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39 撿是撿了
《變成伯爵家的混混》 · Yu Ryeo Han · 1.4萬 字

腳才踏上那塊田地,可怕的小石頭的聲音便神奇地消失了。
「這裏是塊田耶。」
「就是這裏沒錯。」
凱爾回應透明化的紅,並朝公爵府裏看似最安靜的地方走去。
沒有魔法裝置。
當然,這是拉恩提前告知的結果。
作爲守護騎士家族的塞卡家,凱爾當然已經蒐集到了所有能查到的宅邸資訊,因此他知道這個地方。
只看一眼,他就知道這裏是「那塊傳說中的田」。
據說塞卡家族的初代公爵,也是最初的守護騎士,在打造美麗的庭園與後花園之餘,還在後花園深處的角落開闢了一塊小田地。
當人生步入老年,他便親自來打理這塊田,在這塊小小的田地裏種植各種蔬菜、施肥、澆水、防止病蟲害。他全心全意照顧這片小田地的模樣,令百姓們覺得既瀟灑又勤儉,這個故事成了讚許他品行的佳話,逐漸爲世人所知。
據說正是因爲如此,在他死後,公爵家仍繼續使用這塊田地。
但隨着歲月流逝,親自耕作的人逐漸減少,最終也不再受到關注,僅因「歷史傳承」的名義被維持得乾乾淨淨。
其實光是因爲具備家族歷史意義,便將這塊簡陋的田地完善維護至今,就已經是值得稱頌的行爲。
「真不錯。」
凱爾暢行在長着些許雜草的田地上,對這塊維護得還算不錯的田地表示滿足。
人類,要挖地嗎?
對於拉恩的提問,凱爾只當作是耳邊風,並沒有回應。
他專注地聽着風之聲。
咻咻咻咻
他環顧四周,遠方的後花園與混亂廣場形成對比,還有一旁明亮卻平靜的公爵宅邸。當然,宅邸內的人們此刻肯定無法安然入睡。掃視了一遍,凱爾的視線最後回到了田邊。
凱爾看着被拉恩稱爲雪之復仇的東西。
那是個再平常不過的藍色澆水壺,只是樣式跟顏色看起來有點老舊,似乎是很久以前的東西。
「唉。」
啪、啪,崔漢感覺有什麼東西碰了碰自己的鞋子,便低頭往腳邊看去。
當然,是從「神的視角」所說的真實。
奇怪?
凱爾手裏的小夾子掉到地上。就在那一瞬間,他看見風之聲所指向的物品。
真是要瘋了。
「哈、哈哈 」
啪嘰、啪嘰、啪!
「……難道不是嗎?」
「我當然可以!因爲我是偉大的拉恩!」
拉恩的聲音在狹小的倉庫裏迴盪,「人生終究是一無所有。河水堵上仍會氾濫。我分明是爲凍結的大地而鑿開河流,你們卻堵住了這條河。」
傳說……也不見得全都是真的。
「……咦?」
凱爾想起死神所寫的書。他以爲會像那本書一樣,至少留下一句話。當然,也有像太陽神那樣在上頭找不到任何字句的聖物。
薄薄的鐵門上瞬間出現拉恩前爪的爪形,門眨眼間就往內掀開,不,是整扇門都被破壞了。看着半掛在門框上搖晃的門板,凱爾開口說道。
「對,會被吹走。」
凱爾並未特別理會包圍自己的夜色與霧氣,只是來到倉庫前,彎下腰並用力扯了一下生鏽鐵門的門環。
「拉恩,那些看起來是什麼文字?」
凱爾隨手拿起一把鋤頭,現在他的亞空間魔法口袋裏也有一把鋤頭。如果這把看起來有數十年曆史的鋤頭就是聖物,那再好不過,遺憾的是風指向了角落。
「人類,那個東西對我們好像沒有危險!他沒有對我們發怒!」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凱爾放下捂住臉的手。
凱爾忽視牠們這點程度的反應,放開了門環。
凱爾開始梳理真相。
「人類,用風把東西全部吹走就好啦!還是……這樣倉庫也會被吹走?」
凱爾的表情卻有些微妙。
「一直重複同樣的內容!好像重複了好幾百次!」
匡啷
「啊。」
「可以用魔法放大來看嗎?」凱爾指着那個圖案問拉恩。
就像上次在讀死神之書時一樣,拉恩讀到的是以盧恩符文寫成的文字。既然寫的是盧恩符文,又不是一般的魔法物品,那就有理由相信這些文字的內容是真實的。
凱爾雙手捂着臉。
「那是字!」
拉恩接着念下去:「趕走了我珍視的孩子,無盡貪婪的你們,這就是你們的報應。」
他注視着田邊那又小又老舊的倉庫。
紅來幫忙了。
唸完後,拉恩抬頭看着凱爾。
如果這些話是真的,那現在流傳的真相就有許多部分遭到扭曲。
「拉恩。」
啪嘰!
「是嗎?」
「哪裏奇怪?」
凱爾看着角落,那裏堆滿了雜物。
凱爾看着拉恩,拉恩眨着圓圓的眼睛,接着像是明白凱爾那個眼神的意思,便「啊」了一聲。
「……原來是這裏啊。」
匡啷 匡
他重重嘆了口氣,蹲下身開始清理雜物。看起來很狼狽,但凱爾覺得要做就要做到好。
蓋子的底部,刻了非常……真的非常細的一條線,是一條像蕾絲裝飾一樣,彎彎曲曲的連續圖案。
知道了,我們弱不禁風的人類。這不需要用我的魔法,用我的前爪就能開。
那裏空無一物。
喵嗚嗚嗚 ~
「嗯。」
這一瞬間,凱爾明白自己一開始就誤會了某件事。
對此,拉恩用開朗的語氣回應:「憤怒!破壞!」
原來,神爲了北方這塊凍結的大地開鑿了一條河,但過去居住在法埃倫這塊土地上的人們,卻把河變成只屬於他們的湖泊。
「讀給我聽。」
這裏看起來只有擺了幾年的鏟子、看似有數十年曆史的鋤頭、老舊的十字鎬,總之堆滿了各式各樣的農具與雜物。
拉恩嘆了口氣,紅也無奈地叫了一聲。
「能感覺到這些!」
這樣的作爲令神感到憤怒,神便留下了這件聖物。此外,人們也爲了建造那座湖,而驅趕了神珍視的孩子。
喵嗚嗚嗚!
「原來如此!但這裏好奇怪喔!」
某處傳來隱形的紅低落的聲音,凱爾充耳不聞。他留下那兩個孩子,自顧自地進入了倉庫。
「唉。」
接着他再度打開,把蓋子翻了過來。
「把爪子的痕跡弄掉吧。」
有着神之淚傳說的湖泊,其實並不是一座湖,而是一條河。
接着拉恩便看着蓋子底部的圖案說道。
「拉恩,來點光。」
拉恩說完,凱爾便立刻拿起澆水壺來仔細端詳。乍看之下沒什麼特別之處,底部、側邊、蓋子,沒有任何地方寫有什麼句子。
拉恩的話讓凱爾思考,用那短短的前爪真的開得了門嗎?
至少守護騎士並不是由神決定的。
凱爾真的很好奇內容究竟是什麼。
真的什麼都沒有嗎?
凱爾有些遺憾。他嘆了口氣,把蓋子蓋回去。
凱爾扔開手裏那怪異的黃銅碗,轉頭看着拉恩。記得上次發現兩樣聖物的時候,拉恩也是一句簡短的感想提醒他那不是普通的東西。
拉恩接着唸完最後一句:「一如河水終將流淌,一切都將回歸原樣。」
「這是爲了賺飯錢。」凱爾緊皺着眉頭說道。
拉恩的聲音也隨之響起:「沒錯!就是風碰到的那個東西!那上面感覺到跟冬天一樣寒冷的恨!像雪之復仇!哦,很好的名字!雪之復仇!」
那些文字是以極小的字體寫成,甚至還設計成花紋藏在其中。
「恨!」
拉恩抓着那扇門,又用前爪抓了幾下,最後門上出現了一個大洞。怎麼看都看不出是龍爪造成的,反而像是被瑪那球擊中留下的痕跡。
凱爾下達指示,拉恩隨即緩緩讀出上面的文字。
一個小小的光球冒了出來,並照亮整間倉庫。
竟然還真的可以。
凱爾笑了出來。
凱爾抱着遺憾的心情打開澆水壺的蓋子,用光球往裏頭照去,依然什麼也沒有。
珍視的孩子?依照原本的傳說,神應該是留下了守護騎士纔對啊。
喀噠。
「我也可以用毒把它融掉啊……」
那是個讓他完全無法站直的空間。
不管怎麼看,這次得到的聖物似乎都不是神之淚。從物品上頭感覺到的竟是憤怒與恨,乾脆說是神之怒還比較合理。
一動也不動。不知是不是生鏽得徹底,完全打不開。
「……農具?」
喵嗚嗚嗚 ~
……什麼?
……恨?
「是盧恩符文!」
知道了!
凱爾嘴角帶着笑意,快速朝着倉庫前進。倉庫相當窄小,他必須彎着腰才進得去。崔漢看見凱爾進入倉庫內,便站在田邊警戒周圍。
是氳的叫聲。四周漸漸瀰漫霧氣,逐漸遮蔽了田地一帶。崔漢朝隱身的可靠援軍伸手,氳也就着崔漢的手跳到了他的肩上。
「不會吧?」
法埃倫王國的百姓相當仰賴守護騎士,連克洛佩本人都認爲自己是被選召之人。但實際情況,很可能隱藏着截然不同的真相。
而那個神珍視的孩子,就是破壞之火的競爭者嗎?
他想起了可怕的小石頭說的話
你打算摧毀火焰永遠的競爭者留下的痕跡嗎?
腦中浮現出一條又一條交錯的線索,總覺得事情變得非常複雜且令人不安,所有疑問像一團糾結的線纏在一起。
但凱爾沒再繼續想下去。
現在還不是弄清楚這一切的時候,無論是時間或地點都不合適。
凱爾低頭看着澆水壺。
「拉恩,這先帶走吧。」
「好!這對我們無害!」
拉恩隨即將澆水壺放進自己的亞空間。
凱爾則爬出倉庫,發現外頭已是一片濃霧。他抬起頭,崔漢來到他面前。
「時間到了吧?」
「是,應該很快就要來了。」
「開始吧。」凱爾對氳與紅下指示。
喵嗚嗚嗚 ~
原本圍繞在田地周圍的霧逐漸往外擴散,濃度依舊不變。
霧裏充斥着讓人失去方向感的毒,逐漸籠罩了整個後院與凱爾。白色的毒霧並未碰觸到凱爾,而是保護着他。
人類,我們現在要去找「黯」嗎?要把他們的東西拿走嗎?
「還沒。」
格羅妮卡往那陣霧衝去,手裏還握着鞭子。
「真是精彩。」
崔漢看着正門。那股狂暴還在正門外頭就毫不掩飾散發自身氣息,那股氣息無比強大,且毫無顧忌。
公爵家五樓走廊盡頭的房間,下任公爵克洛佩.塞卡書房旁的房間門口,站着獅族的格羅妮卡。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凱爾堅定地跟崔漢與拉恩說道。
獅族的埃德里奇對亞契、蘿絲琳與法厄同表達憤怒。可有別於憤怒的外表,他心裏其實充滿了興趣和興奮。
正忙着調查帝國陰謀的「黯」,因爲這幾人平白多出了不少麻煩事
聽見拉恩開心的回應,凱爾沒有再回答,直接進入了公爵府裏。
沒想到這些名人竟然會來到這裏?
獅王第二繼承人並未察覺副團長的反應,只顧着大喊:「你們知道我們是誰嗎,竟敢說這種大言不慚的話?」
「也是啦,這種人只要有一個就夠了。」
宛如金黃色毛髮的金色鞭子,爲劃破霧氣而揮去,但緊接着她聽見霧中傳來一個小小的聲音。
根本沒有一扇窗戶是開着的。
亞契每踩一腳,雕像就碎得更小塊。他感覺非常爽快。
「你們是誰!還不快報上名來!」
而且他們很強。
一名男子用黑布蒙着面,身穿粗糙的祕密組織服飾,站在正門一尊飛龍雕像上放聲大笑。
凱爾的身體漸漸透明化,他轉過身去,同時聽見身後傳來埃德里奇的聲音。
凱爾同意拉恩在他腦中說的話。亞契看起來真的非常無禮、徹底失控。
匡匡匡匡!
沙沙沙
「跟好,待在我身邊。」
「哎呀,真是太有趣了。這樣一一踩碎的感覺真好。」
獅族的埃德里奇注意到,確實如魔槍士所說,對方的實力要不是與自身不相上下,就是深不可測。但他還是無法接受,畢竟他可是氣宇軒昂又有威嚴的下任獅王啊。
確認凱爾透明化之後,正門處的一行人便開始下一個行動。
這個地方,不可能有風,也不該有風。
人類,那隻虎鯨看起來好卑鄙!好厲害!
啪嘰、啪嘰嘰。
公爵家騎士下意識地反問,緊接着臉色一變。鏘啷!黯的成員紛紛拔出了武器。
「……原來那羣著名的瘋子就是他們啊。」
「像亞契那樣很棒。」
家主與少家主都沒能入睡,家中的人自然也不可能睡着。
「全部後退。」
「哎呀,怎麼用手捏一下就碎啦?」
獅族的埃德里奇臉部扭曲起來。
「這傢伙在激動什麼啊?又不是這裏的家主,大小聲什麼?」
凱爾搖搖頭,回應了拉恩在腦中提出的疑問。
這段時間,在鯨王希凱洛的訓誡之下,亞契始終只能安分守己。但現在光看他的表情,也知道那個謹守分寸的亞契已經飛到九霄雲外。
「就照你喜歡的去做吧。」
是貓。
亞契對沖向他的公爵家騎士揮拳。
看着像個真正的瘋子一樣搗亂的亞契,凱爾露出微笑。虎鯨亞契身後是蘿絲琳與法厄同,他們同樣穿着一身粗糙的祕密組織服飾。
是霧,霧隨着風,從遠處的走廊深處湧了過來。白色的霧浪衝破了夜色,迅速朝他們靠近。
亞契用鼻子哼了一聲,接着理直氣壯地喊道:「我們是祕密組織!」
一個不知打哪來,身穿夜行服的瘋子,將飛龍雕像的碎塊一一用手捏成粉末,臉上還帶着嘲諷的笑容。
「換作是你會說嗎?你這個黃色掃把頭!」
這時,崔漢的聲音傳來。
匡匡匡!
亞契雖然要對方放馬過來,自己卻先有了動作,方向正是朝着獅族的埃德里奇而去。緊接着蘿絲琳、法厄同則朝公爵家騎士的方向移動。
「你們到底是誰?爲什麼要做這種人神共憤的事?」
匡匡!
來了!那現在要把他們的東西拿走嗎?
蒙面男子 虎鯨亞契用拳頭擊碎了那尊兇惡的飛龍雕像。
巨大的聲響籠罩塞卡公爵府,府裏瞬間喧鬧起來。凱爾站上屋頂,然後他看見……
她開口說道:「……有哪裏的窗戶是開着的嗎?」
說完,他一個人放聲大笑。那瘋狂的模樣,也讓騎士們不敢輕舉妄動。目前公爵正在返回宅邸的路上,而守護騎士克洛佩與騎士團長則前往湖邊。府裏已經派出傳令兵去找他們兩人,身爲副團長的這名騎士雖有現場指揮權,但他無法輕易出聲下令。
他一張臉扭曲地大吼:「竟、竟敢穿着那樣醜陋粗糙的假衣服!他們就是那羣傢伙吧!」
沒看見另一名獅族與剩下的「黯」成員,因此必須要讓崔漢跟拉恩緊跟着他,他跟兩隻貓纔會安全。
唰啊啊啊
亞契今天接到了凱爾的指示。
副團長只能看身爲強者的他一眼,謹慎地掌握當前的狀況。這時,他聽見獅王的二兒子咬牙切齒地說道。
喵嗚嗚嗚
看也知道,公爵家的人肯定臉色發青、青筋冒起。
此時,公爵家的騎士高喊。應該不是團長,而是位階在那之下的其他騎士。
「廢話少說,放馬過來。」
那人當然就是亞契。
「……但我不怎麼想學他。」
看着衝向正門的騎士與獅族男子,凱爾享受着夜晚空氣的舒爽。
「什麼?」
副團長的神色變得凝重。
沙沙沙
凱爾愉快地對身旁的一行人下令:「我們也動身吧。」
守護騎士的象徵,也就是剩下的另一尊飛龍雕像也碎了。亞契久違地放手大鬧了一番。
她突然想起那個咬牙切齒、充滿憤怒,外表看似孩童,實際是個醜陋老人的馴獸師曾經說過
風的聲音傳來。
亞契回嘴,埃德里奇實在接不下去。副團長也不禁愣了一下,纔開始整頓陣形。
凱爾一邊讚歎着亞契優秀的回嘴能力,一邊對走近自己的崔漢說道。
「哼。」
一聽說有外部人士入侵公爵家的消息,他們便立刻封鎖了通往五樓的所有入口,並在門口部屬了騎士。
啪、啪。
這羣入侵者就是那羣著名的傢伙?
公爵家的老管家感覺後頸一陣緊繃,雖然騎士與士兵遮蔽了他的視線,他卻依然能隱約看見碎裂的飛龍像。那飛龍雕像是門神一般的存在,塞卡公爵家也最引以爲豪。
他所指的那名蒙面人自然是蘿絲琳,但塞卡公爵家的副團長不可能知道此事,雙方陷入僵持,反倒是他樂見的結果。此時,他往旁邊一瞥。
凱爾感覺心情更舒暢了。
知道了,人類!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竟、竟然有這種瘋、瘋子!」
「哎呀,這到底是飛龍還是蒼蠅啊?真是太可愛了!輕輕碰一下就碎得稀巴爛了!哈哈哈哈!」
真的只有亞契一個人這樣嗎?崔漢帶着疑問看向凱爾,但凱爾已經開始忙碌地移動。
「你、你 」
「晚上的空氣真好。」
「竟敢把這高貴的金黃色頭髮說成那樣!」
時間還是大半夜,但其他人目前的狀況並沒有好到能夠享受夜裏的空氣。
這是慶典的最後一天,是個無法入睡的夜晚。像要將整個夜晚燒盡的華麗火柱,讓公爵家的人夜不成眠。
看他們穿着那粗製濫造的祕密團體服飾,顯然就是「黯」的魔槍士與馴獸師恨得咬牙切齒的對象。介入人於與鯨族之間的戰爭、襲擊十指山妖精村的,肯定就是這羣人。其實「黯」也已經將他們的存在,報告給「上級」知道了。
「哈哈哈哈!真是太弱了!」
雕像逐漸變成碎屑,而且是僅憑一人之力。
「對,跟黯打個招呼後,就去拿過來吧。」
對方擁有一拳就把巨大飛龍像打碎的力量,而且那股力量不帶有任何劍氣與瑪那。也就是說,那股力量純粹來自於肉體。況且那男人後頭站的其他蒙面人之中,有一人正散發着強大的瑪那。
那名一頭金髮宛如鬃毛的男子,其他人都以爲他只是公爵的客人,但副團長清楚知道他的身分 他是獅王的二兒子。
又吹來一陣風,衆人握着武器的手更用力了。
獅族男子並未穿着黯的服飾,只穿着簡便的皮甲。
「好像來了。」
「打個招呼」這個詞讓崔漢愣了一下。凱爾卻依舊從容地請拉恩施展飛行魔法,被毒霧包覆的身體逐漸升空。
棋逢敵手的獅族認可了對方的實力,並詢問他們的真實身分。這時凱爾舉起了手,亞契也注意到了,接着他便依照凱爾給的指示回答。
「那些貓一定要由我來殺。」
魔槍士在她所參與的「黯」戰鬥團會議上報告過。
「有兩隻貓,擅長用毒。」
喵嗚嗚嗚
叫聲再度傳來,她隨即用鞭子劈開那道濃霧。
鏘!
有個東西擋住了她的鞭子,鞭子被反彈回來,無法命中目標。
一名男子自霧中現身。
這名身穿夜行服的男子,只露出黑色的瞳孔,環繞在他周圍的黑色劍氣,在空氣中清晰可見。
格羅妮卡對手下們說道:「有毒。」
現在「黯」也已經握有幾件與他們相關的情報。當鞭子被彈開,她便立即想起其中幾項資訊。
「你就是那位劍術大師吧。」
蒙面之下的黑色眼睛彎了起來。像是露出了一絲笑意。
格羅妮卡並未錯過這個機會,大力揮起了鞭子。
乓啷
走廊邊的窗戶碎了,玻璃碎片濺出窗外。
「玻、玻璃怎麼破了?」
「發生什麼事了?」
守在公爵府正門的人們聽見玻璃的碎裂聲,紛紛慌張起來。他們意識到,五樓出事了。
看見毒霧往窗外飄散,格羅妮卡微側過頭。
好好使用這股力量吧!
但對手可是崔漢。
唰啊啊啊!
那是一頂白色王冠。
進到房間裏的凱爾顯得相當慌張,只是他的慌張與外面無關。
「咳啊!」
但他隨即站起身來,看起來還算沒什麼大礙。
裏頭的東西是王冠。
埃德里奇正面撞上了那道毒霧龍捲風。雖然他對毒多少有些耐受性,但那道龍捲風本身的威力太過強大,他整個人被狠狠撞倒在地。
巨大的毒霧龍捲風朝「黯」撲去,窗框粉碎噴飛,牆壁出現裂縫。
「想進去,先過我這關再說。」
那是將支配的光環交給他的,光環前任主人的聲音。時隔已久,他居然再度出聲。
「黑色沼澤!」
「竟、竟敢對我這尊貴之軀……!還不快、咳、放開!」
團員們與騎士們似乎都中了毒,不知在嚷嚷着什麼,但獅族一點也不在乎。
「咳!」
「格羅妮卡!」
站在門前的騎士已經吸入毒氣而暫時被麻痺。
聲音並未停歇。
她的劍進入崔漢的領域,兩人的視線交會。就在那一瞬間,格羅妮卡首度聽見這名入侵者的聲音。
這時,一道聲音傳進凱爾的腦海,不是可怕的小石頭,而是其他的聲音。那是個雖然熟悉,卻也是在久遠記憶中的聲音。
……
人類,好奇怪。
「埃德里奇!」
「喔,前、前面!」
喵嗚嗚嗚
凱爾握住那頂王冠的瞬間,便獲得了「支配的光環」,那是一股適合用來騙人、極度裝腔作勢的力量。
唰啊
濃霧翻騰席捲而來,紅色的霧氣緩慢地翻騰、壯大。
拉恩短暫沉默,接着驚呼了一聲。他不自覺地解開透明化,直接開口說道。
「快躲開!」
喀噠。
她的思考都還沒結束,耳邊便傳來一陣宛如雷雨的聲音。
那便是恐懼。
一道陰冷刺耳的聲音,讓格羅妮卡的短劍轉了方向。
這時,開門聲傳來。
這時,崔漢擋在了她與埃德里奇面前,而他身後的那名男子正在轉動門把。透明化魔法消失、霧氣散去,那個人從腳尖開始慢慢現形。
「你們在做什麼?怕了嗎?你們這些像飛龍蒼蠅的傢伙!黃掃把頭,想逃啦?哈哈哈哈!逃得真快!」窗外傳來入侵者的聲音。
本來想上前營救爲家族爭奪權力的「工具」 埃德里奇,格羅妮卡到了一半卻停了下來。
凱爾維持着透明化,站在五樓走廊的入口看着這場混戰。
接着他便沉默了,可怕的小石頭也一言不發。凱爾看着拉恩。
人類,什麼時候動手?
煩躁又憤怒的埃德里奇朝着崔漢揮拳,格羅妮卡見狀也立即加入攻擊。從上到下,兩人分別瞄準了空隙,合作無間宛如事先有練習過一樣。
你可知道如何輕易奪取對手的呼吸與氣息?
被白色濃霧包圍的男人,正以極快的速度直線向前衝刺,還伴隨着劇烈的強風。霧氣,也就是毒滲進了那道風裏。白色、紅色、藍色、黑色,所有的毒霧都在翻騰。
鏘啷!包覆着劍氣的手與短劍碰撞。
喀噠。
「黃掃把頭」這詞一出,格羅妮卡嘴角輕勾,露出一抹冷笑,立刻衝向崔漢
「太弱了。」
身後傳來兩隻貓的叫聲,霧氣再度飄散開來。
有什麼東西衝過來了。正當她有這個感覺,轉過頭看的那一刻,她明白了。
拉恩興奮的聲音傳來。果然,牠還沒有忘記要對黯復仇。
匡!
是她的表親 埃德里奇,以及其他的騎士接連出現在五樓走廊。不知是不是臉被打中了,只見埃德里奇頂着一張猙獰的臉匆忙加入戰鬥。
什麼?
凱爾開口說道:「拉恩,你不覺得這王冠很眼熟嗎?」
要爆炸了。
格羅妮卡的短劍隨即朝着崔漢的肩膀而去,埃德里奇的腳也對準崔漢的膝蓋。敏捷又快速的攻擊,無人能夠輕易捕捉。
拉恩也很慌張。
有時虛張聲勢也能拯救你的命,哈哈哈哈哈!
都來了啊。
他把埃德里奇扔了出去。
那王冠很喜歡龍的血。
埃德里奇掙扎着。
衝過來了。
喵嗚嗚
「咳呃!」
門應聲關上,獅族被崔漢的劍擋在外頭。
啪啪、啪。
……什麼?
匡匡匡匡
但問題不在於王冠本身。
「呃呃……呃啊。」
凱爾緩緩讓風之聲彙集在腳尖。
「怎麼了,人類?」
……人類,我從這東西上面感覺到你的力量,就是你偶爾跟我的前爪一樣強的時候!人類,那些傢伙曾經偷走你的東西嗎?真是一羣壞蛋!
嘰咿咿咿
門一開,凱爾便從容地進到房裏。
有個嗓音很陌生的男子。對,這裏還有另一個人。
沒錯,黑色沼澤那具龍的屍體上,就有這頂白色王冠。
蒙面人的手一把掐住了埃德里奇的脖子。
格羅妮卡出聲的同時,風也跟着炸了開來。
她的視線順着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
就在此時,掐着埃德里奇的人開口了。
這時,一道陌生的聲音傳來。
凱爾手裏拿着一個小盒子,那是獅族試圖守護的盒子,也是他們祕密交給守護騎士家族的物品。看到那盒子裏的東西,凱爾顯得有些尷尬。
唰啊啊
「真是瘋了,你又是誰?到底是什麼人!」
崔漢輕快地說着,並讓劍氣包覆着劍,這是要正式開打的訊號。
面罩下,那名男子的雙眼正對着獅族展露笑意。
「摧毀。」
「唉。」格羅妮卡無奈地嘆了口氣。
格羅妮卡頓了頓。
……是誰?
砰!
格羅妮卡的瞳孔劇烈顫動。緊接着,她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妳在看哪裏?」
巨大的撞擊聲傳來,讓人不敢相信這是劍與鞭子碰撞所發出的聲音。玻璃碎裂後剩下的窗框開始劇烈震動。
她腦中浮現了這麼一句話。
「我就放開你吧。」
凱爾想起那個聲音曾經說過的話
他輕鬆擋下了拳頭與鞭子,但兩人並未就此停下。
「守着門。」對手下們下達簡短的指示後,她揮着鞭子朝崔漢進攻。
格羅妮卡手握短劍,朝着將鞭子彈開的崔漢衝去。
他們連忙往最後一個房間衝去。
「把這個丟了吧。」
「什麼?」
「不行,要是隨便亂丟,被那些傢伙撿走,一直被他們掌握在手上那可不行。」
黑龍是第一次看見凱爾一臉嫌棄地看着看起來昂貴,而且上頭還嵌着寶石的王冠。
拉恩有些不解,凱爾卻果斷地說道。
「還是乾脆毀掉它?」
這是凱爾第一次撿到完全不想要的東西,所以拉恩有些慌張,牠短短的前爪啪一聲搭在他的肩上。
「人類,這一個可以買上千塊,不,可以買上萬塊蘋果派!你看看這顆寶石!」
他用另一隻前爪指着王冠上的寶石,凱爾緊皺的眉頭卻始終沒有鬆開。
拉恩依舊歪着頭感到困惑。
「這王冠上面有你的氣息!肯定對你有幫助!弱不禁風的你需要變得更強!」拉恩接着說。
變強個鬼啊!拉恩的話反倒讓凱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語帶抱怨地說道:「我不需要。反正你在我身邊不是嗎?」
有崔漢、氳與紅,還有那麼多可以使喚的夥伴,有必要變強,讓自己去流血戰鬥嗎?
見拉恩安靜下來沒有回答,凱爾看着牠。
黑龍似乎被凱爾的注視嚇了一跳,隨即大聲喊道:「我當然會一直在啊!你要是丟下我先走,我絕對不饒你!」
真是的,不管是四歲還是六歲都一個樣。凱爾把衝到自己眼前的拉恩推開,決定先蓋上裝有王冠的盒子,並把盒子抱在自己懷裏,不去碰那頂王冠。
這是個累贅。
凱爾下定決心,等卡羅王國的事情處理完後,他要把這頂王冠拿給古龍埃爾哈文看看。
與此同時,他心底也產生一個疑問。
這個聲音不僅傳遍了公爵家,更響徹整個貴族住宅區,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粗魯地打開門,眼前正在進行一場混戰。
「龍」又不是普通的動物,「黯」真的會輕易
把
龍當成交易品交給侯爵家嗎?
被毫無美感的崔漢剪成蓬頭亂髮的埃德里奇的慘叫聲傳入了凱爾耳中。
「把那個黃色掃把……像稻草一樣的頭髮剪了吧,短髮比較好看。」
崔漢按捺住心中的疑問,靜靜地看着凱爾。而此時,凱爾的腦袋裏正鬧哄哄的。
「你們不知道我們是誰吧?」
他目送着乘着飛行魔法遠去的凱爾,接着轉身衝向獅族。
人類!你爲什麼……你爲什麼看起來那麼強!有我的前爪,不,有我的一隻翅膀那麼強!
他既未曾征戰沙場,也不曾經歷過生死交關的廝殺,爲何能從他身上感覺到這種氣息?
「終於知道怕了嗎?」
「這牆是有上千年曆史嗎?該不會是老舊到自己裂開了吧?時機真剛好!哈哈哈哈哈!」
只是掌聲被淹沒在更巨大的聲響中。
「立刻把你偷走的東西交出來!那可不是你們這羣冒牌貨能拿走的!」
他吞了口口水,發覺自己難以靠近眼前這名蒙面人。有別於男子的從容,埃德里奇的指尖莫名顫抖着。
兩名獅族愣住。埃德里奇想起自己說過的話。
「人類!你是很奸詐,但本質脆弱又善良!不可以把自己想得那麼壞!」
「你們連『未知』的可怕都不懂啊。」
這瘋子,真不愧是主角。
該不會,祕密組織是打算等侯爵把龍養大,再從他們手中把龍搶走?
「真是羣了不起的夥伴。」
「……什麼?」
崔漢輕巧地來到他身旁,「您回來啦?」
「你們這些瘋子!不知道我們是誰嗎?不想死的話就把東西交出來!」
那背影,看起來巨大如泰山。
在虎鯨亞契的拳頭、法厄同的刀與蘿絲琳的魔法攻擊之下,高聳巨大的牆正逐漸倒塌。
「我已經下手很輕了。」崔漢露出自然的笑容。
與此同時,騎士能聽見帶着笑意的貓叫聲傳來。
啪啪啪。
凱爾.海尼特斯。
這個問題的答案,埃德里奇逐漸明白了。不知何謂害怕的獅族第二繼承人,表情變得有些不同。
「咳呃呃!」
「撤退。」
「呃、呃呃 」
「你以爲你現在是託誰的福,才能保住一條小命?」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體會到此刻的局勢 這些人是比自己更強大的存在。
這東西爲何會在「黯」手上?
凱爾看着崔漢。
喀噠。
其他人也都一樣。一行人沿着各自記下的撤退路線,以極快的速度從塞卡公爵家消失。
開門的聲音響起,拉恩便立即透明化。但牠隨即被凱爾說的話嚇了一跳。
凱爾本想把公爵家炸了,但很快就改變了主意,畢竟塞卡公爵家的傭人又何其無辜。
隨後,他把嘴湊到了拉恩的擴音魔法範圍內,下達了簡短指令。
此時,埃德里奇看見對方的眼彎得像新月。
騎士趕緊捂住嘴,他一點都不想吸入任何毒氣。
那沉着的聲音繼續鑽入他的耳裏。
這麼說來,從黑色沼澤帶走死亡瑪那的傢伙,也是祕密組織的成員。
如果是黯,絕對有可能這麼做。一想到這裏,這頂王冠跟拉恩的事……似乎都能串在一起了。
在經過崔漢身旁時,凱爾悄聲下達了指示。
「你們這些瘋子!不知道我們是誰嗎?不想死的話就把東西交出來!」
「把這房間炸掉吧。」
這羣傢伙可是能夠聯合帝國與北方三國的組織,怎麼可能爲了討好小小壚韻王國的一介貴族,而甘願拱手讓出一隻龍?
「哈。」
「……這些傢伙,簡直比我還壞嘛!」凱爾不耐煩地嘟囔。
「人類,你笑了!」
「我看你纔是真的想死呢。」
啪。
凱爾以充滿威嚴的聲音下達指示,崔漢雖然顯得有些疑惑,卻注意到凱爾看着他的眼裏充滿了不耐與不滿。
就在那一刻,亞契看到剛從廣場趕回來的洛克.塞卡公爵向後倒下的模樣,露出了最後的冷笑。
看着眼前急忙解釋的拉恩,凱爾無奈地吞下一聲嘆息。他不再理會一直在眼前晃來晃去的拉恩,逕自轉動門把。
崔漢也轉頭看向那個男人。
說完便轉身跑了。
對埃德里奇與格羅妮卡這樣程度的人來說,霧根本不痛不癢。他們越過重重濃霧,朝凱爾與崔漢的方向衝去。埃德里奇渾身是傷,有一處完好,都是打鬥的傷痕,格羅妮卡的左肩也正流着血。
凱爾嘆了口氣,看着正衝向自己的埃德里奇。兩人一對上眼,埃德里奇便下意識地大喊。
崔漢靜靜看着凱爾朝五樓走廊盡頭的窗戶走去。
五樓走廊瀰漫着濃霧,讓人看不清前方。但遇上了凱爾,這些霧卻會自動讓路給他。
埃德里奇的視線回到蒙面人身上,蒙面人對他說道。
「咳哈!」
凱爾沒有回應拉恩的話,而是開始鼓掌。
一個脆弱的人類,怎麼可能……?
飛離宅邸前,凱爾最後看到的,是埃德里奇因崔漢彷彿要取人性命的堅決姿態而感到恐懼的雙眼。
凱爾的口氣相當篤定,對無法回答任何問題的獅族說道。
炸掉?黑龍開始拍動翅膀。
稍後,因爲相信「黯」與公爵府而未急忙趕回的守護騎士克洛佩,在看到眼前的景象後,臉瞬間扭曲了。
「呃啊啊啊!我、我高貴的頭髮!我的金色長髮啊!」
更令人意外的是,眼前這名雖不知道真實身分爲何,卻居高臨下看着他們的男子。
爲何自己還能保住一條小命?
埃德里奇認爲,只要這些一直在毀損組織名譽的混帳,清楚認識到他們是怎樣的組織,肯定就不敢再輕舉妄動。
匡匡匡!
接着是獅族埃德里奇的聲音傳來。
偶爾能從他身上感覺到強大的氣場,卻從未像今天、從未像此刻這樣,感受到這麼強烈的光環。
他驚恐地縮回了手。剛剛碰到的是因毒素麻痺、渾身顫抖的同伴。
野獸的直覺告訴他們 很危險,可能真的會死。
鞭子落地的同時,慘叫聲也傳了過來。
「……我明白了。事情辦完之後,我再跟上去。」
「啊!」
「不,還是不要好了。」
蒙面人從容地轉身,背對着埃德里奇,但埃德里奇卻遲遲不敢對那道背影出手。
這次遇到的貓族,是他所認識的貓族當中,最會操控霧的。
「呃啊!」
未知,沒錯,埃德里奇並不瞭解眼前這羣人。
「看、看不見前面了!」
一名騎士失去了方向,無力癱坐在地。他試圖用手撐地起身
凱爾忽視拉恩的聲音,毫無保留地釋放了「支配的光環」的力量。他看着正盯着自己的兩名獅族,緩緩開口。
拉恩一聽,嚇得瞪大了眼睛。
喵嗚嗚嗚
「人類,你的眉頭怎麼皺成這樣?好像被壓扁的蘋果派喔!」
那聲音很是平靜,卻讓衝向前的埃德里奇停下了腳步。格羅妮卡也微微一顫,停下腳步站在原地。
她停了下來,注視着一個人。在戰鬥中一滴血也沒流,如今泰然自若地站在那的那個男人。
凱爾一邊鼓掌,一邊欣賞塞卡公爵家歷史悠久的高牆倒塌的景象。
被崔漢的刀背擊中,獅族埃德里奇的肩膀歪了一下。格羅妮卡看準這個機會朝崔漢揮鞭,卻只見那條破破爛爛的鞭子被俐落地切斷。
凱爾莫名煩躁了起來,因爲他想起一件事。
拉恩的話,反倒讓凱爾眉頭越皺越緊了。
即使此刻他是平視對方,卻總覺得蒙面人正由上往下盯着自己。
「怎麼會一夜之間變成這樣?」
「就是說啊,公爵家竟然會遭小偷?」
即使遠方升起熊熊火柱,法埃倫王國的百姓卻只是不時瞥上一眼,話題還是圍繞着公爵府轉。
其中一位正參與對話的人急忙補充:「聽說不是單純的竊賊。」
「真的假的?」
「我表哥就在那附近的貴族家工作,聽說公爵家的牆跟宅邸都被毀了。你說那會是竊賊乾的嗎?」
「哎呀,真是不得了。」
「就是說啊!聽說連塞卡公爵家的飛龍像都被毀了!」
「怎麼有辦法把那個也毀了?這、這對守護騎士家族來說,還真是件大事啊。」
這時,默默聽着兩人對話的另一名王國百姓沒好氣地插嘴道:「這算什麼大問題嗎?」
這一句話,讓兩人瞬間住了嘴。三人的目光,隨即轉向神之淚湖所在的方向。
火柱映入眼簾。
以爲很快就會熄滅的火,到了白天卻還像夜裏那樣熊熊燃燒。那火柱之大,即使站在遠處也讓人感覺不到寒冷,反倒還令人手心冒汗,彷彿真的能感覺到熱氣一樣。
其中一人突然說道:「……這樣真的安全嗎?」
首都……真的安全嗎?
即使火勢沒有蔓延,那種不安感仍揮之不去。
在寒冷的土地上,火卻不會熄滅。
這根從未見過、來歷不明的火柱,本身就足以令人心生恐懼。
即便是守護騎士克洛佩也一樣。
「團長大人!」
此刻,他已經回到了壚韻王國。透過瞬間移動魔法移動了幾次,最後搭着馬車抵達了約定地點。
只聽羅恩溫柔地解釋:「我散步時不小心看到了,那名家臣最近正偷偷從事人口買賣呢。」
唯有全新傳說,方能延續榮耀
吉耶勒家族的家臣曾經委託他人綁架小孩 本來凱爾打算用此惡行來要脅安東尼歐,但羅恩卻告訴他出問題了?
紙條瞬間化爲灰燼。克洛佩用只有身旁心腹聽得見的音量,低聲下達指示。
克洛佩沒有理會心腹的反應,只顧着注視火柱。
湖泊終成流河。
氳與紅也在。
喵嗚嗚
守護騎士克洛佩看着手下並開了口。
凱爾的神色瞬間凝重起來。
克洛佩無暇顧及公爵家的狀況,一直守在火柱旁邊。奉他的命令去搜索湖泊東邊森林的手下朝他跑來。
本想問發生了什麼事,但克洛佩一注意到手下拿着的東西,便臉色一變,趕緊改口。
「是!」
手下點了個頭回應克洛佩的激勵,隨即便再度返回搜索。看着手下離去後,克洛佩將手中的紙條朝火柱扔了過去。
二貓一龍、羅恩、芙裏西亞所領導的情報公會,以及現在應該已經抵達安東尼歐.吉耶勒領地的副團長希斯曼,便是執行本次計劃的陣容。
「殺了他。」
「準備得很到位呢。」
啊,凱爾知道問題是什麼了。
沒想到對方居然來真的。
克洛佩相信,全新傳說的主角絕對是自己。他仰望着火柱,那火柱彷彿衝破天際。
他的心臟跳動着。
「好久不見了!」
一張小小的紙掉了下來。克洛佩低頭看着那張紙。
白色神官服,上頭沒有任何神的圖案,高級卻簡樸。是隻要有心,就隨處都能找到的一套服飾。只是看在克洛佩眼裏,這套神官服卻有着不同的意義。
喀噠。有人從外側打開了馬車的門。
這名老職業殺手給出了殺氣騰騰的回答,但唯有這次,凱爾沒有再像往常一樣吐槽他太過血腥。
侍從羅恩前來迎接凱爾。
「這話真是奇怪……只有你看到嗎?」克洛佩開口說道。
神未曾遺忘憤怒。
「嗯……出了一點問題。」面對這個問題,羅恩慈祥地答道。
「不是幾天前就搜索過東邊的森林了嗎,當時沒發現任何東西吧?」
克洛佩看着火柱,隨後閉上了眼。他的心情始終無法平復。
啪。
「……是。」
雕出地獄守衛的職業殺手芙裏西亞也來迎接他。
克洛佩相信,自己纔是繼承神的旨意的人。因爲唯有塞卡家族的繼承人,才知道法埃倫這片土地自古流傳下來的真相。他想起幾天前,追蹤白髮神官的蹤跡時發現的紙條。
「是,今天才突然發現的。」
……他怎麼會知道只有我們家族知道的祕密?難道他真的是神的使者?
明明幾天前,他們在白髮神官消失的東邊森林裏還一無所獲。
神未曾遺忘。
守護騎士克洛佩回想着紙條上的句子,努力安撫自己的心。但不知爲何,他卻突然覺得那話應該這樣解讀
轟
凱爾這趟前來,目標是要對付西南部的霸主「吉耶勒公爵家」的繼承人安東尼歐。
「是啊,真的滿怪的,你做得很好。繼續搜索剩下的區域,要是發現什麼怪異之處,就立刻來跟我報告。」
凱爾一臉嫌惡地轉過頭,向曾雕出地獄守衛的芙裏西亞提問:「不過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吧?」
喵嗚嗚嗚
心腹向克洛佩低頭表示明白,並意識到正朝遠方跑去的那名手下,即將迎來生命的終點。他不知道克洛佩爲何要下令殺了那名手下,只是命令既下,他便執行。
「是,已經做好嚴刑逼供的準備。」羅恩代替芙裏西亞慈祥地答道。
蘿絲琳與崔漢則先一步返回了石頭宅邸,拉恩則依舊在凱爾身旁。
「問題?」
克洛佩看着火柱,隨後攤開了神官服。
「少爺,您瘦了不少。」
他轉頭問羅恩:「準備好了吧?」
他聽見手下的聲音。
果然,經年累月的經驗不會白費,羅恩准備得相當妥當。
「啊,這紙條的內容只有我看到,感覺內容很奇怪,所以我馬上就帶來給您了。」
克洛佩緩緩撿起那張紙,紙上的內容並未就此結束。
雖然王國百姓私下認爲這是神之怒,但王國的領導者們卻懷疑這是帝國的鍊金術所爲,正在展開調查。
克洛佩與手下都曾在幾天前看過這套衣服 這絕對是白髮神官,也就是克洛佩在湖邊遇見的那名神官所穿的衣服。
「是,只有我看到。因爲我想到團長大人希望低調搜索,所以沒有張揚。這內容真的很怪,對吧?」
手下有些含糊地說:「這是在東邊森林中央發現的東西,應該是團長大人要找的人留下的東西。」
怦、怦、怦
「湖泊終成流河。」
他原本是要利用對方過去未遂的惡行來施壓,讓他們就範。
神未曾遺忘。
「發生什麼 你手上那是什麼?」
克洛佩接過手下遞來的衣服。
另一邊,凱爾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