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36 又陰錯陽差
《變成伯爵家的混混》 · Yu Ryeo Han · 2.5萬 字

凱爾聽見遠方人羣的聲音,其中不知是哀號還是命令的聲音,夾雜在高聲叫喊之中。
看向注視着自己的貓,凱爾開口道:「希斯曼。」
貓頓了頓。
「是!」希斯曼對那隻貓伸出了手。
那隻貓倉皇地想逃往別的方向,但是腰間的傷口導致牠的前腳一軟,而希斯曼沒有錯過這個好機會。
「抓到了!」
顧及到貓受了傷,希斯曼不敢用力去抓牠,只能儘量小心翼翼地抱着還在掙扎的貓來到凱爾面前。
吼
貓露出虎牙作勢威嚇,那利爪彷彿就要刺穿希斯曼的皮甲。
「唉……」
在聽見一聲嘆息的同時,貓感覺到有一陣冰冷的液體噴灑在自己身上。
那是治療用的藥水。
凱爾將藥水灑在貓身上作爲緊急處理,隨後開口說道:「你是爲我指路的騎士,你受了傷,我當然不能坐視不管。」
只見那隻貓微微一怔。
副團長希斯曼也瞪大了眼,彷彿現在才知道這件事一樣。
凱爾忍住想嘆氣的衝動,觀察着貓騎士。
聽說他是一名來自貧民區的騎士。皇室與王室在挑選騎士時,通常會保留一定比例的名額給平民。光是平民出身的騎士就已經很了不起了,若是來自貧民區,更是具備了相當厲害的才能和運氣。
這也讓凱爾想起希斯曼曾經說過的話。
「據說那名騎士的幾名兄弟,在十五年前進入了鍊金術鐘塔,而他們的父母確定都是人類。」
十五年前跟這位一同長大的兄弟們,如今究竟身在何處?是去了鍊金術鐘塔嗎?如果是這樣,他會想殺了副塔主也是情有可原。
「……太遲了,炸彈已經點燃了。」
凱爾與貓仍像是在試探彼此一樣注視着對方。
也就是說,他們想炸燬的,僅是一根太陽宮的柱子。
凱爾從庭園裏無燈的死角緩緩走到燈光下,並對希斯曼下達指示。
貓族騎士雖然成功傷到了副塔主,卻沒能殺死他,所以他至少要向腐敗的帝國報仇。本來就已經對壚韻王國的使節團感到抱歉,如今這份歉意更甚。
他們怎麼會在那裏?
「……抱歉,這是我們花費了五年的時間從全國各地收集來的炸彈。從一個月前開始,我們就將這些炸彈集中裝設太陽宮的某根柱子附近。」
這時,凱爾開口了。
「十五年前」這個詞讓貓族騎士的臉上掀起了波瀾。同時,凱爾.海尼特斯平靜的臉孔映入了牠的眼中。
由於是貧民區出身,他們所能爬到的最高位置就是傭人與女傭。貓族騎士想起這些日子以來,組織成員們過得有多麼辛苦。
貓頓了頓,隨後開口:「……救?」
「到了那裏,就能盡情喫好喫的東西,聽說還能夠功成名就。所以你千萬別露出貓的模樣喔,要是覺得辛苦難受,就多依賴哥哥姐姐吧。」
「我不該活着。」
凱爾向前衝了出去,他還能聽見身後傳來貓族騎士的聲音。
女傭爲何會在那裏?
現在凱爾終於知道,鍊金術師雷伊.史黛克所調配的毒藥與小型炸彈,有一部分流向了哪裏。
「……你!」
這番話讓凱爾清楚認知到,無論鍊金術炸彈的爆炸機率如何,花費五年努力的結果,那種程度的破壞還是做得到的。
貓族騎士連看都不看凱爾一眼,只是低聲回答道:「我沒想到壚韻王國的使節團是爲了這個目的而來。」
你也想要扳倒鍊金術嗎?
貓族騎士緩緩轉頭看向凱爾,而凱爾也看向他,這讓他嚇得瞬間心跳漏了一拍。
「……你把話說清楚。」
當然,貓族騎士也清楚,單憑鍊金術炸彈的威力遠遠不足以把太陽宮徹底夷爲平地。不過,他認爲要毀掉太陽宮的一部分,還是做得到的。
凱爾收回手,轉過身去。
「什麼鬼大義?」
而將真相告訴他們的,正是貓族騎士。
「少爺?」
「……這是爲了大義。」
跟使用瑪那的魔法炸彈相比,以鍊金術製成的炸彈只是模仿瑪那,其威力非常微弱,成功率也很低。只有上次發現那種利用瑪那球做成的定時魔法炸彈,才能算是成功率百分之百的鍊金術炸彈。
貓族騎士一頓。
「我,還有我們,永遠不會忘記我們的兄弟姐妹跟朋友。」
凱爾向貓族騎士道:「用鍊金術製成的小型炸彈威力很弱,根本無法毀掉太陽宮。」
然而,面對這名來自壚韻王國的貴族,貓族感到有些愧疚。
凱爾抬起了希斯曼懷裏那隻貓的下巴,「你打算做什麼?」
比自己大兩歲的姐姐以及大一歲的哥哥如此勸說,直到長大成人,他依然忘不了那些話。
「是,我明白了。」希斯曼嚴肅地回答,模樣看起來可靠極了。
「我們沒有理由因爲貧窮就不復仇,因此我們決定在今天展開行動。」
「我們希望能將十五年前,帝國與鍊金術鐘塔對貧民區居民所犯下的骯髒罪行公諸於世。」
貓族騎士簡短講述着這些年來的經歷。
「別說蠢話了。」
看着空了的藥水瓶與逐漸癒合的傷口,貓開口了,「……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竟然向帝國境內的所有底層社會收購炸彈。
「對。」
貓族騎士在貧民區長大,牠在皇宮中如履薄冰地生活着,進而練就了一身察言觀色的能力。此刻,牠的直覺告訴着牠 必須來找這個人類。
此時,一陣風自凱爾腳底盤旋而起。
凱爾正想轉頭看向貓,注意力卻被一名女傭遭人拉出太陽宮的畫面吸引。
見凱爾再次快速地朝他們走來,希斯曼不禁疑惑地喚了凱爾一聲。
無論鐘塔推出多少代表,向世人宣稱來自貧民區的人過得有多好,那些曾經將兄弟姐妹送去鐘塔的人,在長大成人後仍對那些宣傳感到懷疑。
貓族騎士繼續說道:「三年前,我成爲了騎士。因爲我不僅有才能,而且是最強的。」
但眼下,比起這些問題,還有更緊急的事要做。
況且,這是在與威波王國打完仗後舉辦的宴會,是近幾年來最能吸引帝國百姓關注的活動,所以他們不得不選在這個時間動手。只有這樣,才能向世界揭露他們的復仇與真相。
凱爾看見太陽宮的入口了。
「是。」
身爲組織首領且實力最強的牠,接下了暗殺任務。
「老麼,你變成貓的樣子逃出去吧。」
凱爾最後的那個問題令牠猶豫了一瞬,也是在那一瞬間,傷處傳來劇痛,使牠動作減慢而被抓。在治療藥水發揮作用後,傷處的疼痛明顯減輕了不少。
伴隨着凱爾冷酷的聲音,貓族騎士緩緩迎上他的視線。
這時,凱爾聽見拉恩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哈哈哈!」
真是瘋狂。
「對啊,聽姐姐的話,就算只有你逃出去也好,你一定能活下去。」
「真的對壚韻王國很抱歉,但炸彈馬上就要爆炸了,恐怕很難阻止。」
這個情景令凱爾感到不對勁。
哥哥、姐姐與曾是家中老麼的貓族騎士,就這樣一起進入了鍊金術鐘塔。當災難降臨時,正因爲牠是貓族,且是體型很小的貓,才得以逃跑。經由滿是穢物的下水道,牠好不容易纔逃離了鐘塔。當時,哥哥和姐姐也都幫助了牠。
與負責照顧貴族和皇族、並負責打理外部事務的侍從和侍女不同,傭人與女傭從事的是在宮中不被看見的雜務。也因此他們雖存在於任何地方,卻絕對不會出現在貴族聚集的宴會場所。
「凱爾少爺!」
凱爾.海尼特斯,這名既正義又講究禮儀的貴族,是近來皇宮內經常被提及的使節團一員。他有些粗魯的發言令騎士驚訝地看着他,但凱爾卻沒再看牠一眼。
隨後,又有一名傭人被拉了出來。
看到凱爾快速靠近,使節團的最高負責人 外交官達爾塔羅又驚又喜地揮了揮手,而王儲就站在他身旁。
哈哈哈哈!
此時,凱爾想起自己在與鍊金術師雷伊.史黛克談話時所說的話。
「我從帝國最骯髒的角落出發,爲了復仇開始行動。」
「希斯曼,剩下的我會自己看着辦,你先小心低調地回宮吧。」
「……我聽說你是因魔法炸彈恐攻事件而來。」
那個女人身穿皇室女傭的制服,一邊笑着一邊被拉了出來。拉她出來的人是一羣騎士,其中一人面色凝重地朝皇太子跑去。
「明白!」
「既然如此,我爲何要救你呢?」
「我們長大之後,在五年前創建了一個組織,並潛入帝國各大城市的底層社會里,不管對方是真鍊金術師還是假鍊金術師,我們都向他們購買了炸彈。」
凱爾逐漸將事情原貌拼湊起來。單靠這名貓族騎士,的確很難完成暗殺副塔主這麼危險的任務。
「都已經被我抓住了,你現在才問這個?」
貓族騎士回想起母親的話。
對於凱爾的回應,貓族騎士閉上了嘴。
看到凱爾的嘴角氣憤地揚起,貓族騎士只能垂下頭。
他背對着貓族說道:「你們從帝國各地收集來的小型炸彈,全都集中到這裏來了吧?除了現在被抓的那些人之外,肯定還有其他組織成員。」
凱爾趕緊轉頭看向貓族騎士,他有種不妙的預感,直覺告訴他事情似乎尚未結束。
「希斯曼。」
「真是羣瘋子。壚韻王國的人犯了什麼罪?」
「其他人則是以傭人和女傭的身分潛入宮裏。」
好不容易逃出來的他,被父母緊緊藏在土坑裏。當年他五歲,是五兄妹的老麼。兩年後他滿七歲時,爲了掩飾身分而謊報年齡變回五歲,併成爲六兄妹裏的老麼。
牠聽見遠方傳來了夥伴的笑聲,反正一切都已經太遲了,於是他開口道:
什麼?
「抓好牠,別讓牠死了。」
「我是個從小就被遺棄的貓族,後來我的養父母偶然撿到了我,我才能跟幾位兄弟們一起長大。我們之中有三個人在十五年前被鍊金術鐘塔選中,進入了那座塔。」
「……所以我也沒打算苟活。」
這一切之所以得以實現,是因爲貧民窟的行政管理鬆散,再加上命運眷顧。
就在他準備邁步之際,貓族騎士開口了。
如今希斯曼的實力也已經有一定的水準了,相當於最頂級劍術專家。
就在這時,牠聽見這位來自壚韻王國的貴族,凱爾.海尼特斯對牠說:「壚韻王國派人到此地,就是爲了揭開十五年前鍊金術鐘塔與帝國所做的事。」
現在笑着被抓住的那些人,很有可能只是一種障眼法,負責讓周遭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這樣其他成員行動起來就更爲輕鬆。
凱爾立刻加快了速度。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問貓族騎士,也還有很多好奇的部分,例如他們是如何避開皇宮的戒備,將炸彈集中設置在柱子旁的?以及他們原本打算如何善後?
凱爾轉身看向太陽宮的入口,那裏仍有騎士與士兵穿梭往返,而貴族們正三三兩兩地離開。
人類,我們去救他們!
「愛喝酒的假鍊金術師製造了毒藥跟小型炸彈,爲了讓底層社會組織能在發生小規模衝突時使用。」
看着快速靠近後緩緩停下的凱爾,王儲訝異地張口想說點什麼,卻在聽見他接下來說的話後選擇閉上嘴。
「……該死!」
凱爾一邊咒罵着,一邊再次邁出步伐。王儲順着他的視線看去,也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太陽宮入口前一片混亂,那裏聚集了許多使節團的成員。他們有些人在與帝國官員對話,有些人則來到入口處接受服裝與身分的檢查。大多數都是下級官員,高官們在第一時間都已先行撤離。
王儲望向太陽宮的柱子。
「到底是 」
本該爲了調查而前去集合的一名侍從緊貼在柱子旁。
轟嗡
那名侍從的身上着火了。
「呃啊啊!」
「那、那是什麼?」
尖叫聲再次從四面八方傳來。
身上着火的侍從,不,是偷穿侍從衣服的傭人貼着柱子,被點燃的炸彈從他手裏掉了出來。
凱爾想起貓族騎士的話。
「……太遲了,炸彈已經點燃了。」
沒錯,炸彈已經點燃了。
人類,還來得及。
拉恩說得也沒錯。
凱爾伸手,風便像箭矢一樣從他手裏射了出去。維持着透明化跟在後頭的拉恩,則是在那陣風上施加了魔法。爲了不讓帝國的劍術大師與副塔主發現拉恩的魔法,也只能這麼做了。
「咳呃!」
比太陽宮更閃耀的銀色光芒,瞬間消失了。
「魔、魔法師跟鍊金術師來了!」他立刻向王儲報告。
站在柱子旁的傭人,因爲那陣風而倒在地上滾了幾圈。
凱爾張嘴,嘆了長長的一口氣。護衛他的王國騎士愣了愣,實在難以揣測這一口氣究竟代表了什麼。
他吐了血,接着就倒下了。
犧牲什麼?別說這種蠢話了!
此刻壚韻王國的使臣,腦海中浮現這三個字。
鏘
這時,凱爾開口了:「幫我一把。」
在沒有盾牌也沒有翅膀的情況下,卻依然能支撐屋頂和柱子,劍術大師與皇太子肯定會立刻起疑。
那是凱爾.海尼特斯的聲音。
當時凱爾連站都站不穩,最後倒在地上,還口吐鮮血,事後還臥牀療養了好一段時間。
啪嚓。
一大半的皇宮魔法師此刻正在對柱子附近的地面使用魔法。
「知道了。普天公爵!」
「去守在凱爾少爺身邊保護他!」
「殿下,請您暫時避 」
不光支撐着柱子,還支撐着上方的屋頂,並保護着屋頂下方聚集在入口處的人們。
「……要帶崔漢大人過來嗎?」
其他人或許是因爲他猙獰的表情而沒能注意到這點,王儲亞伯特卻看得一清二楚。王儲的目光變得深沉,然而皇太子此刻也正盯着他看。他極力維持原本的表情,開口喊道。
巨大盾牌支撐着柱子,盾牌延伸出的翅膀擋住了從柱子開裂處擴散開來的裂縫,在逃命的人羣上方抵擋屋頂崩落的景象,都讓亞伯特看得出神,忘了這是某人僅憑一己之力做到的事。
不屬於魔法的無形瑪那與凱爾所擁有的古代之力,兩者都是由自然派生而出的力量,劍術大師普天公爵肯定無法清楚判斷這究竟是什麼。
人類,但我還是覺得很興奮!我們又在救人了!人類,你很弱,但真的很偉大!
其實比起貴族,宮裏更多的是無法逃離的侍從、侍女、樂師與廚師。亞伯特想起皇太子的眼神,便特別叮囑要照顧帝國百姓而非貴族。接着,他又對幾名騎士下達指令。
他要是誤會我的古代之力很強,那可就麻煩了。
看着這個既奸詐又愚蠢的傢伙,亞伯特說道:「再撐一下吧,皇宮的魔法師很快就會趕到了。現在所有人都在迅速避難中。」
在亞伯特的命令下,幾名騎士迅速來到凱爾身旁。王儲接着低調對僞裝成祕書的黑暗妖精本與柯拉下達密令。
如今,凱爾身旁的人表情都逐漸變得凝重。
「不,告訴他情況就好。」
支撐太陽宮的巨大柱子之一,也就是那名傭人所在的柱子,下方的地面開始劇烈震動起來。
王儲看向了太陽宮入口,隨即看見使節團騎士與普天公爵發出的訊號。
「我們沒時間了!」
凱爾的臉逐漸失去血色,指尖也越來越蒼白,表情漸漸變得不妙。看見凱爾的狀況,令他們想起了上一次凱爾阻止首都魔法炸彈攻擊時的情景,一名騎士用力握緊了手中的劍。
鍊金術師們在土柱上纏繞起奇異的黑色絲線,只見脆弱的土柱被黑色絲線纏繞後,逐漸變得牢固。
與此同時,凱爾的腦中卻相當吵雜。
聽見這句話,王儲亞伯特隨即回過神來。
他曾經見過那銀色的光芒,跟在首都恐攻事件時看到的一樣。
由於公爵的呼喊聲相當響亮,所有人都聽見了那個名字,於是衆人的視線便集中到凱爾身上。
真是個蠢蛋。
匡啷、匡啷啷!
「是,遵命。」
真是吵死人了。
砰!
「是。」
他張開雙手,體內開始產生波動,包覆着心臟的盾牌久違地動了起來。
凱爾能看見皇太子,也能看見劍術大師 普天,還有正往這邊衝來的亞伯特王儲以及他後方的達爾塔羅。
在凱爾的盾牌之上,形成由二十名魔法師張開的護盾,柱子附近的地面開始湧動,鍊金術師與魔法師共同做出的土柱伴隨着轟隆巨響衝出地面,支撐着凱爾的盾牌。
王儲也來到凱爾身旁。見到王儲的動向,使節團主責官員達爾塔羅小心翼翼地開口。
這時,一道聲音低低響起:「撐不了……太久……」
「是,遵命!」
「讓他們儘快派魔法師與鍊金術師過來!快!」
他看見自己頭頂上有一道微弱的銀光,而那巨大的翅膀一直延伸到自己所在之處附近。
「凱爾少爺,現在沒問題了!」
你打算犧牲自己嗎?
壚韻王國的一名使臣驚呼出聲:「凱爾少爺 」
這時,某處傳來一陣騷動,達爾塔羅很快便掌握了情況。
達爾塔羅轉而對手下下達指示,並守在王儲身後。亞伯特專注地看着凱爾,只見凱爾的臉色蒼白無比。
人類,我可以單獨施展魔法嗎?但用了的話,應該會被發現你身邊有別的存在!偉大的我施展魔法,那個帝國劍術大師肯定會知道!
亞伯特轉頭,看見了皇太子亞丁,對方正緊盯着凱爾。
深沉的黑夜裏,閃亮的銀色光芒降臨大地,而那道銀色光芒的源頭,正是凱爾。
使臣的視線順着凱爾雙手發出的銀色絲線緩緩移動,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
如果都讓你來,其他人會怎麼想?
普天公爵朝太陽宮入口飛奔而去,皇太子也同時下令。
人類,沒事吧?會痛嗎?雖然你沒吐血……
官員向上看去。
「是!」
那根柱子必須要好幾名成人合力,纔有辦法完全環抱,此刻卻有一面盾牌支撐着那根斷裂的柱子。
啪嘶嘶嘶
「是。」
「……啊。」
「我要接住它。」凱爾說。
「……少爺。」
人類,要是很痛苦就不要再使用力量了!不要勉強!都讓我來!
「本,去調查一下衝向柱子的侍從怎麼樣了,還有持續關注皇太子的動向。」
不斷震動的柱子從中間斷裂,而柱子支撐的屋頂也開始慢慢往下塌陷。
凱爾眉頭微皺,對因激動而喋喋不休的拉恩感到一絲煩躁。
使臣雖然來自中下階級的貴族家族,但身爲王宮的他當時也在現場,因此纔有機會目睹此情景 擋在王國臣民之上的盾牌與巨大的翅膀。
在看見凱爾額頭上的汗水後,外交官達爾塔羅清楚地認知到,這名已經獨力支撐好幾分鐘的年輕貴族此刻有多麼喫力。
數十顆炸彈接連爆炸,柱子的基座開始震動。人們三步並作兩步,爭先恐後地從太陽宮出口逃離,那景象簡直是人間地獄。
「柯拉,去凱爾少爺的宮裏,把現狀傳達給他們。」
兩名祕書開始行動。
這時,凱爾聽見地板發出聲響。
即使是在皇宮崩毀、帝國貴族與外國使節團都有可能喪命的局勢下,皇太子那張扭曲的臉孔背後,雙眼竟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爆炸已經開始了。
擔心劍術大師普天公爵會對他的古代力量過於高估,因此他索性更集中地運用「不破之盾」的力量,使得那道銀光比以往更加耀眼奪目。
「準備完成,進入穩固階段了!」
得救了。
但當他與自己視線交會時,卻露出了截然不同的神情。那瞬間的表情變化,王儲全都看在眼裏。
此刻劍術大師一定感覺到我的古代之力有多龐大了。
「無妨。」
「是,遵命!」騎士們比剛纔更迅速地行動起來。
鍊金術師們對着地面潑灑了不明液體。與此同時,在天空中的皇宮魔法師展開了護盾。
站在入口最前方、正要逃出的人們不自覺地停下腳步,直到被後方的人推擠才又繼續前進。但他們的目光始終集中在同一處,無法移開。
嗡嗡嗡
皇太子的表情就像是在說 這一切真是有趣極了。
這也讓他感到異常喫力。與以往在短時間內阻止爆炸、或是一次性降下火焰雷擊不同,這次是第一次使用「持續撐住」的力量。
亞伯特也開始對周遭的人下達指令:「快去幫忙協助剩下的使臣儘快逃離,再幫助其他貴……不,幫助帝國百姓避難。」
「……凱爾.海尼特斯。」
知道了。
凱爾看了看王儲亞伯特、達爾塔羅與使節團,同時,有一道聲音在他腦中響起。
呼
看着這幅景象的凱爾,耳邊接連傳來魔法師與普天公爵的高喊。
本來正走向凱爾的王儲停下腳步,並開口喊了凱爾一聲。
鍊金術師的隊長大喊:「追加輔助之力!」
現場沒看見凱爾的護衛騎士希斯曼,肯定是被凱爾派去辦事了。同時,王儲也想起了劍術大師崔漢。皇太子亞丁的眼神讓他很是在意,也因此他才決定派柯拉前往凱爾宮裏。
轟隆!
伴隨着巨大傳來,倒塌的柱子與屋頂紛紛落下,掉在了護盾與護盾下方的土柱上。
「咳呃!」
「呃呃。」
施展魔法的帝國魔法師們頻頻發出痛苦的呻吟,只有上級魔法師受到的衝擊稍微小一些。這讓大家想起了凱爾,他一個人站得直挺挺的,從頭到尾都沒吭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凱爾身上。
「咳!」
凱爾雙手撐地,拚命咳個不停。他彎下腰,那咳嗽聲大到整個身體都前傾了。
「少爺!」
外交官達爾塔羅驚呼一聲。凱爾咳出了血,但並未倒地。
「凱爾,沒事吧?」
亞伯特迅速上前扶起快要倒下的凱爾,注視着垂着頭的他。
凱爾一邊低着頭,一邊卻想着:
真爽。
這次使用的力量比上次更多、更久,手掌的刺痛程度也更勝上次,但他這次只咳個幾下身體便舒服許多了。
不愧是心臟之活力。
在自己獲得的力量當中,凱爾認爲心臟之活力是最棒的。這時,他聽見一道聲音在腦中響起。
你爲何不犧牲自己?
石頭的聲音讓他嚇了一跳,但接下來的這句話讓他更喫驚。
……真想直接毀了帝國。
這次說話的是黑龍拉恩。
「使節團都沒事吧?」
但你看起來比上次用火閃電時好多了,我決定這次不跟他們計較。
皇太子並未對壚韻王國低頭。那正是摩戈勒,這個西大陸上唯一的帝國,用來對待名不見經傳的壚韻王國的態度。
凱爾正眼看着皇太子亞丁說道:「我沒事。」
達爾塔羅的眼睛裏滿是擔憂與驕傲,這樣的反應雖讓凱爾感到彆扭,但他還是決定先配合他們演這出戏。
「殿下,凱爾少爺說得沒錯。照顧少爺的事就交給我吧,我一定會盡全力護送他安全返回宮中。殿下現在應該要做的,是安撫所有人。」
那眼神讓凱爾覺得有些怪異,便再度別開臉看向一旁的崔漢。
「您不用這樣硬撐站着的。凱爾少爺,您現在可以休息一下了。」
「當然了。」
「……您受傷了嗎?」
然而,當皇太子亞丁走近時,凱爾與亞伯特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凱爾已經做好準備,要堂堂正正地裝作身體不適了。
皇太子注視着他顫抖的指尖,王儲則在這時插話。
這傢伙真是一點都沒變。
凱爾一臉不滿地看着金龍埃爾哈文。
這時,無力癱坐在地的凱爾開了口。
他的臉又是怎麼了?
「是的,託你的福,大家都平安。雖然有些人受了輕傷,但不需要太過擔憂。」
皇太子亞丁盯着凱爾看了一會兒,眼裏絲毫沒有擔憂的情緒,也一點都不溫暖。然而短短一瞬後,他對凱爾的表情便充滿了感激與擔憂。
那聲音相當堅決,像是在告訴他們 這裏是帝國,況且是在皇宮裏發生的事,從現在起帝國會看着辦,他們不必再插手。
「你還站得起來嗎?」
五歲的龍究竟在想些什麼,凱爾實在摸不透。
崔漢摸着系在腰間的劍,似乎有許多煩惱。
看對方這副狼狽的模樣,王儲抬起一隻手輕輕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門開了,希斯曼悄悄探出頭來。
凱爾沒有回答,而是直接站起身來。那堅毅的姿態令騎士們感到敬佩,並下意識握緊了劍柄。
凱爾悄聲對王儲說道:「殿下,您要不要去安撫一下中立貴族或中小貴族呢?」
凱爾站得直挺挺的,看起來一點都不虛弱。但在場衆人眼中,他手中那染血的手帕,和那因握着手帕而微微顫抖的手,全都無比刺眼。
凱爾能感覺得出來,王儲差點就要對他說「你這瘋子」,但硬是忍住了。
看來之後的官方聲明,大概也只會用「遺憾」這種程度的措詞吧。
「謝謝您。」
王儲笑了出來。
壚韻王國的王儲與貴族子弟在經歷意外之後安心地相互擁抱、相視而笑的場景,吸引了衆人的目光,極爲令人動容。
……什麼受了內傷,這說法會不會太誇張了?
「但是……」
聽見王儲亞伯特同意他們的提議後,本以爲他會直接前去安撫使節團,沒想到他卻先對凱爾伸出了手。
凱爾也不例外。當直屬王儲的黑暗妖精治療師離開後,凱爾身邊便不再有外人,他瞬間被幾個存在包圍。
「殿下,我沒事的。」
「你的手抖成這樣,感覺比上次還嚴重啊。」
凱爾話都還沒說完,一旁的皇太子亞丁便開口打斷他。
凱爾開了口:「其他人是否都平安?」
「……怎麼了?」
看來一回到宮裏,就必須要讓拉恩知道他沒事纔行……
「太好了。」
凱爾緩緩抬頭,除了肚子有點餓之外,他其實很健康。看見王儲一臉擔憂的表情,凱爾也愣住了。
看到凱爾的肩膀不停抖動,王儲難掩擔憂。無所畏懼的凱爾.海尼特斯竟然顫抖成這樣,他實在難以接受。
凱爾雖然不是很滿意達爾塔羅的發言,不過在看見王儲重重地嘆了口氣後,還是在達爾塔羅的再三保證之下點頭表示同意,凱爾也決定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王儲提醒衆人,壚韻王國使節團也被牽扯進這起事件。皇太子盯着王儲看了好一會兒,才露出他招牌的溫柔笑容。
「……好吧,就這麼辦。」
「人在哪裏?」
他指的是那根柱子。
凱爾的話讓王儲一時語塞,他想也不想便開口斥責:「你知道自己是什麼情況嗎?還敢說這種話!你這蠢 哈!」
他問的是希斯曼與貓族騎士。
看着這個平時嘴上不饒人、別人說一句就要回一句的傢伙此刻一言不發,亞伯特皺起了眉頭。
「使節團的人只是受了點輕傷,但整體算是沒事。」
這是一個混亂的夜晚。
這也是王儲選擇繼續相信凱爾的原因。他也同樣以只讓凱爾聽見的低語回應後,鬆開了擁抱。
「有哪裏不舒服嗎?」王儲問盜。
凱爾本想制止反應過度的王儲,卻有人搶先一步制止了他,那正是達爾塔羅。在皇太子面前他無法說得太大聲,只能對着凱爾低語,但那仍是衆人都聽得見的音量。
「啊。」
「那就好。」凱爾一邊擦去嘴角的血,一邊平靜回應。
輕傷這個詞讓凱爾微微皺起眉頭。他的視線越過皇太子,落在後方的魔法師與鍊金術師身上。
「理所當然的事,就不必問了。」
凱爾似乎還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決定作罷。
「沒事的,剩下的事情我們會處理,你可以去休息了。」
幸好您平安無事 這句話凱爾是發自真心的。
他這次似乎是想罵凱爾「蠢蛋」。
崔漢來到跟凱爾臥房相連的浴室門口,一把推開浴室大門。
聽到這句話,凱爾禮貌地點了點頭。他將有些散亂的頭髮向後撥開,指尖仍微微顫抖着。
現在王儲要是去找支持其他王子的中小貴族或中立貴族,表現出安撫他們、保護他們的態度,他們的心肯定會傾向王儲這一方。尤其是原本支持其他王子的中小貴族,可能會因此將亞伯特視爲一個更可靠的靠山。
嘰咿咿咿
凱爾起身後,才握住王儲的手,並朝王儲的方向靠了過去,王儲則是自然地擁抱了他。
反倒是亞伯特主動開了口:「那個『我們』是否也包括我呢?」
再加上他無力的微笑,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沒關係。
「你這瘋 唉……」王儲無奈回應。
「使節……咳咳。」
凱爾則若無其事遞環顧起四周。此時圍繞在他身旁的,只有王儲的直屬騎士、祕書與達爾塔羅。
王儲搶在皇宮派出治療師前先下手爲強,凱爾表達感謝後,便在王儲騎士的攙扶之下離開了太陽宮。許多人都看到凱爾在騎士的攙扶下緩慢離開的背影,卻沒人能離開崗位上前向他道謝。
經過了一陣劇烈的狂咳,喉嚨有點卡卡的。但凱爾只是緩了緩,很快便接着說下去。
「啊。」
看着正在收拾殘局的他們,凱爾問道:「不會有問題了吧?」
凱爾以爲到了這個時候,就算他吐血,拉恩肯定也能察覺出他並無大礙。但每次只要他受傷,拉恩的反應都這麼激烈,實在讓人覺得有些驚訝。
「哈、哈哈 」
明知沒事,看到血還是會有這種反應嗎……
亞伯特決定先暫時接受這個態度,於是他伸手輕輕拍了拍今日這位英雄的肩膀。
凱爾露出虛弱的微笑並搖搖頭表示自己沒有大礙,亞伯特卻皺起了眉。
凱爾癱坐在地,一邊拚命擦着嘴角的血,一邊仰頭看着王儲。此時,外交官達爾塔羅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他的口氣謹慎又帶着些許悲傷。
這畫面讓人聯想到過去壚韻王國首都發生恐攻事件時,凱爾與王儲相互擁抱的那一刻。騎士們與達爾塔羅退開一步,努力壓抑自己因爲此情此景而激動的心情。他們從沒想過,在帝國這樣的他鄉,竟能再次感受到當時的那份激動與安心。
即便如此,王儲亞伯特的內心卻充滿冷笑。亞丁雖是一臉擔憂地來關心凱爾和王儲的狀況,卻從未對此事件說過一聲「抱歉」。
見凱爾直到最後都沒放下擔憂,亞丁加重語氣說道:「不會有問題的。」
凱爾笑了笑,他能從王儲的語氣裏聽出那份「絕對會全部討回來」的決心,以及對使節團平安無事的安心,還有造成這場事件的憤怒。也正是這種面對危機時的反應,凱爾纔會選擇擁護亞伯特成爲下一任壚韻王國的國王。
凱爾無言地轉過頭,卻迎上了拉恩的視線。監視的人、外人都不在了,黑龍拉恩解除了透明化魔法,坐在凱爾牀邊瞪着他。
因爲毫無痛感,凱爾都忘了自己咳出血的事。他趕緊擦了擦沾到嘴邊的血,而這個舉動讓王儲的臉色更難看了。
埃爾哈文四處查看凱爾的身體,隨後咂了咂舌,「嘖嘖,真是個苦命的人啊。」
就在這一刻,凱爾用只有王儲聽得見的音量說道:「殿下,這次應該能跟帝國要求賠償吧?該要多少就要多少。還有,幸好您平安無事。」
「你回去吧,我會派我的直屬醫師去照顧你。」
「凱爾少爺,你沒事吧?」
「先把你嘴邊的血擦乾淨。」
是怎樣?
事實上,凱爾是因爲石頭還有拉恩說的話而顫抖,但看在他人眼裏,他的反應就像是因爲過度使用力量而顫抖着。
「什麼叫沒事!上次你也這樣說,結果休養了好幾個月不是嗎?會吐血不就代表受了很重的內傷嗎?」
崔漢握着劍柄,一下子輕輕抽劍,一下又把劍收回去。凱爾莫名感覺背脊發涼,趕緊開口問道。
王儲扶着凱爾讓他坐好,並遞了一條手帕給他。
匡啷匡啷。
跟着皇太子前來的一名帝國官員驚呼出聲。
「怎麼會變成這樣?」
看到希斯曼身上沾滿了樹葉與塵土,凱爾皺起了眉頭。希斯曼的懷裏除了抱着那隻貓之外,還捧了兩個空藥水瓶。
「帶過來。」
凱爾勾了勾手指,希斯曼便把貓帶上前。貓族騎士緊盯着凱爾,凱爾一看見他便說道。
「雷克斯爵士。」
那隻貓猛地一顫。
希斯曼將雷克斯放在凱爾牀邊的椅子上,並讓他只能待在那裏聽凱爾說話。
「皇宮沒有倒塌。」
雷克斯短暫露出尖牙,隨即又收了回去。
「你的夥伴雖然被火吞噬,但他們活下來了,而且被抓了。」
雷克斯的表情扭曲起來。
凱爾不爲所動,靠着牀頭繼續說了下去。
畢竟沒時間了。
「你知道那個醉鬼鍊金術師嗎?」
貓頓了頓,雷克斯自然知道那名鍊金術師。他很善良,雷克斯也曾向他買過炸彈。難道他是凱爾.海尼特斯手下的人?
只見雷克斯的眼裏充滿疑問,凱爾接着說道:「雷克斯爵士,那個鍊金術師是個會給分送食物給貧民窟孩子的人吧?崔漢會帶你去找他。你的家人跟組織成員,應該都躲起來了吧?」
不用想也知道,貓族騎士身邊的人肯定都在今天事發之前就先躲起來了。
「但以你們的程度,就算真的躲起來,皇宮肯定也能在一天之內就把人都找出來。你就跟崔漢一起,快去把家人跟組織成員都藏好吧。」
雷克斯有些猶豫,無法立刻回答凱爾。
凱爾接着說了下去:「怎麼,你的夥伴們可能會被抓,在嚴刑拷打之下喪命,卻只有你獨自逃命苟活,你覺得這樣太沒義氣了嗎?」
「要帶你離開的崔漢是劍術大師。」凱爾接着說。
「我 」
亞伯特點頭表示同意。畢竟就連身爲外國使臣的他,也聽說了雷克斯這名騎士的情報。就他所知,雷克斯是來自貧民區的騎士。
拉恩皺了皺眉頭,睜大了眼睛問:「……你希望我留下來嗎?」
「爲什麼?」
雷克斯依然看着凱爾。
大出風頭後受到矚目,行動上就會受到許多限制,還得顧慮旁人的目光。即便凱爾是不怎麼看人臉色的個性,但他還是希望能安靜地當個無業遊民,因此越不引人注目越好。
凱爾慢慢說了下去:「殿下,我想成爲帝國人民心中的英雄。」
一旁的黑暗妖精柯拉對此感到有些驚訝,但看到凱爾身旁的護衛騎士都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他也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帝國即將出現的新英雄也會幫助你。」
不知爲何,總覺得拉恩要是跟去,事情似乎會越鬧越大。崔漢跟比勞斯的組合就夠了。尤其這件事需要低調,交給比勞斯處理再適合不過了。
亞伯特停下來看着凱爾。
「怎麼了?」
「那個人的存在,跟你親自出面有什麼關係?你不是討厭出頭嗎?」王儲說道。
雷克斯搖了搖頭,似乎難以相信凱爾所說。
但這次沒關係。凱爾對看着自己的亞伯特說道。
接着他便看到王儲坐在牀邊的椅子上。
「凱爾少爺,你怎麼這麼驚訝?」
雷克斯?
看着雷克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凱爾便再度看向崔漢。
這是凱爾在聽了聖女的話之後產生的想法,而要達到這個目的,關鍵之一就是雷克斯。
「這次沒關係,反正我很快就會讓真正的英雄坐上那個位子,大家根本不會記得我。」
「要說爲什麼,那就是因爲我救了所有人。」
「好,很好。」
「帶他去找比勞斯吧。」
「雷克斯爵士,沒有人死。」他對貓族騎士說道。
「嗯。」凱爾懶得多說,只是簡短地應了一聲。
凱爾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就是我。」
凱爾答道:「雷克斯爵士的身分,現在在首都裏……至少在貴族間應該已經傳開了。」
「他曾經從鍊金術鐘塔逃出來,是知道真相的人。」
突然,凱爾感覺到一隻前爪拍了拍他的手臂。
像是要凱爾相信牠一樣,拉恩說話時還張開了翅膀。
「富有犧牲精神、擁有脆弱卻強韌的意志力、守護弱者的貴族、不計較身分與國籍、擁有美麗又強大的古代之力 」
王儲皺起眉頭,他想先了解原因。
「還有今天的事,你必須守口如瓶。」凱爾用「支配的光環」對雷克斯下了命令。
凱爾望着陷入沉思的亞伯特。
凱爾以爽快的態度開口回道:「殿下,舉辦一個盛大的勳章授予儀式吧。」
「你看起來滿開心的嘛。」
凱爾做了個手勢,要王儲更靠近牀一點。那模樣實在讓人無言,但王儲還是決定照傷患的話去做。
凱爾便在一片嘈雜的宮外聲中,悠閒地睡着了。外界如何,與他無關。
雖然亞伯特對於「聖物」的事並不清楚,但他對其他情勢大致有所瞭解。透過聖子、聖女以及未進入鐘塔的非主流鍊金術師等人,凱爾大致掌握了鍊金術鐘塔與帝國皇室打算要做的事。因此王儲也一下子就聽懂了凱爾的意思,明白藉着這次機會籠絡雷克斯爵士是多麼重要的事。
「你清醒一點。」
「……一睜眼就能看到王國的星星,殿下 」
雷克斯看向崔漢,崔漢淡淡地釋放出一絲劍氣。
鍊金術師的核心人物是雷伊.史黛克。而帝國百姓的中心則是眼前這傢伙。
「雷克斯,機會來臨的時候就要抓住。」
王儲看着凱爾,終究還是罵出了口。
機會,這兩個字讓雷克斯開口想說點什麼,可還沒說出口,就被凱爾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皇室與貴族既然失去了人民的信任,自然就需要有人來填補他們的空缺,不是嗎?」
「我得頒個勳章給你了。」王儲接着說。
雷克斯輕嘆了一聲,不知是安心還是惋惜,一股不知名的情緒在他臉上浮現。
王儲沒有否認,反而對這番話給出了肯定。
「這有可能嗎?」
埃爾哈文一臉嫌棄地看着凱爾,卻沒有否認他的話。拉恩則是猛力點頭,表示認同凱爾的觀點。
「我已經救了他。」凱爾答道。
黑龍開口說道:「躺下吧。」
凱爾看着他。
王儲注意到,凱爾看着自己的眼神是如此清明。
無論怎麼看,最適合被當作英雄來宣傳的人選,就是今天阻止皇宮倒塌的凱爾。而凱爾也打算主動參與這場「障眼法」。
雷克斯看了看金龍與黑龍,隨後又因爲凱爾的發言,趕忙將視線移回他身上。
「夠了。」
凱爾乖乖地躺下了,拉恩替他把被子拉到脖子下方。埃爾哈文則無奈地嘆着氣。
王儲一時想不起來那是誰,直到他看見凱爾的紅髮,纔想起雷克斯這個名字。
凱爾稍微靠了過去,在王儲耳邊低聲說道:「雷克斯爵士決定加入我們了。」
凱爾不經意地看着拉恩。
「雷克斯爵士,沒時間了。」
「他不只是來自貧民窟的騎士,還是在黑暗中努力追尋真相的人啊。」
因此亞伯特趕緊接着解釋:「當然,除了勳章之外還有獎金,也會有隨之而來的附加利益。現在兩國都需要能夠轉移注意力的話題,所以 」
「唉……」
王儲露出與凱爾相似的眼神。
凱爾拿出一張有着潦草字跡的便條紙,崔漢接過後便收進懷裏。
「你這個瘋子。」
拉恩的嘴角微微抽動,隨後便蜷縮在凱爾身旁。
「……新英雄?」
凱爾笑着問道:「你沒看到這隻龍嗎?」
凱爾這次可不打算隱瞞自己做的事。
「……看來非救他不可了。」
雷克斯頓時啞口無言,從剛剛開始,他就一直不敢看向那隻黑龍。
隔天,凱爾一睜眼便嚇到了。
王儲擺了擺手,凱爾則坐起身子,沒再繼續說下去。
雷克斯纔剛開口,被就凱爾打斷。他緊抿着脣看着凱爾,從對方身上,他感受到一股不知名的壓迫感。
崔漢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從窗戶離開。凱爾靜靜看着他的背影。
「我會摧毀鍊金術鐘塔,也不會讓亞丁成爲繼任帝國的皇帝。」
「該不會……」
「什麼?」
說完這句話,凱爾便轉頭看向崔漢。崔漢點點頭,一把抱起身上還帶着傷的貓族騎士。
「我出發了。」
「爲什麼?」王儲再次開口詢問。
話才說完,亞伯特便注意到凱爾微微愣了愣。記得上次壚韻王國首都恐攻事件時,凱爾拒絕了勳章跟爵位,說他不想要太過引人注目。
確定凱爾的被子有蓋好之後,拉恩便接着說:「金龍爺爺會照顧你,我跟着崔漢去看看,我去的話事情應該會更順利。」
「我的確不喜歡出風頭。」凱爾也坦率地承認了。
「過了今晚,我應該就會變成英雄吧。帝國百姓都會很喜歡我吧?」
就亞伯特所知,凱爾並不喜歡大剌剌地在衆人面前接受歡呼。
「好,天亮前回來。」
面對王儲疑惑的眼神,凱爾回答了。
凱爾開口了:「你就留在我旁邊吧。」
帝國不可能隱瞞皇宮支柱倒塌一事,畢竟在場有那麼多人親眼目睹。就算是爲了掩蓋鍊金術副塔主差點遭到暗殺的事,帝國也得找其他事情來轉移注意力。
雷克斯看着凱爾。
一段爲了翻轉局勢、寫給戰場英雄的故事正在凱爾腦海中開展。
「充滿正義感……」凱爾邊說邊開始扳起手指。
凱爾露出微笑。
雷克斯再度不知該說什麼纔好,但凱爾的話並沒有錯。
「哈。」亞伯特按了按眼角。「你是想讓雷克斯當英雄嗎?」
他沒看見拉恩,只有埃爾哈文、希斯曼與穿戴乾淨整齊的崔漢站在一旁。
王儲對現況感到很滿意,只要雷克斯不被皇室抓到,就能夠爲他們帶來極大的好處。
凱爾也不可能放任那傢伙被抓。
凱爾對雷克斯的處置肯定相當妥當。
王儲開口說道:「你領了勳章,受到大家歡迎,我當然可以得到更多好處。」
現在帝國對壚韻王國使節團的態度,已經比之前好了不少。
皇宮裏的柱子倒塌,帝國只照顧高階貴族,忽略了中下階級貴族與使節團下級官員的嘴臉,再加上鍊金術副塔主被試圖暗殺的消息
帝國並沒有封鎖有關凱爾的傳聞,反正消息遲早會傳出去,倒不如選擇對帝國影響最小的事讓它大肆宣揚。
多虧如此,凱爾的美談可說是一傳十,十傳百。雖是他國貴族,卻是阻止壚韻王國魔法炸彈恐攻事件的重要人物。在與威波王國的戰爭開始後,始終沒得到什麼好消息的帝國,這件事便成了少見的好消息。
王儲亞伯特起身準備離開,後頭還有很多事等着他去處理。
「好好休息吧。」
「是。」
凱爾點頭,隨後立即躺回牀上。
那迫不及待的模樣令王儲忍不住搖頭。雖然如此,他在離開臥房時,臉上仍滿是對凱爾的擔憂與愧疚。
「情況如何?」
在外待命的外交官達爾塔羅連忙上前詢問,王儲看了達爾塔羅身旁的帝國官員一眼,隨後搖了搖頭。雖然王儲一臉擔憂,他給出的答案卻與表情大相逕庭。
「凱爾少爺沒事。」
王儲這番與表情截然不同的發言,反倒使達爾塔羅感到更痛心,他很想進去臥房探望凱爾,卻被王儲制止了。
「他昨天用了這麼多力量,讓他好好休息吧。」
「是,殿下。」
「我們自己也還有許多事要忙,不是嗎?」
「怎麼了?」
「……沒錯。」達爾塔羅慎重地回應。
比勞斯沒再追問下去。總之,他現在知道凱爾會在壚韻王國的西北部或東北部待上一段時間,並在二月時前往吉耶勒領地。
從祕密房間取得的東西中,有兩樣難以由王國自行處理。
「沒錯。」
「什麼?」
他已經告訴父親德勒特伯爵,說新年會在領地度過,他也是這麼告訴氳與紅的。約定就該遵守,沒有別的選擇。
「⋯⋯看來是筆大生意呢。」
凱爾搖了搖頭,「還不能確定,但應該會從北邊前往吉耶勒領地。」
回想起忙得不可開交的清晨,比勞斯看向崔漢。崔漢一跟他對上眼,隨即露出和善的微笑。雖然眼前的崔漢笑得和善,但今天清晨他默默疏散所有人,將雷克斯關進藏身處時所說的話,比勞斯卻怎麼也忘不了。
比勞斯一下便猜中凱爾的心思。凱爾點了點頭,這事情他已經跟王儲討論過了。
「你能幫我送出兩封邀請函嗎?」
比勞斯總覺得,今天凱爾的臉色看起來特別蒼白。
「啊。」
雖然正值隆冬,比勞斯那張圓滾滾的臉上仍滿是汗水。
「不是嗎?」
凱爾不希望以自己或王儲的名義參與這場貴賓拍賣會是有原因的。
「比勞斯,你辦得到嗎?」
凱爾向即將離開的比勞斯透露了下一次見面的地點。
「不用了。」
同一時間,凱爾正躺在牀上喫着拉恩帶來的餅乾。一旁的崔漢剛結束漫長的夜間任務。
「是,凱爾大人說得沒錯。」
凱爾看了崔漢一眼,隨後向快把自己臉給看穿的比勞斯開口。
他拿起比勞斯帶來的魔法口袋,交給埃爾哈文和拉恩。
「什麼?」
「……沒什麼。」
「我想以祕密拍賣會場的貴賓身分參加拍賣會。」
比勞斯的藏身處,正是一個具備全面防禦魔法的空間。那是比勞斯的大伯父,也是壚韻王國西北部底層社會商人奧德烏斯在他要來帝國時,爲了因應緊急情況而備置的空間。
「對。」
留在臥房裏的崔漢向凱爾問道:「凱爾大人,那安東尼歐少爺的事情,是否要推遲到二月呢?」
據說他當場口吐鮮血,靠着人攙扶才勉強被送回住宿處。
本想嘆口氣,但比勞斯忍住了。他不再繼續冒冷汗,心情也平靜許多。
「好的。」
比勞斯點點頭,站起身來。
「那個,少爺,更重要的是,我必須向您報告有關清晨的事。」
原本打算在吉耶特領地設局掌握安東尼歐公子把柄的計劃,也只能往後延了。對於計劃生變,崔漢一臉擔憂,凱爾卻只是聳了聳肩。
「對,邀請他們參加二月新年拍賣會的邀請函。」
「邀請函?」
「那就明年見了。二月時我再到領地去找您就可以了嗎?」
「對。」
「這也沒辦法嘛。畢竟快要新年了,新年當然是該和家人一起過纔對吧?」
亞伯特此行原本是要去見負責本次事件的皇太子,只是順路來看看凱爾,這也是爲什麼使節團的總負責人達爾塔羅會跟着他一同前來。
從教皇廳的隱藏洞窟裏拿出來的東西,有兩樣原本是有主之物。至於爲何會出現在教皇的棺木裏,凱爾也不得而知。只是對外界來說,這兩件物品依舊屬於原主人。
凱爾的反應平淡讓本想說點什麼的比勞斯閉上了嘴。比勞斯把自己的藏身處讓給了雷克斯,不,說得更準確一點,是把雷克斯「關在」了他的藏身處。
「帶他過來吧。」
爲何突然要問卡羅王國?
即使突然提到吉耶勒領地,比勞斯的口氣依舊沉穩。
比勞斯本以爲,今天跟凱爾見面會聊些其他事情。畢竟他名義上也是個商人,很清楚昨晚發生的事情有什麼意義,以及凱爾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也因此,他打算彙報自己協助行動的結果。
「人類,你是要去見鯨魚嗎?」
比勞斯皺起眉頭。
「這些是您之前說的物品。」
「對。」
幾小時後,商團的庶子比勞斯以「送上珍貴的茶葉幫助凱爾靜養」爲由進入皇宮。他坐在凱爾牀邊的椅子上,拿着手帕連連擦拭額際的汗水。
比勞斯也沒想到崔漢會有這種想法。據他所知,崔漢沒有家人。不,應該說是沒有血脈相連的家人。
他們待在帝國的時間,變得比想像中還要長。
這平靜的提問,其實只有一個答案。
崔漢靠上前去,低聲向凱爾報告:「比勞斯先生問能否見您一面。」
接着凱爾又多叮囑了一句:「交易的手續費就由你收取吧。」
本以爲崔漢爲人和善又沉默寡言,沒想到他也會說這種狠話。
「對崔漢來說,算得上是家人的 」
「是,沒問題。您想參加拍賣會嗎?」
「看來您很信任我。」
「到吉耶勒領地。」
「不。」
「比勞斯,你知道我爲何會把這件事交給你嗎?」凱爾提問。
凱爾指着桌子,比勞斯便把魔法口袋放到桌上。
與維媞拉之間的海上航線契約,他們已經討論許久。凱爾打算在新年回去安置虎族的家園後,就前往北方與鯨族會面。
凱爾沒有解釋,只是多給了他一項指示。
比勞斯將腦中的雜念推到一邊,掏出了懷中的魔法口袋。
當然,到這裏還不算結束。
「我相信你應該都處理好了吧。」
「⋯⋯我明白了。您從新年開始就會一直待在那嗎?」
「……最近會舉辦的是二月的新年紀念拍賣會,您是要參加這一場嗎?」
雷克斯希望能跟家人和組織成員待在一起,比勞斯判斷這是不可能的。
「謝啦。」凱爾說。
「你在看什麼?」
「也只能這樣了,畢竟我們留在帝國的時間變長了。」
「少爺!」比勞斯忍不住高聲喊了凱爾一聲。
比起黑暗妖精居住的那片沙漠,卡羅王國的拍賣會場更爲出名。
「不。」
「走吧。」
他雖不曾親眼見過太陽宮,但聽說那是一座華麗且擁有巨大廳堂的宮殿。據消息指出,昨晚那宮殿的柱子斷裂,屋頂還差點塌了。而阻止那場災難的人,正是眼前的凱爾。
王儲說完,以達爾塔羅爲首的衆人便離開了凱爾房門口。
但其實凱爾說的「北邊」,並不是他所想的那裏。
「……我明白了。低調處理就好嗎?」
「你熟悉卡羅王國嗎?」凱爾忽然問道。
比勞斯立刻閉上了嘴。
「北邊?」
既然不參加,爲何要特意問起?
「這是當然的。」
凱爾一邊撫摸着不知何時出現、圓滾滾的拉恩的腦袋,一邊接着說:「既然都說了一月要回領地,那就該回去。」
「爲了你的大義,你或許不在乎身邊的人受傷,但就我的情況來說,我更重視我的家人。」
崔漢小小驚呼了一聲。
在前來皇宮的路上,他除了聽取崔漢傳來的情報外,還將整個首都內流傳的所有情報都蒐集了一遍。
之後,副團長希斯曼送比勞斯離開。
「少爺,您提到卡羅王國,是想問拍賣會場的事嗎?」
「你是危險的炸彈,一旦爆炸,不是隻有你會死,跟這件事有關的所有人全都會死,所以你就乖乖待在這裏吧。」
皇室無法輕易掌握貧民區組織成員的真實身分,因此可以讓他們躲在帝國未能掌握、並且存在於貧民區各地的土坑與有如迷宮的通道里。但皇室明確掌握了雷克斯的身分,因此最好能把他藏在不受魔法影響的安全空間。
接獲凱爾的指示,崔漢再度展開行動。
「對,不要暴露我們的身分。」
凱爾開始向兩隻龍與崔漢講起接下來的行程:「新年我們會在領地待一段時間,然後我打算一直往北邊去。」
比勞斯回想起崔漢把雷克斯關進去時說的話。
崔漢溫柔地笑着點頭。
在卡羅王國,有以特殊且怪異的「合法」形式發展而成的合法拍賣。其中最神祕卻又相當公開的,就是貴賓拍賣會。《英雄的誕生》中,對卡羅王國的介紹,便曾經提及這場拍賣會。
一直用惋惜眼神看着凱爾的埃爾哈文接過袋子,開口問道:「這是鍊金術的材料嗎?」
「對。」
凱爾的回答讓黑龍瞪大了眼睛,興奮地喊道。
「可以製造火柱了嗎!」
口袋裏裝滿了帝國用於製造火柱的材料。
埃爾哈文聽到拉恩的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並回答。
「當然可以。小鬼,我這麼偉大,只要有材料就一定做得出來。」
看着古龍有些疲憊的模樣,凱爾便默默地在「去北方後要做的事」清單再加了一項。
拉恩雙眼閃閃發亮地向埃爾哈文提問:「做出來之後什麼時候可以用呢?」
金龍頓了頓。
帝國所製造的改良火柱,還需要經過實際測試才能知道效果如何,但由於難以預測其威力有多強大,實在無法草率使用,因此他也無法輕易回答。
就在黑龍等着埃爾哈文回答時,凱爾出聲打斷了他們。
「大概明年初吧。」
「嗯?」
他們同時看向凱爾,凱爾一派輕鬆地說道:「在寒冷的地方放個火,肯定會很溫暖。」
聞言,金龍埃爾哈文罕見地皺起眉頭。
溫暖?他應該最清楚這火柱的威力不能只用溫暖來形容吧?
這時,拉恩也開口道。
「也讓鯨魚們看看吧!」
好棒,好滿足,我們做到了。
「好。」
突如其來的字眼,讓包括皇帝在內的衆人疑惑地瞪大了眼睛。
這位年輕的貴族看起來真的很高興。帝國的人民們也因爲看到這位獲得帝國勳章的年輕貴族如此開心而報以歡呼。他們一想到這位年輕的貴族將這份榮耀視爲光榮,心情也跟着變好了。
「父皇,他被視爲正義的年輕貴族。」
一枚銀色勳章別在了凱爾的衣領上。
「所以我想與各位分享。」他的聲音激昂,充滿了喜悅。「即便如此,光仍永恆不變。」
皇帝隨即意識到凱爾想做什麼,他的視線轉向高臺正下方的皇太子亞丁。
凱爾無視拉恩的話並開了口。他與皇帝之間的對話,正透過魔法擴音器傳遍整個廣場。
然而,此刻凱爾的心情卻沒有特別激昂。
「我很高興。」凱爾開口。
「再給你一次機會,有話就說吧。」
「請簡短說幾句感言吧。」皇帝指着凱爾身後的廣場。
凱爾的話雖然不是教義原文,卻令太陽神教徒們想起了那些教義。即使太陽神教團有許多弊端,但帝國中信仰太陽神的人仍然很多。
凱爾身後是皇宮前的廣場,廣場上擠滿人羣,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但凱爾一點也不在意。
這句話聽在太陽神教徒耳裏卻是 即便如此,太陽仍永恆不變。
正當大家對這段話感到有些意猶未盡時,凱爾轉頭看向皇帝。
凱爾沒再多說什麼,他要對百姓們說的就只有這一句。
「你想換成什麼?」
爲此頒發了三級勳章給他,凱爾算是感受到皇帝展現出的誠意了。無數的勳章之中,冠有帝國之名的三級摩戈勒勳章,已經算是相當高的等級了。
但就在幾天後,凱爾不得不來到了冷風呼嘯的高臺上。
底下望着高臺的帝國百姓開始竊竊私語。
透過魔法擴音器,皇帝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
凱爾應該不是故意提起太陽神的教義的。
一級發給王族功臣,二級發給戰爭英雄,而三級的頒發對象,則從爲國家做了重要貢獻之人當中挑選。這也是來自他國的人所能得到的最高等級勳章,而凱爾更是其中最年輕的一個。
在一連串對自身舉動的讚美聲中,凱爾仔細觀察着皇帝的神色 他看起來非常虛弱。
帝國百姓口耳相傳,人人都聽說了高臺上的那名貴族所做的事。
難怪他會那麼疼愛皇太子。
好友?
這是太陽神教團的基礎,也是太陽神教最著名的教義。雖然兩句話之間有些微差異,卻能讓人自然地聯想在一起。
凱爾忽視了拉恩的發言。
比勞斯、他身旁的鍊金術師,以及崔漢跟他懷裏的貓。雖然離得太遠,他看不清楚他們的表情,卻能認出他們的身影。
「但是陛下,我能將這份寶物換成別的嗎?」
「被視爲?」
「辛苦你了。」
「光即使分享給他人,也不會減弱。」
凱爾遲疑的神情這才稍微變得果決,接着他開口說道:「我並不知道這份寶物是什麼。」
他又給了凱爾一次說話的機會。
「是的,這是旁人的想法。」
這一點,凱爾也很清楚。
太陽相當巨大,它所擁有的光芒能夠照耀所有生命。
唉⋯⋯
「⋯⋯該公開寶物了嗎?」
他看着站得比自己高一階的皇帝,努力忽視黑龍那滿懷感動的聲音。皇帝這樣的存在,只有在獲得特殊許可的情況下,纔有機會這樣近距離接觸。
「由於其在帝國發揮了崇高的奉獻精神,我們決定授予凱爾.海尼特斯少爺勳章!」
「哇啊啊啊!」
人類,你的笑容讓人很不放心!
凱爾身後傳來羣衆的歡呼,皇帝拍了拍他的肩。
但確實也有些人,是用理性在思考教義的。
剛纔還說自己感到高興的表情,此刻卻變得僵硬,還偷偷觀察着自己的反應。完全就是典型的年輕貴族有話想說,卻因爲顧忌皇帝而猶豫要不要說出口的反應。
皇帝與皇太子的身體健康狀況雖然天差地遠,想法卻如出一轍。
皇帝便是其中一人。有那麼一瞬間,他的眼神變得銳利,但眨眼間又恢復成了原本的溫和慈祥。
凱爾一邊這樣想着,一邊望向前方。手握帝國最高權力的皇帝,正帶着仁慈的笑容迎接他。
西大陸唯一的帝國皇帝呼喊了凱爾的名字。凱爾鄭重向他行禮,皇帝看着他說道。
凱爾所說的那位好友,當然是聖子傑克。
人類,比勞斯在三點鐘方向的噴水池!
一名官員的聲音,透過魔法擴音器傳了出去。
「嗯……」
皇太子出生時就很健康,劍術也相當出色。他擁有皇帝所盼望的一切,因此得到了皇帝的全力支持。同時,亞丁也吸收了被前兩代皇帝所忌諱而逐漸式微的武官派力量。
「你於本次太陽宮爆炸事件中所做出的行爲,相當勇敢且令人讚賞。」
皇帝做了個手勢,侍從長便捧着一個長形盒子走上前來。從凱爾看着那天鵝絨包覆的盒子的眼神中,皇帝看出了一絲異樣。
凱爾的視線自然朝拉恩所說的方向看去,他事前刻意要求比勞斯到那裏等候。
皇帝的溫柔提問,讓凱爾的表情也跟着開朗起來。
正義且年輕,這兩者結合起來會產生什麼,皇帝非常清楚。
這是在賜予寶物前的必經流程,凱爾對皇帝深深一鞠躬,緩緩轉身面向廣場,看着眼前的無數人羣。
凱爾裝成努力壓抑感動之情的年輕貴族,並抬頭看着皇帝。
此刻他眼前這名帶着勇氣發表個人感想,等待自己反應的年輕貴族,看起來更像是陷入了「能讓世界變得更好」這種常見的幼稚幻想裏的青年。
「⋯⋯沒有。」
根本就是半斤八兩嘛。
他似乎不是故意的。
凱爾大概能猜出其中的緣由。
凱爾露出如陽光般明媚的微笑。
光是聽聞太陽宮的柱子遭受恐怖攻擊,太陽神教團可能牽涉其中,便令人不寒而慄。最後沒有任何人受傷,宮殿也沒有倒塌,可謂是不幸中的大幸。但這件事並非和帝國百姓有直接相關,因爲得救的大多都是貴族。因此他們雖然歡呼,但也僅止於此。
聽說他身體很虛弱。
人類。
「你做到了連帝國人都難以辦到的事,多虧如此,無數人才得以倖免於難,太陽宮也免於倒塌。」
「我的好友還說過這樣一句話。」
他在意的只有拉恩的聲音。
「可以救人一命,盡到我的責任,我非常高興。」
他感覺到凱爾的遲疑。
凱爾假裝沒注意到埃爾哈文嘆的那口氣,重新躺回了牀上。
人類,我爲你感到驕傲!你很弱,但你心地善良!
溫暖的冬天最棒了,能窩在被子裏就是最好的選擇。
「光能照亮黑暗。」
「原來如此。」
皇帝則提高了音量:「朕將授予你三級摩戈勒勳章,並賜予你相應之寶物!」
因爲最近帝國根本沒發生什麼值得誇耀的事吧。
「我的好友曾經說過⋯⋯」
「你可有話想說?」忍着咳嗽的衝動,皇帝問道。
大家都來了。
凱爾的聲音響徹廣場。
「凱爾.海尼特斯 」
雖然教團高層做出了違背教義的行爲,此刻卻有一位與教團毫無關係之人,令衆人想起了那份信仰。
近來在他人眼裏,帝國可說是接連遭遇失敗。麥伊普城被奪走、太陽宮的柱子斷裂、副塔主在皇宮差點遭遇暗殺。在這樣的低氣壓中,發生了凱爾救助人命這樣一件好事。
凱爾開口的瞬間,底下的人們表情變了。大多數的人,腦海中都浮現了一句話 太陽能找出黑暗並將其照亮。
凱爾看了廣場一圈,擠滿了用歡呼聲表達期待的人羣。
皇帝將自身的慾望投射在亞丁身上,而亞丁也利用了這一點。
據說這位皇帝的身體非常虛弱,能活到現在已是萬幸。前一任皇帝也是如此。
這個頒獎詞寫得真好。
皇帝看着那張常在一般年輕貴族身上見到的、充滿勇氣的臉。
好久沒有這樣不是用理性思考教義,而是用心體會教義了。
他回想起在《英雄的誕生》當中,曾經有一句介紹皇太子亞丁的話
「好久沒聽到了……」
凱爾這句話,讓帝國百姓的表情稍稍有了些變化。他之所以高興,並不是因爲獲得這枚勳章。這位年輕的貴族講述自己感到喜悅,是因爲能救人一命。
無論他是否故意,那都不重要。
皇帝並未錯過提高自身形象的機會,隨即開口道:「你不打算使用寶物,而是希望能分享給其他人嗎?」
「可以的話,我希望能這麼做。」
皇帝看似滿意地笑了,並提高音量讓廣場上的百姓都能聽清楚。
「我接受凱爾.海尼特斯的請求!立刻開啓糧倉,分送比這份寶物更珍貴的糧食給困苦的帝國人民!」
帝國人民的表情頓時亮了起來。
在他們歡聲雷動之前,皇帝對凱爾說道:「對於這麼有愛心的凱爾.海尼特斯,這份寶物我仍會一併賜予!」
皇帝展現出寬宏大量的形象,帝國人民也爲此歡呼。
「哇啊啊啊 」
比稍早更加熱情的歡呼聲迴盪在廣場上,民衆毫不吝惜地爲皇帝與來自他國的年輕貴族鼓掌。
教團崩潰、敗戰後安靜許久的廣場,如今又有了活力。
帝國百姓一邊鼓掌一邊說道。
「真希望那個貴族是我們帝國的人。」
「就是說啊,不過我們的皇帝陛下也非常大方!」
「沒錯。總之,那貴族真的是個不錯的人!」
從四面八方傳來了對凱爾的稱讚。
「那貴族是叫凱什麼?」
「凱爾.海尼特斯。」
「哦,原來如此。他是太陽神教團的人嗎?」
「……這我不知道,但他看起來像好人,又有勇氣。很少有這種貴族吧?」
「……真是了不起。」
「沒錯!」
雷克斯瞪大了眼睛。
凱爾反問,雷伊便趕緊搖頭。
雷伊也笑了。現在他身上的衣服雖然破舊,卻維持得乾淨整潔。鬍子剃了、頭髮也整理整齊了,如今的雷伊煥然一新,雙眼散發學者獨有的睿智光芒。
「在明天離開之前,好好休息一下吧。」
「人類,我六歲了!個子也長高了!」
「你身上沒有酒味了,很好。」
「把這些讀完。」
「凱爾大人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有什麼問題嗎?」
迎上他們兩人的目光,凱爾接着說道:「今年之內我會再回來。」
「我絕對要徹底剷除鍊金術鐘塔。」
人類,你爲什麼又這樣笑?事情不是都結束了嗎?
與此同時,比勞斯帶來的手下,也都躲藏在廣場各地講述着凱爾的事蹟
「好,很好。」
這樣才能出其不意迎頭痛擊啊,不是嗎?
凱爾決定先按兵不動,等北方三國入侵,同時帝國也最爲安心的時刻再展開行動。
「雷克斯爵士。」
這時,可怕的小石頭出聲。
這時,比勞斯的聲音傳入兩人耳中。
拉恩用短短的前爪指着凱爾。
皇太子仔細觀察凱爾說這句話時的表情,也聽見亞伯特說道。
凱爾從帝國回來之後,在領主城裏待了好一陣子,這是他久違的外出。他將經過虎族村、鯨族村,再繞去北方的法埃倫王國,這會是一次相當漫長的外出。
你打算犧牲嗎?
聽到這話,皇太子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些。
他的意思是說,如果只是普通的貴族,大可不去理會這種事,過自己的太平日子。像凱爾這樣與鍊金術和皇宮這些巨大勢力爲敵,只是希望能讓貧民與帝國百姓瞭解真相的人,反倒讓他覺得神奇。
此時皇帝展開了短暫的演說。皇太子亞丁在高臺下,雖然臉上帶着笑容,表情卻不怎麼好看,這自然是因爲凱爾未事先告知的舉動。
帝王學?政治學?軍事學?
「叫你讀你就讀,能好好鑽研就更好了。」
直到離開的前一晚,凱爾才偷偷來到比勞斯的藏身處,並將他的決定告訴對方。
跟他一同前來的鍊金術師雷伊與貓族的雷克斯,則是一臉緊張地看着凱爾,就連一旁的崔漢都忍不住偷看凱爾的神情。
「我願意忍。」雷伊毅然決然地同意。
「我也願意忍。」雷克斯緊接着回答。
盒子傳來邪惡的氣息!問問金龍爺爺吧!不,問問梅里吧!
雖然目前只是他一個人的想法,凱爾仍對這個想法感到滿意。他摸着貓的紅色毛髮,雷克斯渾身僵硬,卻不敢亂動。
想要的東西。
「你們要忍到那時候。」他指示雷伊與雷克斯,「只要能夠忍住,我就會帶來你們想要的東西。」他接着說明了忍耐的代價。
反正從今往後,他不是逃命,就是死路一條。既然如此,不如就忍耐一段時間,換取能再爲目標嘗試一次的機會。
凱爾一句話,讓雷伊拉回了注意力。雷克斯維持着貓的型態,靜靜看着凱爾。
拉恩的聲音在凱爾腦中響起。
醉鬼鍊金術師雷伊.史黛克看着沸騰的廣場,接着用困惑地眼神看向凱爾。
爲了達到目的,他必須爲這些人創造一個向心力。
靜靜站在一旁的崔漢也開了口。
「壚韻王國?」
如達爾塔羅所述,使節團明天就要離開了。突如其來的行程變動,讓他們只能匆忙返回。他們預計爲了瞬間移動前往安東尼歐的吉耶勒領地,但也只打算稍作停留便離開。
沉甸甸的東西在雷克斯眼前堆疊。
凱爾沒有理會達爾塔羅那極度滿意的眼神,自顧自地伸手摸着裝有寶物的盒子,腦中傳來拉恩的聲音。
凱爾敷衍地點點頭,對着馬車伕所在的位置說道。
凱爾這句話背後的意思,他們一下就聽懂了。
凱爾回到使節團所在的位置後,外交官達爾塔羅拍了拍他的肩膀。
「崔漢,快到了嗎?」
聽見比勞斯的話,周圍的帝國民衆都愣住了,看向凱爾的表情更不一樣了。
這番舉動讓皇太子帶着微笑拍了拍凱爾的肩,「不必道歉,感謝你爲人民着想的心意。」
該找誰來填補皇太子的空位呢……
「……徹底剷除?」
「少爺在壚韻王國時也是像現在這樣行事,一點都沒變。」
他看見凱爾的臉上泛起一抹微笑。
「突然一時情緒湧上來就那麼做了,真是抱歉。」
「承蒙陛下厚愛,我不勝感激。」
「聖子跟聖女還活着。」
「對。我要徹底剷除,然後蓋一座新的。到時候比勞斯你當我的主要交易商,應該能賺到不少錢吧?」
低沉的嗓音讓雷克斯有些緊張。凱爾將裝在魔法口袋裏的東西掏出來給他。
凱爾站起身來朝雷克斯走去。雷克斯一時之間有些慌張,但很快便坐直身子面對凱爾。
比勞斯愣了一愣。
「辛苦了,真的很精彩呢。」
「是,馬上就要到哈里斯村了。」
這兩人已經透過崔漢得知教團是因爲意圖揭發鍊金術鐘塔的祕密纔會遭遇炸彈恐攻,除此之外,帝國還讓聖子與聖女揹負污名並意圖殺死他們。
看到王儲咧着嘴對自己笑,凱爾也以笑容回應,隨後便靜靜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今天的事情雖沒有事先告知皇帝與皇太子,但他早已通知了亞伯特王儲。
新年到了。
果然,這寶物雖是皇帝所賜,實際上確實由籌劃這場活動的皇太子亞丁所挑,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咚、咚、咚。
「我明天就要離開了。今天過來,是有幾件事想告訴你們。」
說着此話的崔漢,臉上洋溢着藏不住的驕傲,其中還有着深深的信賴,讓雷伊與雷克斯對高臺上的凱爾刮目相看。
在魔法炸彈恐攻時,奮不顧身拯救人們,此次又爲了調查真相而來,諸如此類的內容,逐漸在廣場上擴散開來。
「上次首都恐攻事件也是這樣,你總是先想着百姓。」
在凱爾的注視下,雷克斯緩緩地點了點頭,凱爾這才滿足地揚起嘴角。
聽完比勞斯的話,雷伊感嘆道。
凱爾直接切入正題。
啊……鍊金術師雷伊忍不住張大了嘴。
他聽說凱爾就是那名白髮神官,也聽說了雷克斯爵士的事情。
皇太子說要送寶物,卻送了一個不怎麼樣的寶物,凱爾因此暗自做了一個決定。
貓族雷克斯也盯着高臺上的凱爾,眼裏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我爲什麼要讀這些?」
才聽到這句話,雷伊與雷克斯的表情瞬間就變了。
達爾塔羅看着凱爾,滿臉都是欣慰與對他的愛護。
凱爾稍稍打開盒子,裏頭放着一把鑲有寶石的輕巧護身中型劍。
幾本頗有厚度的書堆在雷克斯面前,他注意到那些書的名字。
當然,凱爾真正想說的是 我知道他們在哪裏。
「我贊成剷除。」比勞斯隨即表示贊成。
凱爾想,聖子、聖女與聖物歸來的那天,纔是真正的開始。
王儲語帶責備地說完,凱爾隨即向亞伯特與皇太子低頭表示歉意。
怎麼會是結束?現在纔剛畫好起跑線而已。
……我不太喜歡耶。
慌張的雷克斯抬頭看向凱爾,凱爾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雷伊開口說道:「……真沒想到你竟然是個貴族。」
「你怎麼都不先說一聲?」
凱爾走下了高臺。
面對鍊金術師雷伊的疑問,比勞斯點頭回應並刻意高聲說道:「在壚韻王國魔法炸彈恐攻事件中,他一個人阻止了一切,還說能救到人很開心,並不想要其他的榮耀,一心一意只擔心其他困苦的人們。」
來自貧民區的醉鬼鍊金術師以及因暗殺未遂被追捕的騎士,這兩人曾以爲自己一生無法得到的東西,眼前這名男子卻說他能帶來。反正對現在的他們來說,也只剩死亡或躲藏一途。
「對對對。」
原本打算上前針對此事聊聊的皇太子,卻因王儲亞伯特的出現而停下腳步。
「人類,你也二十歲了!」
反正現在皇室與整個首都的戒備都已提高,要讓雷克斯與其組織成員行動也很困難。包括交代鍊金術師雷伊私下招募低調的鍊金術師等事在內,目前與帝國有關的事情都得花上許多時間去辦。