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 Wake Up
《Take Your Medicine》 · JerrykainanTV · 3584 字
Ch1
……
「這裏是……」
忍受着頭疼和沒完沒了的耳鳴,我緩緩睜開眼睛。
熟悉的地方——軟墊病室。四周是白色的軟質牆壁,大概是防止關在裏面的人傷害自己。
白色的牆壁上有一扇灰色的實心大門。
看來,我昨天的逃脫計劃是失敗了,徹底的失敗。雖然我現在對昨晚發生的事情有種不真實感,彷彿那是發生在另一個人身上的事情。
但,我內心裏清楚那的確是我自己策劃的。
那是爲了,在世界末日到來之前離開這裏。
……
我一直可以聽到神明向我傳遞的指令,祂在很早的時候就告訴我,世界將會滅亡,1999年的時候它們的入侵被挫敗了,但是,在2012年,它們將會捲土重來,如同瑪雅人說的那樣。
「2012年之後,世界將完全進入Kali yuga爭鬥時……公元前3101年的開始只不過是溫和的玩笑。「
祂是這麼告訴我的。
而我,非常堅定不移的相信這件事情。認爲這一定會發生。
因此,我開始策劃如何在末日之戰裏倖存下來。
因爲我並非一擲千金的億萬富翁,所以提前購買地堡,或者大批儲藏物資是完全不可行的,所以,我能做的也只有加固住宅,日常鍛鍊,每日保持健康的生活方式,同時努力說服我的鄰居:末日要來了,最好提前做出準備。
但是,他們沒有聽從我的勸說,反而認爲我患有幻想症,就在一天晚上,鄰居報警讓警察帶走了我,隨後我便被關押在明尼阿波利斯市管制最嚴格的精神病院裏。
在這醫院裏,我也並沒放棄日常的鍛鍊,每日進行定量的身體訓練,醫生驚訝於我本人的執行力,一度認爲可以放我離開,但在我詳細透露了末日降臨的事情之後,原先相對寬鬆的管束立馬再次恢復原狀,變得嚴苛。
但,我堅信這是神明對我的最後考驗。
因爲昨晚神明帶來一個讓我悲痛欲絕,久久不能平息的消息:祂要死了。
我狂躁起來。用力捶打着那扇堅固的要命的大門。
下定了決心,我將手伸出窗子,努力對準鎖孔,因爲飢渴導致的虛脫讓我的手有些顫抖,有那麼幾次,鑰匙差點從我手中滑落。要是這個時候掉在地上那可就是最大的玩笑了,我又試了幾次,總算,鑰匙成功的卡進了鎖孔裏,用力一擰,門終於開了。
「那是什麼……」
我很清楚那是什麼。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我就成功了,但是,還是被囚禁在這裏。
黑色的物體,它安靜的躺在地上。
決定了接下來的目標,我略微有了點信心。畢竟,我對末日早有準備,之前沒有哪怕一個人相信我,現在他們大概都消失了,而我還頑強的活了下來。
再次睜開眼睛。現在感覺不到飢渴了,但我知道那是個危險的信號——身體到達了極限,也許,下一次閉上眼睛,就再也不會睜開。
這策略起初算有效,但在我的脂肪逐漸不足的時候,它的極限也到了。
伴隨着微不足道的金屬摩擦聲,小窗輕鬆的就被我推開了。
我用力一拳砸在軟綿綿的噁心軟牆上,拳頭並不痛,但是,祂已不再的痛苦仍未消失,也許會一直存在下去,直到我死亡爲止。
但我還是敏感的抓住了那個聲音。
有那麼一瞬間我感到疑惑,但是,這種疑惑被殘酷的真相取代了。
這裏離我家並不遠,走路大約10多分鐘吧。但是,在此之前我需要找回我的家門鑰匙,我記得他們把這些放在護士站……希望還在那裏。
我端起霰彈槍,儘可能貼着牆壁,靜步前行,緩緩的朝着下一層走去。
以往,即便時間過的再慢,也會有人送食物。但是,我已經完成了今日的身體訓練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卻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可惡,居然發生這樣的事!「
我緩緩朝着聲音傳來的地方摸索過去。
該死的俄式武器是怎麼出現在明尼阿波利斯的精神病院的?這一反現實的現象一度使我感到疑惑。
這種情況下,如果不是開這個門鎖的鑰匙那就開致命玩笑了。
那麼,這把鑰匙……我想,也許是神明在祂走向死亡之前,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
「該死的,放我出去!「
「吱呀——」
……
我跪在地上,如喪家之犬一般哀嚎着,控訴着世界的冷酷。
我本來打算呼喚有沒有人仍舊存在,但考慮到世界末日也許早就來臨了,即便喊出聲也不會有人回應,反而浪費體力,於是作罷。
這樣想着,我準備推開樓梯間的門,然後,眼角的餘光瞥到了走廊盡頭的地上放着什麼東西。
然後,手中抓到了希望,那是個很不起眼的金屬觸感的冷冰冰的東西,很小,上面某些地方有着和花紋一樣的凹凸質感。
在這裏待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或許,我應該先回家?在被警察上門抓走之前,我爲我的住宅進行了一系列的改裝和加固,同時存放了一些物資。
……
大門被我撞擊,從而發出了這樣驚人的噪音,即便我拳頭揍的生疼,門出現了些微的凹陷,還是一點用都沒有。沒人過來查看發生了什麼事情。
先去護士站取鑰匙,再去食堂尋找些食物和水。我目前非常急切的需要這些。
我試探性的用手去推動那個小小的金屬隔板。
爲什麼那一次沒能逃出去?真該死!我簡直想用我能想到的所有污言穢語塗在這片噁心人的牆壁上面。
黑暗中,傳來有什麼東西「叮啷「一聲落在地上的聲音,那聲音很悶沉,也很細小,如果不專注去聽,幾乎感受不到。
我放棄了強行破門的想法,那隻不過是浪費我寶貴的體力。
如同神所說的那樣,祂死亡了,然後,就是末日的降臨。
槍略沉,好在我被抓進來之前就學習了輕武器的使用與射擊,明白這武器怎麼打中可能存在的怪物。
我即便咆哮到力量耗盡,那扇門也永遠沒有打開的樣子。
……
周圍的世界彷彿縮小了很多,房間如同一個劣質的板條箱,變得狹窄無比,也許牆壁正在合攏。最後將我變成一塊美味的人肉餅。
那麼,它是怎麼進來的?門縫是很狹小的,紙條都很難遞進來。所以,只有一種可能了。
「該向下了。「
雖然門上有着一個專爲病患送餐用的小窗,但是那個尺寸遠遠不夠讓我出去,而且沒有鑰匙,也暫時打不開。
也許是幾個俄羅斯劫匪拿着槍襲擊了這間醫院,然後末日降臨了,他們作鳥獸散,將槍留在這裏。不論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把武器,或許是我在這末日的防身利器。
幾天前我嘗試的時候,它仍舊緊閉着,但現在卻打開了。
外面也許已經……徹底淪陷了。
也許我現在隨時都可能再也醒不過來。只是靠着自己的意志堅持着。
因此,我在昨夜實施了逃亡計劃。不過,現在顯而易見,計劃失敗了。
而我現在作爲地球上最後的人類,被困在這個該死的軟牆病房裏,除了煩躁以外什麼都沒有。
轟轟轟轟。
我小心的將厚重的大門推開一條縫,從縫裏鑽了出去。
……
「我將不復存在……人類社會將會面臨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祝你好運,我的孩子……」』然後,祂真的沒再出現過了。
「爲什麼——!「
可惜,我只有一把鑰匙,沒有辦法打開剩下的大門,因此不論那些門後是虛弱的人類還是什麼其他的生物,我都沒辦法一探究竟了。
我先小心關上門,隨後轉身遠遠的看向那裏。
一把鑰匙。
從照明情況來看,外面此時爲大白天。我在病房裏被困的時候,那恆定的亮度幾乎讓我的時間感失靈了。
我小心翼翼的透過小窗向外張望。
口乾舌燥,飢腸轆轆,即便我每日仍舊保持訓練,仍舊沒法忽視這些生理現象。
我緩緩走過去,將那把槍撿起來,拆下彈匣,裏面還剩下3發12號霰彈。
而且,似乎外面的空調系統已經不工作了,明尼蘇達8月的熱浪席捲而來,給人一種身處加州的錯覺。
在意識到他們也許不會進來的時候,我更換了策略,每日只進行最簡單的訓練——沿着牆壁走一圈,隨後靜坐在地,最大程度減少能量的消耗,通過冥想和回憶對抗狂躁與飢渴。
我旁邊的幾個病房門都是緊閉着的,不清楚裏面的情況,隱約聽見某扇門後有什麼生物抓撓大門的聲音,呵,他們真是頑強,這種時候還不節約體力。
周圍一個人都沒有。腳步聲……極其細微,但似乎並不在這一樓層。
「夠用。「
那是一把霰彈槍。從形狀上看,像是一把Saiga-12.
那扇門和往常一樣緊閉着,什麼動靜也沒有。
我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天。也許只過了5分鐘,也許已經過了5天。
發生了什麼?
缺乏進食的後果很快就反應出來,我現在不得不停止了每日的訓練,即便這讓我內心更加煩躁,但是,我很清楚如果強行繼續,也許就會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我可不要遭遇那樣的下場。
如同一隻巨大蠕蟲消化它的腹中物那樣。
時間緩慢的流動着,沒有人開門送食物進來,也沒有路過的患者無理取鬧敲砸那扇該死的灰色大門。這很不尋常。
我裝上彈匣,拉下槍機。
我會揹負着你的意志的。神明大人。
我用盡力氣趴在門上,驚訝於自己居然還能站起來。但很清楚的是,如果這希望是虛假的,我的生命也會到此爲止了。
然後我就被關在這裏。因爲病房採取了隔音設計,所以現在聽不見外面的一切聲音。
走廊上亂七八糟的,病牀胡亂擺放在走廊上,牆上有着已經變爲鐵鏽色的血跡,空氣裏傳來鐵鏽味和臭味。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產生了離開病房的想法,不論是怎樣離開,逃出去還是正常出去——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在那末日降臨之前逃出去!
熟悉但又很陌生的外部世界。也許已經不能說是原來的外部世界了。
死寂。沒有任何的聲音,連微弱的風聲都不存在。
我看向那扇送飯用的小窗子,它緊閉着,看起來和平時差不多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