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2 The Fire.
《Take Your Medicine》 · JerrykainanTV · 8476 字
……
我輕輕推開3F樓梯間的門。
不同於上一層的死寂,這一層似乎多了些什麼東西……
門被打開一條小縫,我將槍管卡在門縫裏,緩慢的探頭從縫隙裏觀察情況。
而接下來看見的場景,完美的印證了我一直以來相信的那件事情——世界末日。
幾個「人」以一種詭異的步伐在走廊上漫無目的的遊蕩着,它們的皮膚變成灰綠色,身着病號服或者醫院制服。那些衣服都被撕扯得破破爛爛。有些「人」身上有着已經變爲暗紅色的,駭人的抓痕……它們像是缺少協調能力一樣,以緩慢而穩定的速度跛腳前行着……它們的口中有時傳來駭人的低吼聲,像是80年代那些恐怖電影裏怪物的聲音。
不知道它們究竟是在渴求什麼?從牆壁上的那一抹暗紅和空氣裏的血腥味來看,它們,或許需要的正是活人的血肉來維持生存的造物……它們已經不再是人類了,我稱它們爲「失智者」。
顧名思義,就是失去理智,如野獸般撕咬他人的生物。
一隻,兩隻….目光所及之處,至少存有六隻失智者。
不清楚槍聲帶來的巨大噪音是否會刺激它們,也許我需要找個機會嘗試,但並不是現在。我目前的狀態極度虛弱,無力對抗大批的失智者。現在的任務是拿到鑰匙,然後去食堂補充給養。
但是,這條走廊是必經之路,想要去護士站,我只能穿越這條危機四伏的走廊,即便走廊上的失智者看起來數量稀少且弱不禁風,但,那些半掩着的,沾有血污的病房門提醒我:沒有那麼容易。
通往下一層的樓梯被用大量的病牀和櫃子封鎖住了,似乎末日剛剛降臨時某些人類企圖阻止防禦並隔絕樓上的喪屍,不知道他們真的安全了嗎?還是說….這只是他們的垂死掙扎?
不論那些人的結局如何,現在只有我站在這裏。
既然已經沒有選擇了,那只有放手一搏,如果失敗了,說明我還不夠強壯,沒有能力肩負着神的遺願走下去。
想到這裏,我儘可能不發出一點聲音,小心的推開了門。
兩米開外的地方,一隻背對着我的失智者似乎有着敏銳的聽覺,即便我如此小心,它還是像嗅到獵物的犬類一般,緩緩地朝我這裏轉身,接着加快了速度,企圖將我撲倒在地。
我用槍托狠狠的揍在那傢伙的臉上,它發出一聲嚎叫,然後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但是,那聲嚎叫掀起了一陣連鎖反應,我已經看到,遠處剩下的失智者已經察覺到這裏的打鬥,都開始向這裏聚攏。而且,就像我之前推測的那樣,有幾間虛掩門的房間裏也走出了失智者。
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計數了,在它們霸佔走廊之前,衝過去!然後到另一邊的樓梯!或者,從窗戶下去,如果那邊樓梯也被封鎖了的話。
我把槍背在肩上,從地上拾起一個倒下的輸液架。它並不重,似乎是用了某種聚合物塑料製成的,坦白說不算是對付它們的好武器。
但,足夠讓我開闢出一條道路。
但是——
顯示器倒在桌面上,電腦主機似乎是這場混亂裏唯一倖免的物件。
轟轟轟!
外面當然也有着遊蕩的失智者,不過,外面較爲空曠,而且不像樓裏面那樣死寂無比,至少還有風聲可以掩蓋我的腳步聲。
霰彈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槍支都在震動,俄式武器如同一匹烈馬,企圖從我的手裏逃出去。但是,我最終控制住了它。
不過,草當然還是綠色的,天也自然是藍色的,我是被關起來了而不是產生幻覺或者被傳送到某某蟲子世界。這些自然沒有什麼變化。
從一名不幸殉職的醫院安保人員身上摸到幾發12號霰彈之後,我果斷的離開了大廳。
我拿走了鑰匙,別的東西就讓它留在那裏。
…….
接近食堂的時候,失智者的數量也變多了,有時我被迫使用鉛筆或者槍托來化解危機。好在有驚無險,我此刻藏在路邊的綠植之中,留意着食堂外圍的情況。
然而,在我朝出口行進的時候——
我儘可能在走廊中間奔跑,防止突然出現的失智者抓住我的衣服,連續數天未補充能量的身體此刻居然爆發出驚人的耐力,我的速度雖然不能和平常訓練時相比,但也完全可以讓我甩開它們。
留意到大部分燃燒失智者已經被我吸引到遠離出口的位置之後,我折轉方向,朝着醫生衝過去。
即便食堂無法前往,在醫院外遍佈的便利商店也足夠我補充給養,倖存者再怎麼瘋狂,也無法劫掠所有的物資。
我也不知道他能否聽見,總之,我將彈藥壓入Saiga-12的彈匣,衝出了綠植帶。附近兩三個失智者活躍起來,我把它們甩在身後,不去戀戰。
輸液架已經彎曲變形了,看起來馬上就到極限,我果斷把它向前擲出去,它砸到了前方兩隻失智者,然後掉落在地,發出一聲脆響。
沒找到像樣的食物,桌上倒是有一個看起來已經變質的喫了一半的能量棒,但如果爲了果腹得病,未免得不償失。水倒是有一點。我在地上撿到了一個還剩下不到1/5的水的礦泉水瓶。
「呵呵,真的是熟人。」
護士站裏空無一人,文件散落在地面,燈同樣不亮,照明系統大概已經失控了。護士站裏的櫃子很多都被打開,裏面空無一物,也許他們走之前還企圖拿走這裏的物資。
「啊哈哈哈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很好奇哈哈哈前後2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還2和好3和3緩緩4和2會21會12會和4和4好4好4和會2會會h」
是不是以爲我死了?把我關在病房那麼久,你馬上就知道代價是什麼。
「Blyat,喫我一槍!「
那個醫生似乎總算意識到這裏還有一個因爲他做的蠢事陷入危機的倒黴蛋,表情震驚的看向我這裏。
圍牆太高了,再考慮到我現在的身體狀態,翻牆並不是好主意。
包括這座城市的地圖也是。自我得知末日可能降臨的那一天開始,我每天至少要消耗1個小時去關注明尼阿波利斯的城市地圖,哪裏道路施工,哪裏新建或者拆除了什麼建築,哪裏佈設了天然氣管線,哪裏是工業區有着致命的化學原料…….即便被抓入這裏,我也堅持讓醫生給我提供地圖。
休整完畢,繼續上路。
一樓出乎我的意料,只有零星的失智者在外面徘徊,小心謹慎便可避免與它們戰鬥。
現在接近食堂不太安全。即便有不甘心,但是,我還是調整了策略,計劃離開這裏前往便利店。食堂所在的這棟樓附近就有一個醫院出口。
…….
調節自己的呼吸,剋制住因爲恐懼和營養不足造成的全身顫抖。還有最後一段路。到了食堂應該可以補充到很多的物資。因爲食堂的物資並不能讓那些恐慌的人們一下子全部搬空,其地理位置也註定不適合長期駐守防禦。因此,我推斷食堂很可能只有剩餘的物資和失智者。
想去食堂,需要穿過大廳離開這棟樓。
聽見了某人的胡言亂語。這個聲音……有點熟悉啊。
「繼續走。」
走吧。
我貼着牆壁,半蹲着慢慢的朝捅向外界的那扇玻璃門移動,時刻留意着四周的聲音和腐敗氣味的濃烈程度。
啪!啪啪啪啪啪!
聲音響亮,是一張好臉!
我這樣對自己說着,朝着食堂的方向緩緩走去。
在那聲音刺激更多失智者朝我圍攻之前,我跑進了護士站,回身關上通往走廊的防火門。
從綠植縫隙之中看清了來者之後,我不自覺地發出冷笑。
本來追蹤着那個瘋子醫生的燃燒失智者們被我的槍聲吸引走了一部分。醫生似乎毫不在意有個人朝這邊開了槍,仍舊口中胡言亂語,拼命抱着他那個丙烷罐逃竄。
什麼聲音?!
食堂着火了。要麼是什麼東西自燃了,要麼就是——
「別過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口喝完水,潤了潤嗓子,我將瓶子塞進衣服裏。從這出去後還需要把我這件和布條一樣的衣服換掉,順便再找一個揹包。
……
在門外撞擊聲停息之後,我才小心的從門邊離開。因爲這裏沒有木板或者繩子之類的東西來封鎖大門,我只能依靠那扇門自帶的並不可靠的鎖和肉身去抵禦失智者們的衝擊,直到它們失去興趣,恢復原先的遊蕩狀態。
好在,那個可憐蟲沒有出現,或者說至少沒有耽誤到我。我在最下排的一個櫃子裏找到了我的所有隨身物品:鑰匙,一板藥片,和一些再也不會有用的硬幣。
我甚至不需要瞄準,因爲那些燃燒的怪物實在太多了,即便胡亂射擊,也可以打中。
「今天收拾你。」
用輸液架頂開兩隻朝我伸出爪子的失智者,察覺到身後的動靜,於是我向前一撲,隨後立馬翻滾起身,果然,身後傳來偷襲的失智者倒在地上的撲通聲,好在它沒有得逞。我將輸液架從失智者的頭裏拽出來,接着向前揮舞,「砰」!一聲,近在咫尺的另一個失智者被擊中了頭顱,惡臭的黑色液體從它的傷口處噴出,我閃身一躲,儘量使自己不被濺到。
不去看的話,當然不會知道食堂的情況。被關在這裏的每一天我都會留意醫院裏掛着的醫院地圖,逐漸的,我將那張圖背了下來,我知道這幾年來醫院設施的一切變化,不管是什麼時候裝修改造,或者什麼樓的功能定位發生變化……我都記得一清二楚。
「怎麼跑過來了,該死。」
好在,這次無需穿過門被封住,且門後傳來咆哮聲的2F,我順利的來到了醫院的一樓。
這些失智者的聽覺雖然靈敏,但在存在環境噪音的情況下,我的行動不會像在醫院大廳那樣受限制。
他真的搞不清狀況,估計把我當會說話的失智者,居然對準我舉起丙烷和打火機!我氣不打一處來,食堂肯定就是這個蠢貨燒掉的,沒跑了。
今日的天氣,意外的還不錯。完全看不出會下雨,萬里無雲,太陽依舊毒辣,氣溫並未降低。我猜測現在是下午或者正午時分。
當然,20個躁狂症患者再怎麼樣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給大廳留下幾具被喫的支離破碎的人類遺骸,更不會製造出那些呆板的,行走着的怪物。
「都給我過來這裏!」
走樓梯。
我承認我沒有考慮到有意破壞或者意外事件導致的資源消失。
沒喝太多水,導致我的嗓子有點發不出聲,我一度認爲那些失智者無法捕捉到這個信號。不過,看起來它們還是聽見了。
也可以說,我用眼睛把地圖刻入了大腦的褶皺之中。
「麻煩死了,當初相信我的話,至於這麼倉促?「
什麼風把他吹來了?我很想問,但是,現在他身後跟着數量可觀的燃燒中的失智者。再這樣下去,誰都跑不了,都會被困死!
不用試都知道,那個電話肯定沒信號。
從窗子出去對體力的消耗太大,剛纔的衝刺已經讓我感覺疲倦。意外摔下去任由失智者擺佈可不是我想要看到的事情。
不過,再熟悉,現在也不過是一個接受不了現狀,陷入癲狂狀態的人罷了。貿然靠近,只會招致禍端,也不是神想讓看到的事情。
而且這些失智者數量並不多,我推測大部分應該集中在樓內,包括我剛出來的B樓和另一棟收押患者的A樓。說不定還有食堂?
我從護士站的桌子上拿了幾支鉛筆,端起霰彈槍繼續向下推進。
我痛罵了一句,因爲那聲音的來源,正在朝我要去的出口接近。
「真該帶個滅火器。」我盯着那黑煙看了一會兒,接着調整方向,打算直接離開醫院。
所以我才能用遠短於離開大樓的時間趕到了食堂附近。已經可以看見食堂那棟樓了——冒着黑煙,這不是個好消息。
他大概是因爲緊張,導致火焰半天噴不出來,我抓住機會,一把奪過他手裏的作案工具,然後不停的朝他臉上甩巴掌。
……
…….
不過一樓的確也是一片狼藉,舉個例子,如果你把20個正發病的重度躁狂症患者一窩蜂扔進醫院的一層,20分鐘後你再進來,看到的就會是現在這樣的場面。
我查看了一下樓梯間的情況,看來他們當時沒有來得及封鎖這邊的樓梯。窗外自不必說,從窗子只能看見外面一片蕭條,就好像所有人因爲「要去路易斯安那喫多利多茲」然後一窩蜂的什麼也不顧的離開了這座城市。只留下一地雞毛和街上陰魂不散的失智者。
感覺上一次見到外面的世界是很久以前了。畢竟在那把救命鑰匙遞給我之前,我一直被困在那個白色的地獄般病房裏。
總之,這裏沒有失智者,先找鑰匙吧。我希望他們沒有在趁亂之中順手卷走我的家門鑰匙,那感覺毫無可能,也沒有必要。不過不能排除某個想見家人最後一面的可憐蟲着急的拿錯了鑰匙。
是誰放的火?還是說,某個丙烷罐莫名其妙的燒起來了?
我打算無視那癲狂的人聲,離開這裏。
護士站桌上的固定電話聽筒沒有掛回遠處,只是被彈簧拽住懸在空中。
遠處那個拿着丙烷和打火機,穿着血跡斑斑白大褂,眼神瘋狂如失智者的亡命狂奔向出口的死傢伙,是我的主治醫生。
有人生火,燒掉這裏。
「別打了,別打了……」
醫生髮出哀嚎,在反擊無用後求饒想讓我住手。
「現在信不信我說的?「
我真想一記上勾拳揍飛他讓他被失智者啃食,但是理智告訴我不該這麼做。這傢伙現在死掉,太可惜。我留着他還有大用。
「我信!我非常信!別打了,喫人的那怪物要過來了啊啊啊啊啊——」
「狗屁喫人怪物!「我朝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腳。」不想死就趕緊告訴我這附近哪有什麼喫的。「
「我帶你去我的據點。「醫生哭喪着臉,老大不情願的回答。」能不能把我的火焰噴射器還給我。「
」我看你是想被燒烤了,閉嘴帶路。「
」好吧……」
醫生可憐巴巴的看着被我沒收的丙烷罐和打火機,垂頭喪氣的給我帶路。
……
「說,到底發生什麼了。「
我坐在箱子上,喫着一根火腿,居高臨下望着跪坐在地的醫生。
「啊嗚嗚嗚……病毒,怪物咬人,人變怪物繼續咬人….咦!!「
我一腳把他踹倒在地上。
「放屁,這就是神死亡之後的世界末日,哪裏的病毒,你就是在胡說八道。「
「那不科學….嗷!「
我又踹了他一腳。
死活不信是不是。
「對的對的!我記錯了!那就是神死之後的末日!對對的!「
「然後呢?醫院怎麼了?食堂又怎麼着火的?「
「救了你,能幫我出去嗎?」我反問道。
本來計劃通過地下車庫到醫院外面,但考慮到很可能會有一大羣失智者在那裏敬候佳音,我最後還是放棄了那個想法。
「答應我好不好?我會和外星人說清楚情況,也許它們會讓你也上飛船……但是,我只是能夠勸說它們,我並不能做主….但我保證!保證會盡量讓外星人載你一程的!真的!「
「食堂的事情……」他說到這裏,似乎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神色緊張的回覆我:「嗯,我本來只是想把裏面的那幾個喫人肉的烤成焦炭。」
「20分鐘後我離開這裏。」我向醫生要來一塊手錶,看了看時間之後這樣說。他緊張的表情聽到這話後一瞬間緩和了些許,但隨後又滿頭大汗,笑眯眯的問我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缺點在於那個出口是醫院的一個主要進出點之一,還沒被他們認爲是重度妄想症之前,我還能在外面自由的散步,在那個時候我留意到了靠近A棟的出入口是大部分探視家屬和醫院職工選擇的,離城區也相對近一些。
感覺如果沒有鐵柵欄的束縛,他就會衝出房間,把我撲倒在地然後和失智者一樣啃食我。
「不必了。」
原來睡前看見的門口堆起來的箱子被挪到一邊去了,看來醫生的確是因爲什麼原因,暫時出門。
二十分鐘過後,口袋裏的手錶準時響起,我迅速清醒起身。
出口近在咫尺,就在前面不到幾十米的地方,但是……
「嘿!老兄!」
他滿眼期待看着我,好像一個祈求父母購買玩具的小孩兒。
只不過是不想殺掉他而已。
我瞄準朝着這裏靠近的失智者,希望這個瘋子能夠在說一堆屁話之前趕緊交代所有事情。
「看來一開始他們真的計劃守住醫院。」
不同於剛纔的醫生,他似乎覺得見到我很開心。
「哦,天啊!天啊!總算是找到一個和我參加一個考覈項目的。」
很小但很清晰的人聲將我從思考裏拽出來,這聲音並不是那個醫生的,而是另一個從未聽過的陌生人。
但是我對裏面有什麼毫無興趣。
他愣住了幾秒鐘,但隨後如撥浪鼓一樣不住的點頭,不去浪費任何一個可以進行大規模肢體動作的機會。「當然,當然….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繞過那些該死的汽車然後到外面去。外星人絕對不會來這個破地方接我的….」
」患者們突然就變成….那種東西。「
但是,這也代表,出去之後更容易找到物資,要想順利穿過淪陷的市區抵達我的房子,應該儘可能的多收集物資。
「然後就變成沖天大火?」
「那麼,怎麼幫你?」
正當我專心觀察堆積車輛的結構並計劃找幾處落腳點爬上去時。
這裏並沒有發生火災,空氣質量相對好了一些。
接下來,稍作休息便可繼續出發了。雖然食堂那邊現在是出不去了,但是,我記憶裏還有很多可以離開這裏的出口。
醫生之前帶我去的那個避難處實際上是一間末日前就空置的辦公室,裏面堆放的雜物足夠擋住那扇小小的木門,只要攜帶一些物資,便可以化爲臨時的據點,即便現在食堂火災,空氣中充斥嗆人的煙氣,但那火想要蔓延到這裏,可能性並不很大。
我猜他本來想說「喪屍」,不過因爲我的目光改口了。
說話的是一個看起來表情興奮,緊張的年輕人,從他身上的病號服來看,似乎是病人。他的黑色短髮亂蓬蓬的,如同雞窩一樣,黑色眼睛裏閃爍着某種詭異的,代表着「興奮」的光芒。
空無一人。我的霰彈槍仍舊靠在櫃子邊上,沒被移動過哪怕一釐米。醫生大概是出去了,或許他仍舊害怕我的存在所以離開了。沒留下任何字條之類的說明去處。
年輕人整張臉都擠在裝了鐵柵欄的窗子上,眼神狂熱,如此熱切的想要縮短我和他之間的距離。
嗯,總算認識到真相了,不錯,有悟性。
年輕人哀求着,似乎很努力的不去大喊大叫了,因爲我看見他都快把自己的皮膚抓破抓爛了。
但是,和醫生的瘋狂不一樣,引起他興奮的似乎是另一件事情。
切,膽小的阿諛奉承之人可沒法在這個「上帝已死」的末法時代生存。但是,那和我有什麼關係?起初和他說末日將至,他一臉不信,還把我關進病房隔離。
避開零星遊蕩的失智者(大部分都被食堂的火光引走然後變爲更糟糕的行走燃燒物),朝着A樓的方向移動,我猜測只要不深入A樓內部,直奔出口的話大概率不會遇到太多的失智者。
A樓附近。
不對,還有我收回口袋裏的,那個救了我的鑰匙。
和餓昏過去的昏沉不同,這次的睡意來的格外自然又熟悉。
「你能不能幫我出去?」年輕人急切的小聲問我。「我不想餓死在這裏,我還得活着,外星人答應我它們總有一天還會再聯繫我的,說不定就會把我——包括你——一起接走?我可是真的見過它們!醫院裏的那些傢伙一點也不信我……」
「對!就是你!你也….是參加外星人考驗的人嗎?」
A樓是這家醫院的老樓了,興建於上世紀70年代末,有着單調的混凝土結構和死氣沉沉的外觀設計,無不令人聯想到前蘇聯的小型公寓樓:毫無特色,簡陋,粗糙,某種程度上很實用。
武器沒少就行。我輕輕拿起Saiga-12,現在神給我的東西,除了精神上的信念,就只剩下這個作爲物質寄託了。
我只是看了一眼遠處仍舊如篝火般熊熊燃燒的食堂,便轉身朝着計劃好的另一個出口走去。
我自言自語道,看着被廢棄汽車阻塞,完全無法離開的出口,什麼車都有——私家車,警車,甚至還有不知道誰開過來的大卡車——總之,它們就那樣霸道的停在門口,如果我一輛輛把它們開出去,需要用上我的餘生,也許還有失智者的餘生吧。
「我們都能出去,這是真的,只要你打算放我出去……「
我又看了看被汽車擋住的出口,以及似乎對我們對話感興趣,想要加入進來的失智者們。
我將手錶收在口袋裏,從掛鉤上取下一件醫生同款白大褂。總算可以換下這件和穴居人無異的病號服了。
至於圍欄……能翻出去的話,我早就會翻出去,更不會出現逃離失敗被抓回隔離病房的恥辱之事(那彷彿已經是數十年前發生的事情了)。
再次回到室外。
直到親眼看見我把水瓶裝滿水,鉛筆收入口袋後,他才轉身重新把一個櫃子推回門後。
神都死了,哪來的外星人?外星人的神還活着嗎?
他是不是覺得我下一秒就會轉身離開?雖然我的確有這個想法。因爲他一直在胡說八道。
……
「……」
我環顧四周,確定了最近的失智者也在五十米以外的地方後,緩步輕聲接近那扇窗子。
將子彈補滿,我端起武器小心的推開辦公室門。
……
醫生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從腰間取出瓶子和鉛筆,有一瞬間,感覺他似乎出現了害怕的表情。
……
簡單喫了些東西,感覺身體狀況稍微好轉了一些,總算能夠補充能量與水分。
而且,我到這裏也不是欣賞老建築的。
我朝着聲源處的方向看去。估計是在1F的挨窗病房。
他啞口無言,我只是瞪了他一眼,忍住不把他從這個雜物間大小的「避難所」裏扔出去,讓他被那些燃燒的失智者吞掉。
這個異常興奮的年輕人大概是時隔這麼久之後第一次見到同類,感覺他隨時都有可能大喊大叫,把80米外的失智者都引過來,但是,可以看見的是,他通過抓撓皮膚來緩解自己的興奮。我稍微放下了開槍攻擊他的想法。
A樓的所有窗子都加裝了鐵柵欄,大概是防止病人逃離或者墜樓,大部分窗戶都緊閉着,有些拉上了窗簾,另一些沒有窗簾遮蔽的,可以隱約看見有什麼東西在房間裏一閃而過,也許是失智者,又或者是倖存的人類。
「我不小心把自己鎖在這個病房裏了….給,這是鑰匙,你只需要進樓然後打開那扇門…」他指了指身後那扇看起來不很堅固的緊閉木門。「然後我們就出去,我帶你去外星人計劃的撤離點。」
「帕爾修斯給你下的指令嗎?」
我不知道爲什麼我會問這個問題,但下意識說了出來。
他無視了我的問題,繼續說:「總之,我相信你作爲和我一起參加考覈的,會有能力開門的。」
「即便你這個鬼位置在1F的走廊盡頭,我要面對可能是一整棟樓的失智者?」
「失智者….?嗯,好吧,看來你喜歡這麼稱呼那些,不過,這個無所謂,有我在我們都能出去。放心。額,對了,槍太吵了,給你這個……「
他透過鐵柵欄遞給我一根撬棍。
「敲爛它們的腦袋就可以了,很簡單,槍太吵了。「
我從他手裏接過撬棍,然後回身刺穿了一隻企圖偷襲我的失智者。但是其他的失智者也正在靠近。
「總之,加油。「這種情況下,他還有閒心能夠笑出來。或許是因爲,他擅自把我歸類爲他的同黨,並且出於什麼原因堅信我不會背叛他。
」你會贏的,我的人類同胞。「
「你最好真的知道怎麼出去。「
我閃身躲開一隻失智者的撲襲,調轉方向,朝着A棟入口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