沒過來的情況,畢竟中午去他教室一個人也沒有。
現在怎麼辦?我不敢再看窗子了。
咦,手機在響?誰找我。
謎之聲剛纔說「檢查我的上衣口袋……」。
想着找表或者手機看一下,但是不知道放哪裏去了。
我看了看四周,天快要黑了,理論上外面的光線應該不再是昏黃的,但是,現在我的視野把目及之物全都視爲一片暗紅。
◇◇◇
既然它在呼吸,那麼它是否會佔用我的氧氣呢。我會不會被它的臭氣憋死。
「什麼……」
周圍還是那樣,熱烘烘,牆壁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巨怪吞掉了因此變成了長得和肉牆一樣東西,並保持着某種規律跳動着。
006 會合
快遲到了。
一定,氣壞了吧!
於是我探頭朝窗外看,然而什麼也沒發生。路燈亮着,車子自顧自開着,行人也默默走着,完全看不出什麼危險。
它的聲音幾乎難以辨認,不過語氣裏帶着些許諷刺。
而我心心念唸的勝男君還是沒來。
但,那字跡,總是讓我想起一個人。一個我很在意的人。
好的,現在是GMT+9標準時間17:55分……
從裏面掏出一隻蠕蟲。
「真田學長出門了。」
話說,遲到一兩分鐘不要緊吧。
總之,不想出去。
不對,這蠕蟲上面有字。還是紅色筆書寫,看起來很詭異啊。
感覺地板變得柔軟起來,像是有了生命,正在緩慢的蠕動,每一次起伏都是它在呼吸。
於是我關上窗子,躺回牀上。
【奈奈子的視角】
好熱。感覺,要化掉了。
我僵硬的,猶豫再三的朝着聲源處轉過頭。
「哈哈哈……總之,我已經體驗夠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了……那麼,再見。希望下次不會遇到你……」
我這樣想着,意識變得朦朧起來,大概是又犯困了吧。雖然我已經睡了一整天。
◇◇◇
「嘀嘀嘀……」
也許這句話是奈奈子告訴過我的,她看過很多洛夫克拉夫特的小說。或許是在那裏面有一段原話吧,我是記不清楚了。
什麼情況呢,現在是下午啊。雖然現在是盛夏,可是這個時間,如此高溫,還是太反常了啊。
也有可能是因爲我現在戴着不透氣的口罩,還有着一頂被汗沁溼的帽子在我的腦袋上。
真橋學姐告訴了我她的計劃,結果,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總感覺被耍了啊……但是,爲了真田學長,我什麼都會做的。唯獨這一點不會改變。
學長,也許你一直不知道,但是,我很在意你。
你是什麼樣的存在都無所謂。
可是,奈奈子。
你,有機會抓住他嗎?
內心那個冷靜的思考着一貫用認真的語氣朝我問出這個問題。
我希望我有這樣的機會。
我這麼告訴那個聲音。
真的嗎?
聲音質問我。
奈奈子,你不是一直都沒辦法留下什麼人嗎?想想你的母親,她走的時候你哭了好久好久呀,但是,沒有用,她不會聽見你的哭喊,只是走了。
我知道。
我很清楚我是個軟弱的人,什麼也做不到,沒有辦法阻止當時決絕的母親。
她回來也只是因爲你的父親,而不是你吧?你很清楚這一點不是嗎,奈奈子?
這個,有證據嗎?
我不喜歡沒有證據的胡說八道,因此我反問它。
其實你一直知道的吧?我不想點破。
「真田學長出門了。」
「額,沒關係啦。你是奈奈子吧。」
越想越混亂。總之,也許到了那裏我通過面孔能分清楚是誰。假如她沒變成現在路上行走的這些不明物體。
「然後你也順路對不對。」
奈奈子像是明白了什麼若有所思的附和着。
因爲,她回來一個多月了,還沒有主動找過我說說話。
聲音不再說話了,我知道它只是暫時退下,但,它還會回來,這一點我很清楚。
「額,這不是比喻。」
眼前的色塊人搖動起來,也許是因爲現在大地在呼吸,一晃一晃的吧。
「……嗯,也許真的是這樣的呢。」
然後,朝着走路搖搖晃晃,看起來下一秒就會摔倒在地的真田學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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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並不咄咄逼人的回擊我,而我也深知我們之間的界限,因此,我也就此打住,不再乘勝追擊。因爲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也許,我是在走廊上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被學長俘獲了內心吧。學長,我很想就像這樣一直陪在你的身邊。即便最後我們沒有在一起也沒關係,只要能遠遠的看着你,我就足夠滿足了,我就能夠幸福了……我是個很討厭的人,這一點我也知道,但是學長,只有你沒有對我惡語相向,你像對待朋友那樣對待我。」
「學長,和你在一起的時間我很開心。」
和我認爲應該是奈奈子的人形走在某條安靜的蠕蟲腹腔內,這裏很潮溼,氣溫也很高,四周不知爲什麼是一片黑暗,目光所及之處看着很像蟲子內部的某些結構。
有點疼,不過,拽住我的人(存疑)似乎也不是什麼大力水手,感覺如果我再不起來,她就跟着一塊跌倒了。
◇◇◇
「可以,和我散散步嗎?就我們兩個人。」
只有神經病纔會晚上靠陽光吧。
我把寫着地址的蠕蟲遞給這位人形生物(推測爲奈奈子),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來紙條。
大概率是可以準時赴約的。我身體的某部分自信的告訴我。
即便這個世界現在不是我熟悉的世界。
哎呀,總之爲了不連累別人,我還是趕緊站起來。
我沒有回應,只是按着她剛纔說的那樣,默默聽着。
「這裏是嗎?真巧呢……」
「嗯,想不到學長還記得呢。」
「很奇特的比喻呢。」
「什麼樣的答案呢。」
「哪,哪裏有?! 」
「那要不要緊?你是要去哪裏?」
「啊,對不起,真田學長長長!那個,那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偶然看見你突然要摔倒的樣子……」
「雖然看不太清楚啊,不過,聲音還是記下來了。」
「真田學長?你沒事吧……我有沒有弄疼你……」
所以我纔會在那個時候看向那扇門。
「當時,我問了你的名字。現在我也不知道爲什麼當初我會嘗試和一個在當時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學長搭話,但可以肯定的是,我,很想了解你這個人。」
大地是肉做的,天空是血做的,房子是呼吸着的巨大蠕蟲,車子是種類未知的爬蟲,路人似乎變異成爲某種難以歸類的行走物,它們走路的時候會發出劈里啪啦碰的搞笑音效。真是惡作劇啊。
奈奈子的面部位置變紅了一瞬間,但又很快恢復原狀。
好神奇的現象:剛剛我從代表着「家」的蟲子胃部的小孔上面出來,接着就看見眼前這片和往常不同的新穎刺激世界:
可惜(?),我並沒有摔倒。
真田學長也許快要出來了。
好啦,現在按照那隻蠕蟲上的地點行路吧。雖然現在路牌是一團紅色的生鏽金屬一樣的玩意兒,而我沒帶手機。但是,我有着第六感應該可以趕過去。話說這種天氣還要讓我出去嗎,往那蟲子上寫字的傢伙在幹什麼。沒有辦法調整下時間嗎。唉,可惜不知道誰寫的那些東西。我猜是我已經不記得的那些人的其中一個。
「不介意的話……或者說,你不趕時間的話……」
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雖然是這麼回答,不過,我們之間的沉默又持續了一小會兒,奈奈子才說話。
「不是,不是這樣,絕對不是啦?! 」
「似乎是在走廊上吧。」
嗯,似乎是奈奈子在說話啊。熟悉的感覺。
「真田學長。」
話說,太陽在哪裏?不對,剛纔在室內的時候窗外烏漆嘛黑,現在天空是亮紅色能讓我看清楚道路就是奇蹟了,我不能在晚上了還指望太陽啊。這的確是正常人的思維。
「嗯,學長,還記得我嗎。」
然後,起身,準備做出真橋學姐計劃之外的,獨屬於我自己的行動。
於是,我纔會拿起手機,然後發送了那條短信————
奈奈子牽着我手的力道加重了幾分,不過沒有到捏疼我的地步。她似乎是有意不讓我感到不適。
「不知道,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我不能知道嗎?」
真田學長的家門。
也就是這個舉動,剛纔那樣的想法,讓我及時察覺到了他的行動。
捏的我好疼,真的,說實話。不過我並沒有把這句也加出來。
「我還想着去那個餐廳來着。」
「嗯。」
也許她是在鼓起勇氣戰勝某種障礙在說話吧,真是辛苦了。
在我的腦袋掉在如波浪般起伏的肉壁上之前,好像有誰拽住了我的手。
「我一直在思考真田學長爲什麼如此吸引我……」她說到這裏進行了一次深呼吸,然後繼續敘述。」最近,我似乎有了一些答案。」
奈奈子又說到一半不說了,唉,這一點也是沒有改變嗎,我還得補上下一句。
有何不可?散步是人類的自由吧。這在邏輯上成立,於是,我點點頭。
那人形似乎有點預料不到我的反應,趕緊鬆開了我的手,慌慌張張的說道:
「……」
於是回頭打算感謝一下幫助我的熱心人士,結果。什麼嗎。粉色的長髮,但是,其他地方就不清楚了,只是一團模糊的顏色,各種顏色重疊在上面,好在,不是路上走的那些不明生物的樣子了,看起來和人一樣的形狀,似乎,她說的話也是人類語言,那麼就應該是人,這在邏輯學上也許成立。
我點點頭,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話說,原來世界是蟲子世界。」
這時,奈奈子叫了我。
◇◇◇
我看着遠處蠕動的,一柱擎天的超級巨大蠕蟲(好像以前那兒是個高樓),不禁感慨,世界變化真快,讓人始料不及。
眼前這個由XX電腦系統的磁貼組成的人類大概是出現故障了,顏色錯亂的晃動着,矢口否認自己的可疑。
於是我重新穩住平衡,好在大地此時不再顫動了,我逐步找回了平衡。
「嗯,沒事。不過,我現在可以一個人站着哦,也許可以鬆手了。」
「額,是這樣……」
「慌慌張張的,很可疑哦。」
奈奈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輕輕牽住了我的手,在離我很近的地方輕聲說道,好似是害怕嚇到我一樣。
是嗎,如果奈奈子這麼說,大概是這樣。
「雖然,文學部的大家也是很好的人,也友善的接納了我,但是,真田學長給我的感受是不一樣的,我,很難形容那是什麼,也許不僅僅只是喜歡吧。」
至於,我爲什麼知道母親回來不是因爲我——
於是,我邁出一隻腳,結果,大地阻止我前進,開始搖晃顫抖,我的眼前天旋地轉,腳下失去了平衡,感覺自己幾乎要摔倒了。
「嗯,那麼好的。」
也不知道奈奈子怎麼認識這裏的。
「接下來我說的話呢……學長可能會有點不大理解,又或許不是能夠記清楚。但是沒關係,學長只需要聽我一個人說就好。」
兩人沉默着並行走了一段距離。
「那就是——」
「時間還充裕……」
哪怕,只有一次。
「真田學長。」
說話的語氣好熟悉啊,是誰來着。稍等,我想一下,不過,在這之前我答覆到:
眼淚想要不聽使喚的流出來,我真沒用呢,總是這樣的愛哭鬼。
那會是什麼呢?我雖然有這樣的疑惑,但並不主動詢問,而是等她自己來講。
「就是在最近,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思考我爲什麼會如此在意你的事情。」
我簡單的打字說明了情況之後,輕輕關上手機。
「啊!學長,你怎麼知道的的?! 」
現在哭的話,也許會失去更重要的東西。
反正現在這個狀況,我也沒有什麼別的事情可以做。和那個人的約定時間是不是快到了?雖然不清楚這件事,但是,我卻並不感到急迫和焦慮。
不需要墨鏡和口罩了。我把它們摘下來放進口袋裏。
你得出結論了嗎?我心想着,然後避開了一個匆匆走過的紅色形狀的物體。
「或許是因爲……學長,沒有拒絕或者忽視我吧。」
「是這樣嗎,我並沒發現啊。」
「不自知吧,但是,至少我是這麼認爲的,所有人都會忽視我的需求或者讓我被犧牲,但是,真田學長,你沒有這麼做,你當初本可以敷衍我的,但你沒有;後來我找你的時候,你也可以拒絕的,可你還是沒有,就是這樣一點一點的,我覺得你,好像比別人更特別了,和朋友不一樣,也和陌生人不一樣,我很想弄清楚這種感覺。」
「這不就是平常的互動嗎,原來別人過來找人還能婉拒嗎。我第一次知道。」
「你太善良了,學長。」
「我嗎?」
「嗯,只不過你還不自知……對不起,說了自以爲是的話呢。」
「這沒什麼。」
我雖然不是很清楚奈奈子表達的事情,不過,還是努力的去理解她的含義。
我沒有忽視她?似乎的確就是這樣,她第一次左顧右盼,侷促不安的和我偶遇的時候,我好像也沒有甩開她不管來着。大概是這樣的吧。
「啊,學長,時間過得好快啊,好像,六點鐘了欸?」
奈奈子突然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什麼東西,然後告訴我。
是嗎。
「記得學長之前給我看的地址和時間,似乎快到了吧。」
聽了她這麼說之後我環顧四周,然而,目之所急只有一片片的蠕蟲大廈,哪來什麼餐廳。唉。
「就在馬路的對面哦。」
順着奈奈子手指的方向看去,我留意到一棟和其他蠕蟲建築不一樣的建築,這建築似乎比較熱鬧,不斷有紅色物體進去和出來,非常奇特。
「那個嗎?」
我指着我認爲的咖啡廳問道。
「不聽話哦~」
她若有所思的說着,然後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什麼蟲—哦哦,是那個啊,嗯,我的傑作,你當初的認真態度真是讓我落淚呢,沒想到,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因爲你一直沒問過啊,我都差點相信我們前世真的認識了。」
「由紀子嗎?」
「是真的嗎?! 」
「什麼事情。」
◇◇◇
「唉,咖啡真苦啊。」
「因爲我和勝男君的相遇是命中註定的,沒有這個相遇整個故事都不會存在。哼哼~」
「也是啦……不過,現在覺得那差不多和浪費時間一樣。」
「奈奈子輕輕鬆開我的手,然後深吸一口氣(真的很深)說道:
「嗯,總之那一天你問我那些剩下的傳單我還要不要,我說『反正沒有人再來了,都給你吧!『想不到你真的全部收下,而且那天我跑遍了整個學校的所有垃圾桶,不論是男廁所還是女廁所的垃圾桶我都去看了,但是傳單不在那裏面,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當時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突然異想天開的連夜設計宣傳單然後印刷出來十幾份,真的不知道,現在想起來好天真啊,更何況那個宣傳單的美工真是土死了,唉,我居然當時想出那麼糟糕的設計。」
「話說,你來這的路上還遇到那個書呆子了啊……」
「你這麼一說,我好像的確還不知道這件事。」
「嗯,是的。」
「直覺啦。」
由紀子的輪廓很模糊,我還是看不清她的表情,我竟因此感到某種懊悔和不滿。如果感到心臟疼痛但卻並沒有心血管疾病這種現象可以被稱爲是懊悔不滿的話。
「嗯……也許就是那樣的吧。」
「不一定哦。」
「不要提那個書呆子的事情啦~」
「所以,即便那一天沒有相遇,總是會相遇的,也許是在通往地下室的走廊上,也許是天台,也許是別的什麼地方,比如某個樹蔭底下……哈哈哈。」
單純從這一點來看的話,的確很像我記憶裏的那個奈奈子。
「雖然這麼說很過分,也很……嗯,不知道怎麼形容啦,但是,我一開始是出於某種獵奇心態,來找你的哦。」
「我可以理解爲是某種暗示嗎。」
她似乎作了個什麼手勢,可惜我這裏只能看見一團白色的手臂般粗細的玩意兒在動。
她又裝作很難過的樣子。但,感覺,這一次和以前的不太一樣。我不清楚是什麼讓我做出這樣的判斷。
「嗯嗯,隨便啦。」我不知所措的應和道。「什麼時候都可以。」
「獵奇?」
突然感覺背後一身冷汗,因爲,感覺這個時候和她轉述奈奈子的話,恐怕不等驅蟲藥發力,我就已經血葬當場了。真是可怕啊。雖然現在我並沒被她用刀威脅什麼的,但還是感到害怕。這樣的事情最近發生的真是越來越多了呢。
「嗯啊,因爲你的行爲和別的同學差太遠了嘛。雖然別的同學基本無視我。」
「所以,我根本沒必要在那一天拿着笨重的傳單喫苦啊……嗚嗚嗚……」
大概是我一語中的讓由紀子有些不快,她一口氣喝了一大口杯中物,結果差點全部咳出來,真是不小心啊。
由紀子似乎是難過的快要暈倒了,動作誇張的在我面前表演,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好說:「不是啊,由紀子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哦。」
她連連嘆氣,隨後又把咖啡聯想到了成年人的工作不易上。
「不過,不發傳單的話我們不會見面吧。」
「然後呢,那個時候我就盯上你了哦……」
由紀子的嘆息聲傳到我的耳朵裏。她停頓了片刻,才繼續說:
即便現在由紀子的臉和白紙一樣看不清楚表情,不過,我總覺得她的眼神在閃閃發光。
由紀子突然一下子靠的超級近,我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我的心比你的臉更痛一些呢。」她鬆開手,有些不開心的嘟囔道。「更何況你和那個書呆子單獨在一起,哼,我遲早要再找她教訓她,這次就算了,如果下次還敢的話……」
「這個的確知道,你和奈奈子的——」
奈奈子點點頭,有一瞬間,我感覺她十分高興,不過那個高興只過了幾秒鐘我就察覺不到了。
「很對不起,但我的確沒有什麼印象了,老實說,我現在甚至不能肯定我視線裏的這個人形是不是由紀子。」
「有差嗎?我和別的同學不都是長着眼睛,鼻子和嘴,直立行走,按時上課,偶爾遲到嗎。感覺沒什麼不同的。」
「好痛啊。」
「勝男君……我接下來要說的可能很冒犯……你可以接受嗎。」
「哎呀,過來啦~」
「那天真的超級熱啦。」
「嗯,真的哦,反正我是一個人住。」
由紀子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後靠在座椅上呈現一種放鬆的狀態。
「話說,蟲子上寫了那個歪七扭八地址的人原來是你。」
由紀子開了個不明所以的玩笑,喝了一口手上紙杯裏的黑色物質。
「鐺鐺~正是真橋·由紀子魔王。」
然後,手臂傳來一陣怪力,我被什麼人拽走了,真是粗魯呢。
這種轉移話題的方式也頗具她的風格。
「嗯,聽好了,勝男君,你現在知道我的聲音吧。」
「想念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勝男君~還待在那裏幹嘛啊~」
誰在叫我?我根據聲線在殘留的記憶裏搜索着可能對應的人物,不過,暫時搜索不到什麼,反而換來一陣耳鳴。
由紀子語氣壞壞的說着。
我垂頭喪氣,但又意外感到安心的說着。而由紀子也放開了手。
「聽起來你滿不在乎呢。那我就說說嘍。是關於我爲什麼在那之後主動找你的事情。」
「畢竟也是花費了時間製作的嘛。」
然而,我的話沒說完,一隻手又揪住我的耳朵。
由紀子很自信的說。
「好耶~」
「錯啦,勝男君。」她像幼兒園老師那樣細心的糾正我的敘述。「不是』可能『,而是『必然』啦。」
「沒事情的話不可以找你玩嗎……好傷心……」
「我當時找你就是爲了確認傳單的情況,很好笑吧?那傳單我自己都沒打算再用了,卻還是很在意。」
在這個眼前視線被蟲子侵佔的世界裏,找到一個認識的,平常的人,是多麼讓人慶幸的一件事情。
「咦,你怎麼知道的。」
由紀子吐槽了一句,繼續說:
我提出這個關鍵信息。
「哼,笨蛋的直覺還挺靈。」
當然知道了,因爲剛纔奈奈子還和我說她初見我的想法。所以我猜測由紀子此刻也打算這麼做,不過,有鑑於在由紀子面前提到奈奈子是很危險的行爲,我並沒把這件事情告訴她。
「好吧,對不起,請放開吧。」
「話說,把我叫出來是因爲什麼。」
「那麼,我記住了你的回答嘍~隨時來找你都可以,對吧?」
我好奇的問她。
「額,也許那個時候,還想着用心辦社團吧。」
「聽起來我們相遇的可能性不小。」
跟在紅色物體後面,我走進了據稱爲「咖啡廳」的蟲子內部。
「有人在等你哦,學長。但是,走之前,我想再說的是——」
本意是作爲玩笑來活躍一下氣氛,但讓我沒想到的是,這句話似乎起到了反效果,面前重疊的抽象短髮人形物體有那麼一秒鐘停止不動了,好像是看見了天外存在一樣。不過,也許是我看錯了,她馬上覆原回剛纔的活潑狀態。
由紀子似乎又穩定下來,將咖啡杯放在桌子上,然後像平時在學校那樣,看起來很疲憊的趴在桌子上面。
我看着由紀子,試圖讓自己的目光聚焦,但是,沒有用,還是隻能看見模糊的輪廓,倒不如說現在能聽清她的聲音已經是奇蹟了,因爲其他紅色物體我不知道它們在說什麼,只是和蜜蜂一樣嗡嗡吵。
這是我想到的最符合邏輯的答案。
由紀子感慨着當時的情景,無趣的看着天花板。
是的,後來她找上我的時候看見我桌子裏放着的寫滿公式和草稿的傳單之後,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是這樣嗎,聽起來她挺堅信這件事情。
「不論結果是怎麼樣的,至少,我想讓學長知道,有一個學妹,是這麼看待你的,是這樣在意你的。」
「然後,我居然還像笨蛋一樣一個人抱着十幾份醜醜的宣傳單在三伏天正午走廊上拉人進社團………笨死了啦。」
「那麼,知道我的聲音,不就沒關係了嗎。」
然後,就着急的朝着遠方逃去,最終消失不見了。
由紀子像是確認我還活着一樣握着我的手腕,不同於奈奈子的小手,由紀子的手似乎更有力量,動作也更加粗魯。
「我想知道,沒意識到自己深陷黑暗的人,能不能生活的好一點。」
然後,被放在某張椅子上,面前是剛剛上來的,看起來像咖啡的黑色液體,眼前這個留有黑色短髮的人形色塊手裏也有一杯。
「突然好想敘敘舊呢,勝男君。」
出乎意料的,內部的陳列頗爲正常,和當初我房間的情況一樣,雖然呢地板牆壁這些還是肉肉的,但是桌子椅子和上面的菜品卻迴歸到我很久以前看到的那樣,咖啡是咖啡,甜點是甜點,能夠準確分清楚了。
「我該說你有幽默感嗎。」
她自信滿滿的報上名來。
「我記得白天不是有光的嗎而且晚上教室也開燈……」
「不是字面意義上的黑暗啦……」
「那麼,那是什麼。」
「這個,小孩子不能知道。」
「我是高中生。」
「還沒成年吧。」
「那你不也一樣嗎。」
「我是古代人,古代人16就成年了所以我已經成年了。」
「可現在是21世紀。」
「穿越過來的,所以我才說我們必然相遇。」
「……」
唉,和由紀子拌嘴的日常居然又詭異的開始了,好像我們平時也就是這樣漫無邊際的胡說八道。
「一開始是抱着科研目的接近你的,可惜產生了不必要的感情。」
「這種說法好熟悉啊。」
「其實這是一個網梗。」
那你在慌張什麼呢。我很想問,但,問出來絕對會被打的吧。
「總之,和你相處的時間變久了,有些東西的確改變了。這是真的哦。」
「如果是那樣,我很榮幸。」
「也許是我該感謝你呢,哈哈。」
她似乎是做了個捂嘴笑的動作,挺新奇的,可惜現在看不清表情,也沒辦法收集由紀子的新的一面。
她像是說一加一等於二一樣,理所當然的說道。
「那個書呆子的家庭情況也只是看起來比我這邊好一點,哈。「她嗤笑一聲,」何況,她沒有本魔王這樣的心理承受力啊。」
「那是什麼?」
由紀子目送着我走向仍舊是血肉色的大地與天空,直到我看不見她的身影。
由紀子用耐人尋味的語氣說道。
「那麼,你是不是蟲子又有什麼重要的?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存活下去就好了。如果這個世界連一隻蟲子都容不下,不如毀滅掉算了。」
「因爲我喜歡你呀。」
由紀子的聲音。很平靜呢。發生了什麼。
好想逃離這裏,逃出咖啡館,逃出蠕蟲世界,逃出學校,逃出家,逃出軀體,逃出意識,只需要逃跑就可以了,不需要做別的事情,只需要回去喫藥然後,等待意識的消亡就可以了,對,這樣做是符合邏輯的,符合很多事情的答案。
「……」
我當然不會告訴她我就是那蟲,也不會告訴她,我早上已經下定決心了,爲了不感染你和奈奈子之中的任何一個人。
「所以,其實,你保持這樣就好了,不需要再去做什麼了。」
「勝男君。」
可是,你說這話的時候,爲什麼要帶着哭腔呢。
沒有人會因此受傷。我不是人而是寄生蟲,所以我受傷不代表人受傷。是這樣沒錯。我只需要默默的在房間裏等待這一切結束。
什麼意思?
由紀子仍試圖保持平常的活躍狀態。
由紀子感覺和我以前印象裏那個不大一樣了。
「爲什麼……你願意抽出自己的時間特意和我說這些。」
至於奈奈子和由紀子爲什麼不一起過來,我想,大概是她們性格不合吧。
我覺得由紀子想傳達的就是這個意思,但她沒直接說出來。
想到這件事情,令我感到無比的恐慌,也許我短暫的蟲生裏這還是第一次。
「真的啦,不信你就試一試吧。」
「你在的時候我很開心,很放鬆。」
「你現在是不是在想『要是我消失了就好了』或者『只要我離開了一切都會變好』這樣的無聊想法啊。」
由紀子沒再說什麼,我們都知道繼續服藥會有什麼結果。她一開始就知道了嗎?我猜是這樣的。也許她和奈奈子其實都明白我不是人類了。
嗯嗯,也許這就是我的命運吧。
「原來那個合作還生效嗎。」
你沒發現嗎?奈奈子和你說話都需要克服巨大的自卑感呢。
然後,世界定格了。
「真的可以嗎。」
「唉,沒有辦法,要怪都是怪你太可愛了,居然吸引到兩個危險的存在想要幫助你……呵呵。」
所以你研究了半周結論居然是這個嗎。
時間停止了。
何況,我們的社會不會包容寄生蟲(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一語雙關)。
「你在去體檢之前的時候,不是,和我們相處的很融洽嗎?」
的確,被她言中了。
「勝男君……再這樣下去的話。」
我的確有着這樣的想法。
「沒有人阻止你啊,即便有我也處理掉了。」
「那麼,找到方法了嗎?」
由紀子散發出和平常截然不同的氣場,不過其情感濃度倒是一貫的強烈。
要說我不想活着也不完全錯,但是,我很愧疚啊。
「不知爲何,感覺由紀子很恐怖啊。」
由紀子似乎緊張,但毫不猶豫的說。
「你才知道?」
如果她們被感染了,那麼,原來的真橋由紀子和雪島奈奈子,就會和現在的真田勝男一樣,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只不過是一副空洞的軀殼。
不過,這一切真的能結束嗎?
「嘛,勝男君,你意識到真相了對吧,是不是覺得,自己在生物學上作爲非人的存在,非得消失不可呢?」
只是簡單的和她們閒聊,好像也沒什麼。
雖然現在世界裏都是蟲子,不過我卻有一種迷之自信,認爲自己一定能從上百條几乎沒有任何差別的街道里組合出一條歸家路。
而且,還有一個更可怕的猜想:
「勝男君,你不是看過很多電影的嗎?我想,你應該知道,電影裏那些失去了唯一精神支柱的角色,到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哦,而且,友情的提示你,現在,這樣的角色不止一個。」
是的,在我意識到我是蟲子之前,我不是一直和她們友好的相處着嗎?
「似乎天色不早了呢。怎麼樣?需要我送你回去還是?」
「……是這樣嗎。」
「還有一個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哦~」
我知道眼前的可怕世界不一定所有人都能適應,末日電影裏不都有無法接受末日,然後徹底瘋掉的嗎?如果,由紀子或者奈奈子也被感染了,也變成這樣了,她們會不會也精神崩潰呢?
「對了,由紀子。」
「我來告訴你吧:你離開了,什麼都不會變好的哦,且不說我會做什麼了,也許你應該想想奈奈子的反應吧?她,說不定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哦?畢竟,我現在手裏,不只有你一個人的調查任務。」
「……是這樣啊。」
「反正,即便是蟲子也不準隨隨便便說什麼我要消失的話。」
「嗯,我還是自己回去吧。」
看着表面耍酷實則意識不到自己臉紅的由紀子,我的嘴角下意識上揚了一下。
由紀子不知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的這樣說。
所以,纔會在這種情況下找我。
「我的意思是,我真的可以繼續存在嗎。」
由紀子又是一聲冷笑。
「有什麼不可以?」
「但是呢,勝男君。其實,有一個真相你忽略了。」
我準備走出咖啡廳,但想到一件事,於是問她:
真相,居然一直,如此顯而易見。
「這是什麼意思呢。」
我直覺意識到,接下來的會是某個很關鍵的信息。
不行了,恐慌,混亂,耳鳴壓倒了一切,已經到極限了,眼前的世界徹底不穩定起來。
「我的意思是,你一開始和我說過,你想讓我幫助你驅蟲,對吧。」
「那麼,再見嘍。」
「那就是————好好休息,多喝熱水,不要喫來歷不明,喫完連麪包石頭都分不清的可疑『抗蟲藥』哦。」
「當然找到啦。」
不止一個嗎?
「畢竟你也沒找我解除合作。」
「是嗎?那麼,下週再見吧。或者你願意的話我們明天再見也可以。」
「……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